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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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燕尾蝶
                             (日)岩井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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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迪·卫斯特韦特之墓
     韦迪·卫斯特韦特是位出生于新泽西州的海军军官。他从越南战场上生还后,深深地为佛教的精神所折服,因此在退役后移居日本。虽然不能舍弃带血的牛排和打猎的爱好,但他尽可能对佛教教义加以部分独特的解释,努力使两者并存。
     当韦迪正在享受他最喜爱的打猎时,死神来临了。当看到爱犬得林伽已经把受伤的野鸭追得无路可逃时,他扣动扳机准备打死野鸭。就在这个时候,韦迪端着枪仰天倒下,停止了呼吸——因心脏病发作而引发猝死。
     根据故人的遗愿,葬礼采用了佛教仪式。
     这是一个天空晴朗的佛灭日①。
     金发,浓密的胡子。故人的遗像正聆听着和尚的唱经,特意从本国赶来的亲朋好友都对这种闻所未闻的葬礼感到吃惊,最令他们吃惊的是葬礼上要求跪坐。大家都尝试着跪坐,但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咬牙坚持下来的少数几个人露出得意的神情,可是不一会儿,佛经还未念到一半,他们也现出苦闷的表情,倒在了榻榻米上。
     载着遗体的灵柩车并没有开往火葬场,而是驶向外国人墓地。在那儿,和尚和天主教的神父进行移交工作,神父开始朗诵圣经。所有出席葬礼的人又都吃了一惊。毅然决定改变葬礼形式的是韦迪的妻子海伦,她在最后一刻违背丈夫的遗愿,是有原因的。
     海伦以前曾经参加过日本朋友的葬礼,在火葬场上,她晕倒了。晕倒的一瞬间,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她新婚时代的遥远记忆:那是和韦迪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平安夜,两个人一大早就开始忙着准备,到了下午,烤箱里的火鸡渐渐烤出了香味。韦迪布置完圣诞树后,来到厨房,从身后抱住海伦,轻轻抱起惊讶的海伦走进卧室。三个小时后,卧室的门再次打开,海伦回到厨房,发现烤箱一直开着,她匆忙拽出火鸡,发现火鸡已经成了骨架标本。
     朋友的遗体从火葬场的炉子里出来后,样子酷似那只火鸡。苏醒以后,海伦牢记在心,绝对不能容忍火葬。
     葬礼结束后,海伦抓住保安,一边给他看老照片,一边反复说着曾经参加的葬礼。脸色黝黑的保安不是日本人,他那蹩脚的英语没有办法终止老太太无止境的唠叨。这时,海伦的老朋友芭芭拉插话进来,兴致勃勃地聊起少女时代曾经在一周后挖开爱犬之墓的往事。
     “那真的好可怕。一想到人死也会这样,不禁浑身发毛。要是遇到这种事,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好,对死者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就算是狗的坟墓,你去挖开了,也一定会遭报应的……”
     海伦摇摇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又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无罪的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两位老太太含着泪,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2009年08月28日 02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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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那保安趁机离开了。
     夜里突然下起雨来。
     韦迪的棺材打开了,他直起身,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黑暗的夜空,自然,他看不见任何东西。死后,他的胳膊已经僵硬,但依旧紧紧握着来复枪。雨滴不停地在他的秃顶上跳着舞。
     打扰韦迪安眠的是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盗墓贼。他们把韦迪身上的衣物剥个精光,搜刮一切值钱的东西。
     戒指、手镯、袖扣,还有胸前抱着的小观音像——也许是个值钱的东西,两人把它抽出来塞进兜里。
     “你一定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再次呼吸人间的空气吧?快点感谢我们!”
     那男子的英语带着中国腔,他的伙伴叫他“火”。他们就是这个城市近来急剧增加的所谓非法入境者。
     除了短裤、袜子之外,火把韦迪所有的衣物都剥光,再把他重新放入棺材。当他的同伙林往墓坑里埋土的时候,火胡乱地念了几声佛。这样一来,韦迪没有达成的心愿似乎被他们实现了。默默听着火念佛经,韦迪似乎微笑着,露出满足的表情。
     两人在雨中狂奔,跑到卡车边,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富士藏!富士藏!”
     火敲醒正在打盹的富士藏,白天海伦一把揪住说个不停的那个保安,就是他。富士藏揉着眼睛从车里走了出来。雨伞怎么也打不开,不一会儿,他就淋了个透湿。
“妈的!”
     雨伞终于打开了,富士藏跑到墓地的后门,锁上门。火和林爬进带篷卡车的后厢里。富士藏返回车中,匆忙发动车子,刚启动,收音机就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不禁发疯般地大叫起来,迅速关小音量。
     车子开动了,后厢的两个人脱下雨衣,抓起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湿透的脑袋,松了一口气。火脱掉裤子,从裤兜里掏出烟卷,但烟已经湿透,不能抽了。
     驾驶座和后厢之间有一条用废品组装成的通话管子,从管子中传来富士藏的声音。
     “一切顺利吗?”
     “马马虎虎吧。不过他真是个怪白人,手里不拿十字架,却抱着个佛像。”
     “听说他非常喜欢佛教。从美国来日本的不是商人就是日本史专家。”
     “喂,你那儿有烟吗?”
     “呃?什么?”
     “烟!”
     “烟?”
     过了一会儿,管子里滚出一支烟卷来。
     “多谢!”
     林伸手到车篷外接了些雨水,洗了洗双手。
     “幸好刚死不久,还不是那么脏。”
     说着,火也开始在意起自己的双手,他叼着烟,也洗了洗手。
     “喂,佛像,还有什么?”
     两人没听见富士藏的话。
     雨越下越大。
     富士藏在公寓前下了车,林坐上驾驶座继续开车。好好先生富士藏在雨中不停地挥手。
     虽然已是深夜,可公寓前面的马路仍在施工。粉碎柏油路面的轰隆声激怒了一个黑人,他从窗口探出身子,嘶哑着嗓子大声叫嚷。他是隔壁房间的亚伦。
     亚伦看到富士藏,马上大声叫起来:
     “喂,富士藏!快把这些混蛋家伙都塞进棺材拉到墓地去!”
     富士藏苦笑着钻进玄关。
     来到门前一看,富士藏发现门上挂着木牌,写着“OPEN”。他啧啧咂嘴,轻轻地敲敲门。一会儿,里面探出一张中年日本人的脸。那中年男子赤裸着全身,手里拿着一架立即成像的相机,惊讶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富士藏。

2009年08月28日 02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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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房间里,那男子一个劲地按着快门,倒吊着的固力果看着手表。
     “这位客人,只剩二十分钟了。”
     “……”
     “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那个的话……没法结束了呀。”
     “啊啊……喂,你和哥哥一起生活?”
     “是啊。”
     “你的名字?”
     “固力果。讨厌,你要问几遍才能记住?”
     “那是你的名字吧?你哥哥呢?”
     “哥哥叫直海。”
     “直海?”
     “富士藏直海。我叫富士藏固力果。”
     “这叫什么名字?谁给你们取的?”
     “哥哥的朋友,国内的朋友。”
     “好怪哟,这名字!你们打算起个日本名字吧?”
     “大家都这么说。”
     “富士藏,该怎么写呢?”
     “怎么写?”
     “汉字。”
     “啊啊,富士就是富士……藏……忘了。”
     “富士是指什么?”
     “喂,你是摄影师吧?”
     “是啊。”
     “好棒哦。有名吗?”
     “呃?”
     “你都拍过谁的照片?”
     “呃?……好多人。”
     “都是这种照片?”
     “这是我的兴趣。”
     因为过于追求兴趣,他失去了时间。当他趴在固力果身上像电钻似的用力扭动身体时,他的神态应和着窗外的施工声,固力果不由得笑了出来。
     “有什么可笑的!”
     “这位客人,您就像个机器人哪。”
     床吱吱嘎嘎地响着。固力果看着手表说:
     “这位客人,只有两分钟了。”
     机器人男子脸涨得通红,继续扭着腰,但仍没能结束,时间就到了。
     “要不要再加五千日圆延长十五分钟?”
     那男子趴在床上,摇了摇头。
     客人走后,富士藏终于能够进屋了。固力果捏着鼻子对他说:
     “一股尸臭味!快去洗个澡。”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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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那个客人是第一次上门?”
     “什么话呀?没意思的话,不想听!”
     固力果看着客人扔在床上的立即成像照片。
     “……你老说客人的坏话,总是揪住一些旧事不放。”
     有一张照片是蝴蝶刺青的特写,那是刻在固力果胸前乳沟处的蝴蝶刺青。
     蝴蝶的下方刻有一行字母:
     “GRICO”……。
     固力果把自己喜欢的几张照片贴在墙上,剩下的扔进垃圾箱。
     富士藏伸过头看了看,皱起眉头:
     “别贴这种照片!”
     “你不懂,这是艺术。”
     “啊啊,我一窍不通。”
     富士藏走进浴室,拧开莲蓬,脸上堆起笑容,这就是他平日的表情,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表情竟是这样的,不由得心情郁闷起来。
     固力果走了进来,站在镜子前,往手心中挤出一些卸妆的洗面奶。
     “喂,我平日都是这副表情?”
     “呃?……是啊。”
     “……”
     固力果把洗面奶往脸上抹,又问:
     “什么表情?”
     “就这种表情。”
     “是啊……怎么啦?什么意思?”
     “我在笑。”
     “没有笑。”
     “总是这样?”
     “是在笑,冷笑。”
     “很恶心吧?”
     “很恶心。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怎么啦,你到今天才知道?”
     “很早以前就这样?”
     富士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过你不笑的话,感觉更恶心。”
     “我一定是连对自己也撒着谎活着。”
     “什么呀?……你怎么啦?”
     “所以我才会有这副表情。”
     “……”
     “也许我和这个国家性格合不来。在马尼拉的时候,我不是这副表情。”
     “别说这种郁闷的话题了,屋里都要长霉了,人的嘴巴可不是为了说这种话才生的。”
     固力果满脸洗面奶,转过身来。
     “笑一笑。”
     可富士藏笑不出来。
     “快,笑一笑,快点。”
     “……”
     “笑着度过人生不是更轻松嘛。难道愁眉不展地躺进棺材才是幸福吗?”
     固力果说着,用洗面奶在富士藏的脸上画了个笑脸。
     “这不是很好嘛!更像个男人了。”
     被固力果戴上高帽的富士藏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这么一看,这张笑脸也不是那么糟,有点像罗宾威廉姆斯,怎么看都不觉得可憎。富士藏满意地抚摸着下巴。
“那,那就这样吧,这张笑脸!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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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圆都(YEN TOWN)
我们把这座城市叫做“圆都”(YEN TOWN)。
     为了挣钱,各种各样的人从世界各地汇集到这里,让人联想起往日的淘金热。这是淘金的城市,这儿就是圆都(YEN TOWN)。
     当地人讨厌这个称呼,他们反过来把这个城市的移民叫做“圆盗”(yentown)。虽然有点复杂,不过对我们来说,YEN TOWN就是指这个城市,而当地人所说的yentown,指的是我们。
     当地人把我们轻蔑地称作圆盗,把我们想像成围着金钱打转的苍蝇之类。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我们中间,也有不少人认为当地人不过是挣钱的机器。各说各的,双方我都不喜欢。
     在所有人中间,火是与众不同的。
     火住在工厂后边的一块大空地上。
     三台经过改造的废旧卡车并排摆放着,这就是火的家。
     这块空地是汇集各种破烂的宝库。当地人每天沿着“禁止乱扔垃圾”的指示牌来到这里,扔掉粗笨的大件垃圾。火从中挑选出看上去还能用的家具、自行车等,经过巧妙的修理,再贴上价签,摆在卡车前。具有浓郁大陆风格的彩色广告牌上写着“青空旧货商场”,堂堂正正地挂在卡车上面,他的露天商场开始营业了。
     来这儿捡破烂的大多是中国人、伊朗人,他们来问火有没有合适的旧货。火兜售自己的货物,毫不隐瞒其来历。大家都是从大件垃圾中捡破烂回去。
     无法将自己的货物全部脱手,火就把它们混杂在大件垃圾当中。当那些中国人或伊朗人从破烂中把它们翻出来,正欣喜若狂时,火就会说:
     “这是商品,上面可是贴着价签的哟!”
     他就这样强行卖给对方。但是,当明白这种过分的兜售方式往往会激怒对方之后,火就洗心革面,决定放弃这种方法,优哉游哉地等候客人上门。
     一天,一位值勤的警察骑着自行车来到这里,劈头盖脸地训斥了火一顿。
     “喂,你这个圆盗!是谁允许你在这里开店的!这儿可是国有土地!”
     火的日语很糟,他根本听不懂那警察在嚷些什么。相反,火注意到警察的自行车轮胎爆了,免费帮他修好,还顺便请警察喝茉莉花茶。慢慢地那警察心情好转,对火的无证经营也视而不见了。
     “你知道这块土地是怎么一回事吗?说是什么二十一世纪末未来城市计划,把长年居住在这里的居民都赶走了,拆了房屋夷为平地,大家还在猜测要做什么呢,计划突然终止了。被赶走的人也没有办法,连房子都扒了,成了这么一块空地。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
     不知那警察是否知道火听不懂日语,总之他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只要火给他的杯子里倒满茶水,他就满足了。
     后来那警察经常过来。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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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我们这次交通安全周的口号是‘不要忘记系好安全带’。可年轻人根本就不听我们说什么。‘不然死的会是你们自己!’都那样跟他们说了,可你知道他们说什么,‘知道啦,别管我们。’那帮笨蛋!可是,也不能忘了是家长和学校把他们教成这样的。”
就这样,那警察特意往返于这块宽敞的空地,仿佛就是为了聊这些。
     过了一阵子,火的店也慢慢有了买主。
     最常来的是个日本女孩子,她好像在附近的设计师培训学校上学,经常和一群奇装异服的女孩子一起嬉闹着来买东西。
     她是火的崇拜者,虽然没什么事,但就是爱在火的周围打转。刚开始火还和和气气地跟她打招呼,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嘿嘿傻笑。这孩子有些怪模怪样,渐渐地,火一见她就变得心情郁闷。
     到了晚上,火在卡车四周布置彩灯,撤去“青空旧货商场”的牌子,换上“月下酒家”的招牌。在灯光的招引之下,同胞们聚集到这里,形成了小规模的圆盗沙龙。当人们推杯换盏之际,数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其中,也有人沉默着,光喝酒,不与任何人交谈。
     在这些人中,火认识了林。
     林是沙龙中惟一的韩国人。他沉默寡言,身世有些神秘,可不知为什么,火就是对他感兴趣。而且林非常聪明,手也很灵巧,火觉得有他在身边一定会有帮助。
     夜晚的访客并非都那么友好。也有不少趁着夜色冷不防闯入车篷,凭武力掠夺财物的不速之客。特别是会遇上许多中国同胞,这是火最忍受不了的。不过,自从林住进来之后,他们的防御能力大幅提高,现在的成绩是百战百胜———林打架的水平也是强得没法说。
     富士藏也是沙龙常客。盗墓一事也是富士藏一天喝酒时说起来的。
     “日本人的墓里只放骨灰罐,所以无所谓。可是外国人墓地只要一挖开,哇,不得了!棺材里堆满了这样那样的好东西。”
     最初对富士藏的话感兴趣的是林。林仿佛觉得盗墓有可能似的,他向富士藏询问墓地的关门时间、夜间的警备、钥匙的保管场所等等,并进行模拟训练,似乎他非常喜欢这种犯罪策划,一谈起银行突袭计划、完全犯罪方法等话题就没完没了。当富士藏提起墓地的保安设施不是那么完善时,林就失去了兴趣,倒是火对盗墓的事开始有了兴趣。“既然那么容易,咱们就干一次试试看嘛!”火说这话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开始了值得纪念的第一次犯罪。
     从墓中盗出来的东西作为“青空旧货商场”的商品陈列在店铺前,非常受设计师培训学校的女生们的欢迎。
     韦迪卫斯特韦特的墓被盗的第二天,固力果来到空地。
     雨过天晴,空地一片泥泞,固力果的双脚都沾满了泥浆。
     “在烂泥中走路,很让人怀念过去。”
     “回忆起讨厌的过去了?”
     “……是啊!那时候经常在田里玩,老是一身泥。”
     固力果在泥泞中玩耍着,回想以前在国内的经历。
     火在一旁逗她:
     “玩什么呢?是不是抓青蛙啊?”
     固力果把手伸进泥中,仿佛抓住了一只青蛙,向火走过来。火慌忙避开,不幸一脚踩进泥潭里,溅得浑身是泥。
     “妈的!”
     “什么啊,是你自己摔倒的嘛!”
     火来到水池边,脱下衬衣,固力果用水管帮他冲背。
     “林呢?”
     “他啊,白天总是不在。”
     “啊,这样啊。”
     “最近我和你哥哥,还有林开始了一项新事业。”
     “新事业?”
     “嗯,死去的有钱人是我们的主顾。”
     “什么?你们为保险金在杀人吗?”
     “哈哈哈,这种事情让日本人去做就行了。”
     “那就是挖墓地的东西喽?”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你听富士藏说了?”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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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你说是个小孩,我还以为多小呢……喂,你多大了?”
     固力果问我,我沉默着没回答,玛丽琳妈妈帮我回答:
     “是十二岁吧?具体不清楚。”
     “名字呢?”
     “她没有名字。”
     玛丽琳妈妈这么回答。
     “呃?”
     “她,没有名字。”
     “为什么?”
     “那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也没有户籍。她又不是小猫小狗。”
     “即便是小猫小狗,也会起个名字吧。”
     “日常生活,她什么都能做。是个聪明孩子,我想你不必费事照顾她。”
     固力果咬了一会儿指甲,似乎要辜负玛丽琳妈妈满脸的期待,不太情愿地说:
     “我可没有照顾别人的时间。”
     玛丽琳喜出望外地抱住固力果。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过名字你得帮忙考虑一下!”
     我就是这样被固力果收留的。
     当晚,固力果向回到家中的富士藏介绍我。
     “听说这个孩子非常能干,哥哥你已经被解雇了。”
     “那太好了!哈哈哈哈!”
     富士藏听了固力果的玩笑,哈哈一乐,可又有些不安,后来弄得面部抽筋。不过,富士藏还是非常疼我,下班回家后肯定会带礼物给我,虽说那些礼物不过是口香糖、巧克力等,但我仍旧感到很开心。
     有一天下午,固力果让我帮她弄卷发夹,她自己涂指甲油。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注意着镜子中固力果的前胸,透过薄薄的衬衫,隐约可见她的胸前有奇怪的东西。
     固力果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这个吗?”
     我匆忙移开视线。
     “这种东西,你觉得很稀奇?”
     我点了点头,固力果把领口拉下一点,让我看。
     那是一只美丽的凤蝶刺青。
     “好漂亮!”我不禁叫了出来。
     “真的?”
     “这是凤蝶吧?”
     “凤蝶?什么?是日语吗?”
“是的。”
     “这只蝴蝶叫凤蝶吗?”
     “这只蝴蝶叫凤蝶。”
     “呃?”
     我凑过去仔细端详蝴蝶。
     “等等,你弄得我好痒!”
     固力果不由得用手挠了挠自己身上的蝴蝶———她完全忘了刚刚涂上的指甲油。等她醒悟过来,胸前和指甲都弄得一塌糊涂。
     “啊———啊!”
     都是我的错吧?……我立刻道歉。
     “……对不起。”
     “是我自己的错。”
     固力果用纸巾擦擦胸前。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我向固力果询问:
     “这是你自己画上去的?”
     “我哪会啊,请人画的。”
     “真好!找谁画的?”
     “嗯,一个老手,刺青方面的专家。”
     “刺青?”
     “刺青,你不知道吗?”
     “?”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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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印度宝石
     盗墓绝不是划得来的工作,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每天都有合适的遗体埋进公墓。富士藏白天一边进行保安巡逻,一边物色比较像样的葬礼。韦迪卫斯特韦特的葬礼三星期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塔拉姆塔齐塔鲁古休利,一个印度大富豪的儿子。他和家族断绝了关系,加入日本籍,去世时年仅三十五岁。他在海上开着自己的游艇时,不幸翻船溺死在海里———虽说他已经和家族断绝了关系,但这种死法确实像个富豪之子的死法。即便他的父亲没有参加,葬礼还是相当盛大。
     富士藏欣喜若狂,回到公寓后马上做好准备。就要出门时,固力果一把抓住他。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固力果刚刚起床,嘴里含着牙刷。
     “带凤蝶一起去。”
     “呃?”
     富士藏明显流露出厌烦的表情。我也不喜欢———没有一个小孩会喜欢晚上的墓地。
     “我上班时,如果让凤蝶待在这儿,对她的教育有坏影响。”
     “我这边的工作对她的教育也有坏影响。”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她学我的话不就糟了?盗墓这种事,她就是想学也学不会吧。”
     ……我哪个都不想学。
     最终,富士藏作了让步,他决定晚上带我去墓地。
     富士藏和我先到火的住处。
     “这是我们的新妹妹。”
     富士藏向火和林介绍我,火询问了我的名字。
     “凤蝶。”
     “凤蝶?这名字真有趣。”
     “固力果帮我起的。”
     “真的?那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说着,火用力地揉着我的头。
     “这次遗体很惊人噢。”
     今晚的富士藏看上去有点兴奋,火误解了富士藏的意思。
     “是溺死的尸体?据说那是非常惊人的。”
     “不,不是那回事……”
     “听说有的体内充满气体,涨得像大气球。”
     “没关系。虽然沉在海里两三天,有些不行了,但只不过泡了泡水罢了。遗体很干净的。”
     “男的再干净也没用。”
     “哈哈!如果是女的,你会上吗,火?”
     “也许会上吧。”
     “那儿很冷,感觉一定很好吧。”
     “富士藏,莫非你上过?”
     “哈哈哈!快别闹了。”
     他们大声嚷着,连坐在后面车厢的我都能听见。我缩成一团坐在车厢角落里,林坐在我面前,一直看着我。沉默寡言的林一直没有和我交谈,我也只好沉默。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12
level 5
猫ωニ 楼主

     “干得好!”
     地下的工作人员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监视器,但是谁都无法确认成功的一瞬间。他们把录像带倒了回去,按下暂停键进行确认,但仍然看不清楚。
     “进展顺利吗?”
     林爬了下来。紧接着,刚才试图向林解说的男子也过来了,他带来了新的命令:
     “撤退!”
     所有人员一起开始做撤退的准备。在搬运器材的纷乱当中,林也离开了现场。
     出了大厦,林若无其事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嘈杂的警笛声之后,巡逻车在林的身边停下。几个警察从车中跳下,超过林,冲进前面的便利店。
     过了一会儿,他们从店里带出几个中国人。莫非他们是强盗?这种事情在圆都是家常便饭。正在向店员询问情况的警察注意到了林,大声跟林说:
     “拜托你们别干这种坏事了,你跟火也说一声。虽说现在是这么一个世道,可如果犯了法就一切都完了。触犯法律的家伙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就是那个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巡警。
     林苦笑着敷衍几句,从他身边离开了。
     林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辆奔驰车开了过来,停在林的身边,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子眼睛看着前方,跟林说话。
     “你的手段还是那么高超,今天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你回来啦?”
     “昨天刚从中东回来。”
     “阿伸告诉我了。”
     “是吗。”
     “……”
     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仿佛一个做了坏事的少年,被严厉的父亲逮到了似的。
     “最近,盗墓是你的兴趣吧?”
     “……打发时间罢了。”
     “这儿真是个和平的城市啊。”
     “……这儿简直就像医院。”
     “这个国家整体上跟医院没两样……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国家。”
     那男子说完,奔驰车开走了。
     林回到火的老窝已是傍晚时分,火正在用大锅做着什么。
     “噢,林,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过来帮我尝尝味道。”
     “哦?”
     “这是拉面,拉面!”
     火做的拉面可是非常好吃。
     “怎么样,很棒吧?”
     “啊啊。”
     “我想这道拉面可以加进菜谱中。不过,做这个可费劲了,必须准备材料不是?而且必须让那些家伙掏出钱来才行。不然的话,我们很快就有赤字了。”
     “在这种地方做买卖,本来就很难啊。”
     林举起筷子,指了指空旷的空地,远远的,能看见孩子们在踢足球。
     “我没打算挣多少钱。但我希望能开一家店,地方只要比这稍微好一点就行。”
     “开家拉面店?”
     “做什么都可以……我就想要一家自己的店,你知道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吗?”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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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ωニ 楼主

     从隔壁传来了固力果工作的声音。
     我匆忙过去把留声机的指针放下。
     亚伦在厨房里叫我。
     “你要喝点什么?牛奶?”
     “不要,我讨厌牛奶。”
     “那就只有水和酒了。”
     “我什么都不要。”
     “呃?”
     “不要。”
     亚伦拿了杜松子酒、柠檬、小刀,还有酒杯,走了过来。这些东西被亚伦拿在手里,看上去全都像是微型模具。
     亚伦用小刀切着柠檬,继续往下说:
     “或许多亏了她的那个吻,从那以后,不论我参加多少次比赛,挨了多少拳,我的右眼再也没有肿过。不过呢,左眼却遭受了双份的打击,最终我因为左眼视网膜脱落而不得不退役。实在遗憾啊!差一点我就能参加冠军赛和锦标赛了。那是迈克泰森称霸的时代,迈克泰森,你知道吧?”
“不知道。”
     “最糟的一个冠军。”
     亚伦把切好的柠檬放入杯中,加了点杜松子酒,用手指搅了搅。
     “后来日本的拳击练习场聘请我当教练员,就这样我和碧莉来到了日本。可是,到了教练场一看,我大吃一惊,所谓的选手竟然全是一帮小孩子,他们的拳击力量根本不能达到我们的水平。你有没有看过他们的比赛?他们的游戏规则是,十二个回合下来,劈里啪啦乱打一气,只要还能保持体力留在台上的人就会被裁定为胜方。教这种小鬼练拳击简直无聊透顶。不过不可思议的是,就算这样,这种比赛在日本还是会有许多观众来看。我真不理解日本人。你听说过盆栽吗?日本人就喜欢那种东西。当上教练员以后,我按照我的方法教学生拳击,可日本人无法理解我的拳击。像他们那种打法,拳击不就变成群殴了吗?真正意义上的拳击,并不是简单地尽快把对方击倒在拳击场上就行了,它是需要多动脑筋的,需要一定的游戏规则的。我尤其看不惯滨崎那家伙,他拿过特轻量级的冠军。我一下子火了起来,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吐出舌头昏了过去。还说什么特轻量级,一点也不像冠军!太无耻了!就因为这个原因,我被解聘了。妈的!这帮畜生!”
     亚伦一口气喝下自制的鸡尾酒,似乎还不能抑制住怒火。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他会不顾后果大发脾气了。
     “……喂,我给你变个戏法好吗?”
     我知道,现在有必要分散亚伦的注意力。
     “呃?”
     “就是那个,魔术。”
     “噢!好啊,变一个吧。”
     亚伦喜欢我的魔术表演。只要我一变魔术,他的心情就会好转。

2009年08月28日 03点08分 17
level 5
猫ωニ 楼主
发不上去了 给大家一个地址吧
http://www.27txt.com/txt-xx/20/txt-35021.htm
2009年08月31日 04点08分 19
level 1
隔了近一年的沙发
2010年06月06日 13点06分 20
level 1
隔了近一年的板凳~
2011年03月18日 05点03分 21
level 3
隔了好几年的地板,谢谢LZ
2012年02月10日 08点02分 22
level 1
世界末日前的楼下天花板
2012年09月10日 03点09分 23
level 5
[呵呵]
2013年01月08日 05点01分 24
level 1
刚看完电影。。
2013年02月18日 10点02分 25
level 6
只是看了书
2013年04月21日 03点04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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