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时间：建昌七年五月
地点：安徽
人物：符光、符远
内容：
【温求如、赫佳峯邺、赫舍里穆衡、哲柏靳元】四位总督都不愿意严减重塞防。除个人及家族利益受损以外【温求如认为严减在两江十年捞足油水，现在被迫调离两江又把手伸到西北，太贪；赫佳与严减有旧冤，严减穆问桓坑过赫佳峯邺，穆衡严减坑过颜济理呈骞，且赫佳峯邺接任两江总督，赫佳认为严减故意要朝廷轻两江；靳元：哲柏是皇帝母族且看不惯汉人，上朝就和严减不对付，现在看他往皇帝跟前凑，觉得他别有居心，想敲打一下；穆衡和严减没多大仇，单纯为利益，所以反对态度不明确】
这四个人短暂得统一战线，不仅支持晋商买茶，还带头把官府的钱存进票号要票号代为保管，美其名曰：支持朝廷。符光符远到达江苏时，看到的是茶山采买顺利，票号生意兴隆的场景。符远言辞间透露出对此事的不满，符光符远意见发生分歧。

如果需要小对话
符光：感叹一下安徽人杰地灵生意好茶叶漂亮
符远：要把茶山低价卖给晋商，安徽的茶农亏死了吧
符光：也不能这样说，朝廷还是给补贴的
符远：本来两江日子过挺太平的，严减非要插进来搅和，多半是因为两江财路黄了，故意的
符光：我看他不像这样的人
符远：怎么不像，几个总督肯定对这事有怨言，哪怕支持也是暂时的罢了
符光：几个总督不仅支持晋商买茶，还带头把官府的钱存进票号要票号代为保管呢
符远：你就看不出来这事儿不对劲吗，估计他们串通好了，后面还有招
符光：那我们得帮帮忙，别让他们乱来
符远：帮什么帮，你叫赫舍里那么多声老师，现在会对着干啦？

【我与十三入皖时，两江地暖，六安茶山正绿。凡几日来看，茶通贸迁，商贾辐辏，尽皆满目兴隆的红火模样，如无先前朝上的龃龉，我很乐意露芽摘尽，烹一壶古甓泉，悠游惬意地一品霍山黄芽，又或六安的小岘春】
【实则不然，窨制的大叶未能解心头之忧，陈市列肆的茶农亦或不知，这里头还藏了京畿多少人的利弊】
【既入百货骄集之处，便也同老十三，踅摸个茶馆落脚，捧着浓酽入定，舌本回甘，略过耳侧嘈杂，喧闹也渐从眼前远去，忽而无端哂笑几声】这一路瞧一路看，真是地广物饶的好地方啊。只是可惜了，好茶价廉至此，全教晋商讨了便宜，这皖地的茶农不知要损多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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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奉旨与七哥符远一道南下安徽办茶，七哥事武职，我事文职，皇父欲将一文一武出来历练罢了。早以前与松仆一道南下水乡巡过江宁、苏州两织造的支销，再往后便没得着机会离京，即便适逢皇父万寿，也没再寻着这样好的机会。难得领了这样的肥差，一路心情倒是不错，权作游山玩水】
安徽倒真是个好地方，气候比之京城舒服了不是一星半点。我看那茶叶也都生长得十分好，人杰地灵啊。

2.
【轻嗤一声，摇首道】也不必说得这般凄惨，七哥不谋户部事，怕不了解，朝廷多少还是肯给些补贴的，总不至于叫他们活不下去不是？百姓嘛，有口嚼骨儿就全家不饿。天下黎庶，只有消受不起的福、没有咽不下去的苦，若真是到了亏损严重的地步，他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这话听着难听，但事原本就是这样一桩事，我没那么多空余的好心肠，付给这些蝼蚁一般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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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为严减辩驳，与他连相熟都谈不上，遑论交际。倒是有过耳闻，他对我的评价不大得体，好像还同我府上杭津家的小子提起过。莫说什么相帮不相帮，有朝一日他若犯在我手上，还不一定要拿他怎样开涮呢！但同着七哥的面，又不好直言，便只好道】
未必如此，也许还有隐情是咱们不知道的。他纵有通天本领，双手难敌四拳，他总不能为了这点财路，将官运搭了进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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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说到这实在忍俊不禁，折扇“啪”地打在手心儿，竟是哈哈地笑了出声。七哥的顾虑本与我所想的别无二式，但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贯才是我行事的风格。信手又将折扇放回原处，翘起二郎腿】倒未见得，那四位总督大人不是率先将官银存入了票号作担保？我看，他们支持晋商的生意，支持得很。莫说买茶一事，即便是来日有什么别的门路，几位总督不是能落到更多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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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要真如七哥所说，那此事你我可得管管。皇父钦点你我为钦差大臣代采茶事历练，而眼下两江却像你说的这般混乱，影响了茶庄收茶，上达了天听，难免要累及咱们啊。【一顿，又道】纵是和你我挨不上边，怕只怕心术不正的人添油加醋在御前胡吣一气！难得安徽这地方人杰地灵，你偏觉哪哪都不对付——
那不然，【垂目观察着漂浮在杯中的根根茶叶，半晌才道】七哥，帮帮严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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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跟着一摇首，牵出几分怜意，后捧着茶瓯至鼻端，悄没声儿嗅了嗅，体味出皖茶不一样的清香，尚不及品鉴一二，这厢十三先已开了口】
【一席话，委实聒耳难听，我知他脾性，遂也不多置喙。但我他到底不同，须臾间已存了别样的想法】十三弟可知，这两江本是富庶之地，百姓的日子，原就过得
太太
平平，严大人这一搅和可倒好，不教人安生啊
【从前儿我鲜有这般明言置评，或因面前是十三，又或因先前几桩事，凉了热血。刻下也不欲遮掩，猛地搁下茶碗，也笑】既如此，我也说句难听话，我瞧他多半是被人截了财路，成心折腾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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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大胆，转念又与老十三一笑，将方才的置评归于顽笑。诚然，我再多不满，郑王还需得是，那个温良端方，修睦手足的君子。是以，好似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茶盖，适时添了句】
谁知道呢，害，我也是玩笑来着
【仍付以惯常的一个笑，时下犹自演得一手好戏，旁敲侧击地透露几分意思，至于他信与不信，信几分，我倒也不甚在意。适才呷过几口茶，这会儿觉得后口里尚有余香，乐得叫了小二，又续满新一盏，才道】不过我瞧这桩事，是要惹着咱们四位总督大人了，你且瞧着吧，定有后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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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深意道出一语，再瞧身侧好似糊涂的人，将几日情状描摹地一清二楚，侧头笑看老十三】
怎么，瞧了这些许时日，你竟没觉得，这里头尚有些古怪名堂？
【他或是真糊涂，又或是揣着糊涂，我也无暇去分辨，当下只跟着打起马虎眼来，点到为止，绝不勘破。悠悠地开了口】这么多官银，突然就齐整地存进了票号，过犹不及啊，是不是太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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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一时骇然，我委实讶异于他的提议，几近怀疑地怔了怔，复才确认般得反问一句】
帮帮严督？
【遽尔失笑，并不作声，只不住地摇了摇首，再撮一口。后眼见一盏茶罄，茶余饭后业已将事儿聊得清出，再没了延宕的由头，遂不耽搁，径直站起了身，抬手拍拍老十三肩】走罢，该回去办差了
【所问始终未答，十三是个聪明人，我料他应瞧得明白，我的意思早已在一声笑，一时的阒静里，交代得分明，无需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