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命

从爸爸那里偷来的零花钱

炸酱面

钱

徽墨

【晴空万里】
【几个闷雷落下，正是山雨欲来。我将书一阖，满怀神思已被这数道惊雷所扰，再无览阅的兴致。骤雨迟迟未至，唯有铺天盖地而来的闷热，压着人肩头，阻着人吐息，连带迈出的步子也沉重得不像话。】
【疾风过耳，且留下一串呜呜音。在此晦暗天色之下，不敢走远，甫出关山，就近寻了处长廊停滞。正逢自对面垂花门内蹿出一二小厮，似是匆匆躲雨去，迨几人离开，便再难见人影穿梭其间了。】
【若非晃眼过时，视线捉住人衣袍一角，我当以为这样的阴雨日，大抵只有我外出闲步。】

（今时的万钧雷霆阻了垂龆女儿前路。）
（朱门廊下摇曳的是江南的绣锦，湮於细雨的却又是春庭的杏花。入鬓的柳眉微蹙春山，杏眸凝光，直映垂帘雨幕、天地润泽。）
（我醉於京华的雨中了。）
（恍然间，沉履的步声乱了阒然有序的雨声，回眸的顾盼，令我瞧见了咫尺的玄袍，那是我的幼弟，正用那双澄澈的眸望我来路，我便也笑）“你也来听雨了？你瞧，这杏花开的多好，这雨来的真是时候。”

【瞬息间的豁亮，掠过半边阴晦。随后是几道惊雷落，细密雨丝接踵砸下，引得廊外花簇柳荫，枝叶乱颤。这实属不算甚么美景。】
【是以我在闻她所言时，眉峰不忍一扬，淡淡的视线挪去，沉吟许久，才应声道。】不是听雨，起先听雷倒听了个够。
【当是娇蕊沐雨而盛，而我只捉住了雷雨之下，残花败叶的狼狈。】
【话音甫落，方记得唤来人一声。】二姐。

（窅然千钧的雷霆，细雨纷落的中庭手植苍翠芭蕉，叶绿染露，樱桃红艳，花影闲相照。我於廊下听雨，耳畔划过的泠音，是春雨的柔绵、也是天庭的垂帘。）
（馣馤的雨花天，目前尽是长水宗风，然忽至的儿郎却独听雷垂暮，掩帕弯眸，葱指遥落天）“今日的雷诚然重些，大抵是这京华的天儿太闷，叫这呼云唤雨的龙王都不甚愉悦了。”
（抬眸，清润目色所见的，尽是浴露娇俏的春花千万。千人千面，此情此景落他目中，却更伤春惨败。抬手，我将玉掌微伸廊外，滴雨落掌，那是无垠的清凉。）
“想来，你被这雷、这雨困在这儿了？”

【少年喜动，摸鱼爬树自不在话下。却鲜少拨冗，滞足於庭砌间，赏琼芳艳卉一般的静物。而此时身旁之人，眸中所漾熠熠眼波，皆流转其上，谓是闲趣，一时倒教我自认凡俗。】
算是吧。【片刻后，我答她。却绝口不提起初迎风来时，藏於心底的几分雀跃。】
【足靴不防被迸溅开的雨滴晕湿，下意识往后一退，不甚在意地偏头询道。】二姐呢？倒不像是被困於此，适才你骤然出声，还将我吓了一跳。

（凡俗的清雅尽落今岁春雨，翩跹的女儿长立廊中，京华的细雨太清润，中庭的芭蕉太悦目，竟令我跫音未动。碧玉雕作的篸添翠华如春，我侧眸瞧他时，有灵的玉垂苏轻落，泠泠有声。小楼又东风，不知明朝的深巷会否杏花满堂？我翘首而盼）
（轻语，隐有笑靥）“算是？那想来除了这雷同雨，还有旁的物什牵绊於你，令你乐而忘返了。”
（雨旋檐下，似是凡尘的污浊经此涤荡，复回白茫茫的纯粹。我是听雨歌楼上的少年人，微余红烛罗帐，映我芳心满怀。弯眸，声漾微飔）“我是这细雨的客人，它邀我来看，我又如何辜负？”
（丹唇朗，笑浓）“哦？怪我，太入神了，这雨惊了鸟，我呀——便惊了你。”

【放眼而望，庭前遍绿尽收眼底，是我不曾从书中翰藻间览阅到的季春风致。眉峰舒展，恰逢珠玉由风卷入耳廓，缄默须臾，我也徐声将来由说与她听。】原是适才一个闷雷，惊跑了檐下懒卧的狸奴，我是跟着它出来的。
【倏地记起一遭笑谈，难得絮絮。】关山的几位小侍女尝私下为狸奴拟名为娇美人，我便以为这样的美人都怕雷鸣电闪…
【笑意漫浮，方引后话。】二姐却是例外。

（北京的春总有连绵的雨，似九天也垂帘庭中的汀蕙，着意落了清润风雨，以滋娇花新柳。真珠帘卷，清飔泠声落，玉楼有佳人，巧笑眉目轻顾盼。身侧幼弟为我而'惊'，便一道作了雨中之客。）
（原是狸奴惧雷，微颔，绣帕轻捻，拭过我玉掌雨痕）“哦，你是随狸奴来的，没成想，这竟是个胆小的。这会儿呀，也不知躲到哪处去了。大抵，需得一番好找的。”
（脩嫮有笑，他说的俏皮，我却听得认真）“娇美人？那我大抵是担当不起了。”
（忽的一抹棕影，我抬手惊呼）“瞧，那可是你的狸奴？”

【关山院内的一只狸奴，原是从外头捡来的，於某日跟着我进了王府的府门，或被这里的小鱼干给拴住，再不肯离开了。只我素来不喜这满身茸毛的活物在跟前晃悠，偏生几个小厮奚女却喜欢得紧，宠得它无法无天，整日卧於檐下娇养，赘肉加身，几近晃眼可观。】
【是以此时，她葱指一扬，我循而望去，果真瞧见雨幕中的一道白影，钻匿丛中不见。】让它跑，迨雨停了，自个儿也会乖乖回来。【声线平淡，眸光也吝於相予。】说来这猫有一身好皮毛，抚来格外柔顺，若是二姐喜欢，抱去养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