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推理】生命无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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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无常01
作者:约翰·加德纳
2019年11月21日 03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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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南下之行
  詹姆斯·邦德给了信号之后便刹车,他刹车远比本特利汽车教练所容许的动作猛烈。他把汽车溜下E5号公路,然后停在布鲁塞尔以北的最后一个出口处,他这样做仅是为了慎重。如果午夜之前他能到达施特拉斯堡,继续沿着布鲁塞尔环行公路行驶,然后从比利时N4号公路向南就有意义了。邦德明白即使节假日也需要保持警惕。在横穿田野的弯曲小路上驱车,他能很快发现是否有人跟踪,也能在一小时左右抵达E40号公路。
  秘密情报局最近已发出指示,提醒所有工作人员,下班后,尤其是休假或出国期间,要保持常备新法西斯主义者,他靠着走私军火及从事其他非法经营积累了巨额财富,又凭其财富雇佣了一批科学家从事一项名为“海火行动”的反人类的阴谋活动。经过一系到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邦德终于摧毁了塔恩的计划,使世界免遭一次空前的大灾难。
  他乘上午的渡船去奥斯坦德,晚点一个小时。在驶进港口的半途中,船停了下来,放出一只小船,绕着大船搜索一圈,40分钟以后返回。大船重新启航时,船的上空出现一架直升飞机。紧接着,一个消息传遍了全船,船上有两个人失踪了。
  “有些年轻的乘客喜欢爬船索玩,”酒吧的男招待说。“一旦爬得太频繁,可能就会被螺旋桨碾成碎片。”
  办完入关手续,邦德驱车驶入一条偏僻小路,打开本特利马尔桑型涡轮汽车仪表盘上的小暗舱,看了看9毫米口径的ASP自动手枪和备份弹药夹完好无损,然后取出装在软
皮套
里的短小的暗藏改装警棍。他关上小暗舱,解开皮带,然后将皮套串在合适的位置,这根短棒恰好跨靠在臀部右侧。这是一件很实用的武器:一根黑胶捧,长度超不过15厘米,受过训练的人使用此物,可以致人于死地。
  邦德坐在驾驶座位上时,感到这根硬金属棍恰好舒适地顶在他的臀部上。他把车速降到每小时40公里,在拐角地方拐大弯时,他又一次减了车速,仔细观察着反光镜。他确信无疑,在这半小时内,没有人跟踪他。
  他牢记秘密情报局的指示,表现出比平日更高的警觉。他这是对危险产生的第六感觉呢还是两三天以前M对他讲过的一席话的作用呢?
  “你不该选择这样一个不合适的时间去休假, 007。”他的上司埋怨道,但邦德并未留意。直到谈起出发问题时,他才注意到M非常勉强。
  “这是我的权利,先生。你曾经同意我现在休一个月的假,如果你还记得,我是年初推迟的休假时间。”
  M哼了哼。“莫尼彭尼也准备休假,游遍欧洲。你不是……?”
  “陪伴莫尼彭尼小姐?不,先生。”
  “我想你是去牙买加或者是常去过的加勒比的某个地方吧。”M皱起眉说。
  “不,先生,我先去罗马。在弗奥里海岸玩几天,然后驱车去奥地利——去接我的女管家阿梅。我非常希望那时她的健康状况适宜回伦敦。”
  “好……好。 ”M仍未平静下来。“好吧,把你的整个旅行计划上报参谋长。你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时候我们最需要你。”
  “我已经交给他了,先生。”
  “小心点, 007,要特别小心。这些日子欧洲大陆成了犯罪的温床,你总是做不到多加小心。 ”他的目光流露出严厉的神情,使邦德心中生疑,他觉得M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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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德详细汇报了这两次事件,值班官员耐心地听着。很快听完了汇报。经过长时间开车, 邦德感到疲劳,简单地洗了淋浴,招呼旅馆服务员早晨8时唤醒他,然后便赤身盖了床单睡觉了。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面对这一事实: 他与更多的事情有关。他再次想到M眼中的奇怪神色,想到奥斯坦德渡口船上的两个青年。那个姑娘——苏基在加油站遇到的不愉快之事以及路上令人震惊的爆炸,偶然事件如此之多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他心中开始怀疑其中可能有诈。
  第二节 毒矮子
  邦德锻炼了一个早晨,满头大汗。他做了20次俯卧撑,抬腿运动一直抬到腹部,最后是20次快速碰足尖运动。
  淋浴前,他向房间服务员订了早点:两片全麦面包,夹上等黄油,如可能,再来点红果酱或牛津桶装柑橘果酱。啊,先生,没有柑桔果酱,只有红果酱。他们好像也不供应德卜里咖啡。详细询问之后,邦德要了他们特制的饮料。等候早餐之际,他洗了热水澡,然后用凉水冲。
  邦德通常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习惯,但近来他把香皂、洗头液、古龙水牌子换成了登喜鹿30混合型,因为他特别喜欢这些东西具有的男性气味。他用男用毛巾揩干身子以后,把古龙水擦在身上,然后穿上自己旅行用的真丝嬉皮长衣等候早餐和当地的晨报。
  宝马及其残骸充斥了晨报的头版新闻,大标题醒目地写道,这次的爆炸事件是城镇恐怖主义分子对近几周席卷法国的犯罪团伙活动中最近一次暗杀事件的残忍报复。警方说在这次爆炸中只有一人受害,是驾车人,车子的往册人是弗赖堡米的德国商人康拉德·坦佩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详细情况。坦佩尔先生从家中失踪,因此他们认为他肯定在这辆汽车的残骸之中。
  邦德一边看报一边喝他那两杯没加糖的苦咖啡。他决心在驶入德国后的当天下午去弗赖堡。他计划再次从巴塞尔过境,一到瑞士就直奔提契诺坎顿区的马乔列湖,在湖边的一个瑞士小旅游度假村过一夜,然后就直奔意大利,再顺着意大利公路去罗马,同秘密情报局的驻外代表史蒂夫以及他的妻子塔比西亚·奎因一起逗留几天。
  今天的行程不太远,他可以午后启程,趁午前时间放松一下自己,出外走走。不过这天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就是向莫扎特诊所挂个电话,打听阿梅的健康情况。
  他先拨法国区号19,然后拨联接奥地利线路的号码61,最后拨莫扎特诊所的电话号码。线路一通,柯奇图姆医生立即接了电话。
  “早晨好,邦德先生。你现在在比利时,对吧?”
  邦德非常有礼貌地告诉他,他现在在法国,明天去瑞士,再过一天去意大利。
  “人们都说你干掉了许多杀手。”柯奇图姆是一个小个子男人,但他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宏亮。他若是到诊所的某一间屋子的话,他总是人未到而声先到,护士们称他大嗓门。
  邦德问了阿梅的情况。
  “她一直很好,她支使得我们团团转,这是康复的好兆头。”柯奇图姆高声笑了。“我想厨师长要结算索引了,我想你们英国人是这样说的。”
  “交他的卡,”邦德说,暗自一笑。他相信医生一定是有意把这句英语土话说错。他问有没有可能与病人通话,他得到的答复是此时此刻病人正在接受治疗,下午以前,没有可能在电话上与他讲话。邦德说他驱车驶入瑞士之后再来电话。他谢过这位医生准备挂电话时,柯奇图姆没有让他挂电话。
  “这儿有一个人想和你说几句话,邦德先生,请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接通。”
  邦德极为吃惊。 他听见了M的私人助理莫尼彭尼小姐的声音,她的话里仍然暗含着那份对他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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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和你说话我真高兴。”
  “哦,莫尼彭尼,你来莫扎特有何贵干?”
  “和你一样,我在休假,在萨尔茨堡住些日子。我来这儿看望阿梅,她现在很好,詹姆斯。”莫尼彭尼的声音听起来既悦耳又激动。
  “你还惦记她,你真好。在萨尔茨堡一定要多加小心,莫尼彭尼——凡是喜欢音乐的人都要参观莫扎特的故居,听听演奏会……”
  “现代的人只是想去参观《音乐之声》拍摄用过的地方。”她朗朗笑着说。
  “好的,反正是需要小心,彭尼。我听说那些观光者们正在寻觅像你这样的姑娘身上所具有的某种东西。”
  “那么你也是一个观光者了,詹姆斯。”
  邦德在莫尼彭尼的心目中仍旧有一种特殊的位置。又谈了一会儿之后,邦德再一次感谢了她去看望阿梅的好意。
  他准备收拾行李。窗子开着,阳光射进了屋里。他想参观一下这家旅馆,检查一下车辆,喝点咖啡,然后出发。当他走到门厅时,他真的觉得他是多么需要休假呀,这是多么艰难的一年,他第一次开始想到他的决定是否正确。或许短期旅行去他喜爱的水上皇家公园更好些。
  当他穿过门厅时,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他的视野,邦德犹豫片刻,然后转身心不在焉地望着旅馆的商店窗户,这样更容易使他观察坐在主接待台附近那个男人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昨天的先驱论坛报,没有作出已经看见邦德的反应。他个子矮小,只有4英尺2英寸高,穿着整洁、华丽,具有矮个子男人非常自信的那种表情。邦德一贯不信任身材矮小的人,因为他了解他们总是以残忍的行径对自己做过份的补偿,好像那样做是为了证明他们自己。
  他转身走开,因为他已经认出那个人。他非常熟悉那张面孔,五官细小,像白鼬似的,双目闪光,顾盼灵活,也像那种动物一样。他感到纳闷,保罗·科杜瓦——下层社会叫他老鼠——在施特拉斯堡做什么?邦德记得多年以前曾有一种说法,克格勃伪装成美国政府的一个机构曾利用他在纽约干一些特别肮脏的勾当。
  那个老鼠,保罗·科杜瓦,是一个执行者——对杀手的雅称——是为纽约黑社会的一个家族干事的;世界主要警察机构和情报部门的档案里都有他的照片和记录。邦德的一部分工作就是追踪这种人,尽管科杜瓦是在犯罪团伙而不是情报圈里活动,但是邦德不认为他是一只老鼠,在他看来,此人是一个恶毒的矮子。他在施特拉斯堡出现也是偶然吗?邦德纳闷。
  他到了停车场,仔细查看本特利。他告诉值班人员他在半小时内用车,他不准旅馆的任何人移动他的汽车。的确,一到这里,因为拒绝把钥匙交到值班台上,他碰到了一系列态度不友好的事情。邦德把车开出停车场时,他不能不特意看一下那辆低矮、 黑颜色、令人讨厌的保时捷第三系列911型号车。车尾牌上沾满了灰尘,但提契诺坎顿的字样仍清晰可见。在宝马毁掉以前超他车的那个人也在旅馆。邦德的感觉告诉他是离开施特拉斯堡的时候了,恐怖的小块阴影由小变大了。
  邦德返回旅馆,科杜瓦已不在前厅。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用防窃听器给伦敦环球出口公司挂了电话。即使在休假期间,汇报毒矮子一类人的行动,尤其是汇报那些跟踪丢了的一类人的行动也是他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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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分钟以后,邦德发动了本特利,向着德国边界驶去。他安全地通过了弗赖堡近郊的路口,中午时分再次过巴塞尔边界,行驶数小时以后,他加入了排队等候通行哥特哈德山口的汽车行列。傍晚时分,本特利轻快地行驶在洛卡奴的大小街道上,然后向着湖边公路驶去。路过阿斯科纳时他心情非常激动,那里真正是专业艺术家和业余爱好者的天堂,然后向优美的布里莎哥驶去。
  尽管阳光明媚,整洁的瑞士村庄和高耸的山峰美景也令人兴奋,然而当他向南行驶时,一种恶运将至的感觉却始终缠绕着他。最初,他把这种心情归咎于前一天的奇怪事件以及在施特拉斯堡看见了一个不敢完全确定的纽约黑手党徒的结果,但当他快到马乔列湖边时,他纳闷这种心情是不是因为自尊心略受伤害所致呢。他异常烦恼,因为苏基·坦佩斯塔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是那样自信、优雅,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英俊。他想,起码她应当表示一点感恩之意吧,但她几乎都没给他个笑脸。
  当湖边村庄褐红色的屋顶映入邦德的眼帘时,他开始乐了,但马上又忧郁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器量太小。他把一张高密磁盘插入立体声播放器里,美景与著名的亚瑟·塔特姆①演奏的《喧哗》顿时使他忘掉了愁闷,他的情绪好多了。
  ①亚瑟·塔特姆(1910.10-1956.11) 美国自学成功的钢琴家,盲人。被认为爵士乐中技巧最好的演奏能手之一。——译者
  邦德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在日内瓦郊区,不过他也喜欢瑞士国土上的这个角落,它与意大利接壤。年轻的时候,他曾在马乔列湖边闲荡过,在洛卡奴吃过他有生以来从未吃过的佳肴。有一次,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布里莎哥断了水,他住在码头附近一个普通小旅馆点着油灯的渔船上,与一个意大利女伯爵邂逅,那一夜风流真是令人难忘。
  他现在前往的就是这家旅馆,这儿被人们称之为湖中爱神。它是一个家庭旅馆,在教堂南面,有松柏拱形门廊,并紧挨着码头。湖中汽船每隔一个小时开出一艘,旅馆老板像一位老朋友似地问候他,然后他被送到他的房间,从小阳台上可以俯瞰旅馆的前院和栈桥。
  解开行李之前,邦德给莫扎特诊所打电话,诊所主任不在。一位高级医生礼貌地告诉他,说他不能与阿梅通话,因为阿梅正在休息。休息之前她接待过一个来访者,有些疲劳。不知为什么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医生犹豫了一下,这使邦德警惕起来。他问阿梅是不是正常,医生向他保证说她真的很好,只是有一点儿累了。
  “这个访问者,”他继续说,“我想一定是一个叫莫尼彭尼的小姐……”
  “对。”听起来这个医生很自信。
  “我想你不知道她住在萨尔茨堡的什么地方吧?”
  他说不知道。“我知道明天她要回来看望病人。”他补充说。
  邦德谢谢他,并说以后再打电话。他洗完澡,换了衣服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他向湖的对岸望去,太阳渐渐从塔马罗山峰落下,湖边灯光亮起来,昆虫开始群集在玻璃灯罩上,有一两对男女在外面的桌子旁落座。
  正当邦德离开房间向饭店角落的一间酒吧走去时,一辆黑色的第三系列保时捷911型汽车急速驶进前院, 车头向着湖面停下。车里的人下来锁好车后迈着小步往回走,直奔了教堂。
  大约10分钟以后,桌旁及酒吧里的人们听见了接连不断的尖叫声。人们的谈话停止了,因为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做游戏兴高采烈时发出的尖叫,这种声音是因恐怖而发出的。酒吧里有些人开始冲向门口,门外有些人已经站起来,其他人东张西望,想弄清尖叫声来自何处。邦德站在冲向门口的人群之中,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保时捷,然后是一个女人。她的脸煞白,头发蓬乱,张着大嘴不停地叫喊。她从教堂院子跑下来, 不断将手举到脸部, 在空中乱舞,然后抱住头。她大声叫喊,“谋杀!谋杀!”,她边喊边用于指向身后的教堂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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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了一下。“噢,我想你当然能帮我。半个小时以后我们来这里用餐好吗?”
  “我一定恭候,公主。”
  当她跟着旅馆老板去她自己的房间时,他想他又看见她皱了皱鼻子,像个调皮的女学生那样吐了吐舌头。
  邦德独自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再次给伦敦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有关科杜瓦的死讯。他装好防窃听器,思考了一下,要求他们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计算机与他们自己的计算机网络上查一下苏基·坦佩斯塔公主的档案,他又询问值班人员有没有关于弗赖堡宝马车主坦佩尔先生的任何信息。他得到的答复是无,不过那天下午已给M送了一些材料。
  “如果这个情况重要,你会及时得到信息的。祝你休假愉快。”
  他收好这台在世界各地的电话机上都能使用、又允许合法的对方发话人用普通文字说话的防窃听器CC500时,他觉得真是有趣。因为每台CC500防窃听器都有自己的程序,窃听者即使用兼容系统窃听,也只能听见加了密的声音。现在对所有出国、休假和值班官员们来说, 配带CC500防窃听器,倒成了情报局的规定,而且每天要更换密码。
  离与苏基约会的时间还有10分钟,尽管邦德怀疑她能否准时赴约,他还是匆匆洗了脸,用力在脸部和头发上擦了些古龙水,然后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蓝棉布夹克。他急忙下楼,向着车子走去。教堂院子里仍有许多警察在忙碌,他看见刑警队在发现科杜瓦尸体的地方安装了照明灯。
  坐在车里,按下主操纵盘上的按钮、露出下面的暗舱以前,他等着车厢里的小灯渐渐熄灭。他查看了9毫米口径的ASP手枪,把手枪套扣紧,放在夹克里面的老地方,然后又把扣紧的改装警棍皮套在皮带上系好。他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具有危险性,起码,已丧失两条人命——可能还多——当然他不愿当下一个牺牲者。
  使他吃惊的是他回到旅馆时,苏基已经到了酒吧。
  “像尽本分的女人一样,我在这里等你时,什么东西也没要。”
  “我喜欢尽本分的女人。”
  邦德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微微转动凳子,以便能清楚地看清从前面的大玻璃门进来的每一个人。“你想喝点什么?”
  “噢,今晚我请客,以向你保全了我的名誉致敬,詹姆斯。”
  她又一次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胳膊,他再次产生了电流流入身体的感觉,邦德被她俘虏了。
  “我知道,我们是在提契诺,这里,他们以为意大利白兰地就是好酒了,而且我还喜欢上了这种可笑的饮料。来一杯坎贝里苏打水,如果可以的话。”
  她也要了这种饮料。然后老板送来了菜单。他说,都是些家常菜,也很简单。邦德说这倒可以换一下口味,苏基请他为他们共同点菜。他说他不太会点菜,商量一遍之后,便从樱桃酒拌甜瓜点起,不过,他请他们不要在他那份里加樱桃酒。邦德不喜欢任何拌过酒的食物。
  “在这一带,正菜实际只有一道,不算通心粉,你同意吗?”
  “羔羊腿怎么样?”
  当他点头同意时,她笑了。在北方,这种剁碎了的风味小吃被誉为“羔羊腿”。这里的提契诺人觉得味道不够鲜美,但是吃得时候加上大量蒜泥则鲜极了。像邦德一样,苏基不喜欢吃蔬菜,但她却吃普通绿菜做的色拉,邦德也要了,并要了一瓶他们能供应的最好的箭牌玫瑰酒。邦德看了看香摈,说了句不可饮,不过又说“作佐料还是可取的”。听了这句话,苏基哈哈笑了。邦德心里想,她的笑声起码是诱人的,有点刺耳,也许不完全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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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好以后,邦德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表示愿在旅途中给她帮助。
  “我上午就要出发去罗马,我很高兴帮你的忙,就是说如果亲王不介意一个平民送你回家的话。”
  她板起脸。“他不可能介意了。帕斯奎尔·坦佩斯塔亲王去年死了。”
  “真对不起,我……”
  她挥动左手。“噢,不用道歉。他活了83岁。我们结婚已有二年。这是一种方便,如此而已。”她没有笑,也没有要笑的表情。
  “是一种方便婚姻吗?”
  “不,仅是相互方便而已。我喜欢上等的东西,他有钱;他老了,需要人晚上给他温暖。圣经里不是说大卫王娶了一个年青的姑娘艾比莎格温暧他吗?”
  “我相信这是真的,我是在加尔文教派的严教下长大的,不过我的确似乎可以想起圣经第四节里窃笑过那个故事。
  “好了,这就是我的情况,我就是帕斯奎尔·坦佩斯塔的艾比莎格。他曾为此高兴,现在我享用他留给我的一切。”
  “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你英语讲得很好。”
  “我应该讲得好,我是英国人,苏基是苏珊的简称。”她又笑了,而且笑出了声,但这次笑得比较温和。
  “可是你也会讲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
  “还有法语、德语。你昨大为了了解我向我问那些微妙的问题时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她向前探一下身子,将一只手放在他杯子旁边的手上。
  “不必担心,詹姆斯,我不是**,但我能听得出好管闲事的问话。我来自修女群中,后来又生活在帕斯奎尔的家人中。”
  “修女?”
  “我是一个受过女修道院良好教育的女人,詹姆斯。你了解受过女修道院教育的姑娘吗?”
  “了解得不少。”
  她又撅起嘴巴。“我经受过彻底的洗脑。爸爸当过经纪人,一切都很普通:家住在县城,仿建的都锋王朝式的房屋,有两辆汽车。他干过一次丑事,由于一起支票诈骗案被捕入狱五年。他被囚禁在一所亲属可以探视的监狱,一个完美的家庭就这样瓦解了。那时我刚刚结束女修道院的教育,准备去牛津大学就读。就这样一切都完了。此后我到泰晤士报招聘保姆的地方去应聘,按照我自己的选择,到一个出身好的意大利人帕斯奎尔之子的家里作了保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那是一个古老的称号,就像所有幸存下来的意大利贵族一样,都有这类称号,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还有财产和金钱。
  坦佩斯塔一家人把英国藉保姆领进家中,当作他们中的一员对待。那个老头儿,即亲王,成了她的第二个父亲,她非常喜欢他,因此,当老头儿向她提出结为夫妻时——他把这种婚姻说成是反对舒适的舒适——苏基在采纳这一建议时发现了其中的学问。尽管如此,她还是表现得很精明、慎重,确保了这桩婚事不剥夺帕斯奎尔两个儿子合法继承遗产。
  “从某种意义说,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都很富有,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也很得体,他们没有反对。你知道意大利的老式家庭吧,詹姆斯。爸爸的权利,爸爸的幸福,尊敬爸爸……”
  邦德问起这两个儿子是怎么取得成就的。在继续信口开河的谈话之前,她犹豫得太久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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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经商。他们有公司商店什么的——而且,是的,詹姆斯,我接受你送我去罗马的建议,谢谢你。”
  他们吃了一半羔羊,旅馆老板急忙走来,向苏基道歉,弯下身子轻声说,邦德先生,有你的紧急电话。他指指酒吧,就是未挂话筒的那部电话。
  “邦德。”他安详地对着话筒说。
  “詹姆斯,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立刻听出了对方的声音。那是比尔·坦纳,M的参谋长。
  “没有躲开,我正在吃饭。”
  “这是一件紧急事情,非常紧急,你能……?”
  “当然。”他放下话筒,回到餐桌向苏基解释。“不会去太久的。”他告诉苏基,说阿梅在诊所生病了。“他们要我打电话给他们。”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装好防窃听器CC500,然后呼伦敦。比尔·坦纳立即拿起了电话。
  “你什么也不要说,詹姆斯,你只需要听。是M的指示,你听见了吗?”
  “当然听见了。”
  他没有其它选择,如果比尔·坦纳说他是代表秘密情报局总部首长讲话的话。
  “你哪里也不要去,要倍加小心。”坦纳焦虑不安地说。
  “我计划明天到罗马,我……”
  “你听我说,詹姆斯,罗马就要来你这儿。你,我再说一遍,你处在最严重的危险中,真正的危险。我们现在不可能物色到派给你的人,所以你得照料好自己,但得留在原地别动,你懂吗?”
  “我懂。”比尔·坦纳说的就要到他这里来的罗马,指的是史蒂夫·奎因,是情报局派驻罗马的官员。邦德早就计划同这个史蒂夫·奎因在一起呆几天。他问罗马到他这儿来有什么事情。
  “把情况全部告诉你,当然是扼要介绍,你要争取脱身。”他在电话上听见坦纳急速吸了一口气。“我再怎么强调这种危险也不会过分,老朋友。你出发之前,局长预料到某些问题, 但到最后一小时我们才证实了这份重要的情报。M飞往日内瓦了,奎因途经日内瓦时得到了简单指示,然后他直接飞向你那儿。午饭前他要到你那里。在此期间,不要相信任何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呆在那里别动。”
  “我现在和坦佩斯塔姑娘在一起,我答应过她一起去罗马,我该怎么对她说呢?”邦德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尚未想出一个万全之计,不过她的社会关系似乎很清楚,她与上层社会没有什么关系。但与她接触要慎重,一定要对她提高警惕。”
  “事实上,我想的完全不同。”邦德从嘴角流露出冷笑,给人一种冷漠的印象。
  坦纳让他设法把她留在旅馆里。“去罗马的事儿,支吾她一下,但不能让她有察觉。你简直不知道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罗马明天会全力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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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 午饭以前, 我们来不及出发了,”回到餐桌时,他这样对苏基说。“有一个商业上的朋友,他要去看望我的老管家。明天上午他经过这里,我真的不想错过与他见面的机会。”
  她说没关系。“我正希望明天上午睡个懒觉呢。”他能从她的话中听出她邀请的意思吗?
  他们在这间整洁的餐厅里,坐在铺了红、蓝格桌布和放着闪光刀叉餐具的桌旁,边谈边喝咖啡,两名呆头呆脑的北方意大利女服务员站立两旁,好像是在送拘留令,而不是送吃的。
  苏基提议坐到爱神木外边的一张桌上去,但邦德表示抱歉,他说那里可能不舒服。
  “蚊虫喜欢聚集在光亮周围,你那好看的皮肤会被咬一层疙瘩的,室内更安全些。”
  她问他经营什么,她相信了他的回答,如果说他的回答是含糊其词的话,好像她也相信了。他们又谈到了他们都喜欢的城镇、艺术以及喜欢的食品与饮料。
  “到了罗马我可能请你吃饭,”邦德建议说。“没有热望就等于不领情的。我想我们可以在吉奥万尼老爹或者奥古斯蒂那儿玩得更开心一些。”
  “我当然喜欢。与精通欧洲的人聊天能使人有新的情调,我觉得帕斯奎尔一家太罗马化了。除了亚壁古道①之外,他们真的是孤陋寡闻。
  ①亚壁古道:古罗马时代从罗马经卡普亚列布朗迪西思(今称布林迪西)的军用大道。——译者
  邦德发现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尽管在听到伦敦方面的消息以后,为了放松自己他得做出许多努力。现在他得安排好这个夜晚。
  他们一起上楼。苏基同意邦德送她到自己房间。他们走到苏基房间门口,他完全明白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十分自然地投入他的怀中,但当他吻她时,她毫无反应,而且紧闭着嘴巴,显得非常古板。他曾想象过她是那种人。但他又试了一次,即使是为了把她搂在怀里看一下,但这一次她向后仰了身体,轻轻用手捂住他的嘴。
  “非常抱歉,詹姆斯,别这样。”当她这样说时,露出了“幽灵”似的微笑,“我是一个正派的修道院的姑娘,记住。不过这不是唯一的理由,如果你是认真的,请耐心点。好了,晚安。谢谢你陪伴我度过这么一个可爱的夜晚。”
  “我应该谢谢你,公主。”他郑重其事地说。
  他望着她关上房间的门,然后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吃了两片安非他明,准备熬夜。
  第四节 猎取人头
  史蒂夫·奎因是一个大块头,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体,满脸络腮胡子,个性豪爽,他不是只打算在秘密情报局里谋一个暗探要职的普通人物。大家都愿称他为“隐形人”——能消失在人群里的灰色人。“他是一个大块头髯毛**,”史蒂夫的妻子、一个娇小的金发女郎塔比西亚,经常在人的议论。
  当奎因从出租车里下来,向着旅馆门口走时,邦德从半掩着的百叶窗观察他。几秒钟之后,电话铃响了,电话里宣布夸特曼先生到了。邦德告诉他们送他上楼。
  邦德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一直锁着房门,听见有人敲门时他才开门。他不立即说话,而是径至窗前,向下望着前院,望着刚刚停在码头的游湖汽船。一般来说,当旅游者登上岸时,湖中的景色会令他们赏心悦目,大吃一惊,但是今天上午、甚至在邦德的房间里都能听见一个英国女人的哇哇叫声。她说,“我真不明白,这儿有什么好玩的,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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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德皱起眉头,奎因淡淡一笑,这笑容几乎被他的络腮胡须遮住。他看着邦德吃剩下的食物,然后轻声地问,这个地方清净吗?
  “吃过安非他明药片,我整夜未眠,没有电话声,别的地方也无声。”
  奎因点点头,“很好。”
  邦德问为什么他们不能让日内瓦飞来找他。
  “因为日内瓦有他自己的问题,”奎因说,他用手指指着邦德。“不过,他的问题与你的问题不一样,老朋友。”
  “请说下去。局长当面给你指示了吗?”
  “给了。我做了我力所能及的,日内瓦不喜欢这样,不过,我的两个人现在应当到这里来保护你。M要你回伦敦,要完好的回去,如果可能的话。”
  “就是说有人要跟踪我,”邦德显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车子在公路上被毁、科杜瓦的尸体放在教堂院子的景象,一幕幕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奎因坐进一把椅子里,用极低的声音和他说话。
  “不,”他说,“现在还没有人跟踪你。在我们看来,你只是与各种志愿恐怖组织、犯罪团伙和敌对的外国情报机构有过较深的来往。现在有一份悬赏你的契约,只是一张契约,已经有人出了价——用我的一句话说——他们无人能拒绝这么大的价钱。”
  邦德勉强笑了笑。“好吧,不妨讲给我听,我值多少?”
  “噢,他们不要你的全尸,只要你的人头。”
  史蒂夫·奎因补讲了剩下的故事。 他说在邦德休假以前的两周,M得到一条线索。“控制南伦敦的商行企图从这个岛上解除对伯尼·布雷热的监禁。”换句话说,南伦敦的强大地下组织企图救出监禁在怀特岛帕克胡斯特高级安全监狱中的伯尼·布雷热。布雷热一生是伦敦臭名昭著的冷血杀手,伦敦警察厅刑事部知道他至少还有12起谋杀记录,虽然他们无法证实。简而言之,伯尼·布雷热是英国的高级技工,这个称呼是被雇杀手的雅号。
  “越狱被贻误了,真是乱七八糟。一切完蛋之后,布雷热朋友想做一次交易,”奎因接着说,“正如你所知道的,这次会见未能顺乎自然地达成交易,所以他要求见来自姐妹方面的一个人。”
  他谈到了他们的姐妹组织M·I·5(安全局) 。求见被拒绝了,但详细情况转给了M, 他派出最能于的审讯员去帕克胡斯特监狱。布雷热宣称有人在鼓动他做一件威胁国家安全的事情,作为给他们送情报的代价,他要求一个新身份证和一个显要的地位,以及算不上挥霍但够他随意支配的金钱。
  当奎因讲述这梦魔似的情景时, 邦德听得入神。他深深了解M这个魔鬼,为了得到可靠的情报,能向整个世界作允诺,而到最后,他却什么也不承诺。事情就是这样。 现在又有两个审讯员去了帕克胡斯特,同布雷热长谈,然后,M自己亲自去办这件事。
  “那么伯尼全说了吗?”最后他问。
  “说了一部分。其他的是他被安排在一个多鸟的赤道天堂时说的,由于暴饮,一年之内他得了冠心病。 ”奎因突然变得非常阴沉。“M访问的第二天,他们发现伯尼在他的屋里——用钢琴丝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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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传来了小孩子在栈桥码头附近玩耍的声音、船泊号角声,以及远处小型飞机的嗡嗡声,邦德问他们从死去的怕尼·布雷热身上得到了什么。
  “你是这项单方契约中的目标,一种角逐。”
  “角逐?”
  “看起来是有规则的,胜的一组把你的人头送给组织者们过目——用一个银质大浅盘盛着。任何有诚意的犯罪分子、恐怖主义分子,或情报机构中的人均可参加,他们要受到组织者的接见。四天前已正式开始,期限为三个月。胜者可得奖金一千万瑞士法郎。”
  “究竟是谁……?”邦德问。
  “在主教教区警方的帮助下, 在不足24小时内,M找到了答案。一周前,他们逮捕了半个南伦敦城的暴徒, 好让M的加强班下手抓人,此举取得了成效,或者说是M正在奏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四个主要的伦敦黑社会头领们正在寻求昼夜24小时的保护,我猜测他们需要保护。第五位头领对M嘲笑一番,不予理睬。我想他们昨天晚上发现他了。他的身体状况不佳。”
  当奎因谈到这个男人死亡的细节时,就连邦德也感到局促不安。“老天……”
  “……挽救。”奎因显得一点不幽默。“你也只能希望老天来挽救那个可怜的**。法医检验说,他是拖了太久的时间才死亡的。”
  “那么谁组织的这场恐怖角逐?”
  “这场角逐还有一个名称。”奎因漫不经心地大声说。“叫做猎取人头。没有安慰奖,只有大奖。M说大约有30名职业杀手参加。”
  “谁主持这个事?”
  “你的老朋友们,特殊使命执行者,反情报、恐怖主义、复仇与敲诈——简称‘幽灵’ ,特别是布洛菲尔德王朝的继承人,你曾经与他有过一回剧烈冲突,M告诉我……”
  “塔米尔·雷哈尼。自称塔米尔·雷哈尼上校。”
  “此人将在3-4个月内成为已故的塔米尔·雷哈尼。因此时间紧迫。”
  邦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很清楚塔米尔·雷哈尼是多么危险的人物。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发现他是如何接任“幽灵”的首席执行官的。“幽灵”总是把它的领导权交给布洛菲尔德家族。不过,这位富有创造力、勇敢的战略家塔米尔·雷哈尼已经成了“幽灵”的首领,邦德现在可以拜访他了——此人皮肤黝黑、健壮,洋溢着活力,他是国际著名的残忍而强有力的黑社会领袖人物。
  他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雷哈尼是在他跳伞漂过日内瓦上空时。他作为首领的最大优点是他总是亲临前线。上次见面以后的一个月中,他就企图杀死邦德。自那以后, 曾有过几次要杀他,但是007完全相信,这种异乎寻常的企图完全是邪恶的塔米尔·雷哈尼的幼稚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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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辆雷诺25V61型车,邦德不喜欢那种车。如果他能正确实施自己的计划,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过那两个人。
  “我需要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他回到屋子中央时说,“一个有意大利名字的英国女郎……”
  “坦佩斯塔?”奎因的嘴角流露出鄙夷神态。
  邦德点点头。
  “M认为她不是这次行动中的一部分, 尽管她可能是一个诱饵。他说你应倍加小心,用他的话说叫作‘谨慎行事’。我猜她就在附近。”
  “很可能。我答应她乘我的车去罗马。”
  “甩掉她!”
  “咱们考虑一下吧。好了,奎因,如果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全部,我将选择回家的路线,当然一路风景得好。”
  奎因点头,伸出手、但邦德没注意到他的手。“祝你好运,以后你需要运气。”
  “我不相信运气,说到底,我只相信一件事——相信我自己。”
  奎因皱了皱眉,点了点头,然后离开邦德,让他自己做准备。速度是重要的,但是此时此刻邦德所关心的是如何对付苏基·坦佩斯塔。她就在那里,一个未知数,而且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可能有用,或许可以做一个人质?这位坦佩斯塔公主可以当一个合格的人质,或者当一个挡箭牌,如果他觉得这样做已够残忍的话。好像真的有传心术,此时电话铃响了,传来苏基甜蜜的声音。
  “我一直在想你打算何时出发,詹姆斯?”
  “在一个方便你的时间启程,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笑了,刺耳的尖声消失了。“我的行李基本上收拾好了,最多再需15分钟就行了,你愿意我们离开这里之前一起吃点什么吗?”
  邦德说他倾向在途中什么地方吃点东西,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喂,苏基,我有一个小问题,我们需要绕道行驶,出发以前我能去找你谈谈吗?”
  “在我的房间?”
  “那当然好了。”
  “这样可能会对一个受过女修道院良好教育的姑娘带来不名誉吧。”
  “我向你保证,不会发生流言蜚语。我们谈10分钟好吧?”
  “如果你坚持。”她没有不高兴,只是显得比以前严肃些罢了。
  “此事非常重要,10分钟后我到你那儿。”
  邦德刚刚放下电话去锁手提箱时,电话铃又响了。
  “是邦德先生吗?”他听得出莫扎特诊所主任柯奇图姆医生的嗡嗡声音,他似乎不再是从前热情洋溢的样子了。
  “主任先生吗?”邦德听出了他那焦虑不安的声调。
  “我真是抱歉,邦德先生,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阿梅!”
  “你的病人,邦德先生,她失踪了,警察现在在我这里。我真是抱歉没有早点与你联系。不过,她是同昨天访问她的一个朋友莫尼彭尼女士一起失踪的。现在警察希望用电话与你谈谈。她被Napped,这个宇你是怎么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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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绑架?阿梅被绑架,莫尼彭尼也是?”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只有一条有意义,有人早就做了周密的调查,阿梅被绑架很可能与莫尼彭尼被绑架有联系。莫尼彭尼一向是一个主要目标,这也是猎取人头的行动者们想置邦德于密切监视下的新尝试,还有什么比诱他寻找阿梅和莫尼彭尼更好的办法呢?
  第五节 楠尼
  经过周密考虑之后,邦德认为苏基·坦佩斯塔的表现,证明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冷静女人。他把短外衣放在床上,准备打包时,在穿衣镜里看到了他自己裸着的身体。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使他欣慰,并不是自认为了不起,而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健康的身体:大腿和小腿肌肉发达,二头肌突起。
  奎因到达之前,他就已经洗了澡,修了面,现在他边在考虑如何对付苏基的可行计划边穿好衣服。他穿了宽松的便服:就是他喜爱的软鹿皮衣和海岛牌纯棉衬衣。为了掩藏9毫米口径的ASP手枪,他又披了一件奥斯卡·雅各森·阿尔康塔拉夹克。他把箱子和两个手提包放在门口附近,检查了手枪,然后迅速下楼,到服务台为自己和苏基结了帐。之后他直奔她的房间。
  苏基把自己豪华的行李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她一听见敲门声便为邦德开了门。她还是穿着卡尔文·克兰工装裤,这一次她穿了黑丝衬衣,在邦德看来,简直就像克里斯蒂安·迪奥尔①。
  ①克里斯蒂安·迪奥尔(1905.1.21-1957.10.24)法国时装设计师,其设计曾主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10年的世界时装。——译者
  他轻轻地把她推进屋里,她没有抗议,但却简单地说她已做好出发的准备。邦德显出一幅严肃的面孔,这使得她问,“詹姆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我很抱歉,苏基。是的,对我来说非常严重,而且对你可能也有危险。”
  “我不明白……”
  “我得做些你可能不喜欢的事情,你知道,我受到了威胁……”
  “你受到了威胁?什么威胁?”她继续后退着说。
  “现在我还不能详细告诉你,但我清楚——还有其他人也清楚——很有可能你也被牵连进去了。”
  “我?我和什么事情有牵连,詹姆斯?威胁你?”
  “这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苏基。我有生命危险,而且我们是在相当可疑的环境中认识的……”
  “噢,除了那两个令人不愉快的年轻歹徒之外,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呢?”
  “看上去我似乎来的正是时候,于是把你从不愉快之中解救出来。以后你的车子坏了,恰好又坏在我住的附近。我同意你搭我的车去罗马。也许有人会把这看做是一个计谋,我是他们的目标。”
  “但我不……”
  “我很抱歉,我……”
  “你不能送我去罗马了?”她平静地说。“我懂了,詹姆斯,不用担心,我会另想办法的,不过那样做的确会给我带来一些问题。”
  “噢,你随我一起走,就是最后去罗马也要跟我一起走,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得带上你,即使是作人质。我必须使自己有点保险系数,你就是我的保险单。”
  他停顿下来,谁也不说话了。然后出乎他的意料,她笑着说,“好吧,以前我从未当过人质,这次我要体验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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