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2（周日）—— 正观元年正月　冬　小寒/大寒【十五，定宗皇帝祭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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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见宴里有个圆滚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可惜胖了些，悄声与元合讨论她的胖脸蛋，我以为她会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可惜不然，她很不用心。于是戳了戳她的脑袋，指责她的，不用心。
　　　　　　　谁知道，她的心思飞到了重阳佳节，侧头望过去，是对年迈的老夫妇，大约又是听到了人家的谈话，才这么义愤填膺，无所谓摊摊手，“自然好，可是，我被发现有了白发，你这话，有些戳心窝，”只是凭澜发觉了，然后扯了。

　　　　　　　听闻，生了孩子的女人，会一直一直傻下去。可凭澜不是这样，元合就更不是，她们一个赛一个的精，可见古人的话，也不尽数是真，似元合这样聪慧的人，我戳一戳，应当很不打紧。“我倒是不在意，大半的时光过去了，我若能活到额涅的年岁，便很满足了，从来觉得，满头银发，倒也很精神，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不能登高。”

　　　　　　　是啊，额涅已经不在了，可我总觉得她只是走了，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假死求逍遥。走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呢？摇摇头，这事不能深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去那遥远的西北看看，或许有一天，碰上一对肖极了她们的人，我期盼着。
　　　　　　　“也愿你与九德相濡以沫共白首，带着男娃娃女娃娃们登山头，做个山大王。”从来打趣人，最能缓解心绪。

　　　　　　　“孩子们也都不尽相同的，你看我姊妹五个，也就我这一朵奇葩，”复又想了想，大约沁水也算是个魔头类型的狠角色，只是到底她是女孩子家，又是最小的，更惹人疼爱些。因此，“你给长生添个弟弟妹妹的，大约便是个混世魔王，我记得，你也想要个闺女，”自然，这样的话搁在大庭广众下来论，是有些羞臊的，可东莱不觉得，只觉得方才那胖乎乎的小丫头，果真很可爱。

　　　　　　　所以，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起初我也不大理解凭澜为何只愿添一个孩子，大约是受着额涅她们的影响，觉得一家子热热闹闹更喜庆些，如今看着元合，听着她说话，是啊，一个孩子捧在手心里，有什么不好呢。“也对，我从来没有个做好阿玛的觉悟，一个还好些，多了难免惹人怨，”自然，现在也不少。

　　　　　　　我穿青衫来赴宴，这里的冬景极好，瞧着人少，又将将买了上好的颜料，手便痒了。
　　　　　　　执笔立于兰亭窗前，正凝神作画，是一副《芍药图》，正应了园子里的景，已渐渐成形了，花枝遒劲花朵娇艳，竟很难得的带了点风骨。大小王在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前厅的热闹，还有模有样的学着趣事，也逗得东莱时常笑笑，知道这絮叨戛然而止，抬头，“花朵，最近花鸟图更得心应手些，这个赭石，颜色正极了！”

　　　　　　　哈！天知道元合这一副强盗性子是随了谁，九德可还吃得消？被她这么一吓，笔锋一转，一朵红艳艳的花，就这样毁了，“瞧瞧，挂不成了罢，想要花鸟与九德说，他还能不买给你么？”
　　　　　　　自然，画晕一些，这叫风骨，况且是这样好看的赭石，晕开了也是极周正的红云，细细端详了一番，似乎还能补救。

　　　　　　　“不，你不是。”
　　　　　　　你不是谁是，我很同情九德，买东西也能被嫌弃，可这大约，是一种幸福的象征？我不知道。
　　　　　　　“怎样做才能真的让你们女孩子欢喜，我很是好奇？”这便搁笔了，显然这一份求教比挽救一副画作更要紧，我很不能理解动辄发火的她们，尤其，我还不知道因由，“若你能解我的疑窦，回头画十幅花鸟给你，就怕你家墙上搁不下。”

　　　　　　　难不成，我又要用手抖来诓她？这个由头最近倒是用得很顺嘴，上一回沈府螃蟹宴的时候，甩出去个开蟹的东西，还恰巧砸着人，我便用过这很敷衍的借口了。她们真奇怪，非得我承认了母老虎，便高兴了？回头若更使起性子来，我这画可就半点不就的余地也没有了，“总而言之，你们的心思太难捉摸，你得让着他，也要、常常学会让自己开怀。”

　　　　　　　这，两个大男人谈心，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况且论题还是说自家福晋的坏话，总觉着背后一阵阵的凉，素来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件事情上，东莱运气都不大好，从来是说曹操曹操到，那样尴尬的场面，实在不好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连忙摆摆手，接着摇摇头，“不了不了，回头你拉着凭澜偷听，我可吃不消。”

【正月朔日，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故谓之“三元”。适新君践祚的开年，正观元年的上日四九城犹外热闹喧嚣】
【初一日，白云观外有庙会，庙会开市，八方来拜，敬神上香，祈愿阖家康泰。只可惜，娃娃们不似善男信女虔诚，心中牵记的唯有秦腔戏、踩高跷、耍中幡等民间小把戏】
还枧——跑慢些，等等额娘。
【母女交握的柔荑，冷不防被人潮冲散，还枧宛若挣脱金丝笼的囚鸟，一眨眼就跑得无影无踪。登时慌了神，拦人便焦灼询问】
你可瞧见一个小姑娘，头上绑了俩小辫，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子。

【临上元节尚有半月，旁人心念新岁，我却仰着脸儿望向云霄，少了天上一轮皎月，总是觉得少了添彩的一笔。叹声微末，很快掩在了鼎沸人声间，垂眼扯弄着荷包上的珊瑚珠，一股沁凉入了掌心】再陪你逛会儿吧。【旧岁里就允了绿萼走上一趟，今日兴致寥落，衬得平时稳妥的绿萼尤为跳脱。】
【无甚缘由的又出了神，总觉是有人未见，有事未毕，心中惶惶难安】什么——【足下一顿，却不是瞧上了哪处摊子，偏偏是逢着了一位容止端秀的女子，只是端一字应是在往日，眼下难掩她眸中的一丝惊惶】我……好像……【一时又支吾了起来，不忍道一句没见到，可方才着实神游天外，也未借得老君青牛来乘】夫人先别急。【娇荑覆在她腕上，回首递了绿萼一眼，她便从银袋里撒出碎银，引得众人聚向一处，刚好空出了身前几丈。】

【月暂晦，星常明，人声鼎沸的长街彩灯高悬，灯火辉煌。然而，热闹是旁人的，我独自沉浸在与爱女走散的焦炙中，整个人犹如抽丝剥茧，失去了主心骨儿】
【我见其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只恐是叙述不够详尽，遂又添细微之处】四岁的垂髫稚童，身量娇小，堪堪只及我股间，额前以朱砂点了一颗美人痣。
【玉手搭在皓腕，一丝暖意度来，熨帖了张惶的人心。虽不解其意，仍静观其行，但见黎庶为利所驱，纷纷折腰哄抢碎银，我便在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寻觅到还枧的身影】
多谢您施以援手——姑娘蕙心纨质，令人自愧不如。

【临上元节尚有半月，旁人心念新岁，我却仰着脸儿望向云霄，少了天上一轮皎月，总是觉得少了添彩的一笔。叹声微末，很快掩在了鼎沸人声间，垂眼扯弄着荷包上的珊瑚珠，一股沁凉入了掌心】再陪你逛会儿吧。【旧岁里就允了绿萼走上一趟，今日兴致寥落，衬得平时稳妥的绿萼尤为跳脱。】
【无甚缘由的又出了神，总觉是有人未见，有事未毕，心中惶惶难安】什么——【足下一顿，却不是瞧上了哪处摊子，偏偏是逢着了一位容止端秀的女子，只是端一字应是在往日，眼下难掩她眸中的一丝惊惶】我……好像……【一时又支吾了起来，不忍道一句没见到，可方才着实神游天外，也未借得老君青牛来乘】夫人先别急。【娇荑覆在她腕上，回首递了绿萼一眼，她便从银袋里撒出碎银，引得众人聚向一处，刚好空出了身前几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