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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郡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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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露陌花的思念李君卿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苏东坡《陌上花三首》 我在草露陌花点燃一支白蜡,烛光摇曳。周围的漆黑虽然仍是重重重重的包裹着我,但眼前的这一点光亮却让我感到温暖无比,就像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在光影中,我望着墙上容若的画像——他也仿佛在看着我。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了,但是他的画像却在我的墙上挂了很长很长时间——不是我挂的,但是我想为我挂上它的人,一定知道他对我的意义。窗外风吹树叶,发出“咻咻”的声音,我有点儿害怕。就是因为这声音,所以我晚上从来不敢出门。不知风从哪里进来的,总之烛光猛烈的摇,几乎要灭——我赶紧用手护着它,它在我的呵护下顽强地挺立起来,照得我的手泛着不一般的白。“容若,漫漫长夜,有你在身边,真好。”我对着他的画像喃喃的说。“我在,你就不会孤单。”我又喃喃的说,替他对自己说。“可惜,我们没有生在同一个时代。”我的眼湿了。“但是,我们生在同一个世界……”他的画像模糊了。我站起来,想去斟杯茶,敬他。可是却找不到杯子,我从不注意草露陌花有什么,草露陌花似乎只有我,和我的容若。烛光又晃了晃,窗外的“咻咻”声使我又打了个寒颤。我下意识的靠近那昏黄的亮点,我看到墙上的他似乎披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但是我见不到你。”我有些怨气。“不,你天天都在看着我。”他那么平静。“只是画像而已,我不相信你只是画像。”我因为怨气而声音颤抖。“当然不是,只是画像你会觉得寂寞。”他平静但是深情。我低头想想,真的,在草露陌花,我没有感到过寂寞。我把自己的欢笑、悲伤、忧愁、愤怒都与他分享——单单一张画像是不会给我安慰的,我的容若给我的却绝不仅仅是安慰。“你很久没看《饮水》了。”他那么看着我。“不用看,我会背。”我自豪的一笑。“给我背一首。”他在考我。“好,你想听哪首?”我专著地望着他。“都想听,背一首你喜欢的。”他在光里微笑。“我喜欢《采桑子·塞上咏雪花》……”我开始一字一句的背,声音美得让自己陶醉其中: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我边背边离了蜡,在烛光中来回度步,我走路很轻,怕被脚步声扰了我俩的好兴致——当然,我做的很好,空气里只有低低的、轻轻的吟诵之音。没有茶没关系,我的容若不在乎没有什么。我也不在乎没有什么,我跟他在一起好象从没有在乎过没有什么。我眼中只有他,他眼中只有我。“背完了,怎么样?”我口气有点儿骄傲。“很好,但你不是喜欢《画堂春》么,上次你给我背的时候还哭了。”“是啊,可我喜欢的太多了,你的词没有我不喜欢的。”铱醋潘挥写鸹啊?br>“君卿,为我抚一曲好吗?”他忽然这么说。“嗯,好。还是《秋风词》?”“我听过很多遍。”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不想听了?换一首?”“不,不要换,我喜欢这首。你弹吧。”我从身边抱过琴来,开始弹。外面的风声正好伴着琴声,我甚至不再害怕那“咻咻”的声音了。烛光中,我很专心,他很专心。到曲尾,我伴着琴声、伴着风声,将最后一句唱了出来:“早知如此乱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不知不觉,泪就掉下来了。“你又哭了。”“对不起,容若。”我用手擦擦脸颊。“别这样。”他的声音在颤抖。我点点头:“不要紧,不要紧,一会儿就没事了。”我推开琴,又回到了蜡烛前。我的泪不肯止,所以我只能背对着他,我拼命的拭泪,用手,用袖子——没有手帕,我没心情去找。“容若,你在笑话我么?”我哭成这样还在惦记他怎么看我。“我何曾笑话过你……”他低低的回答。“我总是这样,你天天对着我,我怕你……”我擦干了眼睛,转过身。“别怕,你应该相信我。”
2005年11月09日 12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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