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明】破晓(天明/张良无cp亲情向小短篇)
秦时明月all天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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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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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见的搬运,授权转载嗷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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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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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前手写的天明视角小片段……扒出来抖抖灰
#荆良亲情(?)向,无cp,极少量初代流沙提及,就不打tag了,注意避雷
#后续剧情走史向路线,纯属妄想,重度OOC
另放授权图: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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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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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盖聂后的第六个年头,荆天明终于又一次正式站在了张良面前。此时已是桑海别后一十二载。
这些年来天下纷纷扰扰风云巨变,他也早已从当初懵懂不知事的少年长成了自认还算担得起一个“侠”字的真正的墨家首领,只是面对这不可挽回的乱世之局,奔走离乱中依然偶有心生疑惑——这难道就是当初众人所追求的新世界么?
嬴政曾以为能够千秋万代的大秦转瞬之间便成了泡影,帝国宏图随着那个男人的死去而分崩离析,可变局却并未一同停下脚步。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这场浩荡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挟持着所有人步步向前,身不由已,无路可退。
待他亦师亦父的男人在镜湖边送别他时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叮嘱了一句“照顾好月儿”。而他无言地望着男人鬓边过早生出的银丝,如鲠在喉。这个人曾是他眼中的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却也教他见证了岁月无情、故人难留。
世殊时异,人心难料。当他惊觉自己与少羽渐行渐远时,楚汉之争已开幕许久。感慨之际亦听得月儿掐指默算,只道或许当初墨家禁地便注定殊途。
他从不是个湎于忧思的人,闻言却不知为何想起当初嬴政死讯传来时盖聂的一夜枯坐,也不知究竟是为何而哀奠。他从不曾怨恨盖聂,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男人所给他的并不比他失去的要少。但其中所付出的代价,恐怕也只有他的大叔一人清楚了。
少时情谊素来最难割舍。在不知第几次与少羽不欢而散后,他向月儿抱怨,女孩牵起他的手,轻声提起那很久以前不被任何当事人所相信的预言。他竟一时忍不住笑意,反倒被月儿又嗔又怒地捶了一拳,只是笑闹过后,依旧满心荒凉。
时至今日,他也无法理解盖聂究竟是以如何的心情离开大秦,离开那个他耗尽前半生去守护的男人的。漫长的半世飘零似乎什么都没能留下,他当然不信所谓天命,只是侠之一字,说起来容易,要守心如初,着实太难。
哪有什么能万古不朽,更何况人心。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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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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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奔波数年,能留下的记忆其实并不多。满眼望见的无外乎世道飘零,苍生疾苦。某次他与月儿自旧时燕地归来,途径下邳,在一座小酒馆里歇息,偶然瞥见路旁一彪形大汉与一蒙面抱琴的女子匆匆走过。乱世中这般组合并不见怪异,但他却无端心悸,不由得多看两眼,正兀自纳罕那些许的熟悉感自何而来,身侧少女便娇俏地伏上肩头,咯咯地笑起来。
高月趴在他耳畔笑嘻嘻地问:“你觉得方才走开那位姐姐漂不漂亮?”
他自然是答得毫不犹豫:“月儿最好看。”
“呆瓜!”孰料少女彻底笑倒在他身上,一时连气都喘不匀,“刚刚过去的可是你口中最最聪明的张三先生——”
……嗯?!
他的反应大概是傻透了,不然少女怎么会敲着他的脑袋,轻声笑他还是这么不开窍?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与张良同行的大汉正是少羽的伯父,而在那个尚未到来的夜晚,这个男人的一个决定改变了所有事情的走向,推动着这乱世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不过当时他只是回想了片刻,那女子的身量确然要高出寻常妇人一些,可他怎么想得到那居然是三师公!
他随墨家去到桑海时尚且年幼,张良留给他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他从众人口中了解、加之自己所见而拼凑出的三师公好像永远都是不慌不忙,万事了然于胸的模样——好吧,当然不包括面对公孙大妈的时候——因而如今骤然一眼,便无端生出万千感慨悲凉。
在小圣贤庄的日子里,他最喜欢张良和颜路也是有原因的。颜路温和,从不像伏念那般严厉地训斥他,但相对于二师公的春风化雨,三师公却更投他的脾气。三天两头带着他和少羽偷溜
下山
,光是丁胖子的烤鸡就不知道被他蹭了多少只……咳。
大概也与三师公身上那偶尔透露出的和大叔莫名相似的气质有关,待他长到一定年纪后才明白,这两个人从未单纯地将他当做无知稚子看待。
张良在他面前总是微笑着的。而他从小打到记得深刻的话不算多,那时一句“我相信子明”算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刻意与张良保持联系,这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在他眼中举世无双的人照旧沿着似乎早已为自己铺设好的轨道向前走去,天下风起云涌,那人背后是一双无形的手,宛如冥冥之中变幻无常的命运。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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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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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在七个人情一个都没还上的情况下,他却不得不又一次厚着脸皮站在了张良面前。盖聂退隐许久,他哪里好意思再拿这种烦心事去打搅大叔,墨家众人和月儿也并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思来想去,仍留在局中的老熟人,除了少羽,竟只剩下一个张良。
虽不敢自夸能万军之中取大将项上人头,但夤夜入营勘探这般事还是手到擒来的。他在汉营附近观察数日,大致摸清了门户,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潜入了张良的营帐。看得出这帐子费了不少心思,成堆的公文和书籍摆得整整齐齐,四周也无喧闹之声,在粗人扎堆的军营里也算是奇景一桩,想来应是有人特意叮嘱过的。荆天明回想着当初一句“把你的三师公给我不就得了”便把人坑走的男人,心道刘季这人看上去一副地痞流氓相,居然还挺厚道。转念再一想若三师公在少羽帐下,待遇必然是只好不差的,忽而又闷闷地心下不忿起来。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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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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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帐外一双脚步声近了。只听得刘季大大咧咧道:“诶,子房,今天可真是对不住——又累你费心了。”
“沛公哪里话。”
熟悉的嗓音顿了顿,轻轻咳了几声。荆天明敏锐地捕捉到帐内丝丝药息,压下一声叹息,无奈垂眸。
是了。是博浪沙的旧疾。
那一年,焚书坑儒,始皇东巡,小圣贤庄毁于一场大火,颜路与罗网激战后不知所踪,儒家门生四散,掌门伏念生死不明。荀老先生不久后便卧病不起,终是没能撑过那个春天。
再然后——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温文尔雅的张先生,做出了可能是这辈子最疯狂的举动。
他私下找上了大铁锤,埋伏在博浪沙,做出了与燕丹当年无二的决定:刺sha嬴政。
结果不必赘述。事情以及其惨烈的方式收场,大铁锤再也没能回来,张良重伤而归——更让墨家众想不到的是,救下他的居然是流沙。
张良被卫庄和赤练带回秘密据点时呼吸已极度微弱,布衣被浸成了赤色,尚且向下淌着血。卫庄脸上的表情简直大有想让人永远再不能睁开眼的凶狠之意,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尽小心。无需赤练再狠声威胁什么,医仙已经指挥着众人接下了这烂摊子。
那次张良睡了很久。他甚至悄悄问过大叔,三师公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盖聂竟难得犹豫。后来他才知道,连端木蓉都不明白究竟为何。
再后来他们天涯离散,张良似乎自己也欠了刘季一个了不得的人情,随农家一同离开。天明那时仍不懂离别的意义,只记得告别时张良抚了抚他的脑袋,又一次蹲下身替他系好腰带。
那时三师公已经武功尽废,连凌虚都使得勉强。他闻着男人身上檀香中掺杂的一缕清苦药香,闷声闷气地承诺:三师公,以后再有秦兵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那人恍惚一瞬,略带自嘲地苦笑一声,依然予他一句轻柔的回答:我相信子明。
荆天明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人从未言之于口的陈年旧事中,有人紫衣蹁跹长身玉立,说子房到我身边来;有人眉目如锋拦在身前,说你先带她走;有人笑靥如花挽起链剑,说要动他先过我这关;亦有人强忍泪意,隔着深深一重宫门,说小良子,不要再等。
浮生若梦,往事如烟。都是一碰就散的东西,又何必刻骨铭心。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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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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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并未在帐前久留,待张良缓步入帐时,看见的便是桌案边正襟危坐的身影,指尖未及剑鞘,青年便以一声“三师公”打散了他所有的疑虑。
“天明,”他挺直了脊背,定定看着青年朝自己走来,微笑道,“……许久不见了。”
青年脸上亦带着朗朗笑意:“三师公好像并不意外?”
“子明不是还欠着我七个人情吗?”面前的人虽然已经矮了他半个头,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却是一如既往,“我猜今夜之后,你大概是要欠下第八个了。”
柳下跖说得对。荆天明悲愤地想,跟聪明人打交道没隐私的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外面。”
山风呼啸而过,张良听完他的倾诉后握拳放在唇畔低咳数声,挑了眼角问他:“就这些?”
荆天明抬手解披风的动作被这人抬手制止了,他无奈收手,抬头愁眉苦脸道:“三师公这是觉得我还不够惨么?”
却听得张良放轻了嗓音:“可还记得我带你和少羽去见楚南公的那个早晨?”
“自然记得。”
“哦?当时都看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看到了什么?青年绞尽脑汁地回想起来,“就……就是很平常的一个早晨啊。”
“那子明那天有什么感受么?”张良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山下绵延灯帐,神情柔和。
“玩得很开心——”荆天明脱口而出,又猛地住嘴,十分窘迫地挠了挠头,仿佛又回到了在小圣贤庄问策的时候,耷着脑袋准备挨训。
孰料张良却认同地颔首:“不错。”
“这便是我想要的……或者说,我们都在为之努力的。”
他满意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青年:“侠之大者,为天下苍生。盖先生将你教得不错。”
夜已过半,月光挣开浓重的云层,在漆黑的天幕上撕开一道光亮,为万物镀上一层银霜。荆天明不动声色地向风口站了些,张良略抬了头,压下喉头的咳声,细细打量着身形已要比自己高出不少的青年,半是欣慰半是感慨:“天明,你长大了。”
青年却如闻惊雷,惶然反问道:“那您呢?”
张良一怔,莫名道:“什么?”
“那时大叔这么说完就把我赶出了镜湖——”
身前早已成家立业的青年此刻却惴惴不安宛若孩童:“您会走吗?”
那时他注视着自己仰望了许多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芦苇荡深处时,忽然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就好像……此后余生都凝在了这一望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站在他身后,不言不语,却让人觉得天塌地陷也无所畏惧。
“我当然不会走。”张良语气淡然,“我还有许多事情未能完成,况且……”
我与盖先生,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荆天明一时默然。他携张良上山时便暗自诧异,三师公竟是清瘦到未比月儿重出多少,这么些年的劳心费神四处奔走,怕是……有损寿数。
“我遇见你时还太年轻,一时任性牵连了不少人。于小圣贤庄有愧,于墨家有愧,于流沙有愧,于故国……亦有愧。”
青年捕捉到那尾音里转瞬即逝的一丝颤抖。
彭城之变。死去的韩成。
尽管石兰也曾向他解释过少羽并非有意而为,但韩成……毕竟是自刎于彭城。
“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天明。”
张良深深地叹了口气,似是倦怠到了极点。但那双望向他的眼里依然是别无二致的温柔,纵使经年风尘蒙住了萤火,望不见当年桑海一片晴空。
“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注定无法回头。你也一样,天明。
“但若能以此身换得天下安宁——
“虽万死,亦不辞。”
四年后的深冬,青年在乌江畔刺骨的寒风中,终于明白那人教给自己的到底是如何惨烈的一课。
可他终归是懂得太迟了。
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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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色天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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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15日 1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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