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戏〗珍珠记: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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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最苦 楼主
2019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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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介绍:
玉美人、陶选侍都是成化六年入选的妃嫔,在过去四年时间以后,一个尽管怀过身孕,却仍然居于初册的才人位上,恩宠稀薄;而一个尽管有主位贤妃的照拂,却也在初册的选侍这个位置上待了四年,甚至于皇帝连她是谁,宫里有没有这么个人,或许都不记得。
从成化十年九月开始,在颇得圣宠的怡昭仪、陈贵人相继出错后,彼时还是才人的玉美人凭着皇帝的一点愧疚,成功的成了当时恩宠最深的,同一届中第一个拥有封号的妃子。
我们这次的故事,就从久不得召的柳美人突然传出有孕开始……
2019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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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最苦 楼主
【一】别有幽愁暗恨生。
时间:成化十年腊月十六
地点:坤宁宫不远的宫道
前情:原本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偶遇聊天,却导致陶选侍、玉美人相互产生误解、不满,陶选侍觉得玉美人自私自利,玉美人则觉得陶选侍在故意拿孩子扎自己的心。
选侍·陶善连
[这日打皇后宫里散了,路上先遇见了柳氏。自然又私底下讲了恭喜的话,这人因有了身子,也要比往常矜贵许多,于是很识趣儿的也没同人多呆,便目送了那乘小辇去了。回头刚想同身边的宫女感叹,什么叫时运好的时候,正瞧见梁氏也打里边走来,这会儿迎面就对上了眼,就成了不能不招呼的境况。一扬笑,礼过的时候,心里别样的差了滋味儿,究竟从前都是一道入宫的,要说从前倾了六宫的粉黛,也抵不过姓万的眉头轻皱,那时至今日……抬眼的时候,往柳氏那顶已经轮廓模糊的撵子行去的方向,抿了抿唇]柳姐儿才走呢……
玉美人·梁握瑜
[打皇后宫里请安出来,同张娘娘打了个招呼,道是要去长春宫寻谢才人说说话。梁氏搭着小婢的柔夷往外走,想了想,吩咐道]你先去长春宫走一趟,同宁娘娘说一声,我晚些过去。[小婢应声说是,梁氏点点头,就让小婢先行一步。踏出门槛时正与陶氏对了眼,与人笑]陶姐儿,可巧。[免了她的礼,听人的后话儿,梁氏就势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显然是不大理解为何陶氏要提及柳氏。一抿嘴儿,开了口]你呢?怎么不同柳姐儿一道回去?
选侍·陶善连
[只觉得眼前梁氏,很有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自觉地低了眼,手跟着扶了一下鬓边,实际也没有什么碎发可理的。饶是这般,却还是停了片刻在那儿,一面说]不同路呢……[垂手的时候,又好似觉得不太妥,接着讲]柳姐儿住永和。平日还能一齐逛园子散散心,如今她的身子,头三月么,最紧要的,应当回去好好歇息。[一阵风过来,打了个很小的激灵。这天打落了雪以后,反而又不比先前那么冻了,再开口的时候,冒出了一丝丝儿的白气,不过很快也消弭了去]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这些日子,领了陛下的嘱托,帮衬贤娘娘看护徐淑女,许多东西在旁边听着,也就入了心。女子有了身孕,诸多的矜贵和不方便,不过即便我这样不相干的外人看着,都能瞧出他们的乐在其中……[笑了一下]柳姐儿是有福气的,[又停了一下,瞧见梁氏出落的打扮,以及额上一枚精致的饰,猜想是御前疼爱,恩典下又或者是底下奴才阿谀孝敬的,又是原封不动的原样子,笑了这么一下]玉美人也是。
玉美人·梁握瑜
陶姐儿,我正要往长春宫去寻谢姐儿说话,可同路吗?[梁氏听着陶氏的话,总觉着有些别样的意思在。听她说起柳氏有孕,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跟着又极自然的理了理袖口]的确是要好生将养的。[想起先前自己的那个孩子,梁氏的眸光闪烁,颇有些晦暗不明的意思。只唇角依旧噙着笑,听得后面的话,点点头]贤娘娘心善,我先前见过徐淑女,面色是极好的。[看了看不远处,岔开了话头道]天愈发冷了,等回头过了年关,许宫里就更热闹了。
2019年11月17日 07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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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侍·陶善连
[私心叫梁氏的话问得有些怔,轻轻地“啊”了一声,再点起了头]嗯,这两处殿室比邻,自然是同的……[一句要同行么狠狠地堵在喉咙口不能发。因这些日子过得寂寥,而瞧这些往日的旧人,则觉得她们也离得越发远了。远处一线冬雀的鸣响,掠影擦过眼前的黛檐,死寂沉沉地灰蓝天色里,才见丁点的生机。拢起了双掌,兜入了宽厚的镶着兔毛的袖子里]是啊,许多年没有这样热闹的景象了,有孩子待降,有新秀待选,上一回是什么时候呢,[一瞬间的沉吟]大抵是咱们入宫的那两年里吧,这眨眼……时间果真很快呢。[笑出了很轻细的响声]徐姐儿也快要生了。身上没什么,其实这些日子精神其实也不算太好,反应较从前厉害些。
玉美人·梁握瑜
[如今看陶氏,梁氏只觉有些莫名。虽然有当初的情分在,其实说起来还是同谢氏更加的亲近些。见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后面的话入了耳,勾唇露出个笑来]陶姐儿……[梁氏唤一声,却没有要打断的意思。抬手轻轻抚上发髻间的簪子,将之给朝里推了推。看向陶氏,梁氏的声音极轻]何必摆出这副样子?[呵出一口白雾]徐淑女如何,自有贤娘娘关怀。你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心思呢?[说到这儿看向陶氏,方才的笑意已然敛去]先提柳氏,又提徐氏。她们有孕,是她们的福气。与你,与我,又有什么相干?[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几分]陶姐儿呀,莫让咱们过往的情分,都消磨没了。
选侍·陶善连
[及至梁氏最后一句话讲出来,几近是下意识的,自己便往后面退了一步,很不可思议地瞪圆了一双眼]你?[这时的笑,看起来就有些勉强了。巴掌瘦的脸上的血色,还不及渐渐发热的眼眶,好久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等缓过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更细了一点儿]不过几句闲话而已,值当你这么呛我么……我确实不如意,不似各位姊妹各有福气。好么……原到头来,连说话,也能演变成遭嫌的的境遇。[胸前微微起伏着,自当悲从中来。一咬牙,索性也不顾那么许多了]从前……从前那个人在的时候,大家却可以一道感怀,至如今,不也是挨个情份凋敝,只管起了自个儿门前。你从前就与谢姐儿最好,如今呢,她什么模样,你梁姐儿又是什么模样![吃了一口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嗝。两手在袖子下交攥得紧紧的,声音因为激动,都隐约有了些颤抖。更是多月以来,在旁边这么冷眼看着,一日一日,积攒起来的心结和气话]你……你和那个(万)又有什么两样的心思,不过一心想独霸着陛下罢了!
玉美人·梁握瑜
[对于陶氏的一番反应,梁氏面上不见有任何动容之色,反是沉默着,就这般冷眼旁观。待听得陶氏后话,眉头蹙的愈紧,不由嗤笑一声]不如意?你陶选侍岂止是不如意,怕是怨天尤人还不自知。[梁氏说到这儿,面上的轻柔之色尽数退去,唇畔不自觉的抿紧,连带着手都握起来了]既然这般的怨怼,你同我说什么?去同皇爷说去啊,去同殿下说去啊。看看你所谓的感怀,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及谢姐儿三个字入耳,梁氏上前一步]我同谢姐儿如何,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看着陶氏举动,反是笑出了声来,摇头失望道]不曾想,你陶选侍竟是如此看的。[梁氏理了理袖口,将上面的褶皱给抚平了]你抬举了梁氏,也看轻了皇爷。[再开口时,却是极为笃定]我不从曾敢奢求如此,我只求皇爷能偶尔想到这宫里还有个梁氏。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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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侍·陶善连
[猛地定眼,直勾勾地看着梁氏。这时慢慢的就开始气恨了,只觉得手也在轻微的发抖,嘴唇来回磕碰了几次,才挤出一句很苍白的话]此一时非彼一时了。如今的梁姐儿,是能拿着陛下、殿下出来压咱们的派头了,好啊……[凭风吹得身子都觉得有些僵了,也没有先挪开步子的意思。声息渐次低迷下来,一落就散的伶仃]今次平白遭梁姐儿的猜忌,是我陶氏忘了人以群分的道理,是我不配。[扬面时簪子上的流苏随着猛然间的动作,划过半道凛冽的弧]得便宜的人,总能卖乖。陶氏恭祝玉美人一路青云,扶摇直上,[轻轻的,凉凉的声音]扶摇直上啊……
玉美人·梁握瑜
[陶氏的一番话入耳,梁氏只当她这是犯了红眼病。蹙了蹙眉,显然是不愿再同她多加争辩些什么的。冷哼一声,嗤道]陶选侍呀,你看看你眼下是个什么样子。[惯常以和善之态示人,这回也着实是被人得罪了个彻底,连个笑也不愿再给]何来的猜忌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失望的样子。半晌低叹一声]你还是不懂。[略抬起下颌,拢了拢肩上的斗篷,与人错身之时,低低开口]我得了便宜卖乖,那如今的谭嫔娘娘呢?在你眼里,可也是得了便宜卖乖的?[背脊挺得笔直的看住陶氏]怨天尤人,还要怪旁人。陶选侍,莫怪我未提醒你……[一顿]女子善妒,可是大过错。[搭着小婢上轿]今日大抵是没这个缘分与陶选侍同行了,走吧。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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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最苦 楼主
【二】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
时间:成化十年腊月十六
地点:永和宫
前情:一如陶选侍最开始写的:早年悼恭太子没有夭折的时候,贤妃同万贵妃之间虽然谈不上有什么交情,相处融洽,但也绝不会像陶选侍每每想和陈贵人说话,还要绞尽脑汁的寻找各种借口。当然这并不是贤妃不准陶选侍和陈贵人来往走动,而是陶选侍受贤妃几载恩惠照拂,自认为这是自己能回报给她的一点点“体贴”。万贵妃逝世后,陶选侍和陈贵人才刚在明面上的走动勤快了一点,又因为陈贵人的原因,而慢慢变少了起来。然而整个宫中,陶选侍可以倾诉的人,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陈贵人啊……
选侍·陶善连
[手上一片冰凉,由低迷又转至的陌生。及至跑去陈氏那里的时候,捉着人的手,却是一个劲的发抖,最后才出了哭腔、眼泪砸下来的时候,呜咽着]她凭什么这样作践人!!
贵人·陈娉
[当下虽不明所以,亦不曾追问缘由,只是把陶氏轻搂在怀里,由她痛痛快快哭过一回,情绪逐渐稳定时,才抽开原本抚着她脊背的手,接来湿巾子帮着擦脸,一面说道]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替你出气,不难过了,啊?
选侍·陶善连
[自知这样不好看,背着身子一个劲抹眼泪。方才一腔的气,真到了这会儿,却是又瑟缩了]你别……千万别,咱不惹事的。我不过一下子气急攻心,觉得……委屈。[这就抽抽噎噎地说完前次宫道]我不过听她说徐氏精神好,这在一旁亲眼瞧着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替这么个要当娘的人,说两句真话罢了……[这话实则自己也不信,索性咬紧了后槽牙,下定了决心]其实,唉……我就是根本没见她真待哪些个旧人上心,也没见她往徐氏这里多熟络,就满嘴的好话,听得窝火。怎么说……怎么说这人也是陛下从前托我一齐照顾的,如今呢,我又算什么呢……[真真就打心眼里一阵的凄哀,青鬓一点凌乱,最后软软靠在椅子上,眼泪掉了又干,一看便是这心里,是想着极伤心的事情。而梁氏,根本也就是引子罢了。]
贵人·陈娉
[一时不知是恼她胆小怯懦,抑或还是气自己先前心急、不争气,白白错失良机。甩手将巾子扔回盆中去时,溅起几星水珠砸在身上,冷冷地笑了一声]你怕什么!连你也觉得我如今已经不中用了,替你出不了气,是不是?![连日来的克制隐忍,以及极力压在心底的焦急忧虑,终于教陶氏这一番言语激得不禁失态,音色尖锐无比道]皇后、贤妃我耐何不得,难道区区一个梁氏,我还收拾不了吗![一瞬之间,又忽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善善,你不要打量着我现在失意了,就觉得我护不住你,谁都能够欺负你。只要我想,不管什么时候,我一样可以替你出头的,甚至……[指腹柔柔为陶氏揩去眼角泪珠]傻丫头,她们一个个,从前过得多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啊?好容易熬到,[咬唇无声一笑]谁也不是傻子呀,善善。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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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侍·陶善连
[盖因天寒地冻,即便在白日里,也就点着烛火,罩着椭圆的红纱宫灯。这时候屋子里的火苗窜起来,红光照着陶氏的脸孔,此一时,却比方才陈氏讲这番话、做这趟动作的时候,愈发的白了。瘦小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又有些急切的想要解释]陈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们本就不如你,不如你的![长长的一口气]只是……从前碍于万娘娘、贤娘娘,咱们许多往来都是悄没声息的。而如今,我也很不情愿你再有什么事端,只不过同以前一样,受了委屈想要说说话,发泄罢了……不要你替我什么,何况她是陛下现在疼的。我、我,[抱起了自己的手臂。想起梁氏所谓的嫉妒,却是一阵茫然]我没有妒忌谁。徐氏也好,柳氏也好,谭氏也好,又或宁昭仪,怡昭仪……我不过觉得梁氏待我,这一回,也太下脸面了,我本就是想要和她说话罢了,再没其他的啊,到底是什么使她这样的作践我,[反复绕着梁氏的脸,自己半载的日子,以及底下人偶尔日渐偏颇的风向,狠狠打了一个激灵,无力地]我现在,好讨厌她……
贵人·陈娉
[其实陈贵人自己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坐上贵人位置,凭借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万皇贵妃一点出于对同乡的偏爱而已。但谭氏又何尝是靠着自己,才登上谭嫔,成的主位娘娘呢?不过就是她运气好一些罢了。胸口起伏间慢慢冷静下来,打白釉盒中取了面脂给陶氏]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比谁都知道。因此,你很不必这样安慰我,哄我开心。[侧首看向窗外老树枯枝,一片萧条之景]傻子。陛下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她这会儿越得意,[哼笑一声]你以为,怡昭仪当真那么大方,能一直容忍得了她对陛下百般痴缠,撒娇卖乖么。[凝住远处一株裹着霜雪的松柏,凉凉道]你只等着瞧罢!就算我不出手,也还会有其它人。[回身轻轻虚握住她肩头,四目相对间神态温和,语气柔缓,似循循善诱]善善,真的只是讨厌,再没有别的了吗?
选侍·陶善连
[心里实则半点儿的底也没有]是……一阵新鲜么?[话到这里又很担心陈氏的滋味,忙颔首]嗯,是吧,是一时间的新鲜。[在张氏那里分明一顿,又困惑也有复杂,将胭脂仔细的又抹好,才慢慢地说]怡昭仪和她一屋子,日里要瞧见、或是总听身边的人说,陛下总是宣召梁氏,而冷落了她,心里头会是什么滋味啊……[原本是不入心的感叹,但被陈氏最后的话引得忽然心里似叫挖走了一块似的,左右很没有着落,但还是摇了摇头]就讨厌吧,没别的了……这么些年,大家也都是煎熬过来的……我,我总不能去害她啊。[及至害字出口,陶氏却是心里一惊,但随即又释然了。苦苦的笑起来,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疼的则是心坎]再说,陛下这么宝贝她,手心的玉啊……我又拿什么去害她呢。瞧我说的,什么混账话呀……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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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陈娉
[呵呵一笑]怡昭仪嘛,[斜签着身子坐在炕上]先有何尚仪重新教导规矩礼仪,不许插手钟粹宫务,册封典仪草草了事;再是一道进宫的宁昭仪有孕、同宫玉美人恩宠渐深。[两手持握住绣绷子,眉目不兴地说道]岂止只仅仅是“不是滋味”啊。[到了这会儿,自己心里反而越发平静,慢条斯理地]什么手心里的玉,依我看,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石头罢了。[话至此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善姐儿,你不要总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知道你素来讲究以和为贵,凡有什么事、什么委屈,你都宁愿自个儿藏着掖着不说出来,一个人默默受着。可我们——可眼下,你焉能不知,我们已然不在景福宫,更不是在宫外了。人善被人欺啊……
选侍·陶善连
[陈氏话以后,则是许久的沉默。那双妙目里跳抖着案上宫灯里的火苗,映着琥珀色的瞳仁,泛着红……不知道这般静了多久,才很泄气地道]那么陈姐儿,我又该做什么呢……
贵人·陈娉
[骤然抬首定定看住陶氏,大半晌后才移开眼神,心平气和地问起]一会儿还要往正殿侍奉罢?[待陶氏点了头,和煦一笑]既然如此,眼下时辰不早,你且先回呢。贤妃那儿,也无需刻意说道什么,宫道的事情么,大庭广众,不会传不到她耳朵里去。[说罢搁下手中绣绷,站起身子替她理一理衣袄,一面教雪见取件斗篷,再拿只手炉。笑着将陶氏送至永和门前,于她上轿前又宽慰道]不论如何,总都是有我在嘛,嗯?我们善姐儿往前日子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就是,啊?乖啦,去吧。
选侍·陶善连
[这时反而又后怕起来,人言可畏,倘或底下奴才看梁氏好风头,全胡乱倒她那一边的又如何是好。脸色这会儿也说不上好看,但想着陈氏的话,又慢慢安心下来]不及主殿伺候,要先去看徐姐儿,她算是少有还愿意和我说话的了……嗯,我会记得,换了衣裳头面再去。[临上辇前,不自觉地抱了一下陈氏,贴她肩头,神情有一时的娇软同安心]嗯,我也总会帮你的。[才去,路上慢慢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想了许久,一直到了宫门前……]
贵人·陈娉
[很轻地摸了摸陶氏发髻,又轻轻拍了下她手臂,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怜爱]哪里来的小傻子。快别站风口上吃风了,去吧。[陶氏一行人渐渐远了,再不见踪影,才边往回走边和雪见说道]从前我一直认为,皇后懦弱无能,贤妃更是只知道一味做好人,凭何先帝就偏偏选中了她们……倘使不论出身,十个她们加起来,怕也不抵万娘娘罢?但是现在,[偏了偏首]雪见,我似乎慢慢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啦……可风水轮流转,我总不会一直这样,她们也总不会一直事事顺心如意,是不是?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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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时间:成化十年腊月十六
地点:长春宫
前情:和陶选侍分开以后,其实玉美人也不禁在心中自思:自己真的很自私么?真的只顾着自己了么?谢才人有没有怪我?
玉美人·梁握瑜
[与陶氏不欢而散,梁氏一路上面色都有些阴沉沉的。及将至长春宫时,有小婢隔帘道一声快到长春了。闻言只得了个嗯字,等轿帘再被打起时,梁氏面上的阴霾已然一扫而空。先往主殿对着宝座磕了头,这才往东配殿去。许是一早遣了小婢过来通报的缘故,故而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面上带笑,看着谢氏]谢姐儿久等了。[话落就往谢氏身旁的小凳上落了座,梁氏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及人都退了个干净,笑容就淡了几分。垂下眼去,低声道]方才遇到了陶选侍,说了几句话,我这心里就不大安乐了。[说到这儿,抬手去握住谢氏的手,接着说道]谢姐儿,你同我说实话,你怪我吗?
才人·谢小知
[自见驾那日起,总不觉间替了先前颇喜的碧色夹袄,多搭配藤黄一类温厚色泽点眼,这日雪菊早烹茶汤侯着梁氏。只待梁氏入屋里,于南窗下长炕对坐,同梁氏分临小几两侧坐定,雪菊忙着斟上两盏茶来。待一室尽退下,听过“陶选侍”名号恍然间忆起初入宫时光景,轻怔过一瞬,就着如此姿势回握]满月,今儿这是怎么了?诶,手这样凉——[并掌向梁氏递去几上暗香汤,方才的讶然已被匀出煦暖的笑意替过]还说呢,头一回请你来东配殿,我以为是贺我来的,端这样个脸色来,你说要不要怪你?[仍接上前话,添了些认真的神色细细分说]原在家里时,分明我是幺女,入宫来论起岁序,只因长你几月,心性上倒像多了个妹子,不觉间竟已是四五载过去,咱们之间还见外么,这些是不必提的。
玉美人·梁握瑜
正要过来时,同陶选侍聊了几句。[谢氏的回握是极自然的,叫梁氏平复了几分的心绪,含混着说了这么一句。跟着细细地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通,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我看她就是犯了红眼病,自己不如意,要让旁人都不好过。[后话入了耳,也知谢氏是有意的岔开话题。梁氏露出个笑来,握着人的手紧了几分]谢姐儿,是我不好,不该拿这些晦气事来冲了你的喜气。[微微一顿,那些剖白更说进了心坎里。垂下眼去,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道]只是谢姐儿,我怕。[头垂得低低的,极小声开口]怕有朝一日,连你也不愿在我身边儿了。
才人·谢小知
[如是听着,不时颔首有应,间或应上一句,眸光一径柔和地落于人玉容,至末却不由抿紧了唇]四载说长不短,头一回知道陶选侍竟这般为我打算,细量起来,真是戳着心口的话儿……只是你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你也不许。[瞳仁儿清莹,笑浮在面上打趣一句,作轻松姿态]梁姐儿,你更不许因着如今境遇不同而同情我,这样也怪别扭的。[慵垂绿云,目光凝滞在澄明茶汤上一瞬,才同从前闲时叙话一般情景,另起了话头]我性子总有些胆小,其实前不久定省后我见过皇后殿下,可还是没有……没能藏住怯。再后是宁娘娘照拂的缘故,允我搬过来,虽则我自个觉得并不算有功之人,那时却想着,若我再难为情去辞了,没准此时要惹得后悔自恼。[眉目舒平,轻轻巧巧一句感慨]体悟过才知,恩典受下,原也是一件觉得惬意的事。只是眼下几处喜事,单是迁居所也有谭娘娘那一处,只好邀你来吃一回茶啦。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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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梁握瑜
[听着谢氏的话,梁氏这才算是彻底的安下心来。面上有些许红晕,似乎是气的,又好似是因着起了那样不确定的心思而感到羞愧。梁氏又握了握谢氏的手,方才舍得松开端起茶盏,指尖不自觉的在上面轻轻摩挲着]谢姐儿,我同你说句心里话。今日与陶选侍的口舌是非,我本不愿挑起。只是……[微微一顿,看着谢氏]她一来同我说了那些挑拨咱们关系的话,二来又屡次说起有孕的那几位。[抿了一口清茶,叹了口气]这何尝不是在往我心口捅刀啊。[昔年小产之事,无异于是梁氏心里的一道疤。在皇帝面前,是赤裸裸的,毫不避讳的展现出来。可在旁人面前,却只能咬碎了满口牙,不能露出分毫来,大抵唯有谢氏这一处可以让人安心。听她细细道来,方才感觉到自己的确是有些疏忽了]咱们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福气。谢姐儿,既然福气到了,就欣然受着,啊?[话落又品了一口茶,只笑]在我心里,谢姐儿这的茶,始终是最香的。
才人·谢小知
茶原也只是定例里的,叫你用得惯,也不辜负了。好啦,方才不意提了一句几处喜事,便晓得你仍没走出那一遭来。[圈臂撑漆几上,前倾过身子和声去慰,鸦睫一抬,又诘笑着趣她]如今能时常见着皇爷,我想着,再有福气也就是日子上早晚,是不是啊梁姐儿?[盏搁桌几,玉葱蜷着交握,偏首怔过一阵,墨瞳盈有笑意]这才进了腊月,总觉多了些节庆气儿似的,较从前(贵妃在时)……咱们也好安心过个年。年关近了,心意上要怎么置办,你有主意了没有?前不久虽有一回万寿,我想着心意总是讲求日复一日,再怎么也不好不如新进的秀女们一截儿,面上也怪难看的。
玉美人·梁握瑜
[垂下眼去,并未装什么坚强的样子]是……的确还是放不下的。[念着那一晚皇帝的话,面上微微一红,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小腹]但愿吧。[话到这儿,也就不欲多说]还未曾想过,谢姐儿也知道的,我会的那几样,总少了几分的烟火气。[突地眼前一亮,拉着谢氏道]不若这样,我画上几幅年画,到时谢姐儿在上面提些吉利的字句,如何?
才人·谢小知
[探身过去同梁氏并膝坐着]之前总觉得咱们时运算不得上佳,至少不如将要册封的秀女们。可日子还长,有起色了就好,又怎么能不惜着呢。[很自然如碧玉年岁时牵过手来,笑颜正驻在梁氏面上]你好好儿的,咱们也好好的,凭是陶氏还是谁, 哪里算计得着呢。[听过年画的主意,心头一阵松快,长长“唔”一声后,眨着眼笑了]这可不是原先当小姑娘时逢年节时最爱的一样儿么,入宫以后,仿佛都要忘了这桩。我临惯小楷,年画上题瘦金才好看,还有半月工夫来及勤习……[排布一阵,又续说一会闲话,午后方并步悠闲送了梁氏出长春,驻足在门前,方依依同她道]就到这儿啦,今日回去后可不许多想。不论争不争进,咱们中一人能有一点进益,那不就是最好的帮衬么。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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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最苦 楼主
【四】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时间:成化十年腊月十七
地点:翊坤宫
前情:陶选侍眼里的贤妃固然很关照自己,但却始终亲近不起来,始终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直到这天贤妃说起玉美人:她给你难堪了么?我不需要听别人口中的你……
贤妃·柏含香
[同样是在进翊坤宫的时候,贤妃停下了步伐]陶妹妹,先前不是和你说叫你留意宫里需要修葺的地方么,看的怎么样了?
选侍·陶善连
[支吾了一下,还是陈以实情]妾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来回想了好多次都是无果,便是很难为情的样子,慢慢地低头,声音里有些困惑]妾一会儿就去寻人吩咐这事,请您别恼妾……[大着胆子问的]只是娘娘,这些梁栋屋檐的事情,惯例不该是内务统一着人专司着的么,怎么(这次要我们主动去请了)……?
贤妃·柏含香
[嗯声过后]倒也不急,你多留意一点就好。[因笑说]先前我给徐妹妹送了一幅画,也正因这幅画我才有这样的念头,咱们宫里也该有点新样子了,这才叫你亲自去看的。[说到这里贤妃停了停,凝神在陶氏的面容上]昨天……梁氏叫你难堪了吗?
选侍·陶善连
[闻言就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原来是这样……[抬手

了捏自个儿今次未饰一物的耳珠,根处轻微泛着粉红。说这样的话时候,自个儿心里都颇不好意思的,但仍是打心眼里的对人很佩服]我上一回送衣裳的时候,还同徐姐儿一道感怀娘娘体恤,平素也总惦记着往我们这儿添些贴补,心思也仔细,时常让我与徐姐儿私下说及,既敬爱又感激。[熟料贤妃后面冷不丁的发问,陶氏原本温和、姣好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还隐隐透出了红色,背后一阵阵的开始发烫。不是羞来的,而是再一次念及昨儿的场面,恼的,委屈的,羞愧的,还有不甘同无奈。这会儿自以为再避开贤妃灼热的目光,反倒适得其反,索性怯抬了眼,和人一点点,一寸寸的迎合而上,声息微弱,叹道]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这一日的功夫,就这么钻您耳朵里了。[顿了顿]也不是难堪吧,左不过是……[摇摇头]妾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贤妃·柏含香
[摇头]陶妹妹,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见外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虽然你常说受到我的照料,可我很明白的,翊坤宫今日的模样也有你的一份,要说咱们互相照顾也不为过。[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贤妃只是含笑拍了拍陶氏的肩头]无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需要从别人嘴里听来。[笑笑,两人一齐向里走,仍是普通闲谈的口吻]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领教过一回了,不过对我不敢像对你这样放肆罢了。
选侍·陶善连
[这时的注意力全然被贤妃最末的话给吸引住了,一时有些瞠目,同人相视了好半会儿,才有点儿回过味来]娘娘,您的意思是……?她竟那么……[意识到此刻这么讲梁氏并不算妥,于是这时也就适时的收了话,但私心里还是有几分的很难置信]梁姐儿……从前是待人凉薄了一些,但也是性情使然,却也决计不是什么胆大,不体面,规矩坏的人。[哎了一声,这下不知不觉里替梁氏申辩的几句,又觉得自个儿确实无用功罢了。不知该怎么继续,索性揭了过去]您不怪妾在外头给咱们翊坤跌面儿,妾总算是放下这颗,在嗓子口惴惴了一整日的心……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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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柏含香
[笑笑]瞧瞧,你啊![很轻地一笑]待人凉薄……倘若当日同她说话的人是陛下她还会凉薄吗。嫔妃的本分不仅是侍奉天子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自认无法这样宽容的对她。[一面说着,二人一面进了翊坤宫,贤妃同她一起在往东西配殿的游廊跟前停了下来,贤妃神色和缓地]你平时替我照料徐姐儿,打理宫中庶务,我亦不仅把你当我治下的嫔妃这样简单。陶妹妹,我不问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记得,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就好。
选侍·陶善连
[这般的话上一回这样同自己讲的还是陈氏,这时眼角竟不知不觉间竟濡上了湿意]娘娘——[很真切地唤了柏氏,这会儿是有实情实意的自然流露,眉眼里既感动,又感伤]妾没这么没用,也不会轻易的,随便的就叫外面人欺负的。[给人郑重地行礼,提吸缓和心气的时候,又为自己这样的软耳根而有些赧然,同人抿嘴笑了笑,不自觉的便多了丁点儿亲近的意味。]
贤妃·柏含香
[陶选侍此时的神态亦叫自己很感动,毕竟贤妃也不曾料到二人之间的亲近竟不是因为自己赏赐了陶氏什么。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贤妃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啊——[对正在行礼的陶氏一笑,伸手扶了一下人肩,下颌对着西配殿的方向轻点了点]好啦,去歇息吧。
选侍·陶善连
[再是冲人感激一笑,方才告退。私底下和自己的丫头说及这事,还是忍不住说了贤妃的许多好,却特地嘱咐了]你切不要在陈姐儿跟前漏了嘴,我怕她乱想,又怕她吃心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很在乎陈氏感受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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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
时间:成化十一年正月初一
地点:钟粹宫
前情:其实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隔阂、猜疑,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事后再修补真的会很难很难,并不是简单的谁先低头和让步。
才人·陶善连
[初一循例给太后、皇帝、皇后磕头拜年以后,回去后自然是又是贤妃,宁昭仪……依次往下。这时甫从张氏屋子里出来,盘算晚些去寻陈姐儿说话,往年其实自个儿还会与谢、谭、梁之辈,额外攒一桌,一起热闹,偶尔陈姐儿也会来,饶是脸色时常不那么热切,但仍是能一同说笑的。今岁另三家此刻毫无动静,念及先前和梁氏的不痛快,以及谭氏晋了主位娘娘,当也不再多存这般的念想……这么忆着往昔,不知不觉便途经过梁氏的屋前,恰好见她也正要往外出的架势。相互是已经瞧到了对方,于是就一下子停在了原地,攥帕子立在一侧台阶边上,愣是没有往前走。仅是直直地看着她领着丫头阖门,就预备拾阶下的模样。心里头也不晓得究竟想在这样的境况下,同她要发生些什么。]
玉美人·梁握瑜
[初一先循例给各宫拜过年后,梁氏回去换了身衣裳,想着去同谢氏说说话儿,给她道个喜。正领了小婢往外走,一开门正与那陶氏对了眼。想了想,露出个笑来]陶姐儿。[上次的不快原未如何的放在心上,加之有谢氏宽心,自然也不会找人不痛快,因而和善一笑]是来给张娘娘拜年的吧?[侧过身去,给她让了个位置出来]进来喝口热茶,暖暖再回去罢。
才人·陶善连
[叫梁氏突如其来的邀请引得有些懵,私心里忖过:是消气了么。这会儿既不知该点头或者是摇头,反而问了一句]梁姐儿不忙么?会不会叨扰到你……[出口才意识到过于客套,便添了句]因为正逢年关,我怕给姐儿添什么不方便。
玉美人·梁握瑜
既然开了口,自不觉着是叨扰。或者说……[偏头看向陶氏,笑问道]陶姐儿是上次的气还没消,所以连杯茶都不肯同我喝么?[话虽是如此说着,却也未曾耽搁什么。梁氏抬步入内,与陶氏对坐,示意宫人上两盏姜茶来。伸手接过一盏,自然的将另一盏推到陶氏的跟前]还未向陶姐儿贺喜,恭喜了。
才人·陶善连
[这会儿心里头滋味不辨,话里仿佛掺着丁点的不自在,又仿佛没有,但还是细声细气的]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这些日子同姐儿照面,一贯是叫沉默相对,眼下大概是有点儿……受宠若惊。[打进屋子便卸下了外件,这会儿一身冬日里的寻常薄衫,不过颜色倒较从前鲜丽一些。听话间,拢了拢绣着花纹的袖子,姜茶入口辛辣,抿下去以后,喉咙间便微微生了燥。是以轻咳嗽两声,才微微一笑,谢过说道]不过,这又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喜呢。梁姐儿也同喜了……新年新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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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梁握瑜
[品了一回她的“受宠若惊”,是才记起去年的细枝末节来,梁氏还记得陶才人是如何拿漫着轻笑的眼神对她,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刻画女子孕中疲累又可人的姿态,如何拿她和娇纵无德的万贵妃相提并论,但梁氏已经忆不起乍闻此话的臆愤,说到底久居宫中,看惯了起起落落,若是没有与自己和解的能力,日子可就太难过了。梁氏凝神看了看陶才人,见她脸庞有些不自然的红,便和彩春道]这屋里的暖气太旺了,撤些炭掉吧。[一惯柔和的调子]谢过陶才人了,近来过得可好?
才人·陶善连
正值
年下
,能有什么不顺泰呢。底下奴才讨赏钱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来触人的霉头呢。[这番话倒是发自心里,这回年关进阶,又兼翊坤在赏赐上头颇有叫皇帝重视的苗头在,借着贤妃的体恤和光彩,自个儿的日子的确较那半年好了许多。由衷的笑了笑]饮水思源,这日子好过,往远的说是陛下、皇后殿下的恩典,往近的说也是贤妃娘娘宽厚。[想到梁氏主殿上的那位张娘娘,抱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玉美人呢?也好罢。
玉美人·梁握瑜
[瞧陶才人话说的滴水不漏的,反倒自己失了一笑]也是。[没有议论上位的意思,轻轻带过]新年新气象呢,赏赐如银瓶泻水,合宫喜事又多,连带着奴才丫鬟都松快不少,嗯,能和陶才人说上话,也挺好。
才人·陶善连
[原本是“梁姐”两字到了嘴边,但下一瞬间则又咽了回去]从前仿佛能有说不完的话,及至今儿,也就剩这欲说还休的一句,也挺好了……[捧茶再吃一口,起身同人礼节性的福了福身,这时心里已然释怀,临去前朝人递了个微笑]那天,原是我不对,是我将这一切想当然了,在这儿同玉美人告饶了。
玉美人·梁握瑜
[彼时靠在配殿门边,见陶才人裙角一方彩金提起,悠悠落在门槛外头,廊下两个宫女,带着喜鹊般神情将目光从外头收回来,依依送行,这一时间险些脱口问出——本来只是宫道上你来我往,有何必要叫贤妃襄嫔等等都过一回耳?没得让自己获罪。八年以后,怠于发展新情,更乐得和旧人绣花拜佛,当时院里甚至有那么张梨花木桌,非几人聚首,等闲不得用。怡宁两位娘娘入宫时,虽然感慨时运,却以为陶选侍应更为难过,吉选侍熬出头时,不是没替她操心过如何自处……犹记当年小月后,皇帝贤妃幸之身影渐次在钟粹宫显了又隐,似乎有那么一回,大丫鬟支起窗棱,廊下站着的皇妃身段纤细,宫灯清淡映面,似乎还在缠绵说辞,见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很有几分硬着头皮的滋味儿迎说:“梁姐儿还好吗?我贸然前来会不会太唐突?” 叫人忍不住想问一句,这些年的情分,难道就值得这样消磨么?显然留给二人的时间并不多,低头颇浅笑笑,最终还是斜倚门际,懒意摆摆手]才人走好。
2019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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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时间:成化十一年正月初三
地点:启祥宫
前情:襄嫔因为太后的缘故,在成化十年十一月成为同一届秀女中的第一个主位,除夕当天又得到嘉号。襄嫔一路走来,不可谓不顺风顺水,可谁知道她其实更羡慕陈贵人和陶选侍,玉美人和谢美人之间的情谊呢?
美人·谢小知
[愈近年关时,各处因忙筹备,故也未及一贺,初一这日繁仪一毕才得好歇。年关里的几日,自要往各处拜贺。翻看过库里,除过帝后两处才记档的封赏不好再作相赠之意。看银屏一面为难的样子,也便打趣]凭是怎样罕物,哪有皇恩作赏来得珍贵呢?现下趁着早便去吧。[余有月前宋氏赐下的时兴料子,已趁着空闲缝得绣囊,五色丝线成一踏枝登鹊纹样,与梁氏一块备的瑞兽麒麟年画业已裱好,不赘多言,只落字“福履绥之。”如此携礼至了启祥,新殿拾掇的堂皇,一团喜气的全了礼]问襄嫔娘娘安,妾循向主位贺岁的礼,向您道喜来了。
襄嫔·谭之华
[于此次封赏,实则意料之中,又预料之外。要说不高兴,不欣慰,那也是假的。不过逢着丫头们雀跃过了头,仍旧不免要说些“往后越发应该谨言慎行,莫叫别人摘指了空子”这样警醒的话,私心里一半也是对自己的敲打。这日谢氏来拜年的时候,自己正看着底下忙碌着殿内新一年的清扫以及陈列的更置、替换上,一句对丫头说的“这卷先等一等”还没把最后那个字咬干净,就别身去迎谢氏。相识已久,自然举止间也十分熟络]我也要恭贺姐儿,咱们也算是同喜了吧——[搭着谢氏的手,一面说着年话,一面笑着往里头引]还没打点好,有些凌乱的地方,姐儿可不准笑话我啊。[目落在那卷唯独没有收入库中的君子亭图轴上,实则方才谢氏来前,这件东西已经在心里琢磨着了。这会儿有个伴在,难免拿出来与她询问、参考]姐儿刚好帮我一起想想,这幅画挂哪儿合适?我原本想过这儿、这儿、那儿……[点了几方地方]一来二去,反而更拿不定了。
美人·谢小知
[因是主殿,年礼是故更繁几分,殿中正是热闹而不失有序,很自然带着一些羡艳接上话头]能热闹一些,这是多好的事儿啊,这样不是才更有过节的样子嘛。[转而看向那副愈尺长的卷轴,亭立盛旺林中,留白出隐有祥云腾起。正与谭氏和悦立在殿中,逡巡过殿里她指的几处,目光落在一堵空旷侧壁上,也细细与谭氏说着见解]看这处呢?现下整堵墙空着,显得有些不够气派。若挂上了,正对着南窗,每日日头照进也衬个绵延喜庆的吉祥意思。[一席说得无多顾忌,至末才同她不好意思笑一笑]姐儿随意听听就好,其实我在画上无多造诣,只是与梁姐儿处久了也晓得一些门道,不免就多说一些。今日送来的吉祥画儿,除过那几个题字,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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