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推理】杀人特许证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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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系列
杀人特许证03
约翰·加德纳 著
2019年11月19日 02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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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德调整了一下步枪,将准星的十字线牢牢套住桑切斯,然后,他扣动了扳机。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邦德扣动扳机的同时,他的头部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邦德的身体随之歪向右侧,子弹也打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眨眼之间邦德已经站起身来,他看到有两个人影就站在他的面前,两人都身着邦德很熟悉的灰色“隐者”服。邦德站稳身子,此时有许多警车和救火车已从各个方向一窝蜂似地朝这边涌来。
  同时,那两名“隐者”也向邦德逼了过来。
  12双面佳人
  邦德只觉得肋骨上挨了一脚,同时他的右肩也重重地挨了一拳,他一个趔趄便倒在地上,但随即又一翻身来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身,两只手平端着那枝简易步枪。如果自己的生命受到某个“隐者”的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不过邦德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因为对方的确是两个高手,他们中的一个向邦德的左侧佯扑过来,另一个纵身跃起,一脚踢飞了邦德手中的步枪。
  邦德一弓身抓住了右面的灰衣人,同时迅速出小腿踢向对方膝盖,紧接着又一次出脚正中那人裆部,只见那人弓着身子倒在地上。邦德迅即转向另一个对手,同时眼睛往四下梭巡,寻找着退路。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那名“隐者”已经翻身坐起,他一把抓过地上那枝步枪,然后猛地转身把枪口直指邦德并扣动了扳机。可枪却并没有打响,那人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于是干脆躺到地上把那枪好一通摆弄。
  正在面临生死考验的邦德看到这一幕却不由得想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通常情况下他是决不会示弱的,不过眼前这两个人着实危险,他们想要他的命。只见那个站着的“隐者”直扑邦德,打出了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拳;邦德闪到一旁,同时迅速出掌劈向对方肩头,然后一纵身跳到了刚才射击时呆过的那堆碎砖石上,那里的地形相对有利些。
  就在他跃起的瞬间,他看到地上那个“隐者”手臂一挥,只听刷的一声,从那人袖中甩出的一张细眼鱼网整个罩住了邦德,邦德象一头野兽般地咆哮着倒在地上。
  在网中拼命挣扎的邦德看到另外一个“隐者”走到他的身前,只见那人把那枝步枪象一根棍子般地高高举起,接着他便感到头部受到重重一击,眼前一片金星闪耀,然后便跌进了无底的深渊。
  最先恢复了功能的是他的味觉,邦德感到一阵发了霉的潮气直冲他的鼻孔,接着便感到了浑身的疼痛。后脑勺上被步枪砸过的部位疼得钻心,他想动动身子,却感到身体像瘫痪了一般。当他的眼前变得清晰起来时,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浑身五花大绑。一只光秃秃的灯泡在抹着灰泥的粗糙天花板上荡来荡去,邦德想自己一定是在某个地下室里,那两个身穿灰衣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这时那两个人都把头上的面罩摘了下来,其中有一个身材瘦削的亚洲人,邦德从未见过面,而另一个却是邝先生的女友露蒂。不一会儿,邝先生便顺着水泥楼梯下来了,他手里拿着那枝步枪径直走到邦德跟前。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给他来个一言不发,邦德一面想一面清理着自己的思绪。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只杰贝沃凯接收机已被摔碎,碎片散了一地,那个抓钩也扔在地上。
  邦德紧张地思考着。如今很少有人能够捱过审讯这一关,因为审讯的手段日新月异,已非昔日可比;利用药物还是最简单的,更令人生畏的是各种以扰乱神经为基础的科学试验审讯法,足以使人灵魂出窍,本性迷失。不过眼前这些人还不一定能够掌握那些技术,他们的方式恐怕还是肉体摧残。邦德知道,很少有人能经受的住无休无止的肉体折磨。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那个日本女子突然抡圆了胳膊给了邦德一个大嘴巴,只打得邦德一时弄不清脑袋是不是还在肩头上。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这位先生的问话,”她尖声叫着又把胳膊抡了起来,不想邝先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邝先生说。然后他看看手里那枝枪并把弹匣卸了下来,确信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的右手!”随着邝的命令,露蒂的搭挡上前一步拧住了邦德的手腕,邝先生顺势把步枪塞进邦德手里,又把他的手指压在扳机上。邝先生用力按了一下邦德的手指,只听枪内的撞针发出了撞击声。
  “这枪很有意思,可什么人才会得到这种枪呢?”
  “詹姆斯·邦德!”楼梯上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回答声。邦德不知道那人已经在外面站了多久,但他马上觉得那声音听起来耳熟,他极力回忆着那人的名字和面孔。那人走下楼梯,来到屋里的灯光下站到邝先生身边。邦德立刻认出了他,原来是曾和自己同时受过训的一个同学。英国情报机关为了使自己的外勤特工保持良好的战斗力曾组织过无数次实战演练,他们两人在演练中一直是搭挡。
  “尼克·法龙。”邦德低声说,“我想你就是我们派驻伊斯莫斯城的特工,而且你一定已经变节。”
  “变节的不是我!”法龙厉声说道,一边从邝先生手中拿过那枝步枪。
  “就我所知,这种枪还处于试验阶段,并没有装备到个人手中。你从哪儿搞到的,邦德?”
  邦德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得够多了,也可以说太多了。他已经泄露了自己的英国特工身份,就象法龙。
  邝先生此时已经变得和颜悦色,“詹姆斯·邦德,是谁让你来杀桑切斯的?”
  邦德顿了一下才说,“没有谁派我来。”
  “我就知道这不是有组织的行动!”法龙大声喊叫起来,“你这个开小差的家伙,M 命令我立刻把你弄回伦敦,不得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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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身体,又用手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他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但全身完好无损。他又动了动胳膊和腿,然后慢慢地坐起身来。
  床上铺的和身上盖的无一例外都是丝织品,千真万确有阵阵微风从海上吹来。两扇法国式落地窗敞开着,薄薄的窗帘随着微风翩翩起舞。
  他把脚放到地板上,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站起身时头有点晕,过去一天发生的事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桑切斯寓所破碎的窗玻璃、流产的刺杀、邝先生、露蒂以及法龙。不错,他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仿佛又听到炮弹落到地下室顶上的声音,看到了那一具具尸体和斑斑血迹。
  床脚处放着一件睡衣,邦德拿起来披上,他看到睡衣的口袋部位绣着FS两个大写字母。邦德深深吸了口气想让脑子清醒起来,然后他从法式落地窗走到了外面的平台上,他停下脚步,满心疑惑地向四下打量。
  这个平台顺着一堵墙延伸开去,几乎和远处的大海溶为了一体。放眼所见,差不多所有的物体都泛着白色的光泽:白色的骆驼石膏雕塑跪卧在一棵棵用白色水泥制成的棕榈树旁;隔不远便有一张白色大理石桌子,桌旁都摆放着宽大的躺椅。只有远处的大海是深蓝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闪烁。
  邦德的眼前有一条铺着石阶的小路通向绿树丛中,仍在五里梦中的邦德缓缓地顺着台阶往下面走去。
  路两旁的石墙上开满了五彩缤纷的花朵,都是一些鲜为人知的品种。石阶和石墙绵延了很长一段后出现了一片园林,只见葱绿茂密的灌木丛中曲径纵横。
  园林中的景色十分怡人,弯弯曲曲的小径两旁长满了蕨类植物,再往前便可见到一块块青松翠柏环绕的空地,每块空地上都有形状各异的水池,池旁的花圃中百合花盛开,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见到有人过来便纷纷逃入池中,在淡淡的药草异香中,还能嗅到阵阵茉莉花的清香。
  邦德最终来到一条夹在紫蕨和玫瑰花之间的小路上,宽大的拱廊上方鲜花盛开,四周可闻水声潺潺。出了这片玫瑰园,邦德发现自己站在了布满青苔的岸边,抬头望去,只见一处人造瀑布从岩石上飞泄而下,注入到下面水花四浅的小溪中。岩石上更是百花争艳,邦德禁不住想到建造如此美景的人该会有怎样的心境,那些跪卧在棕榈树旁的骆驼无疑也出自同一人之手。
  向右一转,邦德看到了另一处宽大低矮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座落在高高的半山坡上。上到石阶的尽头,邦德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四壁洞开的大房子,一根根鲜花缠绕的立柱将房顶高高托起,用以使房间闭合的一道道拉门精美绝伦,只有好莱坞影城可与之媲美。一个宽阔的泳池蜿蜒在房子的周围,上面架设有一座座供人出入的小桥。
  屋子中央,只见卢佩·拉莫雷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只白色躺椅上,她的身旁摆放着一张餐桌。当她看到邦德时眼中一亮,随即向他勾勾手示意他过去。
  邦德跨过一座小桥来到她的身边。
  “有一个紧急情况,”她一把抓住邦德的胳膊说,“我必须告诉你,克雷斯特波浪号今晚就抵达这座桑切斯宫,克雷斯特本人也同船到达。”
  “是这样,”邦德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觉得像桑切斯这种人所拥有的不可能只是一所房子,它应当是一座宫殿。”
  卢佩刚要回话,就看到桑切斯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一座小桥来到邦德跟前,只见他满面笑容地伸开双臂与邦德拥抱。
  “朋友,你没出事真是谢天谢地,不过你还不能起来到处走动。是我的卫队在最后关头把你从那些人手中解救了出来,快坐吧。”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躺椅。“想喝点什么?”
  “我的感觉就像已经喝醉了。”邦德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可以来杯香槟。”
  “去给我的朋友拿杯香槟,”桑切斯像吆喝一条狗作表演一样地对卢佩说。卢佩缓缓起身向那个如同小型航空母舰般的酒吧走过去。“这里应有尽有,”邦德心里想,“就是没有格调。”这也难怪,这座桑切斯的宫殿原本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谁知道有多少人死于他的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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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两个昨晚都够悬的。”
  “幸亏你的人及时赶到,否则就惨了。只要再晚几分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昨晚有些事我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搞明白。”
  “这并不奇怪。我们把你从废墟中拉出来时,你的情况很糟糕。”这时卢佩拿来了两杯香槟和盛在冰桶内的酒瓶,然后很温顺地在一旁坐下,默不作声。
  “现在就请告诉我,”桑切斯接着往下说,“那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把你捆得像只火鸡。”
  邦德笑了笑,“我只是想帮帮你,希望能得到那天晚上向你请求过的那份工作。姓邝的香港人是那伙人的头儿,他们是一个专门搞暗杀的团伙,好像是跟什么人签了合同才来杀你。”
  “那么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朋友?”
  “首先,那天晚上我认出了他们中的一个,就是那个名叫露蒂的日本女人。我一直在盯着他们,设法不让他们伤害你,但他们人多势众,占了上风。
  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保持沉默,我知道他们心里没底,同时他们也担心我向你通风报信,使他们的其它计划也不能得逞。”
  “其它计划?你知道哪些计划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我想找一份工作,我最近刚从英国政府的情报部门退下来,英国情报部门有露蒂她们那些人的档案,她曾在欧洲干过一两件不得人心的事。”
  “你最近从英国情报部门退下来?”桑切斯显然有些不安地问。
  “是的,”邦德看着地面说,“姑且那么说吧,我一向做事比较任性,不太讨人喜欢。虽说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可是……算了,这种事你不会不清楚吧?”
  桑切斯笑了笑,露出了满嘴金牙。“是这样?不可思议,一个英国特工。
  朋友,那你可不是一般的人,只要你肯跟我,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要求过。”
  “我一直在调查你,调查到此结束。”他说着点上一支烟,一边啜饮着香槟。“你说那个杀人团伙还签了合同,谁会跟他们签这种合同呢?”
  邦德并不急于回答,为了加强效果,他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是某个同你非常亲密的人。”
  “他们提到那人的名字吗?”一听他问话的口气就知道桑切斯对背叛他的人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没有。不过他们对你的情况很了解,可以说了如指掌,比如说赌场内的格局以及你窗户上的装甲玻璃。他们甚至还提到了现在这处地方,管这儿叫桑切斯宫,这些事只有你的亲信才了解。”
  桑切斯这时已经完全镇静下来,他就像是一条看到了目标准备发起进攻的毒蛇。“他们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吗?”他问。
  “没有,一个也没提,不过还是有些线索,他们原准备今晚以前完成此次行动,而且他们只能在今天晚上以前把事情干完。”
  “今天晚上?”
  邦德点点头,“他们说好今晚付款,你的某个很亲近的人今晚会抵达伊斯莫斯城并给他们带一大笔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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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切斯的脸绷得紧紧的,然后他硬挤出一点笑容,接着又大笑起来。可是,不管是小笑还是大笑连同他下面说的这番话显然都是言不由衷的,“我手下所有人都对我百分之百忠诚。”
  这时,伴随着外面园林中的流水声传来了远处直升机的轰鸣。
  “既然大家都对你忠心耿耿,那就用不着担心什么了。但我却不以为然,桑切斯先生,根据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桑切斯咬了咬嘴唇,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子。“这样吧,我要去见一个人,事情很重要,以后我们找时间细谈。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休息。”
  “我想马上回饭店去,我还有东西在……”
  “再说吧,你必须在这里休息!至少要一、两天,请你保重。”说完他又冲卢佩打了个响指。“亲爱的,你从高速路送我们的朋友回房间好吗?”
  卢佩顺从地点点头,三个人一起来到外面的园林里。他们这次没有沿来路向瀑布和玫瑰园方向走,而是转向了右面。在树丛的后头有一个小小的缆索铁道停车点,卢佩按动了一个按钮,设备开始运转,只见一节车厢从下面向这里驶来。
  “有车何苦步行,是不是?”桑切斯显得很轻松,说话的口气多少还带些幽默。
  车厢停到他们面前时,卢佩向邦德仔细讲了缆索铁路的情况。“一共有四站,”她说,“这儿有一站,山顶上的招待所有一站,再往下是始发站,主要供园丁们使用;在山脚下还有一站,你可以乘车直达海边的码头上。”
  “一路顺风,”桑切斯把他们两人送上车后说。车门刚关好便启动了,这时邦德看到赫勒走到桑切斯身边,他真想听听他们都会说些什么,就是花再多的钱他也在所不惜。
  赫勒此时实际上正在跟桑切斯汇报关于邦德的事,“你永远想不到他是什么人,信不信?”他满脸堆笑着说。
  “噢,是吗?可是我的确知道,他是个名誉欠佳的前英国特工。”
  “你是怎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觉得你真有超人的魔力,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我说出来准会吓你一跳,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吗?听好了,上校,克雷斯特的船今天晚间到达,我准备亲自去迎接,你挑选十几个可靠的人跟我一起去,当然要带上家伙。”
  “克雷斯特出问题了吗?”
  “今晚就会弄清楚,把卢佩也带上,克雷斯特波浪号出事时她也在船上,米尔顿·克雷斯特在她面前不敢撒谎,我们走吧。”他边说边拍了拍赫勒的肩膀,两人一起顺着绿树掩映的石阶小道向直升机方向走去。
  邦德带卢佩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他便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抓起熨衣器下面和椅子上面的衣服进了洗澡间。几分钟后邦德出来了,夜礼服裤子已经穿好并正在系衬衣的钮扣。
  卢佩盯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你的桑切斯真让我受够了,我要马上回饭店去。”
  “你疯了。没听见他说的话吗?他让你呆在这儿休息,桑切斯的话不是要求,而是命令。如果他回来时你不在的话,他会……那句话怎么说?
  “发疯?”
  “对,发疯,他会狠狠地处罚你。”
  “不用担心。”邦德在她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离开5 分钟后你就拼命喊叫,我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不行,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她说话时眼里闪着光,“我跟你一起乘缆索车去山下的船码头。按我说的做,把衣服换掉好不好,我知道怎么让你离开这儿,但你必须保证天黑前赶回来,行吗?这很重要,你一定要赶在桑切斯之前回来。只要你答应,我就放你走。”
  “既然你坚持,我尽量照办就是,但我不敢打保票。”
  她考虑了片刻,“好吧,我就为你冒一次险,把衣服脱了。”
  “想不到你一个姑娘家还这么开放。”
  卢佩用力跺着脚,佯装嗔怒,“你胡说些什么,上面的顶柜里有游泳衣,是我给你放在里面的。”
  “你要我去游泳?”
  “明白了?算你聪明,现在快去换衣服吧。”
  在桑切斯宫山脚下码头那里值班的警卫显得有点无所事事,当卢佩和邦德两人乘坐的缆索车下来时他正在抽烟。他站在那里看着,以为车内是桑切斯或其他的警卫,因为眼下码头上只有桑切斯的游艇停靠在岸边,那是一艘长22 英尺的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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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警卫又用力吸了口烟后把烟头扔到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脚踩灭。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只见卢佩肩上搭着个提兜一边冲他微笑一边跳上了那艘快艇并发动了马达。那名警卫吓了一跳,他连忙向船那边走,却没注意到身后另外有一个人悄悄地潜到了水中。
  “小姐……!”警卫在快艇的轰鸣声中大声喊叫着。
  卢佩一边把手放在耳边作出用力听的样子,一边踩下了油门,快艇徐徐驶离码头。
  警卫仍企图作最后努力,“拉莫雷小姐,桑切斯先生吩咐任何人都不得……”
  “我去买东西!半小时就回来!”为了使那名警卫不再阻拦,她把整个脸笑成了一朵花。
  警卫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半小时后她真的能回来,不然的话,自己的饭碗可就悬了。
  在桑切斯宫与伊斯莫斯城码头旁的高级游艇船坞之间有一道山崖把两者分隔开,快艇绕过山崖后便驶离了那名警卫的视线,卢佩把速度放慢下来。
  一直攀附在快艇右舷保险杠上的邦德顶着船头溅起的阵阵水花爬上了游艇。等他安全上船后,卢佩加大了油门,快艇箭一般地向船坞方向驶去。
  他们只用了12 分钟便到达了船坞,此时邦德已经穿戴完毕。卢佩娴熟地把快艇靠上泊位,邦德一边系领带,一边纵身跳上岸,“来吧,快点!”他回身叫道。
  “你自己快点吧,我得回去了,”卢佩对他大声说。
  “回去找桑切斯?你还爱着他?”
  “不!我恨他。不过你最好也早点回来。”
  “既然你不爱他,那为什么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比他更疯狂!”她笑着回答。然后便打开油门,调转船头重又向桑切斯宫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詹姆斯·邦德已经来到总统饭店大厅内正跟值班的服务员要自己套房的钥匙。
  “可是,先生,你叔叔和肯尼迪小姐已经在里面了。”那服务员有些疑惑地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先生?不应该让他们……?”
  “不,不,没关系。”邦德嘴上说着,人已经向电梯走去。
  邦德来到314 房用力敲门,很快便有人猛地将门打开,开门的人是帕姆,房间里面坐着Q 。
  帕姆刚要开口讲话,邦德已经将她的胳膊一把拧到身后,然后把她往卧室里面推。
  “这么说,你还没走。”听那口气不像是询问,而是在谴责。
  Q 吃惊地抬起头来,帕姆则疼得直叫。邦德继续把她往卧室里推,到了门口他才对Q 说。“快准备东西,我们得马上离开,”他一边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一边把帕姆推进卧室并用脚把门踢上。
  “詹姆斯……?怎么……?”帕姆气得说不出话来,但邦德已经把她的身子扭转过来,然后从她裙子底下把手枪掏了出来。
  “怎么回事,詹姆斯?”
  邦德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同时把枪口顶在她的头上。“邝先生和他的人是香港缉毒署的,他们中间还有我的一个同事,可他们都被害死了。你这个双面佳人,我看到你和赫勒在一起了,帕姆·博维尔——如果这是你的真名。
  你对我们双方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这是我所不能容许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半分钟内你必须把这一切都跟我讲清楚,只有半分钟,我现在开始计数,快讲!”
  13血肉横飞
  帕姆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邦德越逼越紧,毫不放松,他一面数着时间,一面更加用力地把枪顶住帕姆的太阳穴。
  “詹姆斯!看在上帝份上,快住手!我不是什么双面佳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赫勒的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邦德稍稍缓和一些。“我警告你,帕姆,”他从牙缝里恶狠狠地说,“你听好了,如果你不讲实话,如果你撒一点谎,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发誓,你会吃尽苦头,现在你说吧。”
  帕姆用力喘了口气,“以前我真的不能跟你讲这些事,你还记得婚礼那天吗?就是菲利克斯和黛拉的婚礼?”
  “我能忘得了吗?”
  “那天你走进菲利克斯的书房,当时他正好交给我一封信。”
  邦德点点头,“听着,你别想用过去的事糊弄我。没错,我是看到他把一封信交给了你,但我同样也看到了你和赫勒在一起,瞧你们那亲热劲,一点不亚于你和菲利克斯。”
  眼泪顺着帕姆的脸颊流下来,“詹姆斯,我跟你说实话,以前我说过赫勒是前绿色贝雷帽部队的成员……”
  “而且是美国政府的通缉对象,没错。”
  “他一直想做一笔交易。我从前认识赫勒,他也知道我是菲利克斯的朋友,所以他找到我,要我做中间人帮他与菲利克斯接头。”
  “做什么交易?”一切迹象都表明她讲的是实情,不过邦德需要进一步确认。
  “桑切斯一直想从康特拉斯公司购买4 枚便携式导弹,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
  “是什么类型的导弹?毒刺式?吹管式?SA-6s ?SA-8s ?还是查帕拉尔式?”
  “我只知道不是毒刺式。我听他们说过毒刺式不理想,比较笨重,运载不方便,还有电子控制装置如何如何。他们选的是一种刚刚完成原型设计的新型导弹,不知道设计方案是否已经最后定型。目前康特拉斯公司正在根据他们的要求对这种导弹进行实弹试验。这种导弹既可以用于地对空,也可以用于地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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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邦德对这种高度机动的小型独立式新型导弹试验的事已有所耳闻,情况同帕姆说得差不多。相比之下,毒刺式导弹的电子控制装置、制导装置以及询问装置的结构都过于复杂,自然不合桑切斯之流的口味。美国一直在致力于研制这种小巧经济、便于携带的小型导弹。
  “问题是,”帕姆又缓了口气,“桑切斯早就威胁说如果药物管理局再抓住他不放,他就要袭击民航客机。菲利克斯交给我的是总检察长的亲笔信,华盛顿方面向赫勒保证如果他能把那些导弹完好无损地弄回来就豁免他。”
  邦德此时差不多已经断定帕姆所讲确是实情,“赫勒同意了吗?”他问。
  “一开始同意。不过桑切斯逃走后,他害怕了,回话说要中断这笔交易,而且扬言如果再看到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邦德对帕姆几乎已是深信不疑,“你已经知道他们通过什么渠道搞到这些导弹的?”
  帕姆很颓丧地用双拳捶了一下大腿,“现在一切都完了,我们失去了机会,詹姆斯,再动他就不容易了。”
  邦德把枪扔到床上,“不会的,我们还有机会。”接着他把头天晚上直到今天早晨的事向帕姆简单讲了一遍。“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帕姆,咱们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继续完成邝先生未能完成的工作。邝先生跟我说桑切斯准备让一些东方人参观他的实验室,我通过杰贝沃凯接收机也已掌握了这一情况。我打算亲自去那里看一看,不过还有个小问题,我那个老朋友克雷斯特今晚乘克雷斯特波浪号抵达这里。桑切斯会跟他要那笔贩毒款,正好我们还剩了一些,咱们就用这些钱做做文章。估计桑切斯差不多已经相信克雷斯特背叛了他,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再加把火,让他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一点。”
  邦德说着把房门打开,Q 正深深地埋在一把椅子中,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身司机制服还在不在,Q ?”
  “在。”Q 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怎么?”
  “我对刚才的粗鲁举动非常抱歉,不过我必须弄清楚咱们是不是在同一个战壕里。”
  “弄清楚了吗?”
  邦德看了一眼帕姆,她的脸上依然挂满泪痕,眼睛又红又肿。邦德冲她灿烂地一笑,“是的,你们都过来,我跟你们说说我对下一步的打算。”
  他们像是在进行密谋似地围成一团,邦德开口道,“帕姆,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飞行员,但不知你驾船的本领如何?”
  “不让须眉。”
  “噢,那好,可我希望你表现得尽可能糟糕透顶。你们看,尽管桑切斯可以很有效地控制他的帝国,控制他的组织,但他控制不了海浪。任何船只想要进到他的码头里都必须有官方领航员领航。”
  “你的意思是……?”
  “我先把我的意思讲一下,一会儿我还要和叔叔去银行办点事。”邦德用15 分钟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叙说了一遍,然后众人又花了一个小时进行仔细推敲。
  克雷斯特波浪号的灯光已经在数英里外清晰可见,Q 、邦德和帕姆眼见得它越驶越近。他们三人此时正站在一艘小引航船的驾驶室里谈论着买通政府官员是何等地容易。“只花几千美元就能让领航员睁只眼闭只眼,真没想到竟有如此简单!”Q 到目前为止仍不能完全适应伊斯莫斯城的生活方式。刚才银行里的那位蒙顿朗哥先生很达观地耸耸肩看着邦德把剩下的钱全部作为现金提取出来时,Q 的眼球差点没从眼框子里弹出来。
  那些钱现在已经打成捆并伪装成护舷防碰垫放在这条引航船的右舷处。
  当克雷斯特波浪号来到能够听得见喊话的距离时,邦德轻声说道该帕姆登场了,“做好准备,把船开得越糟糕越好。”邦德在黑暗中很恶毒地笑着说。
  “开得越糟,水平越高。”帕姆在和煦的晚风中耸了耸肩。
  “哟嗬,克雷斯特波浪号!”邦德开始用话筒喊话,“停船等候领航员。”
  对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回答声。等他们靠近克雷斯特波浪号时,一条绳梯从船上放了下来。帕姆顺着梯子爬上去,一名水手看到是个女人上了船显得异常惊讶,帕姆用西班牙语要求对方领她去驾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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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海港领航员吗?”水手的声音同样显得异常惊讶。
  “不。”帕姆对他笑笑。“不,我是他的秘书。”
  水手这才释然。
  Q 和邦德一直在紧挨着克雷斯特波浪号的引航船上注视着那艘船的进港情况。
  “她干得不错,真不错,”Q 说。
  这时候只见克雷斯特波浪号冲到了一片沙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嗄嗄的声音,邦德和Q 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干得漂亮。”邦德说着脱光了膀子,“她现在该莫名奇妙地把船往主码头那边开了,一定会有好戏看。你瞧,桑切斯带着赫勒和手下人正在等着克雷斯特。”
  “听了你讲的那些事情以后,我真恨不能变成一只苍蝇去听听他们见面后说些什么。”Q 此时正充任驾驶员,他的驾驶技术显然比克雷斯特波浪号上的帕姆强得多了。
  “我正打算那样做哪,快看,”只见克雷斯特波浪号划了个半圆弧,将一只毫无防范的小平底船撞了个粉碎。“我想她一定还会把船撞到码头的防护堤上。”
  克雷斯特波浪号驾驶室里的那些人对这一点看得更明白,“小姐,我们的速度有些过快,而且角度也不……”船长开了口。
  帕姆带搭不理地看了他一眼,“好吧,”她耸了耸肩,“我是这条船的领航员,不过,如果你们想要自己驾驶,那就请便。”
  帕姆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她说完后便抽身离开,把船的指挥权交给了船长和驾驶员。船长急忙下令倒船,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巨响,克雷斯特波浪号便撞到了防护堤上,岸上的桑切斯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狞笑。
  船上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帕姆的离开,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克雷斯特歇斯底里的喊叫,就连邦德也听得清清楚楚。此时邦德已从领航船的船尾下了水,他从Q 手里接过那几捆经过伪装的现钞在脖子上挂好,然后离开引航船直奔克雷斯特波浪号的船尾,帕姆这时已经打开了艉舱门正在接应他。
  她伸手帮邦德浮上水面,两人绕过“哨兵”来到了减压舱的附近。
  “你真是好样的。”邦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来吧,我们时间不多了,打开减压舱门。”他们把钱袋放到带玻璃面板和锁柄的舱门上,然后把口袋打开,把那些百元钞票统统倒进了舱内。把这件事做完后他们便四下里寻找理想的藏身之处。
  这时候从他们上方的甲板上已经传来了克雷斯特和桑切斯的寒喧声——“真没想到您会亲自上船来接我们。”
  “你当然不会想到,不过,我喜欢出其不意。你最近也有许多惊人之举嘛,米尔顿。”
  “刚才港方给我们派来的女领航员简直是个疯子……”
  “咱们还是先谈谈货款的事吧,好吗?”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他有保险柜吗?”最后这个问题显然是在问卢佩,因为紧接着便听到了卢佩的声音——“在船长室里。我带你去。”
  谈话声渐渐远去。
  “该克雷斯特挠头了,”邦德小声说,“比我们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这时他们俩已经在一排船舱后面找到了藏身之处,这里光线很暗,而且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此时已经浮满了钞票的减压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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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等了有15 分钟的样子,接着便传来了摔门声,还伴随着脚步声和气势汹汹的说话声,只听桑切斯喊叫道,“给我彻底搜查这条船,他不可能藏到别的什么地方。要么钱在船上,要么就是包在塑料袋内藏到了海底,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又听克雷斯特尖叫着,“我发誓,弗朗兹,我说的全是实情……”
  “噢,是吗,连煮熟的鸭子也会飞。”甲板上的脚步声离升降口越来越近,对话声也听得越来越清楚。“好吧,你再说一遍,免得我听错了。”桑切斯的声音透着杀机,“你说他在飞机后面滑水,后来又跳上了飞机。他是什么人?杂技演员吗?”
  “不是,可是,是的,他被飞机拖到了空中。后来,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把飞行员扔了出来,然后就飞走了……”
  “像鸟一样,还扇着翅膀吧。”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弗朗兹,他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难道我会编造这些情节吗?你应该相信我……”
  “我要我的钱,米尔顿,我用不着相信任何人。这下面是什么?”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升降口的梯子旁。
  “是探测器的船坞,就是‘哨兵’停靠的船坞和减压舱。”
  “咱们下去看一下,赫勒上校,你负责继续搜查。”
  下来的一共有四个人:桑切斯、克雷斯特以及两名打手——佩雷兹和布劳恩。结果,桑切斯毫不费力地便发现了减压舱里的钱。邦德和帕姆紧紧地贴在暗处的金属舱壁上。
  “那么,这儿是干什么用的,收费站吗?”
  只听克雷斯特发出一声惨叫,就象火鸡被捆住送进烤炉前或者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噎住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弗朗兹!我发誓!那不是我的钱,我从未见过那些钱。我……”
  “那***当然不是你的钱,伙计,那是我的钱。”桑切斯说着把手伸向减压舱的门柄。舱门被哗啦一声打开,船坞里响起了阵阵回声,“那是我的钱,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克雷斯特?我什么都知道。那个滑水兼飞行专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偷了我的钱,又用我的钱去雇佣杀手,你竟敢签合同让他们来杀我?”
  邦德和帕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下面这一幕:桑切斯站在打开的减压舱门前嚎叫着抓住克雷斯特的脖领把他拖到了舱口。
  “你这么喜欢钱?好吧,克雷斯特,那你去拿吧!”说着他一脚把克雷斯特踢进舱内,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并落了锁,然后便四下里寻摸。
  帕姆紧紧偎依着邦德,邦德连忙抬起手挡住她的眼睛,他已经清楚地知道桑切斯想要干什么了。
  他们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克雷斯特的脸,他在哭喊,但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用双拳拼命捶打着舱门,但外面的人都无动于衷。这时桑切斯正在把压力阀往最大里开,那个很大的圆形深度规的指针此刻指向50 英尺。
  桑切斯摇了摇头,就像一名拳击手正准备置对方于死地,然后他用力砸开消火栓的玻璃门,从里面抓起一把消防用的斧头。
  深度规的指针此时已经指向海下500 英尺深度,只见克雷斯特趴在钱堆上正在拼命地喘气。
  “现在咱们让他浮上海面,来个快的!”桑切斯一边喊叫,一边举起斧头向那根由减压舱通向控制柜的标有送气管的管子砍去。接着便传来了瘆人的咝咝声!随着气管的破裂,气压顿时下降到了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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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就只见克雷斯特的眼球突起,面部扭曲,脑袋象一只充满血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来,红红白白的污物溅了一舱门。邦德赶忙转过身去并用手紧紧捂住了帕姆的脸。
  “好啦,”桑切斯面无表情地说,“可怜的米尔顿·克雷斯特这下踏实了。”说完转身向梯子走去。
  这时佩雷兹怯怯地问怎么处理那些钱。
  “你说呢?”桑切斯厉声说,“用洗衣机洗干净。”
  邦德和帕姆听到桑切斯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这时就听到布劳恩有气无力地说,“走吧,我们去找人把这儿打扫一下。”
  “听着,”邦德小声说,“什么也不要看,跟紧了我。”
  很快他们便下到船坞里并打开舱门到了外面。两人一起悄无声息地向领航船游去,他们上船后便慢慢地驶离了克雷斯特波浪号。
  邦德急忙脱下衬衣跳到床上,然后用床单蒙住了头。根据外面走廊的声音来判断,邦德知道自己回来得恰到好处。
  他们从克雷斯特波浪号出来后便径直游向那条领航船,帕姆用尽全身解数才能跟上邦德的速度。Q 帮他们上了船,邦德知道他现在得抓紧时间。到岸边后他匆匆下了船,同时叮嘱Q 把橡皮艇和他的用品准备好。5 分钟后他又回到甲板上,已经穿上了便裤、衬衣和一双他最喜欢的印地安软皮鞋。
  “都准备好了,詹姆斯。”饱经风霜的Q 有些动情地说。
  “你们给我的帮助真是太大了。”邦德在夜风中深深吸了口气说,“好了,我们就此分手吧。帕姆,马上带我的老叔上飞机,我办完这件事后去迈阿密找你们。”
  “我们在一起不行吗?”尽管帕姆很坚强,而且久经沙场,但显然克雷斯特的死还是让她受惊不小。
  “不行。他们很快就会找我麻烦,如果他们回去后见不到我事情会更糟。
  我一个人干会更安全些。”
  帕姆还想表示异议,但邦德用热吻阻止了她,然后他笑着转过身顺着舷梯下了橡皮艇,他的手提箱和日用品都在上面。他最后挥了挥手便发动了橡皮艇的低噪音马达。
  邦德在桑切斯的码头附近上了沙滩后便开始爬那段长长的山路,他全凭自己良好的方向感辨认着方位,时不时地看一眼有灯光照明的缆索铁路。终于,他筋疲力竭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招待所,室外那白色的平台连同那些白色的石膏骆驼和水泥棕榈树以及坐椅都显得阴森森的。他现在唯一希望的是桑切斯还没有发现他的失踪。他没敢走那扇法国式落地窗,而是绕到前面进到了明亮的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客房门排列得井然有序。
  他把行李放到门外,灯也没开便走进屋里。他刚要关门便听到了说话声,原来是桑切斯和卢佩正顺着走廊向这边走来。邦德站在门边竖起耳朵从门缝里倾听。
  “晚上好,弗朗兹,”只听卢佩说道,接着是一段静场,邦德想他们一定是在接吻。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亲爱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停了一下又听到他说,“那是什么?”显然他看到了那些行李,邦德听到卢佩的咳嗽声,她在争取时间考虑。
  “是邦德的衣物,今天下午他让人从饭店给他送来的,他睡了整整一天。”
  “佩雷兹!”桑切斯叫道,接着便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邦德听到的已经足够了,于是他飞快地脱下衬衣跳到了床上。
  过了片刻,房门被猛地推开,灯也同时亮了。
  “嗯……噢!……这是哪儿……”邦德光着膀子坐起身,装出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揉着眼睛。
  桑切斯走到床前冲他微笑着,嘴里的金牙闪闪发光,“朋友!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你需要多睡会儿。不过我想让你知道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找到了那个胆敢花钱买我人头的家伙。”
  “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这你是知道的。”
  “很好。”桑切斯点点头,“不知道你明天能否有精神跟我出去转一转?”
  “当然。”邦德心头一阵窃喜,但他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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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佩的眼睛睁大了,“可他并没有离开,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昨晚在桑切斯那儿,事实上他是和我在一起。”
  帕姆把身子转到Q 那边,Q 看到她的脸色煞白,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线。
  “你的意思是说他住在桑切斯那里?”Q 问了一句,他试图把卢佩捅出的窟窿补一补,免得漏水,可此时水已经涌到了帕姆的眼眶里。
  “嗯!是的。弗朗兹准备带他和一些东方人去什么地方,他们十点钟出发,求求你们了,可一定要帮帮他。”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也湿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上帝可怜可怜我吧,我是多么爱詹姆斯啊。”
  Q 看到帕姆的后背越挺越直,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于是他赶紧走过去拉住卢佩的胳膊往门外拽,“亲爱的,趁着你还健全赶快回桑切斯那儿吧。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说完连哄带劝把她弄出了门。
  等他回过头来再看帕姆时,情况比他刚才想象得还要糟糕。帕姆的脸色已经由于极度气恼而由白转红,“这个卑鄙下流、两面三刀、撒谎成性,狂妄自大的**种!”她咆哮道,“噢,我是多么爱詹姆斯啊。”她维妙维肖地模仿着卢佩刚才说话时的腔调,“好吧,谁要是帮他一个手指头就不是人。
  那个自私自利、厚颜无耻、忘恩负义、偷**狗、不可救药的小爬虫,我真想把他给碎尸万段,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我想,应该赶紧去弄个交通工具,最好是能搞到一台破车,那样不会太引人注目。”他说着慈祥地用手臂揽住帕姆的肩头,“帕姆,亲爱的,别把他想得太坏。他们干外勤特工的人在执行任务时会不惜利用任何手段……”
  “胡说!”她喊道。“我知道那些外勤特工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曾经……
  我知道……”说着说着她突然把头靠到Q 的肩上痛哭起来。“噢,那个挨千刀的,Q 叔叔,他真的必须那么做吗?”
  “恐怕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得赶快去找车了。没办法,帕姆,他很危险。”
  等他出去后,帕姆·博维尔坐下来静心想了想。实际上,她对邦德多少还感到有些歉疚,因为她把邦德那张汇票又给偷了回来,就是在赌场里赢的那张25 万元汇票。反正那张汇票也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可是自从她把汇票换成现金后,心里总觉得有愧。
  当天上午十点,帕姆来到了伊斯莫斯城国际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型对讲机,正坐在一辆用各种部件拼凑成的破车里等候Q 的指示。
  此时,Q 正打扮成一个园丁的模样在机场候机大厅门前东一下西一下地修剪花坛的草圃,他自己弄的那辆引擎只有2 马力的小车就藏在离这儿一里地以外的地方,手里拿的锄头是在来的路上“借”的。
  桑切斯的人十点钟准时到达。先是一辆小货车,由那个名叫布劳恩的驾驶,上面坐着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加长轿车,里面坐的是四个东方人;其余的人都乘坐桑切斯的那辆专用加长轿车,由桑切斯的司机驾驶;走在最后面的是一辆敞蓬吉普,Q 看到那辆车由佩雷兹驾驶,邦德坐在他的身边,后面座位上是两名挎着枪的警卫。可疑的是桑切斯没在这些人当中,这使Q 感到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车队消失后,Q 立刻冲着对讲机小声说,“目标刚刚离开,一辆货车、两辆加长轿车,还有一辆吉普,他们向北上了高速公路,桑切斯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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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一遍,桑切斯不在其中。请稍等……”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很快就见一架直升机由机场正中腾空而起。“请你起飞,桑切斯可能在直升机里。”
  帕姆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明白,Q ,我马上起飞。”说完她一把抓起放在身边座位上的公文箱——她可不想把25 万块钱放在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她锁好车门,穿过机场大楼,直奔自己前几天停放在特别停机坪上的那架“比奇”而去。
  一个小时前桑切斯在他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对他的手下说自己要单独乘直升机前往。9 点钟的时候,那架直升机到了,当时Q 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和帕姆当然不会知道那些事。
  当时桑切斯和赫勒正等在停机坪上,坐在直升机驾驶员身边的是桑切斯的另一名打手达里奥,他从飞机里爬出来,肩上还扛着一个掷弹筒。
  “很好。”桑切斯开心地笑着接过那具掷弹筒,掷弹筒上有一个长约两英尺的T 型控制面板,桑切斯把上面的塑料盖打开。从外表谁也不会看出来这是一种小型手持式导弹,“好极了,”他又一次说道,“你把我的保险单也带来了。”
  “按你的吩咐我把四个全拿来了,老板。”达里奥一脸媚笑地说。
  “我们把这些东西存放到机场的保险柜里,”赫勒提议说。
  桑切斯缓缓地摇摇头,“噢,不,上校。它们一起上直升机,从现在起直到这件事结束,我要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
  帕姆来到特别停机坪后看到那架“比奇”仍停在原地,但当她再走近些时却发现飞机的周围有几名机械师正在忙活着,飞机的几只引擎都被拆了下来。
  “你们要把我的飞机怎么样?”她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机械师的肩头问道,那人把她的手挣脱开,又顺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检修。”他指着一份文件下面的签名说,“是桑切斯先生昨天吩咐的。”
  “可我马上要用……”她打住话头,向加油泵方向望去。那里正停着一架小型塞纳·艾格瓦冈飞机,它的单座机舱高高凸起,紧靠机身的机翼根部有一排农药喷撒器。这架飞机一看就知道机动性很好,失速速度较低,视野开阔,完全满足从空中喷撒杀虫剂或是杀桑切斯剂的所有要求。那架飞机的周围没有人,帕姆顺机翼爬了上去,她向驾驶舱内望了望,钥匙就挂在机舱内的右侧。如果要干,最好还是及早下手,她打开机器,扫了一眼仪表盘,油箱是满的,喷药器也是满的。
  她把飞机滑向跑道,一面系上安全带。周围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因为没看到有谁冲着她这边乱蹦乱跳,不过她心里明白,机场控制台一定正在诅咒她。她很从容地摘下机舱内的耳机并把头顶上那高高的有机玻璃罩放下锁好,机舱内的噪声顿时小了许多。
  她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架小小的塞纳开起来好舒服,非常听话。她一面四下瞧一面听着耳机里的动静,同时密切注视着地面和空中飞机的情况,这时她的飞机眼看就要从滑道拐上主跑道了。她拐过弯后轻轻踩了一下刹车,最后一次确认没有飞机正在起降,然后她猛地冲上跑道,打开了油门。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用力把握住方向舵控制柄,使飞机保持直行。她看到前方有一辆机场方面的卡车正向她开来,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挥手示意让她停下。飞机的机速指示器已经指向60,她不知道这种农用喷药机的起飞速度是多少,但她也只能起飞了,否则她马上就会撞上那辆卡车。帕姆在心里

着一把汗,她轻轻拉了一下操纵杆,飞机轻松地升上了天空。
  上升到700 英尺时,帕姆收小了油门向北面飞去。她心里想,卡车上的那个人此刻一定正在换裤子,想到这儿她笑了笑,一面继续把飞机升到1000英尺高空。
  15 分钟后她便看到那个车队正在驶离距伊斯莫斯城不远的一条高等级4 车道高速公路。她看到前面的下方有许多树木,这是很不寻常的,因为这一带农村都是一望无际的红土地。车队仍然保持着恒定的速度沿着一条尘土飞场的大路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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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姆整个感觉像是在驾驶战斗机,这种感觉她曾多次在书中看到过,她不断地把头转来转去,眼睛在仪表盘、反光镜和地面之间往来巡梭,那片树林越来越清晰,看的出那都是些针叶树,密密麻麻地形成一道环形屏障。车队显然是正往那里驶去,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一架直升机,也在朝那边飞。
  该撒药了,帕姆心里想。在她的右侧有一片农舍,周围的片片农田里生长着不知是哪一种作物好吧,她想,恐怕哪一位农夫都不会拒绝接受一点免费的杀虫剂。
  帕姆把机身轻轻一抖接着便一头向下扎去,在那架直升机下方100 英尺的高度又把飞机拉平。她把飞机又向下降了降,然后用手按动了仪表盘上的一排按钮。那排按钮一共有4 个,其中的2 个用于控制飞机右舷的喷药器,另外2 个控制左舷的。她认为那架直升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撒农药的飞行员的,不管是谁在直升机里。
  她把手从铵键上拿开,然后又爬高并转身向回飞,她要仔细看一下那个车队和直升机以及那片树林。但她看到的景象却着实令她大吃一惊,只见那片树林的中间矗立的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那幢建筑物似乎是用巨大的红色石料砌成的,不少地方镶嵌着马赛克,其高度差不多与树顶平齐。它似乎带有某种魔力,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宁静之中,帕姆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虽然那幢建筑物是采用巨大的石料建成的,但却设计成了浑然一体的环形,院内的地表铺满了马赛克,房顶上有规则地排布着用相同石料凿成的锥形直刺青天,上面像涂了金粉似地闪闪发光。
  帕姆把飞机拉平,接着又绕了个圈,她不想让下面车里的人或是那架直升机里的人感觉到她在偷看那座不可思议的建筑物。当飞机又一次侧过身时,帕姆似乎感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她又仔细看了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座神庙,它每个星期都会在电视里出现。
  没错,就是它,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还有这座完全仿照奥林帕特克印地安人神庙重造的建筑,这座冥修神庙。乔教授就是在这儿演出他的节目,而且据她所知,还不仅仅是演演节目而已。怪不得桑切斯要奔这儿来,原来这里是一个外人所不知的毒品交易地点,他们每星期都要在这里通过电视进行讨价还价,买卖毒品。
  下面的车队此时停在一个检查站前,警卫人员正把横在路上的栏杆升起来,同时那架直升机正缓缓地朝那座环形建筑物中间那一大片用马赛克铺就的地面降落下去,当直升机的高度与树梢平齐时,帕姆惊讶地看到那块地面好像裂成了两半,下面露出一个像火山口般的深洞。
  直升机很快便从那个洞中消失了,地面重又恢复如初。帕姆把塞纳侧过来,然后全速向附近那片农舍飞去。她无论如何也要拜访一下那个迷人的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
  帕姆在那用土坯砌成的农舍附近选了一块坑洼不平的地面着了陆,飞机一落地她便将阻力板和刹车都开到最大,那样阻力板在地面会被拖着直至飞机再度起动,她想。她打开机舱盖跳下飞机,一个满脸迷惑不解的农夫走上前来用西班牙语跟她打招呼,“我可支付不起这笔费用!”他说。当帕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免费提供时,对方差点没欢呼起来。帕姆又跟那个农夫说她唯一的要求是请他用停在农舍旁边的那辆破货车送她一程。
  “我要去那座神庙,”她说,“就是那个印地安人的地方,奥林帕特克……
  你懂我意思吗?”
  那个农民当然懂她的意思,但却显得很不情愿,“那里住着很多精灵,到那儿去是要倒霉的。”
  她告诉那人只要把她送到那儿就行,到时候她自己想办法回来。如果他不答应就要收他一大笔喷药费,她老板有办法把别人的钱榨出来,不管对方有多穷。“他比那些管税务的还厉害,”帕姆说。
  帕姆的话音未落,那个农民已经满脸堆笑着往卡车那边走了。
  在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门前,车队已经通过了那个检查站并沿着一条碎石路继续前行,眨眼间便来到了那幢巍峨矗立的建筑物跟前,只见那高大的墙壁和塔状尖顶以及四周的马赛克气派非凡,就连见多不怪的邦德都不觉为之震惊。
  车队沿着那幢建筑绕行一周来到一个巨大的门前,门上布满了钉饰。邦德不记得乔教授电视节目中的神庙或者说冥修学院中出现过这样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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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被招呼着下了车并集合在一起,就像是等着参观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议会大厦的游客,邦德甚至想象着杜鲁门·洛奇会打上一面旗子在前面导游,这时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参观团的成员,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朝鲜人,很可能还有一个缅甸人,其他一律是香港人。所有那些东方人都带着公文箱。
  这里的警卫似乎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但是又不动声色地看着杜鲁门·洛奇召集参观者。
  “我们最早只是利用这个地方掩人耳目,”杜鲁门·洛奇说,“不过,你们在电视上已经非常熟悉的乔教授工作的非常出色,他把这儿变成了一个聚宝盆。这边的门通往我们的主实验区,大家进去之前,请先戴好面罩,里面的空气中悬浮有很多粉尘,我可不想让诸位染上坏毛病。现在请大家跟我来。”
  一个布满钉饰的大门上开有一扇小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头戴面罩的实验室助理,他把一种很薄的面罩分发给大家,那种面罩可以护住嘴巴和鼻子。邦德唯恐面罩上带有什么异物会被吸进嘴巴或鼻子里,所以他仔细闻了闻面罩,确信没有什么危险后才戴上并跟在众人后面鱼贯进入实验室。
  一进门眼前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的照明灯都是蓝色的,装在墙上的金属格栅后面。邦德能够感觉到他们实际上是走在一条很缓的坡道上,走了一会儿坡道开始变得平坦起来,前面有非常明亮的光线射进了隧道中。就像变戏法儿一样,他们眨眼之间便走进了主实验区,而且正站在一个大厅内环墙而建的桥形台上,下面是用坚固的墙壁隔成的不同工作区。从桥形台上可以看到每一堵墙的顶部以及下面的各个工作区。邦德心里想,还说什么实验室,这分明是个毒品加工厂嘛。
  正象杜鲁门·洛奇刚才提醒的那样,空气中充满了白色粉尘,从房顶天花板上射下的灯光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在他们的正下方,一些身穿白大褂、头戴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在把大块的固态可卡因送上传送带,传送带经过一道墙通到另一个房间。从桥形台上可以看到那些呈灰白色的块状可卡因被传送带送进一个巨大的粉碎机中。
  杜鲁门·洛奇带着大家缓缓地往前挪了挪,正好到了那台粉碎机的上方。
  研粉机中有一个自动过滤器可以保证进到机器中的可卡因全部成为粉状,然后再通过一条巨大的真空管道把可卡因粉吸出去,邦德想,那管道里面一定还会带有其它的过滤器以便在气压的作用下对可卡因粉进一步细加工。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了桥形台上的一个门,下一道工序是将真空管道中出来的可卡因粉末倒入一个搅拌池,只见池子里面盛满了黄色的液体,桥形台的这一部分用玻璃罩着。这间加工厂的最后一个部分看起来很像一个车库,里面放着一排排个头很大的汽油筒,汽油被依次倒入盛有可卡因粉和黄色液体混合物的池子中。
  “我们的产品,”杜鲁门·洛奇又开始介绍,由于带着面罩,他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完全溶解在普通汽油中,经过这种处理后的可卡因是无法检测出来的。请看,先生们,我们就是通过把这种产品装在我们冥修学院自己飞机的副油箱中运到美国的,我们一共有6 架飞机,这些满载的油罐车将于今天下午开往国际机场去为来自四面八方的飞机加油。”
  邦德向前探出身子,刚才的介绍过于简单,他想听得更详细些。当他移动身子的时候,对面的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桑切斯和赫勒以及达里奥正远远地站在桥形台的另一侧,邦德上次在比米尼西岛与帕姆接头时与那个达里奥打过交道。也就在同一时刻桑切斯正在对那两个人说要去见见参观团的成员,他刚要转身,达里奥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向前探出身子的人是谁,老板?”他问,“就是那个身穿白风衣的人。”
  “噢,他呀,他是一个对我们非常有用的人。”
  “但愿如此。”达里奥用目光死死盯着邦德,然后他向桑切斯转过身,“我真的希望如此。”
  “为什么?”桑切斯马上感觉到事情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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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上次在比米尼见过他,就是我们跟踪博维尔的那天晚上。”“他和博维尔在一起?”
  “没错。你当时要我们查出那个接头人并把他们干掉,他正是那个接头人。”
  “可你们并没有干掉他们,达里奥。你最好不要暴露,先把他同众人隔开,然后我们再热热闹闹地给他送行,好吗?”
  桑切斯说完带着那两个人沿着桥形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向左转横穿过厂房,达里奥故作镇静地把手插进衣袋内紧紧握住了那把HK4 型自动手枪的手柄。
  帕姆在冥修学院大门外从那个农夫的车上下来,她走了不多几步来到岗楼前,那个公文箱依然拎在手里,而且还放在身前。
  警卫是个穿蓝制服的中年男子,他很礼貌地微笑着管帕姆叫了一声夫人。
  “我给乔教授带来了一个惊喜,”帕姆迷人地笑着说。
  “对不起,夫人,本周谢绝参观。教授和他的崇拜者们正在进行闭门冥想。”
  “噢,上帝,”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副神态活脱脱像个村姑,“我是一路搭车从爱达荷赶来的。是这样,先生,我们村的人非常喜欢乔教授,大家进行了一次募捐……你看。”她说着打开公文箱,把邦德在赌场里为她赢的那25 万活动费展示给那名警卫。“大家一定会非常失望的,他们一致推荐由我把这笔钱送来,而且还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亲爱的乔教授,他们一定会责怪我的……”她突然打住了话头,因为那名警卫已经把电话拿起来开始小声讲话了。
  三分钟后,另外两名警卫走过来说他们接到了“紧急命令要带夫人直接去见乔教授。”
  “噢,上帝。”帕姆赶紧把裙子抻了抻,然后跟着两名警卫直奔那座巍峨的神庙而去。他们进了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接待室,只见一股仿佛是来自半空中的瀑布泄入一个碧波荡漾的室内水池。就连见多识广的帕姆也不得不承认那种景象十分奇特。她以后一定要让Q 来猜猜到底用什么方法使瀑布从半空中冒出来。
  “非常漂亮,对不对?这是我们根据一千年前的设计一砖一石重新建成的,我们已经使它重新恢复了昔日的辉煌。”
  帕姆听出了乔教授那油腔滑调的声音,她转过身,差点与张开双臂迎接她的乔教授撞个满怀。乔教授本人也做了一番精心修饰,头上还蛮像那么回事地顶着一块很精致的毛毯。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很像时装礼服的长袍,黄白相间,十分华丽,腰间还有一条系带。帕姆想如果自己穿上那件袍子一定会很迷人,而且要是穿着它去参加什么聚会的话,一定会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
  “噢,”她吸了口气,“噢,乔教授,真的是你。噢,我的上帝。”帕姆边说边像个孩子般地跳着脚。
  “那就是你给我们带来的礼物吗,孩子?”乔教授那双锐利的小眼睛已经盯住了那个公文箱。
  “噢,上帝,是的。我从爱达荷的博伊斯一路搭便车把它给您送来……”
  帕姆一边说心里一边想,除了钱你还认识什么?
  “从爱达荷的博伊斯,是吗?很有意思,我也曾经认识一个来自爱达荷的人。来吧,孩子,带上钱跟我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神庙,同时你也可以向我介绍一下你那些无比慷慨大方的乡亲们。”乔教授拉着帕姆快步穿过两个富丽堂皇的房间来到一扇门前,他拿出拴在长袍腰带上的钥匙链并选了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开门。
  他把那扇房门推开,“这里是鄙人的内室,你在里面听不到世上的任何喧嚣。”
  “噢,天啊!你本人的默祷室!”她说着走进那个装饰得非常豪华的房间,屋里放着一张大床,整个天花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2019年11月19日 02点1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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