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慢慢码了很久的一篇…
找了一会儿插画却发现叶山并没有好看的单副
这也太没有排面了吧…
楼下放文

　　「呼………呼………呼………」
　　我以熟悉的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的节奏平稳地控制着自己的吐息，脚下每次与地面接触都将沉闷的冲击传递到我的躯体深处。道路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往后掠过，眼角的余光只见得模糊的轮廓。
　　迎面袭来的是冬季清晨冰凉的冷空气，混杂着些许腥咸海风的气息，随着奔跑不断刺痛着我的脸颊，也深入到口腔和肺部，使其隐隐地作痛。所幸我挂着无线的运动耳机，并听不见耳边风声的叫嚣。
　　身体早就已经过热，汗水也已然从脖颈淌到了胸前，运动外套里的背心也令人不适地贴在皮肤上。
　　已经差不多快到极限了，胃部甚至已经开始有些翻滚，但是不知是身体的惯性还是潜意识的暗示，我没办法就这么停下来。
　　像是停下来就会被什么追上一般，无法回头地踏着愈来愈沉重的脚步。
　　像是只有在竭尽全力奔跑的时候，才能把那种扎根在身体深处的不适甩掉。
　　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了电话的铃声。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一般，我有些踉跄地放缓了脚步，失去支撑的节奏令人更加不适，我强忍着加剧的呕吐感，大口呼吸着。
　　「哈……！呼……哈……！呼……」
　　再次咽下一口冰凉的空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父亲。」
　　「隼人，晨跑结束了吗？」
　　耳机里传来父亲些许关切的平淡询问，我在缓步前行中舒展着有些酸痛的四肢，回答道。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中午的话，要和你雪之下伯父家一起家庭聚餐，没有问题吗？」
　　虽然是在询问我，但是却感觉不到商量的余地呢…
　　「…好，没问题。」
　　「嗯，那早些回来吃早饭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信号声。
　　父亲总是这样，话语简短却不容置疑。然而不可置否的事，他也总是拥有着最合理的立场和安排，以及不管是对母亲还是对我这个独生子充足的关怀。
　　今天是新年的第三天，也是我的青梅竹马雪之下雪乃高中最后的生日。
　　步入高三之后其实大家已经很久没有交集过了，不是一个班级，各自又努力地筹备着升学。
　　想到那个安静的女孩子的时候，脑海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班级里那个我实在不愿意想到的人。
　　我缓过神，抬眼望向周围，方才发现似乎一股气跑到了不熟悉的地带，道路边上的防风林还是什么的树木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它们的枝叶大多脱落了，树干上也布满防止冻伤的斑驳涂白液，如同枯骨一般的姿态，伸展着自己的枝干。
　　因为突然意识到某样空洞和渺小的事物，却如同钟鸣般深刻地钉在自我深处，正因为洞察到了这样的存在，洞察到我确实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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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依然是去年的地点。
　　位于SOGO百货10层的Minokichi，日本料理的老字号，据说自创始以来已经拥有三百年的历史。
　　虽然这样现代化的商场与历史感并不搭，但是并不影响Minokichi还算优良的口碑，当然其价格较之普通的店面也可以说十分的高了。
　　我的父母和雪之下的父母，还有自然而然混入的阳乃小姐从一开始就愉快的交谈着，从新年祝词到工作再到琐事，大人们的话题在落到晚辈上之前，小孩子总是只能默默地旁听着。
　　不过，该来的用总归是要来的。
　　「恭喜雪乃又长大一岁了，感觉突然就变成大美人了…伯母我差点没有认出来呢…」
　　「小孩子们确实总是一眨眼就长大了呢。」
　　母亲们把话题抛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我下意识地
捏
起了拳头。
　　雪之下从安静的姿态回过神，用我许久未见的美丽浅笑回应，柔然地将垂下的黑色发丝撩到耳后。
　　「谢谢伯母的关心…只是普通的成长罢了，还多亏了父亲母亲还有伯父伯母的关照…」
　　「诶…？小雪乃，没有姐姐的份吗？」
　　「……还有，姐姐…」
　　阳乃小姐从最近的座位把身体凑向她身边，假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雪之下明显有些无奈地缩了缩身子，却也没有否认地补上了一句。
　　似是看见压藏在记忆深处难以触碰的光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拳头攥得更紧。
　　「说起来…小雪乃和隼人下旬就要考试升学了呢，成为大学生以后可是很忙的哦？每次姐姐来找小雪乃都说没时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再一起聚餐呢…是吧隼人？」
　　大概是看见我沉默了良久，阳乃小姐接过话题并看向了我。我与她对上眼神，笑盈盈的眼睛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戏谑。
　　短吁了一口气，我顺着气氛做出微笑，尽力编织着语言。
　　「嘛…每年还是都会有机会的吧？小雪乃也会抽出时间的，就和以往一样。」
　　「……隼人说的是呢，而且也有姐姐这样很闲的大学生存在。」
　　「…………」
　　惊讶于听到她的搭腔，但更惊讶于被她直呼名字，甚至有种突然被吓到了的感觉。我一声不吭地望着雪之下，她只是对我点头示意，目光更多的留在阳乃小姐身上。
　　明明是在帮我说话，我却莫名地没有办法高兴起来。
　　「阳乃是能力优秀所以处理事情的效率高，隼人还是雪乃都要好好跟着姐姐学习才是。」
　　父亲拿过手边的湿巾轻轻拭过嘴角，带着训导的口吻接过了话茬。
　　而雪之下父亲则一面听着，一面往自己的杯中添上酒液，缓缓开口。
　　「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就好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必过于操心，来。」
　　对面的男人沉稳有力地举起酒杯示意共饮，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自信与威严一般，却出奇地不会让人觉得有所压迫感。
　　跟着喝干了杯中的饮料，我的喉咙却感觉不到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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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之后也普通地进行普通地结束，长辈们各自有安排的事情，阳乃小姐似乎也与朋友有约，结果只留下了我和雪之下二人。
　　「雪之…下，接下来也去车站吗？」（注:雪之下——yukinoshita 雪乃:yukino）
　　「诶…是的，姑且下午还有约…」
　　心里掠过一个人影，回想起聚餐时她有一两次偷偷望着手机像是回复信息的样子，我屏住了呼吸，试探地问。
　　「是比企谷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显然吓了一跳，垂下的光润发丝稍微挡住了少女的侧脸，隐约可以窥到些许红晕。不过雪之下很快反应过来，但视线依然望着脚下。
　　「…嗯，因为距离考试也不远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学习。」
　　「……这样啊。」
　　得到确切的回复我也并没有多问，不知是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更多难以描述的原因，我的心情平静得有些压抑。唯一违和的是会这样继续问下去的我，明明过分深究的人就算被指责，被蔑视都是咎由自取，可是雪之下似乎并不在意地给出来答案。
　　两人无言地前行着，我从来没有再靠近过一步，这次也固然不会。
　　「叶山君…」
　　「……什么？」
　　她依然没有转过视线，只是像是在组织语言一样停顿了一会儿。
　　「……没什么，只是叶山觉得这个样子就好吗？」
　　「…………」
　　含糊不清的说法让人无法立马抓住询问的关键，一瞬间的迷惑刺痛着我，我一时做不出像样的回答。
　　「所以说，你果然还是有些变了呀。」
　　只能挤出这样的言语转移话题。
　　「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人吧？」
　　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人吗？
　　「…是吗？」
　　「你也是…并不是因为被需要和被期待而存在的吧？你是崔斯坦吗？」（注：《摆渡人》中荒原里的崔斯坦，死去灵魂的摆渡人，一度痛苦地认定就算自己真的存在也是因为被人需要。）
　　她带着有些古怪的玩笑语气说着，好在我有读过那本小说，还算能理解到她的含义。
　　「……能给我这么皆大欢喜的结局还是谢谢你了。」
　　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她只是摇了摇头，终于转过头看我，干净清澈的眼睛并不像以往那样不夹杂着温度。差点听漏掉她小小的叹息了一声，雪之下温柔地笑了。
　　「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叶山隼人只是叶山隼人而已吧。而且，不管是过去的事情，还是更过去的事情，都只是过去的事情而已…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也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谢谢。」
　　「…………是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却慢慢凝住了呼吸。
　　唯独这样的方式，是我最无法释怀的。
　　但是，却是唯一的方式。
　　推诿于那个人，甚至借此得以慰藉。
　　明明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啊，对那个人。
　　「雪之下。」
　　「…什么？」
　　已经渐渐快走到了车站，她早已重新把视线收了回去，安静地注视着自己一步一步踏出的靴子的鞋尖。
　　「……“真物”，真的存在吗？」
　　雪之下的脚步顿了顿，旋即像是思索一样放慢了节奏。
　　「…是啊，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一定会继续找下去的吧？」
　　她接着说，再次与我对上视线。
　　「这样啊。」
　　这就是答案吗？
　　走到了闸机的入口，我也停下了脚步。
　　「那，我要在这上车了。」
　　「嗯，一路小心。」
　　目送着她轻巧地通过了闸机，我才意识到我的拳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出了些许汗水。
　　「雪之下！」
　　「…？」
　　她有些疑惑地被我叫住回头。
　　「……麻烦替我向比企谷君问声新年好。」
　　随后，看见了那抹如同春雪沁人的笑容，她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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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好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即使他们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就算明明也没有谁给出过答案。
　　那样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过往如同回忆的沙子构建的城堡，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就只能看它一点点在身后土崩瓦解，然后热泪盈眶，却没办法回头走。
　　没有选择的选择，也是选择。
　　我或许开始确信那样东西的存在，但是我没有资格得到它。
　　但是，只是知道也好，只是能明白也好，想要了解后得到安心就好了。
　　即使我是由一切虚浮和卑微的伪物构成的，即使我始终是一个成分不纯粹的虚情假意的
小丑
。
　　即使保持着这样可笑的姿态，我也会一直走下去，去寻找，步履不停。
　　这就是叶山隼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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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车站的出口，我试图用来回踱步驱赶身体的寒冷。好在插在口袋双手十分温暖，唯一糟糕的是单挎在肩膀上的背包随着我的脚步开始下滑。
　　因为太冷所以不情愿地伸出手，重新把背带背好，又想到好好地躺在里头的生日礼物。
　　她也该到了吧。
　　这么想着我抬起了头，那道身影竟真的出现在我视线里。
　　我停下了脚步，雪之下也发觉到了正在等待的我，如同飘落的樱花瓣悄然靠近到我身边，露出可爱的微笑。
　　「等了很久吗？」
　　「……没，我也刚到。」
　　注意到她因为匆匆小跑而稍微有些通红小脸，以及安静地围好的蓝色Burberry围巾上凌乱的发丝。
　　稍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帮她顺到肩后。
　　她注意到我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发出轻轻歉笑。
　　「接下来要去哪？」
　　一边有些留恋地停留在光润的发丝上，一边开口问道。
　　「嗯……往常一样吧，回公寓复习。」
　　「…这样啊………明明今天还挺特别的…」
　　「嘛，谁让比企谷君的理科思考能力接近于零呢，毕竟时间不多了还是要好好用功才是。」
　　「我知道的啦…」
　　无奈地收回手，我示意她出发。
　　一路无言地并行着，大概是因为贴近的距离，我竟不觉得有刚才寒冷。
　　………………
　　「说起来…叶山君要我替他想你道声新年好。」
　　「……哈？叶山？为什么，那家伙…」
　　「噗…是啊…为什么呢？」
　　………………

写在后面
1.确实是说好的叶雪…但是没说过是叶雪cp，毕竟我是纯爱党雪杂…
2.我个人特别喜欢叶山这个角色，因为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啦，所以至少我私心地希望小说里大家都简单幸福就好了…所以可能写不出be也是一种病
3.这篇目前算是我正经短篇里最用心的一篇了，感谢之前所有和我讨论过的分享理解的吧友
4.啊…说实话比单纯发糖难写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