【第六幕】
时间：正观三年
地点：京城
人物：文膺、赫舍里靖世
内容：刑律一编，所涉刑名繁多，例文冗杂，靖王同赫舍里靖世商议如何修整为好，赫舍里靖世提出可以将律文附在刑名之后（就是案例放在法条后面做案例解释），靖王以为此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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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世：【来靖王府找文膺】王爷在吗？
文膺：我在我在，今儿怎么来了，是和修法相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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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世：是啊，王爷我看刑律是律法里最复杂的，光刑名就有很多啊
文膺：确实，罪名这么多，犯罪情况都各有差别，的确不是件容易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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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世：所以下官想了一个办法，不知好不好说？
文膺：没事，你快说，咱们不整虚的，修法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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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世：我的意思是，可以把犯罪的情况和之前判决的案例放到罪名之后，这样就可以做一个释义，让看到律例的人都能看明白，简单易懂
文膺：噢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个办法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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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世：哪里哪里，这种案例解释是我之前琢磨出来的，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罢了
文膺：我觉得可行，你再推敲一下，我们把这种方法用在初稿里

@爱新觉罗权兴

【于靖王府门前来候时，一阖眼皆是近几日批注的刑名，又因遍阅陈年卷宗，甫一开口，几要省了寒暄之词，径自脱口几个刑名了。到底口中曾诵先贤经义，分寸尚余一些，未尽数没在浩瀚的刑律和卷宗中】王爷——
【府上引人而行的小仆折身离了，才知是至了人书房，昔日念书时也不见这般浑噩，是叠累的辛劳不假，更因规整刑名中现了一惑，此惑若不解，那句“定不辱命”就会落成空谈】
下官近日梳理了……咳咳
【未不免念起额娘每日往人桌上呈的川贝肉汤，掌灯阅书的时辰渐多，待念起那汤盏时，早早便成了冷炙。幼时习武健体，十数年未染疾，竟一朝风寒侵体】

【幼时习文习武皆循章法，倦乏时不读书，负伤时少开弓，非是勤勉至夜则早起，迄暮不休的境地。平日常于卷宗上批注附录，得此番助益，依然要感喟一句】确实关乎刑法事，如今旁的事下官也难入心了。
【我熟谙律法，又兼有往日批注，尚觉心余力绌，若易作他人当如何？喘咳逆气，倒让我心如明镜】律法本就卷帙浩繁，而刑律则繁冗称第一。下官恐漏看几处，便逐条而读，因要细辨刑目，旷费了不少时辰。
【袖间夹带一枚小册，上书刑名，兼有附注几言，只是字迹潦草，看笔下功底也知是两载前所作】王爷请看，此册所录之刑名，尚是十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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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澄明，日影从牖隙间矜贵地透进几许昭亮的颜色，我同小楼叔正于纯一斋内手谈对弈，他从前是惯来耐不住这般澹静闲事的，然时移世易、数十载的春秋总将他琢磨成稳重持正的中年人，遽得空暇时，亦同他常以此度时】
【掌间握着一枚白子未置，倒闻靖世先投帖谒见，略加思忖便知应是法令一事，遂着人去请。及至少年郎入书斋时，我正负手临窗、恰对他清瘦的身影】
靖世今儿来王府，可是为刑名一事？
【未料其先嗽了几声，面容似有难掩的惫劳之意】怎的了，可是身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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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大抵是因勘察刑律一篇夙夜不懈、勤勉辛劳所致，抬手招来廊外侍奉的小婢，扬声吩咐道】煮一碗参汤来。
【侧首示意他先坐，又亲同他温声言道】
这些时日你委实辛苦，本王皆看在眼里，只自个儿身体自然须多看顾着，莫要为刑名之事而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且坐着说罢。
【刑名自是繁复赘冗，更可况攸关社稷，须字字慎重、莫不循谨。自他掌间接来小册，翻览几页，复与他道】
刑名浩繁，贼汉所犯情形又不一而足，确不是桩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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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岁不大，然处事却很得分寸，自他呈来的书册便知明法纂典一事，这位小赫舍里实乃下了几分真功夫的。眉关稍平，轻眄过一目，是颇有耐心地聆他所言】
靖世可有甚么好法子？但说无妨，刑名一篇，自然是你最为熟稔。
【臣工的高见，向来亦是帝王的绸缪，不啻于隳肝沥胆的明昭、更为兼听则明的察辨。恰有堂外小婢奉来一碗参汤、一盏酽茶，同他笑道】
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边喝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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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一盏烫茶于掌间，慢条斯理地听他道来肃陈刑目之法，原是想将各罪人所触忤之情状陈列于刑名之后，附添各州郡、道县按察使的判令，使之成疏义注训，便也省去习法者的许多麻烦】
【复将目风投过身前他释注的小册，亦是周用此计，阅来倒是一目了然、颇为照晰】
听来倒是个妙法，可令天下读法者方便许多，不致隐晦难懂、难以推行。
只是——【话锋稍错，思虑片刻，方倜然复言道】这法子虽好，但想来使撰法者又须纂集各地判例，又要添答几分辛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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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同我沥恳竭诚地道一番此法如何周谋、如何圆密，以得我悦色的首肯】
本王以为这的确可周用于新法律例间，迨你养好了身子，再仔细琢磨一番，且将种种情状皆得以周全，便用于新律的初藳间罢。
【如是，又同他叙了一会冗事，遽也寻了由头遣他归邸休憩。这厢，复唤来小楼叔将方才未竟的棋枰赓续，拢眉笑道】
我让了您三子，小楼叔若是您这盘要再输了，当赔我一坛女儿红了。

【这一番修正编撰困处昭然，却并非为陈诉苦处登门，掩了口舌间的叹声，目光离了靖王手间小册】下官是从旧时案卷中誊录的刑名，并抄录整理的当年的批注，怕是事倍功半，这一句辛苦受之有愧。
【解困之法却资藉于这事倍功半，眉心既平，仍是斟酌启声】不过却从中得一妙法。
【那是接连几日的烛火摇动里，被风袭了牖户，才携来这一妙思，恐是上苍垂怜，又以修撰法典事为顺天命、承民意之举，方有今日登门献策】

【那日下值未换便服，便寻至了巷中葳蕤老槐所掩的宅邸，惜上苍未遂人愿，并未从夙夜不怠的先生那里得到几句建言。他数年前所格议之事未得施行，今朝不同于往日，眼下正观年已到了第三个念头，也不必循当时旧法】
王爷。【若此法得用，上至三法司官吏，下至府官县官，皆可通擅刑律，不必因增设条目而使法令不明】下官曾过眼两载的刑名和卷宗，尚觉繁冗，此番修缮更动之处甚多，不如以律文、卷宗中实例附在刑名后，以此为注。
【摇首又向那小册，妙思入梦不过几个时辰，只末几页试行了方才的附注之法】王爷您往后翻，仓促间仅作了几页。

【只敢称一句妙思，是否是妙法，还待后日躬行】下官从前不知刑律，平素以此作为批注，只是不敢怠业，枉称一句恪勤。三法司的官吏每日皆有过眼的卷宗，因律法规定不明、而当地府官可循情或循理，若是明辨是非的良臣尚可，庸吏便是苦了一地黎庶。
【未将那些始末缘由尽数道来，此番山东域内的一桩刑案便是如此，终是有一日可达天听，饬令修缮法典】不知是否可行，下官当勉力而为，不负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