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小滩的波涛格外汹涌。波涛摇摆着,膨胀着,随后破碎四散,其间动荡的水面被雨不停歇地刺穿。晦暗无光的雨只是冷静地将狂乱的海面刺穿。海风则不时击散雨滴,将其吹至荒凉的岩壁上,苍白的岩壁就像被喷墨溅到变成了绿色。
2020年01月31日 09点01分
2
level 10
我刚接受梯度,头皮还泛着稚嫩的青色空气似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我的头上,这让我觉得自己脑中思考的东西与外在诸事之间仅隔了一层薄弱而敏感、极易破损的皮肤,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的感觉。
2020年01月31日 09点01分
3
level 10
内部枯朽的金箔还是老样子,夏日的阳光化作油漆肆意地在外墙涂抹,金阁被它们保护着,就像一件高雅无用的装饰品,一动不动。这是一件硕大、空洞的装饰柜,被放置在如绿色火焰般燃烧的森林面前。配得上它的摆设,只有无比巨大的香炉或者无比庞大的虚无。金阁完美地使它们消亡并在瞬间将其实质冲洗殆尽。难以置信地在此建起空虚的形状。
2020年02月01日 03点02分
4
level 10
午后的雪还在继续。我脚蹬橡胶长靴,肩上挎着包,沿着参拜小路径直来到镜湖池畔。雪花纷纷扬扬坠落,我仰头朝向天空,大张着嘴。儿时的我便常常这样。雪片触碰到我的牙齿,如轻薄的锡纸般发出轻微声响,很快,温热的口腔里迎来连绵不断的雪花,我感到它们融化、浸润在了红色粘膜表面。当时我脑中所想的,是究竟顶上那只凤凰的嘴,那只金色怪鸟润滑而灼热的嘴。
雪让我们重拾少年心气,更别说我过完年后也才是吧。我从自我的内在感到如少年般的雀跃,那会是假象吗?
2020年02月01日 03点02分
5
level 10
自少年起,不被人理解就是我唯一的骄傲。之前说过,我天生缺乏尝试让他人理解某事的表现上的冲动。我不计后果地试图使自己表现得更为明晰,但对这是否源于希望他人了解自己的冲动存疑,因为这种冲动遵循了人类的本性,也是自我与他人之间的桥梁。金阁之美赋予的沉醉将一部分的我变得不透明,夺走我身上其他一切沉醉,因此为了与之对抗,我不得不遵循自我的另一部分意志以确保其明晰的部分。不知他人如何,反正对我来说,明晰的便是我自己,反过来说,我并不是明晰的自己的主人。
2020年02月02日 04点02分
6
level 10
总的来说,我的所有经历中都有一种巧合,就好像一条贴满镜面的长廊,一个影像无限向内延伸,过往事物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初见的事物上,在不知不觉之中,这种近似将我引向长廊深处,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无尽的深渊。所谓命运,我们并非突然与它相遇。若一个男人命中注定会被处以死刑,那么就连他平日经过的道路、电线杆或者铁路道口上都会无止境地映出刑架的幻象,而他也一定早已熟悉了那些幻象。
2020年02月02日 06点02分
7
level 10
我无法将这些残片看作某种曾经完美的形态在分崩离析后留下的碎片。因为即便它们在无意义之中,在无规则之下,粗糙而拙劣的形态被世界舍弃,但看上去仍然对各自的未来心存幻象。区区一堆碎片,竟毫无畏惧地、诡异地、沉静地对未来……对绝不会痊愈或恢复的、无人触及的、前所未有的未来心存幻想!
2020年02月02日 06点02分
8
level 10
女人与我之间,人生与我之间总是伫立着金阁。每当我试图伸手去触碰,他们便立时化为灰烬,我的希望也随之化作沙漠。
2020年02月02日 06点02分
9
level 10
朝阳切割了宽大的站台。奔走于其上的脚步声、木屐碰撞声、重复而单调地响个不停的警铃声、陈列在站内杂货车里蜜橘的色泽……眼前的一切事物仿佛都来自于我曾委身过的庞然大物的一次次暗示、一次次预言。
车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纠结在一起,呈现在别离和启程合而为一后的感情面前。眼前的站台无比昂扬、彬彬有礼地向着后方退去。我感觉到了:这毫无表情的混凝土平面,因为从它身上启程、告别、渐行渐远的人们而熠熠生辉。
2020年02月02日 06点02分
10
level 10
雨声包围了鹿苑寺昏暗的屋檐。雨滴冲刷着古老而硕大的寺庙,占据了夜色里无数空旷而发霉的房间。
2020年02月02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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