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时间：建昌十三年秋
地点：京城
人物：哲尔德肩吾、爱新觉罗符机
内容：察哈尔都统所辖共四十四军台，每年官兵饷银、羊价、马价、纸张等项共需银两万余两，由都统衙门发放，察哈尔都统肩吾对此颇有微词。因军台在和平时期只有驿路之用，驻防官员并不多，但在战争时期差役十分繁重，官兵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时而有潜逃、抗差的情况，屡禁不绝，实为一大弊端。肩吾将情况告知礼王，由是礼王弹劾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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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机：（金水桥上偶遇）回来述职啊兄弟，怎么愁眉不展？
肩吾：还不是最近军台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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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机：怎么说？察哈尔都统共辖四十四军台，这不是对边防有利吗？
肩吾：害，但是每年官兵饷银、羊价、马价、纸张等项共需银两万余两，由都统衙门发放，本来就没钱，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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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机：那你都统衙门能拿出钱吗？
肩吾：这不是回来找户部要吗，拿不出银子，便只有裁减驻防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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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机：原本驻防是有定员的，轻易裁减，会不会对边防产生不利影响？
肩吾：这也没办法，军台在和平时期只有驿路之用，驻防官员并不多，但在战争时期差役十分繁重，官兵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时而有潜逃、抗差的情况，屡禁不绝，实为一大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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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机：这情况他们修军台的时候都没考虑到，等我帮你弹劾一下，看能不能有所改观。
肩吾：谢了兄弟

【卷尽痴云放嫩晴，我逡巡折袖，袖中尚存三分殿上博山的云雾，纷其无垠散馡馡。于庙堂之下的白玉桥头，我无敢唤他开明，只拣那冠冕堂皇的言语来称。】
哲尔德大人，今儿还京述职？
【掀眼觑他面，鹰眸如遮月无辉，他近敕都统，若发机括，我又早闻哲尔德纬世之器，那塞北愚盟鸡鸣狗盗之徒纵碍眼，也掀不出风浪来，偏首顽道。】
怎长眉蹙若春山起？【稍顿蹙，复道。】开明，何事教你困悴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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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秋高，返京时正撞上一场浇漓的秋雨，心情本就悒郁，凉飔寒气，无非加剧愁索。都道少年强说愁，我年少时可谓意气风发，从不肯多愁善感，怎如今也尽识愁滋味？大抵是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三鞭过后，朝堂喧议煌煌，盘亘心头数日的有关察哈尔军费事，仍未於御前道出。迨散朝时，眉间愁绪酝酿得愈发浓重，踏过金水桥，望见巍峨门楼上天光破云，分明一派彩彻区明之景。心中将叹，却闻礼王一唤，踅身见礼作答】正是。
【复闻其言，勉强牵了牵嘴角】眉如春山譬类女子更为恰当，我不过为阿尔泰军台的机务烦心，倒无半分此类风雅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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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辖制四十四军台是不假，於边防有益亦无舛误。
【旁人见来察哈尔统辖驿路泰半军台，算是权柄在握，此后漠南漠北皆受都统辖制，可谓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殊不知如今情势，不但不能令我在边境施展抱负，更是令我寸步难行。】
【散朝后班联皆散，三五成群自身侧掠过，待众人稍散，这才赓续】但是每年官兵饷银、羊价、马价、纸张等项共需银两万余两，由都统衙门发放，察哈尔本就地处边陲，财政捉襟见肘，如今再额外拨款供军台度支，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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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哭穷，只察哈尔境况的确如此，若换作昔年在福建时，我绝无二话，自当领命行事。可形势所逼，若非真拿不出银子，我也不必如此忧心。
【迭声抱怨，字句皆是肯綮剀言。何况曩昔驻守闽地时，二位恩师一位身为户部部堂，一位为兵部部堂，自然得以周旋，只今时不同往日。思及此，又觉头痛万分】
我此次回京述职亦正是为着此事，寻思着上户部问问，能否转由户部拨款。倘若不行，便只剩下裁减驻防官兵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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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驻扎在外，不曾关涉党争，朝中党同伐异之事虽有闻知，亦不甚关心。故而与礼王虽不算交往甚密，倒也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论是初入军营还是如今登坛拜帅，一向待官兵如手足兄弟，都统衙门拿不出银子，总不能叫几百官兵喝西北风，还不如裁撤来得干净。】
【闻言心中颇感无奈，喟然一叹】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原本军台在和平时期只有驿路之用，驻防官员并不多，但在战争时期差役十分繁重，官兵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时而有潜逃、抗差的情况，屡禁不绝，实为一大弊端。倒不如将多余军台裁撤，减轻官兵负担，亦撙节都统衙门财费。

【他非那曲学而阿世的贪臣，惟知直道以事君。自当增耽思，而我知他出高訾之门，无重爵列之尊卑，非囿于自操井臼，埳壈于时。遂扬手，同他侃乐道。】
莫蹙额——你这面如冠玉的好儿郎，多愁最伤容哪。【故莞尔一哂。】旁人可羡煞你！察哈尔业拥地利，统卌四军台，独你便是万军之将。
【我处巍巍庙堂，不可追察哈尔之机务当何论。虽疑窦聚生，恐外番有恶紫夺朱至害，又忧此地去天尺五，必君王耳目繁众。便拣了不打紧的军台事儿，稍斟酌待徐而问之。】
逞论此卌四军台，岂不于边防有至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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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京畿是非之地，虽可置身事外，确也将与辇毂的关系割裂，以致如今想托情户部官员周旋，也难觅一二。难得与人商榷此事，不免话赶话，多说了几句。迨听其愿慷慨襄助，只道倒也不算白费口舌，心中一息，紧皱眉山亦解霁几分】
那有劳礼王殿下了。
【躬身一揖，倘若真如他所言，即是替自己解决一桩心头大患。心中块垒稍卸，旋也有了喝酒的兴致，邀其同行，后话不提。】

【察哈尔地拥无尽之朔漠，塞下寒沍，堆阜曲折，沙石流漫，凉景向秋澄。虽匪富庶膏腴的宝境，然汗父钦他守阨塞之地，此为天下之右臂。故而有些许惊恍色，掩在鹰眸之间，哑尔道。】
怎的，偌大一个都统，衙门里竟也掏不出银子？
【镇此扼襟控咽之金汤，怎可短了钱粮？盖显庙立朝素荣武，南征安南苍寇，北据漠北夷狄，至汗父践极，则金部报之国库之盈虚，已如危卵。】
【半晌，才吐得一句：】不提也罢——那你当如何？

【军中虽有积蠹未剔，然近无危亡之忧，若是贸然呵难于兵卒，倘交刃于天下，又当如何治之？神虽晦涩不扬，唯恐我二人辞言入他人之耳，且细声，谆谆诫道。】
开明，驻防有陈规定员，那起子人贯食君王禄，而今乍削减还民之，岂不动摇军心？
【我知他万事具耿著，初吾所陈之耿著兮，岂至今其庸亡。他究竟于庚甲有亏，恐为老臣暗惮。又赓添一二言。】
决计不可轻举妄动。【斟酌再三，终道。】不怕一万，但怕万一。

【胸中有块磊壅塞而不可纾解，哲尔德所言句句恳切出肺腑，我虽时有意请缨，然常为妃母斥：我既冠了觉罗姓字，倘若欲显——乃且为窥鼎之心。】
【于是怅然，深愧平生之志。】大抵是那办事儿的人不甚周全妥当。
【社稷主甚宽惠而慈于民，我如将此告与陛下，定解茧栗犊岂能负重致远之疑。】
开明莫忧，待来日我同汗父面劾此事，必可解驻防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