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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连载
上下篇完结
同名系列,向我崇拜的大师们致敬
感谢莎莎女王的封面
2009年08月30日 1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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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沈昌珉初次认识朴有天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大他一届的学长,唱歌很好听,在女生中很有人气。
高中时期的十佳歌手比赛,总是能引起轰动的,他在教室一面转笔做数学题一面听到窗户外女生快步走过,大声地说着高三的朴有天学长这次又参加了。
正着转过去,这题其实还是用直角坐标系解比较简单吧,反着转回来,从体育馆里传来的尖叫声真的很吵。他把手中的笔啪地拍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6点半,其实可以去吃晚饭了。天空是暗沉的暮色,体育馆的灯光透出来,在初冬的傍晚显得格外温暖。他甩着饭卡路过的时候,站在门口凭着突出的身高不用踮脚也能清楚地看见,贴满气球的舞台上有一个男生,穿着毛线衫用手指着底下的人在唱“You are my girlfriend”。
他听完了那首歌,在女生震耳欲聋的欢呼中捂着耳朵跑掉了。过了一个星期,在校刊上登出了一个五厘米见方的名单,朴有天的名字写在第一个,是十佳歌手的第一名。
这就是知道了,有朴有天这么一个人。
到了大概是真的很深的冬天了,校服外满要裹着一件厚的外套,一说话就能呼出白色的气。沈昌珉吃完晚饭沿着操场慢慢地走回[百度]教室,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不是在外面卖吗?怎么不愿意和大爷做啊?睡一晚多少钱你开价嘛,一百块够不够?”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大致看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的轮廓,那个女生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男生被惹火了就动起手来。
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管这种闲事,这时候有人先出来阻止了。起先只是劝了几句,没想到还是扭成一团打起来,于是沈昌珉不得不咳嗽了一声,喊着老师来了。
他从远处走近,原来那个很英雄地出面但是被揪乱衣服的人是朴有天,女生冷漠地说:
“你们不用帮我也可以,他讲的都没错,我就是在外面卖。我不卖哪来的钱念书。哼,我居然还一直暗恋他,原来也是这么个货色。”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朴有天和沈昌珉面面相觑。
这样就算是认识了吧,朴有天整理着校服,对他笑笑:
“你是高二的吧,上次在表彰大会上见过,很会念书?”
原来大家都是相互认得的,他尴尬地从嗓子里挤出“嗯”,他又问:
“你数学好不好?给我补课怎么样?”
和沈昌珉想的一样,朴有天的成绩非常差,但是他对补课这件事很执着,后来才知道,他是想脱离这个小山城到更大的地方完成梦想而已。
朴有天每周一三五找他一起做作业,二四六跑得没踪影,周日就睡觉。那个时候沈昌珉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周日会窝在朴有天家看书看碟。很惊奇的是,他家真的有一书橱平时不太看得到的书,还有各种难淘的盘。通常都是朴有天蒙着脸在床上睡觉,沈昌珉窝在椅子上做作业,做完了就翻书看,傍晚叫两份外卖一边吃一边看一部电影。在学生宿舍关门之前,他搭最后一班公交车赶回去。
他不住在县城里,家在稍微偏远的郊区,要乘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短途汽车。
朴有天的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但从小就寄养在阿姨家,到了高中才自己搬出来。他曾经笑嘻嘻地跟沈昌珉说,我爸妈在我出生后就没太理我,到了给我上户口那天狠狠吵了一架,没心情想个好名字,就随随便便起了个“有天”。
“有天有天,究竟有没有那天。”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面,又伸筷子去抢沈昌珉碗里的排骨。
“哪天?”
“谁知道。”
那个下午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春天了,只需要穿一件不厚的外套,朴有天却煞有介事地戴着个毛茸茸的线帽,像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子。
他睡觉的时候帽子丢在地上,自己一脸享受的抱着一团被子,表情仿佛傍了一大堆胡萝卜。沈昌珉写完英语周记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仰头可以看见外面蓝色的天,温暖的阳光大把大把地洒下来,真是难得如此奢侈的晴日。他回头看了一眼朴有天,想起了刚刚用的虚拟语气。
对不可能的事情的假设。
比如,How I wish he were a rabbit.想到这里,他一个人吃吃地笑起来。
非常非常美好的晴日。即使是一个人,也是好天气。
2009年08月30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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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全面进入奋战阶段,朴有天的数学不见起色,应该说他的所有科目都没有什么提高。他不着急,沈昌珉问他,你还参不参加高考了。他懒洋洋地说,看情况。
这个情况就是,某一天,可能要算作是初夏了,他在课间跑来敲高二1班的窗户,喊着昌珉昌珉。
“我朋友把我录的小样寄到一家小公司了,他们想让我去试试。”
“小样?”
“就是录着我的歌的带子。”
“哦。哪里的小公司?”
“北京,北京的。”
一瞬间想脱口而出的话有很多,比如“你骗人的吧”,比如“北京的公司居然看得上你“,比如“你会不会被人骗了”,还有“如果你真的被选上了呢”。
最后挑挑拣拣说出来的却是:
“你什么时候走?”
“也许这几天。”
如果你真的被选上了呢,是不是会变成歌手,然后是明星,然后是巨星。
之后朴有天就退学了,因为成绩不好学校也没挽留,他收拾收拾桌肚里的一些杂物背着个大背包就走了。
过了不到一个星期,社会青年朴有天穿着招摇过市的亮色T恤和牛仔裤混到校园里,在教学楼前的大理石长椅上等了好几个小时,五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跑去教室找沈昌珉。他还在很严肃地研究函数,在一张草稿纸上画图。双曲线,分布在不同的象限,然后是渐近线,无限无限地接近它们,但是永远不会相交。
他被带着绕到了不太常使用的旧的实验楼后面,他们踩着膝盖高的杂草往里走,朴有天随手掐了一段草茎
捏
在手里。那里原来有一个废弃的花房,不知是什么年代建的了,堆满了破的花盆和生锈的铁架。花房的玻璃也都不见了,只剩下发黑的框架,他们找了一个大的格子钻进去。
“学校还有这个地方。”沈昌珉拍拍校裤上的泥土,随便看了看。
“嗯,以前发现的,你到后面来看。”朴有天转到高高的一叠花盆后面。
是一大片的蕨类植物,叶子都是蜷缩着的,生的低,铺在地面感觉很厚实。在黄昏微暗的光线中,居然显得生机盎然。
“沈昌珉,我明天要走了。”
“哦,有课,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
“嗯。”
还要说些什么呢,他张了张口,看着低着头很认真地观察着植物的男生,T恤贴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即使是这样张扬鲜艳的颜色,还是不能把他撑得饱满,还是那么一个有些伶仃的人。
“要……好好唱歌……”
朴有天抬起脸来,笑了一下,说:
“以后来听我的演唱会。”
从暑假开始,沈昌珉断断续续地收到了朴有天寄来的信,地址很含糊,信里的内容也和他平时说话一样,是没有什么明晰的逻辑,只是闲聊。读着读着,好像能看见他坐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样子。
他说他现在在接受一些声乐训练,不得不和几个人一起挤地下室,还要打工赚生活费,倒是没抱怨有多辛苦,就说很充实。
沈昌珉坐在自家露台上啃西瓜,看完信就倒在竹躺椅上,用信纸遮住眼睛挡阳光。
无法回信,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加入的是什么公司,只能通过他单向的只言片语来保持最后一点联系。
母亲走过来,拿起他盖在脸上的信,问:
“情书?”
他忽然笑起来,点点头说:
“嗯,情书。”
母亲捏了捏他的脸,表情颇为得意:
“我家儿子真有魅力,但是不要早恋哦。”
早不早的都无所谓,因为其实这并不算恋。两个人都还走在各自的道路上,如果要说有什么,那大概只是刚好在一个雨天里,在同一个公交站台等过车吧。
到了九月中旬,朴有天在信里说,自己正在录一首单曲。因为不是什么出名的唱片公司,一定不会出碟,只能拿到普通电台去打榜,不过怎么样也算是走上正轨的第一步吧。他说了一下单曲大约会制作好的时间,也列了几个会送去打榜的电台,沈昌珉去学校门口买了一个小收音机。
那一段时间,他很执着地每天都在睡前拨弄着收音机找那个电台听,同寝的同学笑话他是不是在听什么午夜节目。终于在某天晚上迷迷糊糊正要睡去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声音,电台的DJ说这是一个新人歌手的单曲,由朴有天本人作词作曲的《狐狸雨》。
一点也不急 也不缓慢的那声音
就连要躲避那落下的伤痛的伞都来不及准备
他想起了遥远的去年冬天第一次见到朴有天的情景,那个有些甜腻腻的“You are my girlfriend”,和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自己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拔节生长成为进入世俗的成年人。
DJ在歌曲结束后解释说,狐狸雨就是在晴天中没有预兆忽然下起的雨,也代表着一场没有征兆的分离。
沈昌珉把耳机取下来,关了收音机,心里想着,分离并不是没有征兆,只要在认识之初就明白会者定离的道理,便不会再惧怕什么了。
2009年08月30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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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朴有天自己也没有想到这首歌会这么成功,很幸运地被一个出名的DJ看中在他的节目里推介了,然后网络上多很多搜索他的人。
唱片公司瞅准了时机赶快又录了一首歌曲,连同《狐狸雨》一起收录在他的第一张同名EP里。沈昌珉看见音像店的货架上摆着一排崭新的CD,封面上朴有天似笑非笑的半张脸,旁边还写着他的名字:有天。底下配着花体的英文,
someday。
有天有天,你看,还是有这么一天的。
一些女生认出了这是去年那个在校园十佳歌手比赛上拿了第一的学长,惊声尖叫起来,整个商店里都是活跃的气氛。
他掏钱买了一张碟,收银的小工从旁边的收纳箱里取出一张卷好的海报递过来,说是赠品。回到宿舍后他把海报打开,是和EP封面一模一样的图片,他将海报贴在墙上比划了一下,朴有天的脸足有半平方米大。又不是花痴的小女生,在满是体育明星的男生寝室贴这样一张海报还是奇怪了点,于是他把海报收好放进箱子里。
进入高三也不能说不忙碌,连周六的大半天也被用来补课,周日的时间只够完成作业。才上完第一学期的课就有点气喘吁吁似的累,好不容易熬到寒假,说是假期也就短短的七天。
居然已经过了一年了,认识朴有天到现在。
除夕那天晚上,沈昌珉和父母在看春晚,天气很冷有些缩手缩脚的。忽然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听到呼呼的风声,然后是朴有天有些嚅嗫的声音:
“前两天我签了大的公司,明年可以出专辑了。”
“哦,祝贺你。你……在哪里?”
“在街上,这里的冬天好冷啊。”
“一个人?”
“嗯,一个人。”
电视里的节目唱唱跳跳很热闹,窗外还有烟火和鞭炮发出的噪音,他把听筒握得很紧,天真地以为透过这个小小的机器也能把体温传导过去。
朴有天在那边吸了一下鼻子,嗓音有点抖,他说:
“我很想念你。”
他停顿了一秒钟,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也是。”
很想念你,可是还是要继续想念下去,这种情绪越堆越多,万一多到掩藏不了了怎么办。一定要,赶在那天到来之前,见到你。
“以后来听我的演唱会。”
这是他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
-TBC-
2009年08月30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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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唇新作!依然是我喜欢得风格啊!不过题目让我想起了一个叫玻璃花房的亲~
2009年09月02日 10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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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珉找了最厚的外套还围了一条大围巾,敲醒了宿管的大爷,胡乱编个蹩脚的理由就赶快往外跑。宿舍区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等他看见路灯底下那个坐在马路边上的人时,已经跑得热了甩了围巾。
朴有天穿的很薄的呢外套,仔细看的话脸上还有妆没卸干净,冻得嘴有点抖。他拿围巾给他裹了一圈,和他一起坐在地上。
“怎么来了?”
“看见你的短信了,一收工就打车过来。”
“我问你为什么来。”
“你知道么,”朴有天伸直了腿,把手揣到口袋里,抬头哈了一口白气,“我今天第一次在现场唱《狐狸雨》,忽然发现我和一样很想念你。”
沈昌珉动了动嘴,发现无法接下去说话。
“很想见到你,就立刻跑来了。”
说完他站起来,把脸埋在围巾里,整条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你将来会变成大明星的吧。”
“嗯,或许吧。”
“虽然不愿这样说,但是,要是你是普通人就好了。”
“是呀,真可惜。”他露出的两只眼睛笑得眯起来,沈昌珉低下头也跟着笑了,说:
“真可惜。”
真的要回去了。他身上披着他坚持要脱下来的羽绒服,给经纪人打电话,表情仿佛在撒娇。收线之后他叹了口气,塌着嘴角说:
“惨了一定要挨骂了。”
“对不起。”
“是我要来的,你不用道歉。”
沈昌珉看着他,头发剪短了,染了颜色,五官好像也长开了,但即便穿着那么厚的衣服还是觉得是影子似的薄薄的一片。刚认识的时候也好,最亲密无间靠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也好,从未如此清楚地察觉一直以来都存在的,说不出口的悲伤。他伸手整了整垂下来的围巾的一端,朴有天一下抓住他的手,捏得很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做你的恋人,但是可以和你接吻,你要么?”
停顿的时间大概不到零点零一秒,沈昌珉闭上眼把嘴唇贴上去。只是短短的触碰就很快分开,非常冰冷的两片唇,像是一下吻到了心脏上连血液都凝固了。
经纪人的车终于到达,朴有天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隔着车窗挥了挥手,谁也没有把那两个音节的道别说出口。
Bye-bye。
朴有天和他的《几何》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直是班上女生谈论的话题,而沈昌珉没有再多加关注,连同CD一起封存了记忆。
就当做,他还是高自己一届唱歌好听魅力很大的学长吧,永远都是十七岁的沈昌珉和十八岁的朴有天。永远都是春季暖和的晴天,他看着他睡得很香满心的幸福感。
极偶尔才会想起DJ说的狐狸雨,没有征兆的分离。好在他始终不相信“永远”这类的字眼,而朴有天,或许就是他不相信永远的原因所在。
有天有天,必有分离的那天
2009年09月02日 1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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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两个人都爱对方不是吗?要不唇姐你写个番外好不?我就是看不得这两人分开…
2009年09月02日 2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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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打绿?台湾的那个组合吗?以这种方式结束,感觉很微妙
2009年09月03日 10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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