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时间：正观二年
地点：京城
人物：爱新觉罗文膺、白禅载训
内容：妻子杀夫案须三法司会审定案，靖王从近臣白禅载训知悉此案后，深觉目前刑律陋处甚多，此案是乃草菅人命，涉案妻子是贞洁烈妇，怎能如此定罪。

@白禅载训-

【旭日东升、金乌高悬，着实是四九城间暮秋时节的好天气，今朝朝会无甚么要紧事，不过耐着脾性听老臣们论起各地修渠、筑坝之事，泰半是些未雨绸缪的陈调，听得兴致尽了，也不曾同他们逞几分口舌】
【反倒是过了晌午，悠哉地往刑部衙门去，然非因着公事之故，原是白禅宗族的一位胄子，少时同我也有几番顽乐的交情，如今正于刑部司堂主事一职，少不得平素须多相看顾】
【既入衙内，自有小吏引行，少顷便至堂内，遂扬声先询】
载训大人——【英眉稍挑，同他打趣一句】本王许久未同你讨一盏茶了，今儿来得仓促了些，可算是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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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堂内对坐，小仆知情识趣般地奉来两盏酽茶，提盖一觑，便只是六安瓜片。因恐烫茶涩口，遂将茶盖置于碗侧须臾，方不缓不急地揽握掌间、轻呷一口，谓他轻言道】
的确是好茶，看来你这懂茶的行家果真是不曾走眼的。
【甫问他近日冗务可繁，睇目却见案桌上积叠着的几摞卷文，兀得思及刻下已至秋审时日，刑部同大理寺复审大辟之案，难怪近来捉不见这小子的踪影，原为此遭缘故】
原是如此，是我记差了秋审时日，想来大辟之案多半是罪稔贯盈的恶犯，但生死不赦之决、牵扯甚远，着实须斟酌定夺才是，倘如平白教人受了冤屈，也是为官的谬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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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少时伏膺儒教，常信宽仁驭下之理，迨及父亲践祚而封王爵时，膺内所怀仍是一番霁月光风的君子冰心，不曾生出半分埃秽垢明的忖思。这几年，因渐修内性，故亦有崇推佛门之意，原是因缘际会、早有前果相照，何须苦心汲汲】
【倒头来仍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求不得而已】
【神绪回溯，方悉聆他口中所道的妇人杀夫案，观情似有隐晦未发，倒委实引人惊奇】
哦？是怎样的一桩案，不妨载训说来听听，本王亦为你思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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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闻时尚还以为大抵是一桩清官难断的家务之案，因所涉人命，故引刑官多思。未料，载训将此案详情娓娓相告之间，眉关已于无言的缄默中蹙紧，只将目风投过牖下一瞥，好似有曦光乱影、搅翻心间的义愤不平】
【猛地将茶盏一掷，青瓷同檀木磕出清脆的声响，随即递来的是摅愤之音】
居然有这种事，岂不是莫大的荒唐？——【此妇人何辜，原不过是其夫与小人同流合污、竟对自个儿的嫡妻生出非分之想，阴差阳错间才自吞苦果，缘何当地按察使不曾体察分明，反加其身酷刑，实缪凿也】
这般不谙黑白之举，又与草菅人命何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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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入仕也有了一段春秋日子，说来不察，但已是半脱了旧日性子，再没有打马香山，周游天下的日子可过，反而日日沉于案牍之间，看的是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于性子也有几分更变。】
【暮秋时节便是刑部衙门秋审堂最忙的时候，秋审的案子压着案子，又有新的案子需要结清，一时轻松不了，又有其他事务，实在忙碌——一抬头，便见了靖王，起身相迎道，请他落座。】
还过得去罢，只是近日都在复核各地死刑案子，有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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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埋心于案牍间，是再无心理会外事的，茶便是放在手边，也是无心饮用，生生放凉了。现下友人来了，自然是抽出心神，将卷宗清了一清，捧着小吏拿来的新茶酌饮，眉开眼笑道。】
是吧——这可是我找了门路，打南边运过来的好茶。
【说起公事来，便难免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来，将茶盏搁了一搁，正了正神色，倒是要闲话里谈公事。】
是啊，近来有一桩山东的妻子杀夫案，有些许复杂，让我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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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了一声，有些事情憋在心里憋久了也要憋出病来，因是与熟人话，便觉得无什，道。】
是男人带了人来要奸自己的妻子，妇人抵死不从，慌乱之下便拿了匕首反抗，失手错杀亲夫。
【说来觉得口干舌燥，又顿上一顿，又饮了一口茶。】
当地官员施以酷刑，屈打成招，此事最荒谬之处，便是现场第三人还未找到，官府便以因奸杀夫断女子凌迟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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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文膺听了竟这般愤慨，初看此卷宗也有同感，然怒意过去后，便想为这位妇人开脱，她也是贞洁烈妇，况此事，或是逼良为娼也有可能，只是将办法想了又想，实在是无可奈何，又叹了声气。】
此事的确极为荒谬，然律法如此，妇人无他人可证，况且也真正杀了自己的夫君，山东官员所判也有道理，无从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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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刑部也有多日，常感一事，便是无力之感，许多事情非他之力能改，故而只能放过不究，闻文膺所语，道。】
的确如此。
【祖宗之法不得改，律法森严，更是法不容情，许多事情不可独断裁之，然亦要循法为之，若能将酷刑改上一改，自然是最好，然他一人，难以撼动此法，再闻他所言，不由眼前一亮，道。】
那便要谢谢殿下了。
【二人又聊了些时案子，送文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