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他曾经百年孤独,自我封闭,然后又在一个百年里面对不再善意的世界,直到那些曾经刻意无视他的人回过头再度凝视他的身影。
只是,在这一个已经成为历史,奔走于世界寻找自立之路的百年,他注定尝到更深刻的……
孤独。
下面的一系列故事,就是对那段历史的映射之物。
好吧,现在就跳出三维世界的格局,一起进入黑塔利亚的世界……
顺便再强调一次,这是架构于虚幻中的故事,它们必然存在,也从未发生。
假如认真,你就输了。
2009年09月30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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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久居于日暮之地的我,诞生于日出之地的你,从日出到日暮,也就是一天的距离。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将我们在这世界上相互维系着的吧?
你啊,是我所引以为傲的弟弟。
你啊,是我所仰慕的兄长。
所以拔刀相向的那一天,割裂的不仅仅是血肉筋脉,还砍断了我们千百年的羁绊。
互相憎恨啊,互相厌恶啊……
我曾经最爱的弟弟。
互相憎恨吧,互相厌恶吧……
我永远爱着的……
兄长……
——《日出·日暮》END——
2009年09月30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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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云•水》
王耀呆呆的坐在那架古旧的大床上,睁大了他那双比暗夜都要深重的黑色双眸,看着床前一步远的位置。
窗棂上的卍字被偏斜的夕阳压在地面上,印出了一幅清晰的剪影。氤氲出烟雾的香炉散尽了最后一星暗火,一缕缥缈的香气穿过飞舞着尘埃的阳光,飘散在屋子角落的阴影中。
穿着那身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会拿出来的红色长衫,王耀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他就这样一声不出的坐着,甚至连呼吸都很小心。
女孩蜷着小小的身子,猫儿一般趴在他的膝头,睡的很沉。
小妹。
低下头,溺爱的看着这贪睡的孩子,王耀轻轻的抬起手,抚上了她那与自己一般柔顺乌黑的发丝。
长长的黑发顺着修长的手指滑下,滑脱,不合时宜的露出了手腕上沁血的麻布。
王耀看了一眼自己的伤,木然的扯下衣袖,盖住了那块绛红。但是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却迎上了一双单纯的眼睛。
“啊,湾儿,你醒了吗阿鲁?”
揉着眼睛爬起来的孩子小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向着他伸出了小手:“哥哥,抱。”
“抱,来,让哥哥抱抱。”微笑着将她软软的身子揽入怀中,王耀将自己的脸颊与她的小脸贴在一起,轻轻的厮磨。
小妹……
“哥哥你不听话,不是说要好好休息的吗?”
“哥哥有休息……”
“骗人,哥哥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要是不好好休息,哥哥的身体就总也不会好,怎么能和湾儿玩呢?对了,明天哥哥和湾儿一起去院子里坐吧,晒晒太阳。”
“湾儿,哥哥……哥哥明天要……”
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眯起眼睛,小小的女孩看着突然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低下头去的兄长。
“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伤又痛了吗?”
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王耀才咽下了心中袭来的那阵剧痛,他平静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哥哥的伤早就好了阿鲁,你看,哥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嗯!”
“湾儿,你喜欢哥哥吗?”
“嗯,最喜欢哥哥啦。”
“那……湾儿明天跟哥哥玩一个游戏阿鲁,好吗?”
女孩的大眼睛闪着光,她开心的抓着王耀那身鲜红的衣服,听话的蜷入哥哥的怀里:“好,湾儿要玩游戏。”
用力忍住胸膛上撕裂一般痛着的刀伤,脸色发白的王耀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探出身子,在越来越黯淡的夕阳中,摸出了放在一旁的火镰,打了几次才点亮了挑在床头的烛台,之后将那光亮拉过来,放在自己身旁。
“明天,哥哥来做老鹰,湾儿要做小鸡阿鲁……”注视着仔细听着自己每一个字的女孩,王耀感觉那些字都变成了一根一根钢针,从自己的喉咙里划过,渗出一滴一滴的鲜血,让他满口都是铁器锈蚀般的血腥味道。
“假如被哥哥找到了,你就输了哟……从前你见过的那个菊哥哥,会来做母鸡,你要跟着他藏的远远的哦,不要被哥哥找到了……”
“不要!”撅起嘴的女孩用力的摇头,她抱紧了王耀,大声的抗议着:“我才不要菊哥哥做母鸡,湾儿不要离开哥哥,湾儿要跟着哥哥,要哥哥保护我!”
小妹!
因为这童言无忌的话,王耀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被巨大的哀伤碾压着,他觉得自己再开口,就会一口鲜血喷红了在床边低垂的牙帐。
“哥哥,”女孩害怕了,她小心的用自己的袖子沾着从王耀脸颊上滚落的汗水:“哥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阿鲁……”无力的动了动手指,王耀用自己的手卷绕起了女孩额上的一缕长发:“湾儿要听话阿鲁,哥哥很想玩这个游戏,陪哥哥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咬着手指考虑了一会儿,小小的孩子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就一次哦,下次,哥哥要跟湾儿在一起。”
2009年09月30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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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什么……你……休想!”
休想么?这可不是你能拼上自己的尊严就能抗拒的事情——这么想着,那个与王耀有着同样黑发黑目的少年就忍不住的笑了。
“何苦呢。”栖身上前,本田菊将滑落在床边的锦被提起来,覆盖在王耀的身上,他觉得这开着繁花的锦缎与他太相配了,就像是镜花水月,有着令人不容错目的虚华美丽。
“还是不肯低头吗?就算我会伤害她……”
修长的手指挥过来的时候,本田菊轻而易举的就闪开了。虚弱到连撑起身体都无法做到的王耀完全只是凭着意志出手,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菊看着王耀,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这种孤注一掷的举动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幼童对成年人的反抗,完全够不上威胁。
但是……居然还是下意识的躲闪了呢——短发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挫败,于是撇了一下嘴角。
“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用不了多久,就没人会记得你为他们做过什么——这些孩子会忘了你曾经为了他们奋战流血,尝尽被伤害的痛苦滋味,因为分离而整夜的哭泣……他们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你的无丆能丆,你的舍弃,你的无所作为……何苦,反正天下知道的,只是你的放手与不顾,王耀,他们将会有无数憎恨你的理由。”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10
level 7
猛烈的喘息着,王耀用尽力气抬起了手臂,想要抓住这混乱不堪的视线中那一抹被夺去的飘摇粉红,跟着,真切的痛楚从恶【饲喂】意的词句中侵袭而来,刺的他蜷缩起了身体。王耀紧紧咬住嘴唇,屏息将呻吟咽回喉咙,冷汗湿透了脊背。
在与自己的软弱作战么,真可笑,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从那虚伪的壳子里出来吧……
可是为什么呢,居然不想迎上你憎恶的目光。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让她睡去的意思,就是用不着道别吧,”看着被晨曦印在墙上的薄红,本田菊退后了一步,将女孩抱紧在怀中,向着门口走去:“这样也好,从今以后,她和你再也没有关系,我会对她施予必要的调【饲喂】教,希望你能理解。”
认输吧,传说中凌驾于世界之巅的帝王,在我的面前卑微的匍匐于尘埃中吧。
而我,在漫长的时光中模仿着,渴求着,已经将心与灵魂都变成了你……既然我们如此相似,那你的一切都由我拿去也可以吧。
因为我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啊……
而你,就在这彻骨的绝望中继续睡下去吧,那样不是很好吗?
长眠吧,耀君。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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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明白,温柔的拥抱过一万次,远远比不上无奈的一次放手更让人记忆深刻。
假如会因此被憎恨……
那么,就尽管去憎恨吧。
善辩理由有一百个,但那只是停步不前的借口;挣脱被强加的耻辱,只需要一个向前的信念。
与生俱来的羁绊与爱,不必靠重复提及来维系。
而这张开的双手,可以在善念下给予盛开的花朵,也必然会被恶意夺取本来拥有的东西。
可是,如将这双手攥紧,就能握住利刃,将那恶意斩断。
——《云·水》END——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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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旧金山》
这震耳欲聋的……是惊雷的声音吗?
好刺耳,就像是自己刚刚出现在这世界上的时候,滂沱的大雨一直在不停的降下,仿佛是停不下的雷声轰鸣中,自己就这样站在湮没了山峦的洪水中,面对被雷电割裂的灰蒙蒙的苍天。
雨啊,快些停下吧,好冷……
有谁能来温暖我……我好孤单……
在这里啊,我在这里啊。
孤独,冰冷的像是埋入心底的刺,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动作都会拉扯到,也因此痛的无法面对……
原来是这样的吗,不会有谁听见我心中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的这片土地之上,只有我自己。
对了,假如我努力活下去,变的强大……对,一定可以的,那时候,一定就会有其他的孩子出现在这空旷的世界上吧。
为了不再孤独的未来,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
仰起脸,有什么正在从他消瘦的脸颊滑落,雷声好像停歇了,在这个安静的间隙里,他能听见水滴滴落的微弱轻溅。
菊……是你吗,菊。
将他的脸颊碰在双手中的少年白皙的如同玩偶,他睁大了眼睛,因为在这昏暗的老屋中实在是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菊在哭。
菊,放手,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为什么要哭呢……啊,是因为这雷声吗?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我最疼爱的弟弟,有哥哥在保护你……
想要拨开那柔软的黑色发丝的手停在那孩子的脸颊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失色到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狰狞的凝结着乌黑的血痕。
出什么事情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醒来呢,闭上眼,请继续睡吧。”那孩子说着,俯下身,用额头贴上他的脸颊。而他近乎呆滞的看着挂着泪水,却天真的微笑着,像是精致的瓷娃娃一样的菊,看着他的脸颊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是我……在流血吗?
不、不对,那不是雷声……这被毁坏成残垣断壁的……是我的家吗?为何会有硝烟弥漫的味道……啊,他们已经夺走我的一切然后逃走了吗?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香?
剧痛、恐惧、悲愤……那个丢失的名字从天而降,宛如淹没了洪荒的暴雨瞬间将他没顶——小香不在这里,他们带走了我的弟弟!
小香!!!
用尽全力,他疯了一样的想要挣脱一身黑色丧服的少年遏制,而后者却轻而易举的将他压倒在地,扼紧了他的喉咙。
“这样的你还能做什么……呐呐,如果你一直都睡在我的怀里多好……看着我,即使现在是用这双憎恨的眼睛,你也只许看着我……让我成为你的全部,主宰你的一切吧,王耀。”
“不!!!!”
他彻底醒了。
世界于那一日崩坏——他丢掉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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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现在不会啦,真讨厌啊阿鲁,怎么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因为觉得耀是很有意思的人啊,所以这是邀请不是吗,因为耀是难得又能干又肯吃苦的人呀。听着,你知道吗,其实HERO刚刚出现在这片大陆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好吧,是有一些很奇怪的人……把他们赶走之后,现在你看到的大部分可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建设出来的哦,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咱们很像,真的。”觉得自己相当有希望说通这家伙留下来,只是这样想一下阿尔弗雷德就很激动:“再说了,想想看,你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吧,我听说那些人现在还不肯走……对了,那个被本HERO教育过的小子不也是经常欺负你吗,早晚HERO会替你教育他的!怎么样?”
拍在他的肩膀上时,阿尔弗雷德感觉这家伙的骨头硬的有点硌手。他没有多想,只是注视着低下头去的王耀,露出比盐湖城的大路还亮光闪闪的自信笑容——快点点头,这家伙一定从心里感激的要哭出来了吧。
“我拒绝。”
“什么?”阿尔弗雷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结论——这家伙居然就如此轻描淡写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我要回家,”黑发的少年轻松的晃肩,把那只手卸下去:“那里是我的根基,阿尔,你要知道,咱们无论去往哪里,最后还是会回到最初的那片土地上去。这就是咱们的……也许不能说是职责吧,我们东方人会称之为‘宿命’阿鲁……很久之前,你不也是因为顾念到家人的呼声,才想要独【饲喂】立的吗?”
阿尔弗雷德安静了一分钟。王耀没有再说什么——这一次他没有摆出例行的笑容来面对阿尔弗雷德,只是凝视着他,直到阿尔弗雷德自己明白他已经无须掩饰。
“你早晚都会对那群家伙做点什么吧,我听说他们把你家搞的很惨。”
“我只想他们离开,让我能继续生活下去阿鲁,重新健康的强大起来。”
“已经弱小到这种地步,随时都能消失的你,还抱着这样的希望吗?你也是有野心的吧,一旦强大起来,肯定也是想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你这样看吗阿鲁?”挑起眉毛的少年云淡风轻的一笑:“假如我是那样的人,在几千年前比其他人强大的时候就已经那样做了。我需要的生活空间已经够了阿鲁,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我的家被别人分割走。现在缺少的,就是一条能让我继续在时间中走下去的路,还有活下去的方法。”
“我的自由之路可以吗?”
“是不错,不过我现在还做不到,就像你说的,我现在太弱小了阿鲁。”
“有点盼望看到你恢复健康了,你强盛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
“会让你看到的阿鲁。”
“好呀,”把垂在额头的头发掀到上面去,阿尔弗雷德向后仰着伸了个懒腰:“刚才是开玩笑,你要是真留下了,我也有点难办呢……耀,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如果咱们不是国家就好了,我有点盼望呢,等你完全健康变强的时候,咱们就找个机会打一架吧。”
黑发的少年怔了一会儿,扭过脸噗的一声笑出来:“不懂你说什么阿鲁。”
“是啊,我也不大明白呢。”
“来这边的家里人就请你多关照吧,我明天就上路回去,也许还会到你曾经提到的那个人家里去阿鲁,有什么需要带到的口信吗。”
这次换了王耀在等,但是最终这位金发青年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他只是笑笑,推着桌子站起身,拿起杯子,一口喝光。
“哈,好烫!”
瞟了一眼被烫出眼泪的阿尔弗雷德,王耀转过身拿起了桌上的空盘子:“你可以起诉我阿鲁……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
“不,想说的很多。”阿尔弗雷德起身,向门外走去:“有朝一日,我亲口对他说吧。王耀,等你变强的时候,咱们可要好好比试比试。我可不觉得HERO会输了哟。”
“阿尔的话多少让我感动了阿鲁,不过,”温柔的皱眉,王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自说自话的走掉之前,请结账阿鲁。”
“伤心了,我以为是你在请我吃的呢。”
“呐呐,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算了吧,不过假如我真的能活下去,并且有变强的那一天的话……”再度微笑起来的东方少年直视着门外回头看着自己,也露出自信表情的金发青年:“即使是你走到我家邻居的地盘上,我也会冲出去揍你的阿鲁。”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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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去向何处,得到了什么,最终会变成了什么,唯一能证明我们确实在改变的坐标,是我们从何处来的记忆。
被标注为源点的,是传承于血脉中不变的见证,即使已经远离,或者在这乱世中被无奈的刻意抛弃。
永远都不会忘记吧,在同一片天空下,风起的那边,家的方向。
我坚信,这种记忆深刻到已经烙印在了我们的灵魂之上。
——《新大陆·旧金山》——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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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厌恶和互不理解是永远都不可能不存在的。
但是在注定承受的孤独和磨难之外,还有被称之为“爱”的感情。
总是会有一些小细节,证明各自走着不同孤独之路的我们,曾经于某一点的交汇时被彼此感动。
爱着,并且被爱,哪怕只是回忆,也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月季·百合》END——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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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日不落•夜未央》
从那边回来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但是亚瑟•柯克兰总是有一种错觉,他经常觉得自己身上有奇怪的辛辣味道,就像是火药和新鲜血液混合后的产物。不过这种味道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多少有那么一点因为习惯而产生的亲切感。
这就是战火的味道,令人陷入绝望,又能令人血脉喷张。
加入了梨子蜜的红茶正发出令人愉悦的香甜气息,而在这个时刻,从昨日黄昏就笼罩了整个伦敦的大雾也会逐渐散去,将阴霾让位给灿烂的阳光。
黑发的小子一言不发的坐在长桌的尽头,姿态优雅到和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丝毫不符。虽然从出生的时候就被那一位教育过如何很好的使用两根竹枝作为餐具,但是仅仅几天,他就又熟悉的掌握了刀叉,并且谨慎的观察和模拟亚瑟的动作,尽力效仿他的一举一动,从来不会和即使已经成为大叔,但是看见甜品时,却依然会和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直接用手拿起来塞入口中,然后吮吸每一根手指的弗兰西斯那样失态。
“怎么样,我家的茶好喝吗?”
“是的,先生。”少年回答,他放下了做成百合花形状的茶杯,然后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角,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坐好。
看着长桌对面的孩子,亚瑟有时候会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满足感。他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翻到了下一页,在用花刀切出波浪的纸张挡住视线的瞬间,亚瑟突然觉得那孩子乌黑的发色在阳光下淡去了,变得就像是吸饱了日光的雏菊花瓣,泛着柔和桔色的金黄。
没抬头分辨,因为亚瑟从心里明白,想要让那如同暗夜一般深重的黑色褪去是几乎不可能的。
“我吃好了,先生。”
亚瑟挥手,那孩子很小心的从高背座椅上扭过身子,小心的爬下,之后拉开橡木的大门走了出去。于是亚瑟又一个人看了一会儿报纸,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把报纸叠好,站起身走到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下。
虽然红茶都喝干净了,可是面前的盘子里却剩下了不少亚瑟亲手烤的小甜饼,而且为了看上去不像是没有光顾过的样子,那些甜饼都被掰碎了。
是个体贴的孩子,不像那家伙一样,一边抱怨一边吃个不停……但是他为什么不吃呢,难道味道真的……不,应该是羞涩吧,对,是因为羞涩。
亚瑟察觉到自己在微笑,他想他下一次应该抱他从椅子上下去,因为显而易见,这孩子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被人宠溺照顾着的。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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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但是事实上他这段时间没什么机会和今天一样悠闲的喝下午茶——从东方回来之后,亚瑟就一直忙于把从那个人家里带回来的艺术品交给上司过目,再标号收藏到博物馆中。
这些工作相当繁琐,因为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亚瑟不得不把博物馆里的其他展品收藏起来,以便于腾出更多的地方。虽然相当擅长军事上精密的部署安排,可是对于把“花生包入巧克力中”这种需要排除感性和理智,只需要一点天赋的事情,金发的绅士却是全世界有名的笨拙。
不过,随着这项工作的进行,他慢慢对制作并且使用着这些令人惊艳的艺术品的那个世界有了一种莫名的兴趣。于是在某一个终于放松下来的午后,他去看望了那个自己带回来的男孩。
“您找我吗,先生?”
因为长时间不见,亚瑟对面前已经显露出高挑身材,并且彬彬有礼的猎装少年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不但有着同样绅士的体面做派,相比容易冲动的亚瑟,他的身上更充斥着一种因为个性更加深邃而产生的迷样不羁感,不过那头乌黑的短发却明白无误的显示了他的出身。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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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好久不见,香君。”
“谢谢先生。”
“听说你在学习贸【饲喂】易,干的如何?”
“很好……您是要看这段时间的茶叶贩【饲喂】卖账目吗?”
“嗯,不……我只是听说你这段时间在学做弗朗西斯的雪纺蛋糕,怎样,今天的下午茶时间可以试试看吗?”
“好的先生。”
说话的时候有点漫不经心的少年自顾自的收起了手中的账目本,转过身的时候用手拉松了领结。
被留在客厅中的亚瑟突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抱抱他的肩膀,就像是真正的家人之间会做的那种亲切的举动,因为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孩子也会经常在以为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做出同样的动作……
假如没有这头令人沉默的黑发的话——他这样想。
“需要帮忙吗?”
“可以的,先生。”
放下了茶杯,亚瑟脱掉粗呢的外套,解开袖扣走进少年的厨房,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中华锅和煎盘叠放在一起,一般用来做棺材的柳木树桩上骇人听闻的插着一把宽厚的中华菜刀,旁边是码放整齐的一排西式切肉刀和肉砧,刷干净的烤架旁还挂着竹子做成的食器。
黑发的少年扭过头看着他,身上套着的是近似于上等红茶颜色的一身东方人才会穿的服装。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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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喉咙里一阵干渴,亚瑟转过了视线,死死的盯着旁边那个用竹子精细编制出的圆筐。
“那是蒸笼,是隔水用蒸汽蒸熟食物用的,”仿佛能读出人心一样,少年在说了这话之后回过头,继续搅拌着面粉:“对不起,我大部分时候不习惯穿套装……红豆的,可以吗?”
“什、什么?”
“红豆口味的……我想尝试一下新的搭配。”
“……好的……好吧,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听上去不错……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直在搅拌的动作停下了,亚瑟莫名的看着少年抓起毛巾擦干净手,叉着腰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过身。
“我想知道他的事情。”
“谁?”
“王耀。”
啊啊,终于还是提起了那个男人,有点挫败,不过是“王耀”而不是“哥哥”的称谓啊——亚瑟自我安慰着自己。
“我不大清楚,是真的,”沉默了一会儿,亚瑟又补上一句:“你知道的,这段时间开始有点小麻烦的先兆……不过别担心,我们正在考虑用协约的方式取得平衡的关系……”
脸颊上沾着一点面粉的少年漠不关心的面无表情让绅士感觉到了烦躁,他很想说一些教训这小子不要吃着一家饭还想着另外一家的话,但是在他冲动之前,黑发的少年已经背过身继续工作,把搅拌好的面糊倒入搪瓷的器皿中。
“好像多放了一点盐……油也多了一点,呃,好像把刷煎盘的高锰酸钾当成……应该没问题吧,没问题。”
不不那不是没问题而是问题很大好不好——猛烈在心底腹诽的绅士对这个看上去相当专业,却从根本上连什么是食物都分不清的少年产生了如同仰望高山一般难以企及的敬畏。
那个充满恐惧的下午茶时间令亚瑟•柯克兰终身难忘,以至于他在厨房刚刚飘出一点点青色的烟雾时,就借口因为吃了头天的小羊排而胃痉挛,抄起手杖落荒而逃。
他讨厌我,和那家伙一样……这些让人难过的小孩子,再也不要小孩子了……真是麻烦——抱持这种想法入睡的绅士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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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无聊的时候就会过的很慢,有的时候,又会在严酷中过的飞快。世界上也许会存在永远的宿敌,却不会有永远的盟友——战争如同丢弃在干草上的火星,飞速的蔓延成一片火海,虽然被扑灭了,但是谁都明白,那闷烧在浅薄的土层下的暗火,随时能翻出大地,演变成烧灼一切的灾难。
既然早晚会烧起来,不如计划如何在这场变故中自保,可是又舍不得丢掉手中已经握住的东西……也许还能得到被烧毁的他人家园中的财产也说不定——几乎所有人都在抱着这种想法,一边恐惧,一边祈求风向大好,不会将自己推入火海。
这才是文明人、绅士们应该有的觉悟和做法。所以亚瑟基本都要忘记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经带着不甚灵便的枪炮穿越过大海,和一群人砸开了一个深宅大院的朱门,从那里面抢去了那个病弱却异常美丽的长发男子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遍体血污的男子燃烧的憎恨目光曾经令他一度难以入睡。
所以当过了很久之后,亚瑟在归家的路上看见了坐在泰晤士河的栏杆上的那个身影的时候,他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彻骨的恐惧感,就像是弗朗西斯从埃及回来的时候描述沙漠中的响尾蛇盯着人的时候会有的那种感觉一样。
难以想象。
“嗨,好久不见。”穿着背带裤,带着鸭舌帽的那个俊秀少年从坐的地方跳下来,纤长的黑色发丝在偏斜的阳光中覆盖着一层炫目的紫色。他站在夕阳的微风中,微笑着注视着亚瑟,挥手。
“王……王耀!为什么你会在我家里?那……那是什么?”看着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矿钎的黑发少年,亚瑟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路德维希那样随身佩枪的习惯。
“嘘,不要紧张,我只是听说你这里有可以很快就能织出布的机器,所以就赶过来看看,确实很不错,比我家的织布机强多了阿鲁。”把矿钎塞回巨大的背包,少年继续在里面摸着:“这是在阿尔弗雷德那边的山里开金矿的时候用的,我以为丢在弗朗西斯那边了……”
那个熟悉却已经许久都没有人再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的名字,就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亚瑟的心脏,让他失去了防备的理智:“你去了阿尔家?他现在怎样?”
“和你一样残的不行阿鲁。”
“什么?”
“呃,我是说还好啦阿鲁。只是我从他家离开的时候,他还抱怨自己目光太敏锐,让人一看就是hero,所以要带眼镜遮掩一下,过正常人的生活阿鲁。”
“哈!那个笨蛋到底活在什么自以为是的世界里啊,他不会以为自己摘了眼镜就是hero了吧……”抱怨归抱怨,亚瑟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他还说了什么吗,比方……比方关于我的……”
这句话说过之后,亚瑟发觉自己跌入了这个传说中的妖怪早已画好的圈套里——王耀停住了相关的话题,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表情笑着。
亚瑟突然想起,在对方有着这幅温柔的并且有些青涩表情的少年身体中藏着的,是已经活了上千年的灵魂。
“亚瑟,让我见他。”
亚瑟明白,“他”,就是那个被叫做“港”的孩子。
手指紧紧的攥在掌心里,亚瑟拧着眉头与黑发的少年对峙:“你知道的,这不可能,我们当初签订了……”
挥手,王耀止住了亚瑟的话:“我会信守诺言,不会在现在带走他……我只想要看看他……就算很远……就算不能说话也可以!”
虽然是微笑的表情,但是厌恶和恨意却点燃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亚瑟看着这双眼睛,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在众人的喧嚣和混乱中令这个男子遍体鳞伤之后,一刀刺入他的手臂,从他的掌心夺取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我尝过的苦涩,你也要喝下去——当时亚瑟曾经这样疯狂的想过,之后他发觉自己心头的那道伤口根本没有因为有人喝下了和自己一样的苦酒而痊愈。
“何苦呢,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你非要让那孩子因为你的到来而必须面对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吗?”
“不……我不想让他有一点的不开心……”底下了头,王耀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波动:“但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再见到他的机会……帮我安排好吗,亚瑟。”
“什么?”
“我想知道他的事情,让我见他一面,我想他,让我见他。”黑发的少年说,不是恳求,也不是命令,只是袒露着从心口储满的思念,没有经过大脑,没有经过修饰,就这样直接从唇边泄露出来的声音。
虽然无论如何都想要拒绝,可是亚瑟却在王耀的面前无法立刻摇头否定——在少年的眼中,一层黯淡的灰色像是雾气一样的笼罩着他的眼眸,从那里面,亚瑟察觉到了被名为“绝望”的气息。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亚瑟•柯克兰转过身:“你知道的,我的上司不喜欢这样。”
“谢谢。”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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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伦敦弥漫着刚刚点燃的煤气灯烧灼后留下的味道。王耀忐忑不安的站在亚瑟身后,不停的想要把褶皱的衣服拉平。他看着这个精巧修建出的花园——这里有很多类似于迷宫的出口,所以他无法得知那个孩子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之后,就像是刻意让他惊讶那样,在他对面的漆黑屋子突然亮了起来。
有人打开最里面的门,煤油灯的花火突然的就在王耀的眼里晕开了,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光焰花朵。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影站在灯火通明的门口,黑发,细长的眉眼还留着小时候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不清了——一直忍住的泪水像是决堤一样汹涌而出,心跳也漏掉了一拍。
那个身影隔着雾蒙蒙的水汽静静的站了一刻,突然向着王耀跑过来。
“香!”
“等一下!耀!”亚瑟伸手,却抓了一个空,王耀轻巧的从他的指缝间闪过,快的就像是一道闪电。
“小香!”
宛如镜像的黑发兄弟,在分离了数十年之后再度相见,他们朝着彼此的方向飞奔,就像是接近另一个自己。
但是与预想的不同,他们却在离对方只有一步的距离骤然止步。
慌乱、不解……
绝望……
他们像是镜中的幻像一样一起伸出手,向前探去……极度接近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一片冰冷上,验证到了那片冰冷阻隔的存在。
那是一面落地窗,厚重的玻璃被灌了铅,牢牢的镶嵌在墙里。
看到了这一幕的亚瑟转过身,他还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那像是撕裂了灵魂的悲鸣。
无法碰触……我们明明近在咫尺……
两个少年凝视着彼此,他们尽力的贴近对方,流着眼泪,亲吻对方的额头、脸颊、手心,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贪婪的抚摸着无法碰触的对方,最后叠放在一起,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是错觉吗,透过玻璃的这微弱的暖意……
不是错觉对吗,这是哥哥的体温……
是的。
就是这样的!
不要哭啊,弟弟,从我的血肉里分离出去的弟弟。
不要哭啊,哥哥,和我一样黑发黑目的兄长。
伸出手指,王耀沾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快速的在玻璃上写着字。
等我。
港的眼睛随着哥哥的手指移动着,也抬起手指,沾着自己的眼泪,写下。
等你来接我。
有人站在门口,好像说了什么催促的话,港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直视王耀。
现在就要走吗,弟弟?
哥,大哥,我要回去了。
点头,王耀快速的用袖子擦去了眼泪,然后又在玻璃上写了一些话。这时候一再看着怀表的亚瑟转过身,看见从来没有笑过的那个孩子露出了笑容。
那是和王耀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温柔、亲切。
门外的人又在催促,港退后一步,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耀,手压在玻璃上,与自己的兄长纤细的手指重叠在一起。
然后,他突然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一揖拜下。
镜外的兄长,一样抱拳行礼,之后上前一步,低下头,吻上了港贴在玻璃上的额头。
那个孩子起身,带着微笑转身离开,就像只是与兄长道过晚安,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那样,在走出这个屋子之前,都没有再回头。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刹那,一直安静的站立在玻璃这边的王耀脱力一样骤然跪倒,额角重重的撞在玻璃上面。
呼出一口气,亚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看着那个在哭泣中颤抖的背影,令他夜不能寐的慌乱感又追逐了上来,缠绕住了他的喉咙。他突然意识到,那种压抑的不快应该被称为……
罪恶感。
过了很久,亚瑟才来到抱头伏在地上痛哭失声的少年身边,向他伸出手。王耀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好了,可以安心了。”他这样说,微蹙的眉头和湿润的脸颊都让亚瑟有了一种深重的同情:“几乎认不出了,他长大了……真好……”
“现在可以离开了吧,之后你要回哪里?回家吗?”
王耀依然在哭:“不,我还要去一个很冷的地方冷静一下阿鲁……你的上司给过你熊皮帽子吗?”
“嗯……确实有那样的东西……你要去猎熊?”
“是啊,要去找熊阿鲁。”黑发的小子哭的更伤心了:“我现在就告诉你阿尔弗雷德说的话吧——‘那家伙做的食物都很怪异,尤其是小甜饼,难吃的简直就像是狗粮!’”
听他完了这句话之后,冷汗湿透脊背的亚瑟呆滞的看着长着一张柔美少年脸的促狭妖怪,后者在毫无顾忌的再度放声大哭。等他终于抽泣着能略微控制一下心情的时候,亚瑟忍不住的问:“你刚才给他写了什么?”
“多吃,即使这个白痴只会做狗粮,也一定要吃的饱饱的,继续长高长大阿鲁。”
“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已经开始胃痉挛了,从刚才就已经开始了!对于从前的事情你到底有多恨我啊!我承认是狗粮了好不好!那个混蛋为什么知道狗粮的味道,一定是尝过了吧!我用这种狗粮喂出的都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啊!”
在绝望的绅士面前,王耀擦去了脸上最后一丝湿气,将包提起来,背上。
“我走了阿鲁。”
“呃……知道了,再见。”
用哭的通红的目光又杀死了亚瑟的自尊心一次,王耀扭过头,走入了夜色中:“给我好好的看好孩子,假如我发现他少了什么,一定要向你讨回来的!”
亚瑟没再说什么,他解开了套装的扣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也许,一切真的会发生吧。就像这被称为日不落帝国的所处之地,一样会被黑夜笼罩,换上漫天星辰。
已经被劫掠一空的你,正在继续被人占据一切的你,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吞噬殆尽……即使如此,你依然说出了这种充满希望的话。
当哥哥的都是有点傻吧,就像我一样……
假如你真的能支撑下去,假如你真的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撑到我必须面对签订合约的那个年头,假如你真正成为能与我抗衡的强者的时候……
我会等着你,用自己的眼睛看到那天的到来。
曾经的东方传说。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30
level 7
变强,不是为了憎恨谁,而是为了能保护谁做出的决定。
抛弃软弱和自卑,迈出大门的第一步肯定是战栗的,但是务必一路向前。
假如世界不再因我而改变,那我会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世界。
离别是再见之前的哀愁,所以,让我用九十九的时间,来为你准备一条归途吧。
我的家人。
——《日不落·夜未央》END——
2009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31
level 7
现在,伊万就坐在这只已经醒来的狮子身边,而且还因为寒冷互相紧紧的靠在一起。
“伊万同志你家里好冷呀阿鲁。”
狮子在说了这句话之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用手搓脸,往掌心里呵气。这么看了他一会儿,伊万觉得什么狮子老虎的实际上并不存在,在自己身边的小同志其实只是一只害怕寒冷的猫而已,于是把自己的围巾也松开了一部分,缠在双手抱肩的王耀身上之后再度揽紧他。他的小同志有点吃惊,不过立刻表达了谢意。
“谢谢阿鲁。”
挥手,伊万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伏特加喝了一口。
在更加久远的时间之前,说谢谢的是伊万,而那位王者也仅仅是挥了挥手。
别再来了,你现在打不过我的——骑在马上的男人留下这句话之后从他的视线中策马离开,伊万就这么躺着,躺在他送给他的一块土地上,身旁插着自己那把被砍断的钝剑。
他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优雅高贵的东方之王,在近乎受宠若惊的激动和自尊被刺伤的愤怒交织下,他很久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看上去这么年轻。
美丽的妖怪。
被老大哥同志在脑子里虚拟成怪物的王耀丝毫没注意伊万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他感觉有了一条围巾后果然暖和多了,缓过暖意的手指开始麻酥酥的胀痛,于是甩了两下,挥了挥拳。
“王耀同志,你那个叫什么,”从嘴边拿开酒瓶之后的伊万觉得喝的猛了点,因为他盯着王耀被冻的红扑扑,会让人联想到秋天脆甜苹果的脸,有一种想要一口咬下去的冲动:“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叫什么来着……”
“宫保鸡丁?”小苹果同志眨着眼回答。
“不不,是一拳能打碎木板的那种技巧。”
“武术阿鲁,不过你们称之为‘功夫’吧。不过我在家里劈柴都不用斧子的,直接这样‘喝’一下就可以了阿鲁。”王耀在伊万面前比划了一下,然后把两只手顺势塞到伊万的大衣口袋里暖起来。
“真的吗?”
“嗯,真的是骗你的阿鲁。”
酒是唯一能让人在寒冷中敢于制造身处春日的幻觉燃料。伊万喝到这种状态的时候就会很喜欢说话,在这时候,他眼中的小同志越发像个能好好欺负一下的弟弟,所以伊万开始在心里策划,可以趁王耀不注意,拉开他的衣服,把一捧雪塞到他的领子里然后听他哇哇大叫。
“功夫是吧,”放下酒瓶的时候伊万就去抓身边的积雪,然后右手暗自用力抓紧王耀的衣服:“那种东西没有什么用的。”
“为什么没有用阿鲁?”王耀从伊万的口袋里把手拿出来,开始拆自己的枪——他经常会把所有零件都擦拭一遍之后,再快速的装配回去。他的手指能用柔软的毛笔描绘出云端若隐若现的龙须,所以当熟悉了之后,干这种事情居然比伊万都得心应手。
2009年09月30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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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我们是屹立于一块大陆之上的最强者,一起选择了同样的道路,但是……也许会向着不同的目的进发。
这条路没有人走过,所以我们没有可以拿来参考的历史,没有可以指导我们的前辈……所以,无论谁先倒下,另外一个人,都要吸取那个人的教训,继续走下去。
你准备好了吗?这是一条精神和肉体的苦旅。
假如你奉行的信仰是真实的,那么,即使全世界都背离你,我也会做你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那个人。
就让我站在你身后吧。
我的同志。
——《尘·雪》END——
2009年09月30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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