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薛琼的拳头砸在了一台仪器上。他胳膊上的肌肉不正常地膨大，在一瞬间轰出的力量足以把整栋房子拆了，然而即使如此，那台仪器也不过是屏幕碎了而已。
不过没关系，还有第二拳。
“轰——！！”
这次砸得比较深，崩出了几块电路板，还有风扇的扇叶，以及闪着符文的水晶薄片…
在他的身边，是数不清的、一人多高的、看起来像是黑箱子一样的仪器，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指示灯和显示屏忽明忽灭，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科技感。如果按照21世纪的常识来看，它们里面无疑塞满了CPU和硬盘，但这可是魔纹超级电脑、最强的因果律武器【定祥】，鬼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不同的箱子又有什么作用…
而在这个姑且可以称为“机房”的大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做着一样的事。
就算他们也不知道面前的仪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属于哪种组件，但毫无疑问这都是“定祥”的一部分。所以…拆就是了。
不是没有尝试过更有效率的方法。但事实上，除了薛琼最初聚在一起的那六发龟派气功之外，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采取的手段都在成型的那一刻，就被直接抹消…
这里毕竟是“定祥”的核心。而即使薛琼一行的本体都在所谓“冗余数据”的保护之下，处于一种随机乱序不断变化的状态中，他们的采取过的手段——无论是能量外放、空间切割、幻术、物质具现化、甚至所有未被“冗余数据”保护起来的武器和设备，在出现的那一瞬间都是“有形”、“稳定”的…当“定祥”完成了所谓“审判日”计划的某个阶段，逆转因果，将那些失败的克隆体统统变成“尸体”之后，它明显已经腾出了足够的运算资源，在帮着刘江涛与“酋长”战斗的同时，要抹消掉这些有切实形态的玩意，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对被充满了“冗余数据”的本人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几方条件影响之下，也使得薛琼他们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战斗了…
是的。战斗！虽然他们乍一看只像一群冲进网吧的暴-徒，但这确实是一不留神，就会死在这里的激烈战斗！！
在下一拳即将落下的前一瞬，薛琼的整个身体突然以完全违反惯性和人体结构的方式向后折叠，脸朝上折成了一个诡异的“7”字形；而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则是刚好掠过他上半身原本所在的位置，撞在金属墙壁上“叮咣”一声，擦出并不夸张的火花，然后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如果仅从这匕首的锋利程度、速度、能量来看，即使任由它击中自己，薛琼可能连一点擦伤都不会有。但…早已连体表汗腺都不知还有没有留着的他，却在心里流下了一身冷汗。
不用想，这肯定是“定祥”直接用扭曲现实的能力具现化出的武器，而且九成九带着即死的因果律效果。
这一幕已经发生过了许多次。而面前，本来都快被他拆掉一半的仪器，居然像是时光倒流了一样，无数碎片纷纷回到原来的位置，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而没有任何痕迹…
但它和一开始时还是有些不同——屏幕上蛛网状的裂纹迟迟没有恢复，显示的图像还出现了许多噪点…
“你的想法没有错。”定祥那谜之审美的人机交互界面，那个邋遢男人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上，“即使我真正的能源来自‘命运’的变化，但在使用过程中依然有一些损耗，绝对无法百分百复原你们造成的损失…”
“对，加油！”它嘲弄地笑道，“只要维持住这样，再坚持两年左右就可以把这里拆干净了。干巴爹！”
“……”薛琼把身子掰回来，姑且恢复成人形。对于定祥的计算结果，他没有什么异议，但…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薛琼侧身，往后让了两步，然后数十支箭矢从虚空中射来，将他原来所在的地方扎成了一片灌木丛。
“对一台计算机来说，嘲弄对手的行为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薛琼虚着眼道，“所以你一定有什么别的盘算。”
“你很聪明嘛。”定祥还有开玩笑的心情，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心情，“我怎么觉得已经被你看透了呢？”
“啊，是啊。”
“除了你不能百分百利用从‘命运’中得到的能量之外，你的攻击方式也太单一了。而且即使你已经不用在那什么计划上浪费算力，能同时赋予即死效果的武器也只有一件…包括刚才那么多箭，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也只有一支吧？”
“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那个剑圣没死，你甚至连现在的这种朝我们丢垃圾的攻击都做不到？”
“甚至，这些小玩意身为因果律武器，估计自身受到的限制也不小吧？不仅速度有上限，看样子连隐形力场之类的都对它完全无效？”
“要对付这种玩意，实在太简单了啊！！”
在说到这里时，薛琼大腿上的肌肉猛然膨胀，一脚踹在了刚刚复原的仪器上，然后一边看着它像时间倒流般换换复原，一边在心中读着秒，在再次验证了某个猜想后才道：“而且，你主动做出的攻击行为越多，你自己复原的也越慢！！”
“哼，哼哼！”定祥不置可否，“好啊，加油啊，先坚持到明年圣诞节吧。”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定祥的后台程序中，已经把薛琼对它的威胁提高了数个等级，并决定强制限制自己对他们透露的信息。
而且，即使按照薛琼一行人的破坏效率，它可以轻易计算出自己被摧毁的时间至少要到两年之后，精确到毫秒，但刘江涛执意给它装上的那套虚拟人格系统，却依然在持续地输出着乱码…
通过检索源代码，它可以很快识别到这些乱码来自一个叫做“恐惧”的文件…但问题来了，即使是它自己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恐惧着什么呢？？！
该死！刘江涛！快点把那个光头大胡子肌肉佬解决掉啊！！只要能腾出百分之九十的内存，这群杂鱼——
而相比每秒钟都可以进行无数亿亿次运算的超级电脑，沉默着继续拆着机器的薛琼等人，也是表面上看着很冷静，实际上心里已经快要疯掉了。
他们怎么可能会等到两年之后？！
每个人都在思考。提出假设，去验证，然后遗憾地否定…这怎么行？！十分钟？一个月？两秒？！刘江涛和酋长随时都可能分出胜负，等到那时该怎么办？！
“现在，就看我们先找到能够迅速摧毁‘定祥’的方法，还是‘酋长’和刘江涛先分出胜负了…”
在“机房”中的另一角，吕子乔喝下一口柠檬朗姆口味的法力药水，自言自语。
因为是唯一拥有短时间内和“定祥”同等手段的人，即使是在最激烈的战斗之中，吕子乔也被保护得好好的，而这也让他有精力去思考些和战斗无关的事情。
“算上死在前面的静懿，两代三巨头都快齐活了啊。”
“如果再加上那个创造了心协，还活了两个世代的家伙…”吕子乔在回忆着某些与心协有关的情报，“那就真的齐活了…”
“——？！”突然间，吕子乔的大脑像被闪电击中。
“所有失败的复制体都是女性，即使只是复活为僵尸也强的过分，如果再算上明剑和小倩…”
“等等！如果说这是巧合也太搞笑了！！身为轮回者，更不可能犯这种‘**反派’一样的错误，他可是那个刘江涛！！”
“为什么，刘江涛要将所有的三巨头，无论死活，都送到我们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吕子乔也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所以他没有直接在团队通讯中说出自己的猜想，而是用信标的邮件功能，给导演的轮回者编号发了一条付费信息。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而那个内容，让他确定不是自己疯了，而是整个世界彻底疯了…
怎么办？！
要说出来吗？？可那样的话…
“或者，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或许…”
那个猜想太过疯狂太过荒唐，就连一直相信导演到今天的吕子乔都不得不犹豫——不是猜想本身不可信。而是他发觉到，即使自己真的猜到了刘江涛要做的事，眼前那个看似唯一可行的对策，却怎么想都像是对方提前留下的陷阱…
但某些人却不会给他犹豫的时间。
噔噔噔蹬——
踏在金属地面上，清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轮回者们敏锐的五感，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声音具体是从那条甬道中传来，而且可以确定是来自两个成年男性。在如此紧要关头，没有人敢对这时出现的不速之客掉以轻心，所有人都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准备应对随时出现的袭击者。
但，当声音的来源越来越近…
“兄弟，认识那是什么怪物吗？”
身披锁甲，肩挎长弓的俊俏青年，在走出甬道的瞬间，就警惕地拉开了弓，瞄准了那些根本看不出原貌，正对着机械设备疯狂打砸的人形怪物。
“不认识啊。”双持刀盾，高大健壮却面色苍白，同时头顶上没有一根毛的中年男子摇了摇锃亮的脑袋，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臂盾，护在了弓箭手的身前，虽然神色也有些疑惑：“不过他们身上的能量，还是有点熟悉…”
突然出现的两人，就像是跑错了片场的路人，对这里正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他们互相之间似乎都不怎么熟悉…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统一了阵线，并且对眼前未知的“怪物”采取了最谨慎的措施。
而两人眼中的“怪物”——在“冗余数据”覆盖之下的薛琼等人，除了毒岛冴子之外，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却统统僵立在了原地…
“你…你们…”薛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在颤抖，然后在不断变换的声带结构中，变成了指甲刮黑板般的噪音，“你们是…”
而吕子乔的反应却稍有些不同。
“定祥！！”
“刘江涛！！！”
他的眼眶已经渗出了血。
他用手指着那些毫无生气的机柜。
他的舌头已经被自己咬断，发出的声音比薛琼还要更加怪异难懂。
“我吕子乔在此起誓！！纵将此身化作齑尘，魂堕无间地狱，亦要和你们不共戴天啊！！！”
他将法杖顿在了地上。
听见他报出自己的名号，突然冒出来的两人也是一怔，而薛琼更是产生了一些不祥的预感，伸出手——
“子乔！！等…”
“弥！天！大！谎——！！！”

不知道今年过年前能不能看到这部书的大结局，要是能成功完本，也算是新年礼物了，提前祝作者新年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