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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泰戈尔曾说:“愿死者有那不朽的名,但让生者有那不朽的爱。” ——题记 一个人如若不怀有对于真挚的爱的追求,便如同行尸走肉。人之所以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就因为心中有爱。仰望苍穹,星斗历尽移换,依旧长明,而人世已几经变幻。沧海桑田,时光匆匆,唯有在爱的国度,才没有岁月的流逝,生命得以长存。 而在如今浮世的尘寰,相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宛若幻想与童话,现实中难以再现。每当耳边响起“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样的歌声的时候,总感觉出最深的悲哀与苍凉。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种样子。但是我固执地怀着对童话般的生活与情感的追求,所以写出了这样一部小说。现在将它呈现在读者的面前,只是想给冷冰冰的现实生活笼上一层美丽的幻影。 也许会有人欢欣,通过它发现了单调而冗长的生活里那份对于人生的温馨的寄托。 也许有人一笑而过,因为它是骗人的。 也许…… 一、初夏的烦恼与希望 林香在院子中怃然而立。站累了,她就坐在一把老扶手椅上;二十多年前,她也这么坐着,抱着刚生下的孩子,哼着歌儿,等待她的下田劳作去的丈夫,黄昏时丈夫就回来了。然而现在,她知道,丈夫是不会回来了,而那怀中的孩子,也已经长大得抱不动。但她还想去抱他,还不得不去抱他,把他从被晦暗苦闷封锁着的屋子里抱出来,把他从忧郁、忧伤中抱出来。她坚定她的信心,却怀疑她的能力。她凝望天空中倏然变幻的云,和远方崭露出青冷的峰巅的山峦;她感到无能为力,很多事情是她不能左右的,包括那属于她的命运。她相信她的男人已经变成天上的一朵云,或者融化成蔚蓝天空的一部分。天空在向她微笑;她的意识有些迷乱了。 一阵咿咿呀呀的开门声,使她惶惑不已,是谁?是他回来了吗?她站起身。门开了,门内嵌着一张和她的男人很相似的脸。她抽了一口冷气。 “很久没有见到姐夫了。” “你们母子一切都好吗?” “我是无所谓好坏了,连生死都已淡忘。只是以超——” “我今天就是为以超的事来的。” 林香微笑着,转身朝屋里探探头,叫自己的儿子道:“以超,你的姑父来了。” “知道了。” 江以超从衣物凌乱堆积的床上爬起来,懒懒地走出房门,走到他的姑父徐启良的面前,勉强笑说:“姑父一路辛苦了。” 他的笑光冷而忧郁,触摸到人身上时,让人倏然起一阵冷颤。 徐启良喧宾夺主似的,温和地拉着江以超的手,拉进屋中坐下。座位是朝北放的,江以超的目光,正好落在北墙一副相框上。相框中嵌着一张宽大的黑白相片,上面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微微笑着,这笑被定格在照片中,标本一般。江以超不但没有从这满含期待地朝他射来的微笑中,获得温暖和勇气,反而全身打了一个冷冷的抽搐,心悲凉下去,热泪涌上来。 “不要难过了,人总是要走的,虽然有早有晚。松柏千年,昙花一现,结果终归是一样的。”徐启良微微笑着,蓝褂,灰裤,清瘦而微黑的脸。 林香在一只黯淡的漆色褪落得斑驳不堪的老式饭橱内摸索着,抓出一个小铁盒,倒出茶叶放进青花瓷茶壶中,沏好后端到徐启良面前,用微笑而哀伤的目光望着他,说:“姐夫给以超找到工作没有?真担心他整天在床上躺着,会抑郁成疾。随便找个差事做着,就是挣不到钱,也可以散遣一下忧愁。” “找到了。我一个做木工的堂哥,正需要一个帮手。我想让以超去跟着他学木工,这是一个不错的手艺。”徐启良拍一拍江以超的肩膀,继续说,“去世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你要振作一点,凭自己的能力挣钱娶媳妇,既安慰你娘的心,也让你爹在九泉之下高兴。” 林香看一眼儿子道:“我也不希望这个家成为一座和尚庙。”
2005年11月11日 02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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