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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春莺夫妇在家中的业余活动之一是打符瑞。
他们一个人是汴京女神龙，一个是刑部鬼见愁，摊上这样一对爹妈，委实是命苦。
今日又发俸了，我便接符小瑞去鸽上天大吃一顿，顺便怂恿他吐槽吐槽这对暴躁爹妈，清清肚里的苦水，以便能挨下来日的打。
挑了个雅座，便将菜单搁在符小瑞眼面前，“点，随便点，不要和你白叔客气。”
符小瑞生得极好，这副生来便是贵公子的长相继承了爹娘的全部优点，十分教人羡慕。

符瑞
【要说爹娘的朋友里，我最喜欢的除了余二叔，那就是白叔了——前者只要我学懂了，就可以随意逃课，必要的时候还会帮我打掩护；后者每月总要请我搓几顿，听我讲那爹娘发粮的故事。】
谢谢白叔！白叔最好了！！小二哥，我要烤乳鸽鸽子汤山炝冬笋玉兰片！——白叔你要加菜吗？

“再添一条松鼠鳜鱼，一道醉蟹还有山海羹。”
我与符小瑞在一起十分利落，点菜是三下五除二，没有犹犹豫豫反反复复的臭毛病。恐也是因此，我们颇能吃到一处。外加他十分嘴巧，聪明伶俐，春莺夫妇这都能下得去手，真是最毒父母心。
“近来可曾惹什么祸事啊？说来你阿爹也倒霉，虽是升官，偏生去了工部。修陵的恩恩怨怨未曾结，还得添上屯田的官司——大概他脾气不会很好，你可得小心着点。”
我给他添茶倒水，先就着几盘蜜饯唠唠。

【松鼠鳜鱼？——醉蟹？！——山海羹？？！两眼发亮。】
白叔，你捡钱啦？——谢谢白叔！
【拈了颗蜜饯，抛——叼！有点甜，接过茶盏咕咚一口。】
瑞儿近来可乖啦，三日内只有一个人找上门！要说那也不能怪我呀，白叔你说，娘给我做的蹴鞠掉进了院子，能不去捡嘛，敲门不开，只好翻墙啦，我又不知道那老头儿被我的蹴鞠砸晕了——再说，还是我替他叫的大夫呢！！凭什么告我状说我私闯民宅！！
【越说越气，把蜜饯嚼得吱吱响。】
……真，真的吗，我爹心情不太好？难怪每晚都不让娘出来！娘都好久没陪我们念书了！

我总觉得涨俸和捡钱差不离。
“告诉你一个秘密——白叔今儿发俸了！”
我大体上无甚七情六欲，爱酒不酗酒，善吃却不奢靡。清和坊的白宅该算得雅致古朴，如此算来，所费倒也不多。攒下一两个钱，若是他日小岚想取媳妇了，也得撑起多少体面。
符小瑞总是很有道理，我跟着频频点头
“是这个理儿。可算来是你先砸了旁人，还是个老翁——出门在外，不该同老人计较的。”
我又拿出捣糨糊的本事，说上两三句囫囵话“你这么可爱，讨个巧儿，买个乖，谁还能真怪你不成。要我说，你就是吃亏在实在上。”
我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小春心情不好为何关着小黄莺，难不成——家暴？？？我神色很古怪地看了看符小瑞。

原来如此！
【见白叔一脸神秘的样子，也跟着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配合，非常配合。】
白叔真聪明，白叔真厉害！！
【虽然发俸和聪明好像没什么大关系，但是夸就是了，管它呢！】
……可不是嘛！我就是太实在了！赵延——言啊啊英殿下都这么说我！要是我们捡了蹴鞠就跑就好了，哪还有后来的事儿啊，唉！
【眨眨眼，诉苦道。】
瑞儿现在还没关够日子呢，要不是白叔你接我出来，那些下人肯定不放，白叔叔叔叔帮我求个情吧你最好了！！

“英殿下果然明事理。”
我听闻符小瑞似为英殿下的伴读，孩子何辜？经此一遭，还盼望他多看开些。
话说回来，其实我在春莺夫妇面前也是个劣等公民。但在符小瑞把我夸得花团锦簇，我总是要面子的——
“我同你阿娘说说，你阿爹——”
我做了个诶的表情，“说句实话，我也很是怕他，动起手来十分不含糊。我很心疼工部那帮人，新来了个这样的头儿。”
我寻思了下“你娘爱吃，我请她吃点好吃的，说点好听的，她一晃神，许就忘了。你爹又正好听你娘的。”

那当然了！不过也多亏了……
【本想跟白叔说说赵延止抱着余二叔嗷嗷哭的英雄事迹，但正好小二端了烤乳鸽上来，要是细说起来就扯远了，笑嘻嘻道。】
多亏了我英勇翻墙捡蹴鞠！这只烤鸽腿给白叔！
【搓搓手，预备大快朵颐，闻言，眨眨眼。】
请娘吃饭……真的不会吃光白叔的俸禄吗？
【我绝对没有说娘能吃的意思！！】

我年少时便极有耐心，最善拆蟹。遂而并未急着吃鸽腿，而是帮符小瑞拆一只蟹——与很多人不同，我其实很喜欢简单重复的事，每每这时，便可得暇神游四方。
“哦？你可真棒！”
符小瑞是我钦羡的小郎君，他如初升的太阳般，永远光芒四射。他又素来大方，行至那里，便挥洒一片阳光。而我，得以沾些光，晒去心底的霉斑。
“——你娘确实是嘴刁了些，可倒也不算很难伺候。放心吧，符小瑞。”

【左手抓着只烤鸽腿，右手捞了汤匙去舀鸽子汤——左右手都占了，嘴也没闲着。】
那当然！我最棒了！白叔我跟你讲！我将来要做江湖闻名的大侠——要不然就做富甲一方的地头蛇！
【说出口感觉从大侠到地头蛇有点不那么帅，眨眨眼。】
反正……最不济也要做个大将军！
【不过听他说起我娘，倒很有些不同意见。】
我娘——嗐，只要我爹不在，她确实很好伺候，可是我爹在的话，就得等我娘先动筷子，我们才能吃，等我爹先给我娘盛了汤，我们才能喝，有时候我爹我娘盯着对方看好久，我们就要不吃不喝等着，唉。
【我，符小瑞，完全没有把爹娘的狗粮撒给了白叔的自觉。】

他怀揣雄心壮志，纵使童言无忌——原来在孩童年岁，是粪土当年万户侯。
“符小瑞果真抱负远大，不过汴京的地头蛇可不好当哦。”
大抵只要是喜欢的，我的一颗心便是歪的，只消不伤天害理，他喜欢的都是好的。将一叠蟹肉、小碟蟹黄推他眼前。净了手，才就着山海羹咬起鸽腿。
符小瑞对小黄莺的点评教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女人就是矫情——”
“等符小瑞长大了，也会讨到让你想不吃不喝只盯着她瞧的娘子哒！”
嗐，狗粮天天吃，不差这一顿。

汴京的地头蛇？
【眨眨眼，想起余五叔同我讲过的什么汴京流氓榜，顿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汴京的流氓太没水准了，据说上榜的都是什么赌徒啊小偷啊之类的，做他们的地头蛇听起来就很没有面子！哇！谢谢白叔白叔最好了！！！
【抓起调羹去舀蟹黄吃，开心得不得了。】
女人就是矫情——
【学着白叔的口气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话好玩得紧，明日学给赵延止。】
——女人矫情，瑞儿才不要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