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时间：建昌十八年春
地点：京城
人物：赫舍里凤臣、白禅章衡
内容：百僚共议新疆增员事，户部认为此举有累朝廷，提出异议。凤臣早有准备，遂提议户部每年向新疆调拨饷银，粮食则全部就地解决。户部经核后未再置喙，帝钦令凤臣、安王二人共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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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臣：我要在新疆增派驻兵。
章衡：增兵是那么轻松的吗，征兵不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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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臣：我是拣选索伦、察哈尔余丁携眷驻防，以替代三年更番，比普通征兵已经少了很多钱了。
章衡：征兵不要钱，但这些兵员到了伊犁粮饷还不是要钱，你伊犁自己出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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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臣：增兵后岁需饷银六十八万两，粮食十三万五千石左右，我伊犁哪有钱？？
章衡：这么多，你这是给国库背上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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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臣：但为了驻防也没办法，那这样吧，户部每年向新疆调拨饷银，粮食则全部就地解决。
章衡：你怎么解决，怕不是事到临头还要找我们户部，不能开这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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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臣：我屯田行吧，就这几年户部拨款，以后不用了，要我立军令状吗
章衡：爱立不立，听陛下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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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共聚，以论朝政，尤以这般聚的齐整，怕还是上次大朝会的时候。只可惜，与上次那般诸如一人的“臣附议”而言，现下怕倒是可谓“唇枪舌剑”“互为争锋”也不为过。赫舍里凤臣原就是文官，以正科登入天子门庭，复又入都察院任职言官，可谓“刚正不阿”。眼下许久未见，虽从文转武，可这口才，倒也不逊当初。
杯里的清茶正热，自也是瞧见这碧色清波颇为悠扬，将与这些聒噪之声摒弃一处，将闻他将话锋转到我处。眼下部堂未在，自是由自己掌这户部职权。眼皮一掀，也是轻飘飘瞧他一眼，颇有些漫不经心】
：说的轻松，增兵岂是如此轻易之事？莫不是凤臣大人觉着，这征兵等事，不需要耗费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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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算是在征兵这一成算上无需耗费银子，那这些新增的兵丁到了伊犁，那他们的粮饷还不是要钱？你若是说由伊犁自己出这笔款子，那我定然举双手赞成，你觉如何？
【反诘一句，亦也是似笑非笑，眼下这般，倒好似往昔与赫舍里凤臣同在都察院之时，常因政见不和而多有口角。说也奇怪，他入仕途至今，少说也有十数载的光阴，竟还是这般脾性，总是说风是雨，全然不顾旁的难处。伊犁本就远京畿，又深驻防，本经一朝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将国库充裕些，又来这出，能轻而易举的放行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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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你这是要给国库背上累赘！
【饷银六十八万两，粮食十三万五千石，单笔估算便不是个小数目，赫舍里凤臣也当真敢开这个口，可见是赫舍里氏予他的底气？素来在朝中都是温言温语的性子，难得沉目。众所周知，绍贞年间因四处征战，国库已然入不敷出，好歹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填充国库，方有如今这些存银。便是这个，那也都是兢兢业业，想尽法子弄回来的银子，若是轻易就给出去，那自己这些年的户部左侍郎岂非当真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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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倒是要敢问一句——你要如何就地解决？怕不是届时事到临头，还要找我们户部救济？若你如此，旁人岂非要有样学样？总而言之，这太过荒谬，户部绝不能开这个口子
【荒谬绝伦。虽说朝中常有人戏言“户部是年年难过，年年过”，可那也是衡量诸事。这般狮子大开口的，绝不可行。往年因各地天灾，时常便有救济，可那本就无法人为控制。可要是伊犁这里，半路行事，那给是不给，都会惹祸上身。除非有上意，否则，绝不通行。这般自找麻烦的事，自己傻了才去做。】

：你！这立与不立自是你的事儿，我等自听陛下裁决就是。
【茶盏搁案上，也是脆响，懒怠环顾这四周同僚颜色，仅是被赫舍里凤臣气的有些脑门发青。这怎的从戎几载，口舌上的功夫倒是半分不落下风。管你屯田与否，皆与户部无碍。这事既说不通，那不如清陛下裁决。也懒得同他多费口舌之争，反正自从前到现在，就没个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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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员一事百官共议，可真说有几个是切身在为国事着想却也难——不过随波逐流要发表些意见，只恐与人相同，显不出他的英明来。在这一事上，我亦不做退让，于是朗声道。】伊犁增加驻兵一事，诸位同僚以为如何？
【话落人群犹如水落油锅，炸开哄哄一窝，朝上的大员倒与雀鸟无异。无意去听闲人的荒唐话，虽说群臣议政，可事不关己身的行外之人，实难切身体会增员的重要之处，谈何提出什么有意义的良策呢？】
【我今日所谋求的，不过是户部松口罢了。】白禅大人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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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生纷扰里，我只等他布下重重屏障，然后由我一一割裂——正是此刻。慢慢侧眸睨向他，挑眉道。】白禅大人这话便伤了我的心了，我岂是这等不知民生多艰的挥霍之人？【徐徐图之，以道义当先。】卡伦边防薄弱，白禅大人以为边疆百姓命重，还是户部征兵银钱重？
【我已察觉到他缓行的步子踏近了我设下的兽夹，只需再往前一步——】况说我伊犁增员，是拣选索伦、察哈尔余丁携眷驻防，以代三年更番。【叠指扣案，诘问道。】已是不知给户部省下多少征兵的银钱了。【再激他一句。】白禅大人竟也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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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兵后岁需饷银六十八万两，粮食十三万五千石左右。【这些数字算了又算，早已烂熟于心，如今说的云淡风轻。】我伊犁苦寒之地，如何出得起这些银钱？
【伊犁不比江南富庶地，真要自给自足，指不定还能为驻军刮些油水。伊犁若要自己负担，只怕要去吃石子了。诘问直指他积财吝赏。】征兵之钱已经省了，户部却连粮饷都不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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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容谨声，以正视听。】累赘？白禅大人是说伊犁万民的性命是累赘？【他已在步步紧逼下口出恶言，可见国库确有不足，怕是多不起这样一份支出。幸而我本身所要的本也不是这么多，只不过户部之人难免有悭吝恶习，不要的多一些，也讨不来我真正想要的。】
【室中空寂，具被我石破天惊一句吓住了，不敢妄言。却在此刻面露笑意，有意寰转气氛。】白禅大人是国之重臣，一心为国，自然珍惜户部一米一石。【放缓语气，凝结的空气终于再次流通。】可伊犁边防薄弱，百姓疾苦，增员刻不容缓。【恰在此刻，提出我心头真正的想法。】既然户部力所不逮，那只拨付饷银即可，十四万的粮食我伊犁就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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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办法。【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只将我的想法倾囊而出。】伊犁地薄人少，只需解决这几件事，便可以行屯田之法，以农养军，不过几年光景。【扣案的指随着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停在急促而响亮的一声里。】户部只消给足前几年的粮饷，待地厚粮足，伊犁何愁不能自给粮食？
【扬眉望他，似笑非笑。】还是白禅大人不放心我，要我立下军令状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