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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述,如果这算是一个故事的话……
徐子墨:她的眼神,我想起了一个小男孩
她叫图米,很奇怪的名字。听上去像荼靡,一种所有繁花凋谢后拼命绽放的小花。荼靡花事,从此世间再无美好,不祥的名字。一如她的身世,四分之一的泰国血统,八分之一越南血统,八分之一英国血统,八分之一柬埔寨血统,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再加上八分之一法国血统,东南亚绵延半个世纪的乱世彷佛全部缩影在她身上。清冷的女子,妖媚的女子。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葬礼上,葬礼是为昆垯将军的小叔叔举行的,这个人能不能被称为将军我无从而知,但是现在的家族首领还隆重的风光大葬,并且郑重其事的把他的牌位迎进家族祠堂供奉,足以见得死者生前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这只是旁观者的猜测,知情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我恰巧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对了,昆垯将军原来的名字叫志,我的回忆中一直这么称呼他,听故事的人也请记住。
志的叔叔的死因是所有人缄口再三的秘密,我当然知道答案,因为葬礼其实埋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我从美国带回了他叔叔家眷的骨灰,不是出于悲悯,而是志事先交代清楚的嘱咐,“让他们全家团聚,别做异乡孤魂。”这是他的原话,我不过照办罢了。一切都是注定的,冤冤相报的宿命,我没有资格评论什么,如果换做我,我可能做得更绝,斩草不除根带来的后果,我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是志还是有心软的地方,他留下了那个女人。她是志的叔叔包养的宠物,名单上也有她的位置,她活着就证明我的办事不利。但是现在她活在志的身旁,我就不好说自己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天上下着雨,泰国的雨季一向如此,逶迤绵绵的阴霾,搭配葬礼的黑色,真是天作之合!她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志的身后,黑色的丧服裹着小小的身体,黑纱遮住了五官,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子透过灰蒙蒙的屏障显得格外突兀,她眼睛里面亮晶晶的,距离的原因我无法判断那是不是眼泪。养了多年的猫狗被主人离弃的时候的确会难过,但是人就不那么单纯了。更何况,她似乎已经有了更加稳妥的倚靠。
没有人理会她,任她就那么在雨中站着,看来,我还需要为志添几个更加有眼力的侍从。我走过去,把伞撑开交到她的手里,我的举动显然令她很震惊,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眼睛里写满了无助和惶恐。这眼神我不陌生,曾经有一个小男孩在失去父亲的时候也这么看着我,等待一个肯定的承诺,一丝温暖的慰藉。“女孩子淋雨容易生病的,拿着吧。”我平和温缓的口吻消减了她的防备,接过雨伞,冲着我点点头算作答谢。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触了我的手背,冰凉毫无生气和她眼中灼灼的光芒很不相称,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我还没来得及享受沁凉雨丝淋在身上的舒畅,就立刻有随从撑起伞挡住了一切,“不用了,我想淋雨。”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这片压抑的黑色。
“你们都下去,我们独自走走。”志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的身上依旧没有雨水,头顶的雨伞是他在拿着,“在英国的时候你就喜欢在雨里乱跑,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志提及的过往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拳头,软软的砸在心坎上,总让我没有办法狠心拒绝:“还是我来吧,你给别人撑伞每次都会把自己淋湿。”我拿过伞很自然的往他那边偏移了一些,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在雨中走了很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无论是葬礼还是那个女孩,我们都没有谈,只是在走过一片开阔的绿地的时候,志问我:“这里怎么样?”
环视四周这里山水环抱,算得上一个清幽的所在,我随口说了一句:“很好啊,很安静,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我为自己选的墓地。”志一如既往的平静,这种平静从他成为昆垯将军那天开始就没有改变,不理会我的失神,他继续说下去,“那边是你的,再过去是他们两个的。”他指着更远的地方给我看,“就算以后你们不愿意留在这里,一件衣服也好,就当是陪我吧,因为我的归宿必须是这里,哪也去不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中的黯然却愈发浓重,我放在他肩头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
2009年10月12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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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垯将军:因为他,我总是被清冷妖艳的气质吸引,不由自主坠入其中
她的名字是图米,中文的读法和我庭院里的小花很像,荼靡,结果不尽如人意的花朵,开在明艳春日之后的花朵,从开始我们就洞悉了命运的残忍,注定要凋零,只是没有人愿意理会。
让徐子墨去处理美国的事情,说到底我还是有私心的,不是出于信任,而是我相信他不会手软。他了解我的全部过去,他和我一样承受过刻骨的癫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昆垯将军的地位存在多少潜在威胁,排除不确定因素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在这个前提下,无辜不能成为任何人赦免的理由。
图米不是无辜的,相反倒是那股属于黑暗的堕落气质救了她的性命。也许这是天意吧。我是在夜总会的包间里看到她的,那间店是属于她的,看得出叔叔对她的宠爱纵容,作为一个情妇,她的自由太多了,作为一个妈妈桑,她太年轻了。
这种小事情本来不需要我费心,随便几个手下既可以做得干净利索。但是,可能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吧,最后一刻我改变了主意,想去看看热闹。垂死的动物眼中总是有许多好玩的东西,透过愤怒、不敢、绝望和悲凉混合成的怨念,我可以看见幽冥世界的光芒,而我早已经属于那个世界。
2009年10月19日 0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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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5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她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深褐色修长的香烟在苍白的手指间袅袅散发着似檀似麝的幽香,我认得这种香味。徐子墨不喜欢抽烟,但是他总是在黑暗中点一支烟拿在手里,然后静静看着烟一点一点化成灰烬,偶尔吸上一两口就是极为心烦的时候,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做出重大的决定,总会有人随着遭受痛苦,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别人,我除外。所以子墨的身上除了男用香水之外还会混杂着略带麝香味道的烟草味,图米手中的香烟就是这个味道。显然,她对没有敲门就进来的我们很不满意,头也没回的冷冷甩出一句泰文:“门在那里,难道进来之前不需要招呼一下吗?”当时至少有十几支枪指着她,我本人也不大欣赏如此招摇的场面,也许我不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我的贴身随从就有五六个,要是算上在门口等候的人,这间屋子恐怕很难站得下脚,毕竟昆垯将军的安全不是儿戏。用枪对着一个女人,怎么说也算不上磊落的举动,我示意他们把枪收起来,她似乎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脊背微微僵直了一下,但是仍然没有转身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是做什么来的,等一下就好,等我把这支烟抽完。”她说的是中文,声音很好听,清洌洌的,很容易和泉水联想到一起,冰凉凉的,冬天的泉水,台北的冬天。
她的要求让所有的人感到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秒不知所措,从来没见过将死之人如此镇定,纵横黑道的毒枭面对死亡的时候照样失魂落魄,而她却在执着一支没有抽完的烟!如果不是司空见惯血腥残忍,就应该是厌倦了生命。我饶有兴味的坐下来,看着她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时间,她好像忘了身后所有人的存在,把烟举在手中,抱着手臂,任由香烟缓缓燃烧,烟雾慢慢飘散在空气中,烟灰轻轻落在手背上,她也不在意。突然之间,我对这个始终背对着我的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的背影可以说很是曼妙,她的声音柔声细气的时候应该有不带丝毫戾气的甜美。她的面孔是怎样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看到她一手扶着阳台的栏杆,另一只手夹着香烟沿着栏杆边缘来回摩挲,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漫不经心。就那么一瞬间,记忆开始重叠,徐子墨高大的背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吸烟的样子竟然和他一摸一样!同样的优雅慵懒,同样的闲庭信步,同样把腾腾杀气藏匿于无形的深沉心机。
2009年10月19日 05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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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唉 每次看你的文都觉得好压抑啊
明明外面是很灿烂的大晴天
还是感觉乌云一下子压过来了……
而且是很低很低的那种深灰色的雨云……
2009年10月19日 0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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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每次看你的文都觉得好压抑啊
明明外面是很灿烂的大晴天
还是感觉乌云一下子压过来了……
而且是很低很低的那种深灰色的雨云……
作者:江口桑的耳环夹2009-10-19 15:1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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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就要这个效果,
PS.耳朵身体好些了吗?
2009年10月19日 0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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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就要这个效果,
PS.耳朵身体好些了吗?
作者:黑夜的礼物封 2009-10-19 15:51 回复此发言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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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个8HD的人……
好点了 但是还是不想动 就想保持一个姿势呆着……
2009年10月19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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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墨:她雪白的手臂如同两条光滑的水蛇缠绕着我的身体,我心里却想着他因为痛哭而抖动的肩膀
再次见到她,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昆垯将军对新宠不是不上心,而是形影不离。反倒是我消失三个月才又回到了泰国。疏离是刻意的,他是昆垯将军,我确定自己不会背叛他,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坚信我不会背叛,更不确定他身边的亲信谋士是否会忽略我的特殊身份。没错,我和志的确有过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和共同的伤痛,正是这些伤口在提醒我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我们如此的明晰对方的痛处,无论谁先出手,另一个绝无活路可走,因此,我们的关系格外微妙诡异,试探猜忌之间的平衡脆弱危险。胸口上的玉佩凉凉的在提醒我,今天的他早就不是昨天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年。
葬礼那天,他说的话,我不敢肯定是否出于真心。Zax和Jason他们应该断然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再好的兄弟也没有生同衾死通穴的道理。而我是真的很愿意葬在志选的墓地里面,想想有一天我们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心机,没有计较、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怀念英国的小公寓,怀念一个个无忧无虑的静好午后,还有两个对未来充满重重彩色憧憬的年轻人。
刚刚下飞机,就看到志的贴身侍从和他的专用房车。他没有来接我,而是吩咐他们直接把我接到他的别墅,这一切礼遇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我的别墅和他的住处只有几步之遥,而Zax和Jason的别墅赶到这里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只有我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使用他的私人跑车和游艇,还有种种特权,都在向别人昭示,我的不同,这样就有很多人来替昆垯将军注意我的一举一动。可以这么说,在泰国我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回到泰国那天,是志的生日,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浮华虚伪的社交应酬,明明在美国的工作日程已经满满的安排到了下个月底,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昆垯将军的生日宴会必然会是权贵云集,离得越远麻烦越少,但是,我还是被催眠一般,不眠不休的把工作提早完成,拼命压缩各种约见和餐叙,硬是挤出一周的时间,然后紧赶慢赶的乘坐一家小航空公司的经济舱赶回泰国,为的就是在生日当天赶回来,哪怕是亲自说一句“生日快乐也好。”
看到停在那里的车,我竟然感到莫名的兴奋,他就在车上等我,侍从恭顺谦卑的话语,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Zax先生和Jason少爷都已经到了,将军让我接您过去。”我明白了,他算准了我一定会回来,我的一切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就这样,我带着自嘲的微笑优雅的坐进了车子。
2009年10月19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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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个8HD的人……
好点了 但是还是不想动 就想保持一个姿势呆着……
作者:SX家滴小耳朵2009-10-19 16:1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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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跳出来替你吸引板砖,还说不厚道?!
记得多喝热水,还有就是红枣、姜丝和红糖煮水,热热的喝下去,这个偏方很管用的。
2009年10月19日 09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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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还有这个女人存在。从我进来到现在,印象中,她始终安静的斜倚志的椅子扶手上,身体柔顺的像菟丝子一般攀着他的肩膀,时不时替昆垯将军翻牌、整理筹码再就是烘烤雪茄这一类琐碎细微的服侍。她的脸上尽是一派顺从平静的安详神情,一直没有改变,这也是她被我忽略的原因,如同一个戴着美丽面具的人偶,丝毫感觉不出人的气息。我们四个人的聚会,仔细想来,这次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在场。看看另外两个人似乎很不以为然,我不在泰国这段时间,周围的人应该早就习惯了图米这个时刻跟随在昆垯将军身边的女人。我是唯一的例外。
就算知道了我正在回头看她,图米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手指沿着我的手臂来回摩挲,精心修剪过的尖长指甲看似不经意间划过皮肤,引起微弱的轻微战栗,我不大欣赏这种暧昧不清的挑逗,是她不够大胆,还是我没有足够的魅力吸引来让她冒险?答案很快就会有的,嘴唇不自觉勾起了弧度,我回过头看着志手中的牌,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有些吃惊,停止了动作。我又吸了一口雪茄,仰起头缓缓吐出几个烟圈,看着灰蓝色的雾气逐渐淡出在空气中,身体慢慢后仰伸展,手臂渐渐打开,这是旁人眼中最普通的伸懒腰,但是我心中另有打算,就在手抬起的高度就要超过椅背遮掩的时候,我略微向志身边靠了靠,巧妙的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对面两个人的视线,也就是在同时我伸手抓住了图米放在志身后的那只手。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放肆,身体短促的颤抖通过指尖传到了我的手上,我脸上的笑意随之加深,手指轻轻点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志正在专心研究牌面的形势,他们两个在彼此玩笑,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察觉出异常。
2009年10月29日 02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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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俯下身体把头枕在志的臂弯里,如同一只乖顺慵懒的猫儿。志显然感到了她的温存,侧过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什么,她的脸上旋即展现出妩媚娇羞的神态,然而图米的眼睛却越过志的肩膀看着我,挑衅的幽蓝光芒隐约可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我收紧了手掌,手指也随之握拳和那几只柔荑纠缠在一起紧紧相扣,越来越强烈的挣扎,令我不得不加大手上的力道,可能会弄疼她吧,这点我很抱歉。
我一边努力制止住不安分的小猫爪子,一边对志说:“别动那张底牌,我们玩一回大的!”猫爪子也在这时突然安静了来,就那么乖乖的待在我的手心里。志抬起头看着我,深黑色的瞳孔就像清澈泉水中两枚温润的卵石,柔和到我从里面看不到任何倒影:“好,我信你!”
我放开了那只手,把两只手放到牌桌上拢起了志面前的纸牌,只留下最后一张底牌没有翻开,我把所有的筹码推过去,然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锦盒放在上面,“这里面有一只康熙时代铜胎珐琅彩鼻烟壶,苏富比去年秋拍价格20几万,算是我的筹码,你们两个怎么样?”
“怎么个玩法?”Jason似乎对这个古董兴致勃勃。
“每人再加两张牌,加上之前的还有底牌,一起算。”
“我退出。”Zax推开了手边的筹码。他的牌面确实没什么运气可言,就算出现奇迹也至多算是平手,现在收手损失不大,是个明智的选择。
“Jason,你呢?”
“我也是。”小少爷很无奈的站起身走到湖边,“你玩的太大了,我奉陪不起!”
2009年10月29日 02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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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更新吗?
作者:210.30.123.* 2009-11-7 22:24 封 回复此发言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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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发言 谢谢合作~
2009年11月07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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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垯将军:对他的信任我总会脱口而出,对她的依赖不过是我目光一直在追随的影子
葬礼之后,子墨不告而别。只有一封简短的便条通过贴身侍从交到我的手上,“美国有要事处理,即日起程,勿念。”一句话,13个字,没有归期,没有称呼,简洁堪比电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然如此的生疏。
万人之上的滋味一个字足以形容,冷。奢华堪比宫殿的豪宅里面,没有人敢直视我的眼睛,除了卑微弯下的腰身和顺从压低的头颅,只有一片空茫;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名利场上,争斗犹如丛林,各种巧妙装点的友善背后,藏匿着种种利益纠葛和势力均衡,除了面具般一成不变的笑容,剩下的唯有难以粉饰的苍白;阴谋遍布、生死难测的江湖之中,寸土必争的利害冲突,为求上位的赤裸野心,不加掩饰的摆在每个人的面前,所谓“兄弟”二字不过是有利可图的委婉解释,除了不断的伤害和防备,就是永远挥之不去的血腥;无法斩断家族亲缘面前,被欲望熏染过的亲情和责任虚伪到令人作呕,仅存的血缘联系被做作的关怀和假意迎合包裹的面目全非。
昆垯将军,这四个字,在旁人眼中是值得艳羡的所有,在我看来,不过是个虚妄,除了刻骨的冰冷和揪心的孤独再无其他。他在故意疏远我,我知道的。然而他这么做绝对无可厚非,权力和爱情是这世界上绝对无法同他人分享的两样东西,前者我拥有太多,后者我一生都无法企及。自己选的路,必须一个人独自走完,我是这样,徐子墨也是。我们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我都要不停的提醒自己,“你是昆垯将军!”这句话就如同一道符咒,将所有的恻隐之心抛诸天外。或许,我的天性中早就积存了祖先血液中的冷酷乖戾,当年那个善良又与世无争的志不过是一个软弱的外壳罢了,命中注定的血腥残酷剥除了那层伪装,今天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不需要任何借口就能对所有人残忍,因为生存是最完美的理由。
2009年11月11日 08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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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我对徐子墨的信任,我在海外的一切资产由他全权打理,加成集团的董事会里面虽然没有他的位置,但是他是唯一一个不经我授权就可以动用公司账目财产的人,高管们对他的敬畏远远甚于总经理和其他董事长。此外,家族长老当然不会忽视他对我的影响力,各种不同的观点总是通过子墨轻而易举的传到我这边,当然,猜忌、怨恨、诋毁的目光也经常如影随形跟在他的身后。
驾驭一个如此庞大复杂的家族帝国,作为首领,我必须完美强悍,无懈可击,任何偏爱和嗜好都存在成为致命软肋的潜在危险,这是幕僚不止一次提醒过的。软肋?徐子墨?我无法把二者联系在一起。想必子墨也不会认同吧。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每当他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离开,莫名的轻松总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浮现,甚至还夹杂着少许期待,别再回来了,离开这里。
这些年来两人的变化,常令我感到恐惧,还来不及仔细端详岁月划过面颊的痕迹,心灵上的间隙已经猝不及防赫然横亘在我们之间,他和其他人一样毕恭毕敬的称呼我“将军”,现在连Tony这个名字都很难听到,开始,墨这个称呼还会下意识的被我提到,但是毫无温度的英俊笑脸残酷的提醒我,他不再是英国的那个人。他对我的微笑优雅到完美,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对我说话的声音如同平滑冰冷的丝绸没有波澜起伏,在我面前的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徐子墨,华尔街的金融奇才,神秘潇洒的传奇,一个绝不简单的角色。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是我知道他会不会伤害自己,更没有办法确定他会不会因为不肯伤害我而去伤害他自己。每次看到他疲惫的身影,自责和愧疚就开始慢慢撕咬我的神经,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些,我无条件的信任是他能在东南亚立足最大的仰仗。但是这些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权力,带给他的却是更多的身心俱疲,因为我的信任成了他身上无法推卸的责任,他又一次替我站在了众人之前。所以,我自私的替自己做了打算,眼不见为净,他愿意离开就由他去好了,他为我做的一切,不止是他的束缚,也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徐子墨在泰国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轻松。
他的离开除了解脱的轻松,也随之带来了苍白的虚空,好几次当重大决定做出的时候,“子墨,你怎么看?”这句话也险些脱口而出,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开始慢慢习惯沉默寡言,我是昆垯将军,只要我不点头,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身份的优点。慢慢养成的习惯还有很多,他有轻微的洁癖,人不在泰国他的别墅我依旧吩咐管家仔细照看;他喜欢古董,我总是留意世界各大拍卖行的各季清单,遇见可心的东西会不惜重金买回来;他收藏赛马,每两个月就会有阿拉伯或者汉诺威纯种马运送到泰国;他擅长围棋,我的幕僚、随从个个都是九天河图上的高手;他精通国学,四书五经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我的案头。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昆垯将军的变化,,岿然不动,高深莫测同我的父亲比起来,显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深藏不露,喜怒无形,同我的叔叔比起来,显然阴骛清冷更胜。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绝非善类,但是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除了图米。
她是另一个使所有人不安的存在,我的信任使旁人对徐子墨生出嫉妒,我的宠爱放纵使旁人对图米生出畏惧,那是一种带有毁灭气息的恐惧,我知道那些窃窃私语的主角们怎么评论她,妖孽,恰如其分的两个字,她美丽就像利刃,轻轻划过喉管,死亡比疼痛先一步降临,带走生命的艳丽,留下枯萎的绝望。她的笑容永远冰冷,就像一个一成不变的面具,完美到不真实,她的灵魂永远属于黑夜,两丸漆黑的眸子能轻易看穿人心,她身上冷冷的气息总会让我想起另一个同样适合黑暗的灵魂。
2009年11月12日 1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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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我对徐子墨的信任,我在海外的一切资产由他全权打理,加成集团的董事会里面虽然没有他的位置,但是他是唯一一个不经我授权就可以动用公司账目财产的人,高管们对他的敬畏远远甚于总经理和其他董事长。此外,家族长老当然不会忽视他对我的影响力,各种不同的观点总是通过子墨轻而易举的传到我这边,当然,猜忌、怨恨、诋毁的目光也经常如影随形跟在他的身后。
驾驭一个如此庞大复杂的家族帝国,作为首领,我必须完美强悍,无懈可击,任何偏爱和嗜好都存在成为致命软肋的潜在危险,这是幕僚不止一次提醒过的。软肋?徐子墨?我无法把二者联系在一起。想必子墨也不会认同吧。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每当他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离开,莫名的轻松总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浮现,甚至还夹杂着少许期待,别再回来了,离开这里。
这些年来两人的变化,常令我感到恐惧,还来不及仔细端详岁月划过面颊的痕迹,心灵上的间隙已经猝不及防赫然横亘在我们之间,他和其他人一样毕恭毕敬的称呼我“将军”,现在连Tony这个名字都很难听到,开始,墨这个称呼还会下意识的被我提到,但是毫无温度的英俊笑脸残酷的提醒我,他不再是英国的那个人。他对我的微笑优雅到完美,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对我说话的声音如同平滑冰冷的丝绸没有波澜起伏,在我面前的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徐子墨,华尔街的金融奇才,神秘潇洒的传奇,一个绝不简单的角色。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是我知道他会不会伤害自己,更没有办法确定他会不会因为不肯伤害我而去伤害他自己。每次看到他疲惫的身影,自责和愧疚就开始慢慢撕咬我的神经,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些,我无条件的信任是他能在东南亚立足最大的仰仗。但是这些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权力,带给他的却是更多的身心俱疲,因为我的信任成了他身上无法推卸的责任,他又一次替我站在了众人之前。所以,我自私的替自己做了打算,眼不见为净,他愿意离开就由他去好了,他为我做的一切,不止是他的束缚,也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徐子墨在泰国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轻松。
他的离开除了解脱的轻松,也随之带来了苍白的虚空,好几次当重大决定做出的时候,“子墨,你怎么看?”这句话也险些脱口而出,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开始慢慢习惯沉默寡言,我是昆垯将军,只要我不点头,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身份的优点。慢慢养成的习惯还有很多,他有轻微的洁癖,人不在泰国他的别墅我依旧吩咐管家仔细照看;他喜欢古董,我总是留意世界各大拍卖行的各季清单,遇见可心的东西会不惜重金买回来;他收藏赛马,每两个月就会有阿拉伯或者汉诺威纯种马运送到泰国;他擅长围棋,我的幕僚、随从个个都是九天河图上的高手;他精通国学,四书五经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我的案头。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昆垯将军的变化,,岿然不动,高深莫测同我的父亲比起来,显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深藏不露,喜怒无形,同我的叔叔比起来,显然阴骛清冷更胜。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绝非善类,但是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除了图米。
她是另一个使所有人不安的存在,我的信任使旁人对徐子墨生出嫉妒,我的宠爱放纵使旁人对图米生出畏惧,那是一种带有毁灭气息的恐惧,我知道那些窃窃私语的主角们怎么评论她,妖孽,恰如其分的两个字,她美丽就像利刃,轻轻划过喉管,死亡比疼痛先一步降临,带走生命的艳丽,留下枯萎的绝望。她的笑容永远冰冷,就像一个一成不变的面具,完美到不真实,她的灵魂永远属于黑夜,两丸漆黑的眸子能轻易看穿人心,她身上冷冷的气息总会让我想起另一个同样适合黑暗的灵魂。
2009年11月12日 1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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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乐吗?”这是她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当时她的手指就那么轻轻的抚上我的脸庞,冰凉的触觉随之而来,她的眼睛中带着我在任何人那里都不会看到的神色——怜悯,没错就是这种眼神。她竟然对一个可以随时决定她生死的人流露出这种表情,那一瞬间我知道了,这世界上我不是最孤独的灵魂。
和图米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只有我在自说自话。子墨的微笑令我无端的凄然,他似乎已经不记得过去了,彷佛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这个样子,我是昆垯将军,他是我最信任的谋士,仅此而已,在英国的曾经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我真的有些害怕,害怕早上醒来,过去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我忘记了那些我作为一个人存在过的真实,那样的话,我就只能戴着昆垯将军的面具直到死亡,这样的结果令我毛骨悚然。因此,我需要一个证人,可以证明那段日子确实存在过的人,图米就是这样一个听众,我和她讲我在伦敦度过的每一天,不断讲着我和徐子墨过去的点点滴滴。每天下午我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图米就如同一只猫儿一般悄无声息的走到身后,轻轻拥住我,“今天的故事可以开始了吗?”她总是喜欢把头埋在我的肩窝,慵懒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当我陷入回忆的时候,她会安静的抱膝坐在我身旁的地毯上,上半身就靠在我的腿上,黑色的发丝扫过我的手臂,逶迤散落在白色的裙摆上,阳光透过窗外荼靡的枝叶照进屋子里,照在散发着幽然清香的柚子木地板上,荼靡花的影子就投射在图米的长裙上,亚麻的白色长裙随意铺展在墨绿色的地毯上,像一朵晨曦中盛开的百合花,或者一朵午夜崭露娇艳的昙花,美丽的不真实。她手中随时拿着一只点燃的香烟,却很少吸,似檀似麝的香气弥漫在书房里,氤氲的空气当中,她偶尔会侧过脸凝视我一会,然后又若有所思的别开眼睛。她在想些什么我无从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得不承认,她身上冷冷的气质很吸引我,我喜欢她温顺的靠在我身上听我讲话的样子,甚至有些迷恋她陪伴在我身旁的感觉,但是仅止于此。
“你的香烟是什么牌子的?”我的手指穿过她丝绸一般的长发,慢慢的拢到手中把玩,这是我新添的习惯,光滑柔韧的发丝缠在手上很舒服,这也是我第一次问和图米自己有关的问题。
她很诧异的看了我很久,要不是头发受制在我手中,她肯定会像猫一样警惕的跳开,“Black moon。”她把头发抽回来,在脑后松松的绾了一个髻,走到我对面递过一支烟,“波西米亚人很喜欢这种烟,喜欢流浪的人都爱这种味道。”
我只是微笑着问她:“那为什么只是点燃不吸呢?”其实这个问题很久以前,我就想问徐子墨了。
见我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意思,图米独自点燃了那只香烟,深吸一口,面对我缓缓吐出,一个个优美的烟圈消散在空中,她露出一个有温度的笑容:“很久以前,一个吉普赛巫师告诉我,这种烟草里面下过咒语,你爱的人闻过最后就会爱你爱到死心塌地。”
“真的?”我从她手里拿过烟,也吸了一口,烟蒂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然后我伸手拔下了她头上的发簪,黑色的丝绸瀑布般流泻下来,挡住了她的面颊,我拂开她额前的头发,说:“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把头发绾起来,知道吗?”我的口气极温柔,还夹杂着几分溺爱,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宠,就像对待一只小猫小狗那样的宠物,有疼惜、有安抚、有纵容、只是没有爱。图米还给我一个妩媚的眼神,“好的,我记住了。”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背,一点一点把我的手指和她的绞结在一起:“为了他,你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影子。”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那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纤细的身影包裹在肃杀的颜色中,她的背影就像一个飘忽的幽灵和地上的影子连在一起,使我产生了错觉,光滑的地板是水面,她是天上飞鸟在水中的倒影。在我的记忆中,这是我们唯一一次交谈。
2009年11月25日 0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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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5
我的生日,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日子,这里面不包括徐子墨。他离开了三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其间几个打回来的电话只是单纯的生意上的事情,理智的没有人性。
最近一周我的脾气变得很差, Zax和Jason赶回来替我庆生并没有缓解多少坏心情,我被庆典上繁复琐碎的细枝末节搅得心神不宁,任何小事都可能诱发不可收拾的雷霆暴雨。周围的人每天都被笼罩在低气压的阴影里面战战兢兢,只有图米一如既往的安静,影子一般跟在身边,混杂着檀香、麝香的烟草味道在她身上愈发浓重。她凝视我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睛里怜悯的神色逐渐由原先的稍纵即逝变成现在的不加掩饰。她越来越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我的依赖,把头靠在我的臂弯里,长长的黑发铺在我的身上,或者腻着我的肩膀不撒手,每个动作都像极了一只眷恋主人不停撒娇的猫咪,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只小猫的焦虑,那是一种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她只能从我身上寻求安全感来抵御逐步逼近的不安。“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抚弄着她的长发,不经意的安慰从我口中说出,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这么对我说过,当时的我落魄无依,他是我的唯一,现在的我立于万人之上,却不能成为任何人的仰仗,图米在我这里能得到的仅仅是安身立命的保障罢了。对此我无能为力。
不管其他人如何反对,我还是决定把生日庆典提前,徐子墨一定会错过。如此重要的人昆垯将军生日宴会的名单上竟然没有出现,各种猜测试探随着纷至沓来。宴会当天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一个个衣着考究,举止优雅的贵宾向我祝福,各种探究疑惑的目光扫过我的面庞,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畅快淋漓闪过脑海,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我恐怕会笑得前仰后合。举杯向身边的Zax和Jason致意,顺势和他们两个低声说笑了几句,了然的笑意很有默契的浮现在我们的唇边,Jason更是爽朗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过来打扰我们,但是暗处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敏感的牵动别人的神经,这就是操纵的乐趣。我们都是命运的玩偶,只不过线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罢了。
2009年11月30日 0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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