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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今儿个下午，我和七姑八婶正在退思园的廊桥上磕瓜子挑新西洋钟款式呢。说来也有趣，咱家春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出去做事还没三个月，就有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一个瑞士洋人看到她洋文报上一张小相，一眼就相中了，昨儿个在京城请她以后帮着卖他们的西洋钟，签了文书呢！听大房在京城做过事体的三叔说，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儿，这洋人请个中国丫头帮着他们卖最稀罕的钟漏呢。所以今儿个特地请了十三姨过来帮着介绍介绍，这一大家子从老太太到最小的玉姑娘都闹着要买这个新鲜玩意呢。可我们刚看了没三款，就见小玉那丫头登登登跑上楼，嘴里嚷着：“了不得啦，城门外牲口市场那儿聚了一大帮人，说要召开声讨不平等劳工待遇大会，声讨的就是春春姐现做着事的那东家，还提我们家春春的名儿，说她也被欺负了呢！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七姑当即就戳了女儿脑门一指头：“你个傻丫头片子，那种地方是你去得的么，那种事儿是你掺和得的么？”小玉冤枉地揉脑门：“人家是怕春春姐被欺负了嘛！”八婶听了连忙安慰：“玉丫头心眼实，听见春丫头被欺负就急了不是？好孩子呢。不过我说你这丫头也有点傻，咱家春春现在是什么身份？谁敢动她？就连管厨房的灶王爷都要拿糖瓜儿供着，有敢委屈财神爷的傻子么？别听某些人瞎说，恐怕没安好心啊。”十三姨听了也笑：“春丫头出去做事，就不比在家里了。在东家那儿苦点累点是分内的事情，一步步踏踏实实将来才能成大事。”我也歪着头笑小玉：“春春在东家那儿是不给饭吃还是挨鞭子拉？反而是喜事接着一桩又一桩，把老太太高兴得什么是的，连打赏给报信儿的银子都增到三两了！”小玉还是噘着嘴：“可人家说现在东家啥破事儿都拖上春春姐，把春春姐给累的，觉儿也睡不了多会儿。”七姑揽过小玉，往手里塞个脆梅：“孩子啊，你现在还在家里给爹妈疼着，可自个儿打天下，哪个容易啊？凡事不能任性妄为，眼皮子也浅不得啊。春丫头出门才几个月，老天眷顾她，大家都爱她，这孩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珍惜和深浅哪。你该好好看着学着。放心吧，咱们这一大家子和满城乡亲都时时盯着，真正的委屈绝不会让她受的，别忘了你那八个小表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厉害着哪。春丫头现在做事勤勉些，将来有福报，做得多，机会多。”十三姨端起茶杯，抿了口碧螺春：“我可记得我们家春丫头也不是个会被欺负的主儿，打三岁就反抗死不让缠脚，看看她现在外面的应对，简便俏丽，连我也及不上她的一半儿，她老实爹娘怎么生出这么个精灵鬼儿？”八婶也笑了：“这孩子，该进时进，该退时退，老太太可不最疼她这个么？”“好啦，”我拉起小玉，“我们去找白家二少爷玩儿吧，他好象最近又在天涯戏园子搞了个什么金凤凰比赛主持，好多妹妹都去捧场呢”。出得门来，我和小玉经过旁观大街，却远远闻到猪圈似的味道。哎呀，平时热闹非凡的旁观街上，猪粪一陀陀，好多茶楼酒肆书坊画斋都不得不提早关门打烊。小玉忙着掏手绢捂鼻子，我打着小团扇半遮脸，心里骂：“讨厌，平时这里斯文公子，俊秀少爷云集，是咱们春城姐妹最爱经过的路段，这帮赶牲口的，打哪儿过不行？”这时我见到张泽渲书画斋老板的女儿小兰，也正匆匆经过，连忙打招呼。小兰轻快的跑过来，不过也拿汗巾子捂着鼻子：“快点走，快离开这儿，是帮赶猪的今天故意打这儿过捣乱。熏得这条街家家店做不了生意。城门还有闹的呢，他们自己养的猪瘟死了大半，却跟收购的东家抗议，说东家是黑心东家。还变着法儿挑唆大家参加抗议东家虐待工人呢，我娘说了，不许上当受人挑拨，谁都不许去看热闹，那是一群腌拶东西！”小玉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和我们家春春姐一点关系也没有呀！他们把自家猪养死了，怪别人什么事儿？”我拉上她和小兰，“快走快走，晚了戏院门口二少牌小手绢没得卖了！”小兰边走边说：“哎，对了，下个月我生日，我爹妈答应买个春春也带的那个西洋表给我，你们帮我一起去看哦。。。。。”三个美丽苗条小身影走远。。。。。。
2005年11月10日 19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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