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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傍晚的维拉涅
六道骸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被莫名其妙丢回自己床上,还被盖上被子,感觉真不错。他几乎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都是海水的声音,他觉得这里被海水吞没了,海啸了,大家都死了。
哈哈。
后来六道骸走到云雀房间,看见被子隆起。他猜云雀是不是只睡得惯自己的床。骸坐到他旁边,随手捡起被自己丢在床头的《ZOO》。他喜欢里面的第一个故事,他也想这样,杀了女友,然后看着她渐渐腐烂,拍下来,连续起来,然后自己像走着螺旋梯一样重复着——是谁呢,是谁杀了我的爱人?是谁呢,是我呀,所以要去自首才行。第二天,又问:是谁呢?
六道骸点了一支烟,低头玩起他的烟,然后吸了一口再吐出来。
云雀不久就醒了,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脸厌恶地打掉骸手里的烟。
「别乱来,房子烧起来怎么办!」六道骸捡起烟头,向墙上按了一下,再丢到外面去。
「你就不会买个烟灰缸然后去外面抽?」云雀把手伸到枕头旁边摸索着什么。
「好啦,你有空跟我斗嘴还不如休息休息,我不抽就是了。」
「喂,我的拐子呢?」
六道骸顿了顿,然后大笑起来:「要是我告诉你它们在哪,那我不是会死得比不告诉你在哪更惨?」接着云雀一拳打上来,力道不大,六道骸顺势向后倒去,笑着说「啊我死了!被你打死了!」,过一会儿又坐起来,盘着腿。骸看到云雀的白衬衫隐隐渗着点血,昨天的场景便一一浮现。对方带着点压抑怒气的语气问六道骸要他的包和手机,骸的笑容收敛了七八成,然后整个人压上来,一只手撑到云雀旁边的床单上。
「快点告诉我吧,小贱货。」骸撩拨着云雀颊边有些潮湿的头发,云雀抿着嘴瞪视着自己,眼神里的寒意并不逼人,反而有种另类的诱惑作用。两人互相将吐出的气息交换在对方靠得很近的皮肤上,轻微的呼吸声造就了一种静谧。「快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呢?」同样带着诱惑性的、骸的低吟,在云雀耳边沙哑地扩散着,像咖啡打翻在衣服上,香醇又黏腻。
「你是朱丽叶吧,那我也不是罗密欧。云雀恭弥,我要为你画一幅画,」骸蜻蜓点水般吻着云雀的唇,在云雀耳边吟着模糊而低沉的耳语,「我决定了,那幅画的名字叫作——《傍晚的维拉涅》,喜欢吗?」
云雀起先是惊恐,然后笑开,他勾上骸的脖子,收一下手臂,让细长的手指穿插在骸的发丝之间,按着那颗水蓝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骸不知道是『云雀恭弥』是假名还是『维拉涅』是假名。他在任务书里看见VILLANE的名字,大概是彭格列对外宣称,他们云守的名字。加入彭格列的六道骸并没有得到信任,骸想,原来派这么一个高层成员只是来观察自己的行为么,虽然彭格列如此小心翼翼不过对他来讲完全没必要。
信任这种东西,他六道骸才不需要呢。
那天早上并没进行下去,顾及到对方的身体,骸及时停止了动作,然后说要去做早餐。云雀恭弥换上和服去洗漱,顺便拿走了藏在六道骸床上枕头下面的拐子。回到房间整理的时候,云雀看到那本摊在一边的《ZOO》,被床外的风吹得刷刷直翻页。
下午的时候云雀一个招呼也没打就去了学校,六道骸逃了三节课,实在不行才跟着去了。傍晚他又看见迪诺和云雀,云雀正没好气地踢开那个金毛外国人。六道骸只听清那外国人说的一句话,像是什么「真不知道前几天是不是……呢」之类的。云雀经过六道骸身边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把钥匙扔给他,他差点没接稳——那样就糗大了。他跟上云雀,不知什么时候迪诺也跟了上来。
迪诺、云雀、六道骸三人站在快餐店门面前,骸左边站着迪诺,斜靠在柜台边缘,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右边站着云雀,一只手撑着下巴搁在柜台上,另一只手也在柜台上玩硬币,眼睛看向上面挂着的菜单。迪诺微笑着,用手掌轻轻拍打着六道骸的肩。六道骸看了迪诺一眼,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六道骸又看向云雀,云雀便微微转过头慵懒地看他,六道骸就这样将头左转右转,慢条斯理地分别看了他们很多次,直到店主以娴熟的动作把三份汉堡递到柜台上来。
2009年10月10日 16点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