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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痴迷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我就是其中之一。前两年读报,导演陆川称这本书是他的圣经,又读布丁(苗炜)的《有想法没办法》,此君居然读了超过100遍。我读的次数估计也在30次以上,对所有细节也都熟记于心。因此选出14段我喜欢的,加了小标题,我的译文。章节出处就不必标明了吧。
2009年08月3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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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情离绪
只是我没有很投入地看比赛,我那么逗留着,实际上是想感受一下离别。我是说,以前我也离开过一些学校还有地方,当时根本没感觉是正在离开那儿,我不喜欢那样。我不管那是种伤感的,还是种糟糕的离别,但在我离开某个地方时,我希望我明白正在离开它。如果不明白,我甚至会更难受。
我还算幸运——突然,我想起一件事,让我知道我他妈正在离开这儿。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还是在十月份吧,我、罗伯特·蒂奇纳还有保罗·坎贝尔在教学楼前扔橄榄球玩。这两个家伙都不错,特别是蒂奇纳。那是在晚饭前,天色越来越黑,可我们还是把球扔来扔去玩。天色越来越黑,我们几乎看不见球,可还是不想停下来。到最后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教我们生物的老师——赞贝西先生——从教学楼上探出头,叫我们回宿舍准备吃晚饭。能想起那种事,我就能在需要时找到那种离别的感觉——至少通常可以。
2009年08月3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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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球
他(阿克利)这一去准备有五个小时才好。等他时,我走到窗户前并把它打开,赤手
捏
了个雪球。雪很好捏,不过我没往哪儿扔。一开始想往路对面的一辆汽车上扔,但看到那辆汽车白乎乎的挺好看,就没扔。后来又想往消防头上扔,也白乎乎的,挺好看,就也没扔。最后我哪儿也没扔,只是关上窗户,手拿雪球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把它捏得越来越瓷实。过了一阵子,我和布罗萨、阿克利一块儿上巴士时,我手里还拿着雪球。巴士司机把车门打开,要我扔掉它,我告诉他我不会砸谁,可他不相信,他们从来不相信你的话。
2009年08月3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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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热
他走了后,我问简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她连我也不搭理。她装作好像在专心思考下步棋该怎么走。接着突然,一滴眼泪啪的一声砸到棋盘上,就在红色那格里——乖乖,我现在好像还能看到。她只是用手指把那滴眼泪抹得渗进了棋盘。我不知道为什么,可心里不安得要命。我怎么着呢?我过去让她在沙发椅上挪点地方好让我坐下——我几乎坐在她大腿上。后来她就真的哭了起来,接下来我所记得的,是到处亲她——哪儿都亲——眼睛、鼻子、前额、眉毛、耳朵等处——除了嘴巴以外的整张脸,她好像不让我亲到她的嘴。总之,那就是我们最接近搂脖子亲热的一次了。
2009年08月3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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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偷
我想知道在潘西,是谁偷了我的手套,因为我的手很冻。倒不是说我知道是谁干的,就会如何如何,我是那种很胆小的人,尽量不表露出来,可我真的胆小。比方说,要是在潘西发现是谁偷了我的手套,我大概会进那个小偷的房间说:“好吧,把手套交出来怎么样?”小偷大概会用很无辜的语气说:“什么手套?”我会怎么做呢?我大概会走到他的壁橱那儿,从比如说他的破胶套鞋里或者哪儿,找到藏着的手套,会把手套拿到他面前问:“我想这tm的是你的?”小偷大概会装出一副很虚伪、很无辜的样子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双手套,是你的拿去好了,我才不想要那种破玩意儿呢。”然后我大概只是在那儿站上五分钟左右,戴好我的破手套。可我想做的,是应该照他下巴上来一拳头还是怎么样——把他的破下巴打碎,问题只是我没胆量那样做。我会只是站在那儿,装出一副凶样子。我可能怎么做呢?我可能说些很尖锐、很难听的话来惹火他——而不是照他下巴上来一拳。不管怎么样,要是说了什么尖刻难听的话,他大概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喂,考菲尔德,你是不是说我是小偷?”然后呢,像“你tm说对了,你是个偷东西的无。耻杂。种!”那种话我说不出来,而大概会说:“我tm反正知道我的手套到了你的破套鞋里。”他肯定马上就会拿准我不会打他,大概会说:“听着,讲清楚,你是不是说我是小偷?”我大概会说:“谁也没说谁是小偷,我知道的,就是我的手套到了你的破套鞋里。”这样一来一往可能搞上几小时。可是到最后,我会离开他的房间,根本没给他来一拳。我大概会去厕所里偷偷吸根烟,看镜子里的自已变得越来越凶。
2009年08月3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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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看电影
我记得我们看完印第安人的东西后,就会到一座大礼堂看一部名为《哥伦布》的电影。他们老是放哥伦布发现美洲的电影。一开始,是哥伦布费尽老劲儿游说费尔南德国王及伊莎贝拉王后借钱给他买船,然后是水手造哥伦布的反之类。谁都他妈的不关心哥伦布怎么着,只是大家都带着很多糖块和口香糖什么的,所以礼堂里有种很好闻的气味,闻起来老是觉得外面在下雨——没下也这样觉得——而礼堂里是世界上最后一块不湿而且温暖的好地方。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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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孩
那天不像前一天那么冷,可太阳还没出来,所以走路不是很舒服,不过眼前就有很好看的一幕。一家人正好在我前面走,看得出,他们刚从教堂出来——两个大人和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儿。他们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穷人。那个当爹的头上戴了顶珍珠灰色帽子,穷人想穿得像模像样时,特别喜欢戴那种帽子。他和他老婆只管边走边聊,完全不管他们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太可爱了,他没在人行道上走,而是走在紧挨人行道边的马路上。他装作在一条笔直的线条上走路,像小孩子会做的那样,还一直在哼唱。我走得离他近了些,好听到他在唱什么,他在唱一首歌:“如果有人抓到别人在穿越麦田。”他的声音很小,看得出,他唱歌只是他妈的自得其乐而已。街上汽车呼啸而过,尖厉的刹车声到处响个不停,他爹妈对他不管不问,他还是走在人行道边上,唱着“如果有人抓到别人在穿越麦田”。那让我感觉好了点,没那么沮丧了。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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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恶心
除了对伦特夫妇赞不绝口,萨莉这妞儿说话不多,因为她在忙着伸长脖子东张西望,扮出一副迷人的样子。突然,她看到大堂那边有个她认识的蠢材。几个家伙中,有个身穿深灰色法兰绒西装和带格子纹的背心,绝对是那种常青藤联盟大学的学生,真不得了。他靠近墙壁站着,在猛抽香烟,看上去一副烦躁透顶的样子。萨莉这妞一个劲儿说:“我认识那个在哪儿上学的男生。”不管领她去哪儿,总会有她认识的人,要么她自以为认识。她一个劲儿说着,直到我烦得要命,就对她说:“你认识他,干吗不过去跟他好好亲个嘴?他会高兴的。”我那样说了后,她有点儿生气。最后,还是那个蠢材看到她,就过来跟她打招呼。你真该看看他们打招呼的样子,活像两人有二十年没见过面,你会觉得他们小时候在同一个浴缸里洗过澡还是怎么样。老朋友长、老朋友短,叫人想吐。好玩的是,他们大概仅仅遇到过一次而已,就在某次伪君子参加的派对上。最后,他们肉麻了半天后,萨莉这妞儿为我们做了介绍。他名叫乔治,姓什么的忘了——根本想不起来——在安多弗大学上学。不得了,真不得了。你该见识一下萨莉这妞儿问他对这出戏的观感如何时他那副尊容,他是那种为了回答别人的问题,得为自己腾点地方才行的伪君子。他后退一步,刚好踩到了身后一位女士的脚上,大概把她的脚趾全踩碎了。他说这出戏本身算不上大手笔,可是伦特夫妇当然绝对是天使。天使,岂有此理,天使,逗死我了。然后,他和萨莉这妞儿开始谈起许多他们都认识的人,那是我这辈子里听到的最虚伪的谈话。他们各逞所能,尽快想起各个地方,然后想到有什么人住在那儿,并提起他们的名字。到该回到座位上时,我真的快吐了,真的是。然后,第二幕演完后,他们接着交谈,真tm烦人。他们继续想起更多地方,更多住在那里的人。更要命的是,那个蠢材一副十足虚伪的名牌大学生腔调,就是那种很是懒洋洋的、自以为是的腔调,听起来活像个女人,蒙起我的女朋友倒毫不客气,这杂。种。戏完场后,我甚至有一阵子以为他tm会跟我们一起打的,因为他跟着我们走了有两个街区,可他说还要跟一帮伪君子去喝鸡尾酒。我能想像出他们全坐在某个酒吧,那帮人全穿花格子纹马甲,用他们那种懒洋洋、自以为是的腔调品评戏剧、书本和女人。那种家伙,让我恶心得要命。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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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碎片
后来,就在我要走进公园时,发生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我把买给菲比丫头的唱片掉到地上,摔成了有五十片。唱片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可还是摔碎了。我tm差点儿哭起来,那让我感觉太难受了,我所做的,只是从信封中倒出碎片并放进我的外套口袋。碎片根本没什么用,可我不想扔掉了事。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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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接着,我告诉她那张唱片的事。“喂,我给你买了张唱片,”我告诉她,“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摔碎了。”我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些碎片给她看。“我当时喝醉了。”我说。
“碎片给我,”她说,“我要保存。”她从我手里把那些碎全拿过去放进了床头柜抽屉,她可爱得要命。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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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哭
这时,我突然哭了起来,我忍不住。我哭得让人听不到,可真的是哭了。我哭起来时,菲比这丫头被吓得够戗,她过来想让我别哭了,可一旦哭起来,就他妈不可能很容易停下来。我哭的时候还是坐在床沿,菲比搂住我的脖子,我也搂住她的,可还是过了很久才不哭,我觉得我会呛死还是怎么样。乖乖,我可把菲比这可怜的丫头吓坏了。那扇破窗户开着,我能感觉到她在哆嗦,因为她只穿着睡衣。我想让她钻回被窝,可她不肯。最后,我终于不哭了,但肯定哭了很长时间。然后我扣好外套什么的,跟她说我会和她保持联系。她说如果我想,可以跟她一块儿睡,我说不必了,我最好还是快点儿走,安托里尼先生还在等着呢。然后我把红色猎帽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给了她,她喜欢那种古怪帽子。她不想要,可我非让她收下。我敢打赌她睡觉也会戴着呢,她真的喜欢那种帽子,接着我又说了遍有机会我会给她打电话,然后就走了。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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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有病
我旁边的长椅上有本别人留下的杂志,我就读了起来,以为至少能有一小会儿不想安托里尼先生,以及别的千头万绪的事情。可我开始读的这篇破文章几乎让我感觉更糟糕了。它写的全是关于荷尔蒙的事,里面描述了如果荷尔蒙正常,你的脸和眼睛等等应该看来怎么样,我没一样对得上,我的外表正像文章中那个荷尔蒙大有问题的家伙,就开始担心我那不争气的荷尔蒙。接着我又读到另外一篇文章,关于怎样判断自己有没有得上癌症,里面说如果你嘴里的溃疡不能很快痊愈,就是你大概得了癌症的信号。我嘴唇里面有处溃疡,已有两星期左右,所以我估计自己得了癌症。那本杂志可真能给人打气啊。我最后不读了,出去走一走。我琢磨既然我得了癌症,所以会在几个月内死掉,我真的那样想,我甚至肯定自己难免一死。这样想,肯定让我感觉不太好。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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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消失
总之,我就顺着第五大道走啊走啊,也没打领带。突然,有件很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每次我到了街区尽头走下破人行道时,我有了种感觉,就是我再也到不了街的那一边。我想我只是往下走,往下,往下,没人会再次见到我。乖乖,我真是吓坏了,你想像不出。我开始出汗出得一塌糊涂——整件衬衫内衣什么的全是汗。接着,我做起另外一件事:我走到街区尽头时,就装作和弟弟艾里说话。我会跟他说:“艾里,别让我消失。艾里,别让我消失。求你了,艾里。”我到了另一条街边没消失时,就会谢谢他。然后一到下个街角,就全部重演一遍。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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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同样的曲子
离开那两头熊之后,我们就离开动物园,穿过一道公园里的小街,然后又穿过一条小隧道,里面总是有股谁在里面撒了尿的气味,它通向旋转木马。菲比丫头还是不肯跟我说话还是怎么样,但那会儿可以说走在我身边。我抓住她外衣后面的腰带,只是他妈觉得好玩而已,可她不让。她说:“不介意的话,请把手拿开。”她还在生我的气,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生气了。总之,我们一直在走,离旋转木马越来越近,开始能听到总在播放的那首古怪曲子,是《噢,玛丽!》。有五十年了,我还是个小孩儿时,他们放的也是这同一首曲子。旋转木马这点还不错,他们总是在放同样的曲子。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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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快乐
乖乖,下起大雨了,我向上帝发誓,雨下得瓢泼一般。 所有那些当爹当妈的,所有别的人,全去站在旋转木马的棚下,以免淋得浑身湿透还是怎么样,可我继续坚持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我几乎被淋透了,尤其是脖子和裤子上。说起来,我的猎帽真的起了不少保护作用,但我还是浑身湿透,我无所谓。我看着菲比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感到太他妈快乐了。说实话,我他妈几乎要大声喊叫,感到太他妈快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说菲比太他妈可爱了,就是她穿着蓝色大衣,在木马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等等。天哪,我真希望你也在场。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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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贾里,女生贾梅,也很好看,秦文君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作家
2009年08月31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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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幻想
我疯了,向上帝发誓,我真的是。去厕所走到半路时,我开始有点儿装作我的肚子上中了颗子弹,莫里斯这厮打的。我这是正要去厕所喝一大杯波旁酒什么的稳稳情绪,准备好真正开始行动。我想像自已从tm厕所出来,穿着整齐,口袋里揣了把自动手枪,脚步有点儿趔趄。然后我会走楼梯,不坐电梯。我会紧紧扶着栏杆,嘴边不时淌下一点儿血来。我会怎么着呢?我会走下几层楼——捂着肚子,血流得到处都是——然后按电梯铃,莫里斯这厮一开门,就会看到我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他会大叫,声音很尖,是吓破胆的声音。他让我饶了他,可我不管,照样拿枪打他,把六颗子弹全打进他毛烘烘的肚子里。然后,我会把手枪扔进电梯门——在我抹掉上面的指纹后。之后我会一路爬回房间,给简打个电话,叫她过来为我包扎肚子。我还想像在我流血时,她点了根烟拿着给我抽。
2009年08月31日 15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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