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插图与内容无关。

07话　封口
　佩伊斯钦被束缚住并带上了眼罩。在圣别之仪的第二仪式开始之后，另一件事正在进行着。
　一直担心着面前儿子的父亲——卡赛罗尔·米尔·莫尔特伦骑士爵，被邀请到了教会的一个房间中。
　虽说是接待室，房间内却布置着日用的家具。
　在椅子上坐下后，对面正坐着刚才那位中年的圣职者。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骑士爵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不，正确来说，他知道原因是处在儿子的圣别之仪上。但他不明白，是什么让神父如此苦恼。
　「莫尔特伦卿。关于您的儿子，有件事必须要跟您说明。」
　「什么事？」
　「是这个。」
　一边说着，神父拿出了一块微微发光的金属块。这是一般被称为轻金的金属。
　因为其具有优秀的储存魔力与导通魔力的特性，平时常被用于将魔力量进行数值化表现。
　这是在圣别之仪第一仪式进行时必须要用到的金属，使用它来对接受仪式的人进行魔力量的测量。

　过去的伟大学者，发现用轻金能使魔力量数值化的这份功绩，至今仍在学※术界被人赞颂。
　众所周知，金属与液体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改变体积。温度计就是这种性质的应用。
　同理，利用魔力使物质的质量发生变化，设定基准后便能将其数值化。
　对于想出这点的伟大先人，不得不对其抱持敬畏之情。
　「这块轻金怎么了？」
　卡赛罗尔伸手去取桌上的金属块。
　但是它却有着让人完全无法想象这么小块的物体会拥有的重量。恐怕其质量能与拳头大小的铁球相当。
　自己那时候应该是没有这般重量的，神父想要说的事，卡赛罗尔完全察觉了。
　「想必您在拿起时就注意到了，鄙人想说的，就是关于您儿子的魔力量的。」
　「好像有点多呢。」
　一般来说拥有魔力能够使用魔法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了，而魔力越多则能力越能得到发挥。
　即使是比较常见的【点火】魔法，魔力量的多少会令火的大小与持续时间有所差异。这就跟燃烧物的材质不同对火焰产生的影响一样。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即使是同一种魔法也会表现出不同的个性，魔力的容量会对魔法的质量产生影响。
　「原本应该向您表示祝贺才是，但是以“有点”而言，这量实在是过于庞大了。具体来说，常见的魔力量假设是1的话，您的儿子则能够达到50以上。恐怕在全世界中也不超过三个人。」
　「呜。」
　听到这之后，骑士爵一时找不到话回。

　如果只是量比较多，应该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
　但是多太多的话会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心中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我们会向圣别之仪中受到祝福的各位表示庆贺，并将他们受到的祝福广泛向世间公布，这是一直以来的习俗。毕竟教会有向神以及神的子民忠实报告的职责与义务。大多数人都会安享天命，但鄙人见识过这世间的残酷，因他人受到祝福而心生嫉妒者也不在少数。受到的祝福越大，这样的人就越多，真令人感到悲哀，但这毕竟是现实。」
　「听圣职者讲现实论，真让人感到矛盾呢。」
　「您言重了。教会是存在于人间的事物。司祭只是一个小职位，同样也是人之子。不顺心的事有许多，因此需要的东西也有不少。如果能够得到莫尔特伦卿的理解，再稍微给与一点协助，鄙人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您消除您儿子身上的担忧。」
　每句话都说得这么拐弯抹角，骑士爵不禁叹了口气，恐怕这些都在神父的设想之内吧。
　要概括他所说的话很简单。如果儿子的事传开了会引人妒忌。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就向我提供协助。简而言之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场合下所谓的“协助”究竟是指什么呢？
　即使骑士爵对政治有多么的不了解，大致也能察觉到。他的意思，是要用有着金银颜色的“有形之物”提供协助。也就是说，要钱。
　「如果儿子能平安无事完成第二试炼的话，届时我保证会提供协助。」
　「是吗？不，您能听懂我的话实在太好了。哈哈哈。」
　在这之后，双方一直持续着拐弯抹角试探对方底细的对话。
　神父反复试图打探骑士爵领地发展的秘密，又或是有关儿子魔力量的线索；骑士爵所属派閥的内情，又或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传闻。似乎想要从中套出这些情报。所谓圣职者，私下也会做些谍报机关会做的事。
　大人们腹黑的你来我往期间，外面已经迎来了黄昏。
　佩伊斯钦的试炼结果差不多要揭晓了。
　「噢哟，已经这个时间了吗。因为充满了期待，所以感到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是啊。我则是因为担心，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
　「哈哈哈，这就是父母心吧。那么，就让我们去迎接您的儿子吧。」
　已经到了礼拜的时间，工作结束后的虔诚信徒们为了感谢神与精灵赐予他们一天的平安，纷纷前来教会。
　侧眼看了一下正在祈祷的人们，骑士爵与神父走进了地下。
　为了不透漏任何光线而被严格封闭的房间打开了。
　佩伊斯钦的眼罩被摘下时，不禁因眼前的光亮而感到目眩。
　眼睛频繁的睁眨，总算是习惯了周围的明亮时，父亲温柔的抚摸起了佩伊斯的头。
　「你一个人很努力了呢。」
　听到这句话，佩伊斯钦才总算有了仪式结束的实感。
　看着父亲的眼睛，泪水渐渐涌了上来，这肯定是被光照到的原因，佩伊斯自我解释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
　还没有结束吗？少年感到纳闷。
　虽然手脚已经恢复自由，但还是被嘱咐了站起来时要小心。慢慢揉了揉手脚缓解下僵硬之后，佩伊斯才站了起来。
　听说有人因为站起来太快，而引发血液阻塞摔倒，因此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如果获得了魔法的话，我接下来要读的这段圣句你应该能听懂。以圣句作为祝福，圣别之仪就结束了。」
　「我知道了。」
　介绍过后，神父将一卷卷轴铺开。
　圣句大概就是写在那上面的吧。
　如同歌声般的语句延绵不绝的响了起来。
　「世间广阔，生命无穷，但万事万物均受神之恩宠。人也亦然。神之胸怀不可估量，神之话语渊远流长。若赐予汝只言片语，切作恩泽铭记于身。谨遵神之御句，以汝佩伊斯钦·米尔·莫尔特伦之名回报神之恩惠。愿神的祝福与汝同在。」
　当佩伊斯听懂圣句内容的瞬间，他突然理解了自己的魔法。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能够做到的事，不能做到的事。同时也理解了先前感受到的【转写】，是自己能力的核心这一点。
　恐怕这圣句也是魔法的一种。
　「看来是顺利结束了呢。」
　父亲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佩伊斯也同样点头予以回应。
　两人相当默契，就连气场也很相似，令人不禁感叹不愧是对父子。
　当然，随后从房间出来的背影也一模一样就自不用说了。
　「今天承蒙您的关照了。」
　「不不，对虔诚的信徒施以援手是我们教会的职责。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这是一点小礼。」
　「哎呀呀，这真是太感谢了。感谢您对教会提供的协助。」
　骑士爵装作一脸笑容，将皮带交给了这个自称圣职者的人。
　大多数人都能猜到，里面装的正是金钱，而数额足有十枚银币。
　「那么，就此别过。」
　「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这么说着，父子与神父告别后转身离开。
　目送着这对关系很好的父子离去之后，神父确认了下袋子里装的东西。
　他将袋子摇了摇，随后敏锐的目光瞥见里面装的只有银币，于是自言自语小声说道。
　「完全没懂啊。毕竟是战场出身的乡下贵族吗？光凭这点，封口费可是不够的呢。可别怪我哦。」
　露出奸笑的神父的脸孔，与其说是圣职者，反倒更像是个大恶棍。
◇◇◇◇◇

　「那么，趁摊贩还没收摊，买点土产回去吧。」
　「好的，父亲。我觉得买彭卡回去就好。一定要买那个！」
　「是吗？你今天也成人了，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想要多少自己去买吧，土产就交给你了。我在附近稍微转转，等天黑了就在广场中央汇合。」
　「我明白了！」
　眼睛闪闪发光的少年，令人不禁对他露出微笑。
　不论什么时代，天真无邪的孩子那坦率的欲望，都紧紧拽着大人们的心。
　大人跟小孩是不同的。
　但说到男人，这份不同也只体现在兴趣上花费金额的多少。
　如此看来，在兴趣上毫无节制的少年，岂不是早就已经具备成人的条件了吗？
　如字面意思一样，刚刚才成人的少年......不，既然已经成人了，就应该称之为看起来比较年幼的青年吧。
　这位青年现在认真挑选着的，正是彭卡。
　以现代日本来形容，大概是一种介于被称为苹果的水果和被称为梨的水果之间的物种。在不同人看来大概既能称其为苹果，也能称其为梨。从新鲜的绿色彭卡，到成熟的黄色彭卡，每一种看起来都极富个性。
　小摊上堆积着的这种未知的水果。青年一个接一个的拿在手中，连同香味、外观、重量和声音一同分析，以惊人的认真态度进行着挑选。
　办完几件事后回来的骑士爵，发现儿子仍然在水果面前犹豫不决。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否则今天就回不去了。赶紧给我选好！」
　听到父亲的叱责，佩伊斯才念念不舍的拿取了四个水果。
　因为小手拿不住，只好将它们半包在怀中。
　「老爷，看在您这么热心的份上，这个就送给您了。」
（※老爷→佩伊斯）
　果然大人还是容易对小孩产生纵容之情，看到佩伊斯这么认真的挑选，面带微笑的店主忍不住额外送了他一个彭卡。
　而且，这还是他特意挑选出的看起来最美味的一个。
　佩伊斯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彭卡飘散出美味的气息，清爽而略带酸味的香气扑鼻而来。更何况这还是送的。即使在这里吃掉，也能轻易蒙混过去。
　既然产生了这种想法，就更加不能忍受了。
　「咔嚓咔嚓，父亲。」
　「咕嗯。干嘛？」
　这对父子正在嚼着什么。
　「我们把最美味的那个给吃掉了这件事。一定要对母亲和姐姐保密哦。」
　「没错。」
　这一瞬间，父子之间有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完

第一章007话的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