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第九幕
时间:建昌七年八月
地点:山西贺府
人物:严减、乌苏嵇云
内容:
严减没有去南边,而是去山西,跟贺文荡聊了塞防和晋商,紧接着和嵇云到陕西,得知陕西——山西的水烟经常被马帮劫掠,严减答应以后可以由官府帮忙运货,但希望晋商同样用驼运及船运,帮朝廷运粮食。
2019年11月12日 14点11分
1
level 6
【晋窑烧出来的瓷,较起吴中裂纹青花,更有见素抱朴的古意。嵇云来时,我正替他剥石榴,鸽血红的果实一粒粒望碟里掰。乌苏嵇云说我是不折不扣的南方人,饮太湖水,宴大小秦淮生,他恐我喝不会西北大漠的沙。】
【院子里的井有泥,他便取两个钵来回舀,我见着眼烦。】小云,你进西安城的时候,听他们叫我什么?
严督【我自答,踢开井边一朵艳敷的石榴花。】我在西安当过两年总督,在西北挨风的日子比你长,又不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家,你坐下。
去票号跑一趟?
2019年11月22日 06点11分
2
level 4
【秦陕跨有潼水桃林之塞,我亲历过西北的肃杀,再从这漫天萧索木落内体察不出什么凄苦,有的,只有为镐京斑驳史册终缺一笔的喟。我同严减从三晋往西南去,是为保此行无虞,支了两三差役随行,撇下太原州官镇北,元是憋着口气不肯先恕饶旧事内的诓骗。】
【城里寻了所偏苑,井凿得深,取水溅了点靛青的晕洇在褂绸上。】
得,严督您且当我是细皮嫩肉的金贵不成?【一弯腰拾起那朵弃掷甘井壁的榴花,丢进刚倒过半数水的钵里,艳冶不偃,放在那粒粒赤籽边,衬得更红。】一介纨绔搁温柔乡里头厮混惯了,吃不了西北的泥沙,连井水都得滤过七八回才能入口。
【就着这话,按着他掌在另一钵里濯过两回,哪管它什么泥垢掺水,凡是总能褪去红榴血痕,赘余在甲缝中的汁水甜溺也为西北涩水蕴的苦蹇代取。】
两粒石榴籽,留着回来再剥,现在去?要不要换身衣裳,唬一唬人也好。
2019年11月23日 15点11分
3
level 6
【我呢,在京城与老均劭装傻充愣,又和温都正阳插科打诨,可栽到乌苏嵇云身上,却连半句浑话都说不出。只好由他浸我双手在铜钵里滤涤再三,索性泡在凛冽的净水中不肯出来。】镐京有条古水称渭,临柳送别的渭……
【
捏
着掌中那朵被水浸湿的石榴红,按在蓬草丛生的泥沙里,揉碎满地哀艳,最后摊开一掌碎红与黑沙,问。】西北人凶蛮好战,前朝在此设九边军镇,二品的督抚连一品的武将都敢不奏而斩杀,换身官服唬谁?
【在嵇云脸上抹了把泥,要他与我乔装商贾入陕。】
2019年11月30日 06点11分
4
level 6
【把骏马骑成骡子的,我当属封疆大员第一人(前封疆也算)。是随手在路边扯的茅草,嚼在嘴里,倒刺刮得嘴角疼,还洋洋得意。】偶跟你缩……你在这儿坐个轿,人把你当靶子,桑来就喊打喊撒的。【换一边嚼。】奏骑马海星……
【我见商队时才“呸”了嘴里的貂毛草,见商队帆帜上一个“汪”登时起了兴致,扬鞭而去不忘回头高喊。】傻小子,跟上啊!
【任陕甘总督时与汪家票号交情极好,汪应荃更是与我五进慈恩寺的老熟人。“汪老板,恭喜发财,押个货这么大阵仗啊?”“严督……”我冲他眨眨眼,他改口。“严老板要来陕地行货还是兑银?”“这回都不算,探亲来的,身边几位瞅着眼生,是……?”他身边几位是布衣商贾打扮,可眉宇里难掩的凶悍气。】
2019年12月09日 03点12分
6
level 4
【实在拿人没法,只能搁嘴皮上找补回来两句,话到跟前,又知人不服输,心软让他扳下这城。】行行行,没说你不行。
【看前头商旌摇,风攫骡马。他扬鞭去的急,我就慢悠悠跟在后头。】
【严减是南地绍兴人,旧年一口吴语官话,能勾连出个缠绵悱恻的味儿。支条船,就可闲过钱塘江潮,荡至金陵秦淮畔,这一张嘴,收音急又促切,我要拍脑袋直犯糊涂,辨不清他喊得究竟是王,是汪,还是黄?刚琢磨上一阵,就决绝弃置再欲往深究的意思,索性打个马虎眼就糊弄过去。】
老板生意兴隆,生意兴隆。【接茬从善如流,前揖先拱手,为人把话铺全铺满。】这几位一瞧,就是练家子,我们老板眼拙,认不出来,兄弟几个多担待。【我是故意的,戳破这点作不得真的伪像,敲锣打鼓的邀这几位入局。】不过,怎么,这路上是不太平?
2019年12月10日 00点12分
7
哈哈哈哈哈不许笑我口音!
2019年12月10日 02点12分
level 6
【老汪是个陕西人,初见他时感叹,真是一水儿的秦陵陶俑啊,个个是长眼阔脸,极富安全感的长相。我翻身下马,嵇云紧随在后,把缰绳往他手里一推,向汪应荃介绍道。】我妻弟,读不会四书五经那套,他家里就让他跟着我行商,好在手脚灵活,能帮衬不少。
【到底说小云目光如鹰,我原本未打算戳破几人的乔装,既然他想来招请君入瓮先逼人退堂,我只好跟着佯装揶揄。】几年不见,老汪你挺会,雇的镖师一年赛一年的精悍,我早就领教过西北官道的劫匪,您有这几位保驾护航,想必钱货两全啦?
【而汪应荃忙笑着否认,解释其中原委道:“大……大老板知道,我是开票号的,几位小哥儿是半途见我,想兑换现银。且不说几口大箱子里只是我妻眷的首饰衣物,没有现银,即便有现银,几位的银票,那也不是我这家票号出的呀!“我看汪应荃快委屈坏了,就拿过他手里银票一览。】
【在晋商里有首诗,叫:堪笑世情薄,天道最公平,昧心图自利,阴谋害他人,善恶终有报,到时必分明。三十字对应每月的三十天,又有用“国宝流通”四字来对万千百十,或用“赵氏连城璧,由来天下传”来对一至十的数。】
【这伙马匪是赶着讹人来的。伸手掸掸银票,道。】严某是汪家票号的老主顾,汪家的银票裁得比寻常人家厚,我便是闭着眼睛摸都能摸出来。适才来时我见后头跟着官兵,您几位要不要问问,这银票究竟是汪家的,还是王家、黄家?
听说这两年朝廷对陕山商人看得重,有些甚至派了驻/边镇防的将士护送押解,您去问问,兴许会有结果的,对吧小云?
2019年12月10日 04点12分
8
?你怎么这么?正经好看
2019年12月10日 06点12分
level 4
【严春消凭着腹内一点松墨,整日就杜撰些无凭没据的昏话,看他这郡马快婿难做,反是我为觉罗当个便宜儿子倒容易,要不是掣肘於曲词的限制,我肯定得驳他,这么上赶着跟乌苏澄弘做亲戚,究竟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想给提督敬公婆甜茶,惦记那点红纸封的改口银?】
【缰绳折了两段盘在掌中,也不急出声,但押上我等一行的人手未尝不能解围城之乱,这样斡旋周圜,皆是各逼一步,要贼匪知难走撤,也好求个全身而退,互不损益。】
是,我们赶路走得快,离后头没一里地,就有一队官兵随护商旅,辐辏浩荡,押送的是什么?一车一车的,茶叶还是人参?总之是贵物,咱们再念叨一盏茶功夫,就该能碰到啦!
【人不患贫而患不安,嘴上两句是恫吓,跟严减演的一场好戏,实则我不抱冀许,要凭口舌之利逼退绿林好汉,但估摸错了,这哪里是出走梁山的枭雄,不过是狗熊扮了人样,也敢为劫道恶行。】
【匪盗马寡影单,见有风吹草动,就为威吓,一早驭马跑个没影,至于汪应荃还后知后觉地,真来一昂首来问“陕晋哪来的官兵押护,什么时候起的事?”我听这话直乐,也不怪他这样想,严春消有一品花翎顶戴,打他那编纂出的话,谁不信个七分,只有我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偷心盗。】
汪老板太实诚了,虚张声势也不会,今遇不着我们,要吃哑巴亏?
【拿那截辔绳交还给人,回身就去牵了马,指那道,也不耽误功夫。】走,一道说说罢,这官道上头也匪祸嚣甚了?您认识严大人,还要藏掖着苦水,不肯倒?
2019年12月10日 14点12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