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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建昌四年三月
地点:两江总督府
人物:温特赫达澄、严减
内容:温特赫达澄拜会两江总督严减,发觉运库账目一笔动支比较奇怪,严减直言,这就是盐商们孝敬官府衙门的,甚至是被索贿的,上到京城的官员都脱不了干系,但是你看看盐课,这些都记得明明白白,该交的都交了。因严减心知此刻如要动了盐商,朝廷要的钱就不可能补足,羊毛还得出在羊身上
2019年10月09日 09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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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昌四年三月的总督府很忙,但往来大多不是客。我的提防从来不会摆上台面,因为所有人都在我的戒备,无一例外。因是同榜故交,我单辟听雨榭宴客,前后两当窗,朝东是玛瑙海棠,靠西是竹海,若春雨来时则声如百川不绝。】
【我嫌听雨二字很俗,而年岁渐长后最容易妥协。于是认俗。】
你上一回来我府上,七八年前了?【在抄经,所以焚香,眯眼看来人。】那时候你是带着福王下来的,如今呢?又是哪一个?福王殿下好不好?
2019年10月15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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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往江南去时,北京的杏花开的正好。)
(江宁的严府我已数年未曾涉足,曩昔至时他大摆鸿门,诸多商绅各怀鬼胎地侍坐其中,叫我至今忘不得那一盏茶的甘涩。然今我孤身往来,颇有独入虎穴的决绝。我初初踏过听雨榭的门槛,却叹他终是不落俗套,要效文人听雨,却不知那红烛罗帐会否悲他白发。窗牅的西畔是竹海,我又慨他吝啬,令我七年后方见如此江南景)
(他像是青灯古佛的教徒,香太沉,字也太密。我只笑,长身立於案前,竟赏起他的‘我佛慈悲’来)
“八年前我未曾瞧见竹海,本以为不会再下江南了。福王殿下甚好,守着他花红柳绿的小园子自在快活。”
(目眄其影,我复添道)“一个人来的。怎么,没看着故友只瞧见我,失望了?”
2019年10月15日 0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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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也不停笔,起初抄经时想,心要诚,尽翻些古西域佛国的典籍来抄,与其说在“抄经”,倒不如直接讲画符。笔洗是旧物,冰裂纹的白瓷底,碗中一朵红莲。不论落墨多沉,她都是冶艳的红。女人红绡帐中的身体大抵也不过如此。】
故友?【颇为玩味的一声。】算不上,福王嘛——喂不熟的小狼狗,就待在京城也很好,千万别下两江为祸。
【他很睐东风青眼,原本沉郁的天开始滴水,先打绿芭蕉,再敲红樱桃(而深春里哪里来樱桃芭蕉,不过是把桑果描红,竹篾蘸绿),雨一冲,尽褪颜色,融坠成流往白墙去。】故人是有那么一位,称不上友,如今坐户部算你的上司。
怎么,他不亲往,派你来?
2019年10月15日 0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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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抄经,似是个再虔诚不过的信徒,白釉瓷底的红莲妖冶难挡,朱赤的墨经紫毫挥洒,宣上的经文愈多,檀香太重,已然盖过那一盏好茶。我慨叹可惜。)
(说来也奇,大抵九天怜我未见江南烟雨,便着意令我见识雨打芭蕉的苍翠。这大抵是好雨,湮了硝烟,添了雅趣)
“新官总需得坐镇户衙,方可压了流言。我诚然算是个“故旧”的官,便也来跑一趟,顺时瞧瞧江南的雨——它垂怜我,着意要令我看到。”
(袖中的账终见天日,在他停笔换宣时,我移花接木地将簿册置於他案上,此乃我拜会之意)“我来叨扰你,只是觉着这运库的动支有些突兀蹊跷,便来请教督台,可没想扰了你的雅兴。”
2019年10月15日 0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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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两江涉的是孤身险,吴盐若雪,把百年盐业的污秽都埋尽。所以来两江的第一年,我与盐商推杯交襟,与乡绅遍游秦淮两岸,看两淮盐账。宣纸落定以前,他先把帐簿置于我案上,搁笔停宣,我往大开的窗前去。】
雅兴称不上,你不来扰我,也有旁人来。【弯指节敲窗棂,弥久后道。】我与你也无不可言,盐课自始至终就是笔糊涂账,与你讲个不成文的规矩。
盐商购入盐课的银子,都是问官府借的,可你要说能在江淮做盐商的,哪家不是挥金败玉,何须借官府的银子。借的还不是一官之府,是两江三省、乃至京城——
【雨势渐作,手背一倾滑掉那点雨。】冠冕堂皇的借口,官府放贷,余下的息银都是贿。
我这样说,你把账看明白些吗?
2019年10月15日 08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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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於此间斡旋数年,早已将两江盘摸的透彻,然我只是偶与舞榭听雨的江南'稀客',得了一笔了不得的账目,便想来闻讯个究竟。然他气定神闲,颇为潇洒的搁了笔,便面朝润物细无声的好雨,徒留我一人摩挲着温热的瓷盅。)
“闻人道,你的总督府近日来可是门庭若市,想来扰你的不止我一人,我便也放心了。”(搁盏后的微哂,闻之坦言,眉峦微蹙,阒静后的沉声,我赓添前言)“这账可还真'糊涂',竟还将索贿牵连,只这般一来,牵机的便不尽是这偌大的两江了吧。”
(雨声愈密,庭中苍翠的芭蕉遍落潺溪,绵长地雨将这盐科蒙了层雾霭,我起身行步,正立於他后)“你没想过将这些人挪一挪位置?还是想了,是不愿。”
2019年10月15日 09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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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话,合着我被唾沫星子淹死,你便安心了?
【外院竹林原有满地麻雀,但山雨疾来时,又空荡得堪称阗寂。这般生灵总能轻易找到避难所,而我必须四窗大开,仰着头任风雨摧。】不是。
【很快否定他的揣摩,纠正道。】话说反了,澄大人,这条线自始至终不是由两江引入京城,而是京城一层层下的两江。你以为京城不知情?我承认他们不知全情——但起码你手中账簿添多少油盐,他们心如明镜。
【至于后话,我直截了当。】两厢得益罢了,穆宗徐留下来的人,犯事儿了起码还有京城穆家帮你顶。我不贪心。
2019年10月16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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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不想作了扰了你清净的头一人。再说了,那些唾沫星子淹不死你,你大可安心。”
(颇深的牵累正如这江南连绵的雨,半分都停歇不得。芭蕉叶上已尽是落珠了。雾霭茫茫的江南笼罩着夐古的四百八十寺,窗牗又偏生开的大,时有北风吹来细雨,溅了他窗柩木案,又吹起那殷红的经文,太过触目,我且微侧)
(他否决的快,似是成竹在胸,又将我话中错漏逐一择出。於我,他是头一回的坦诚相待,是而那天窗的名话我也需得同他交代清明,在不至将这江东的祸水引上身来)
“这网中的鱼可还真是错综复杂,叫人一时看不清要擒的到底是谁。”(擒贼先擒王,不过谬论而已)“哦?你后路都替我想好了,便是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2019年10月16日 06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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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雨太缠绵,他是两江的牢笼,但凡涉足,就以山崩海翻之势把人困于此地。】你怎么不识好人心,温特赫达澄,你与我非亲非故,我点一条明路予你,倒还成“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在老家时看人建佛塔,九层的佛塔毁自第二层,这样的翻修无异于自毁根基。你只能等着,等有一天佛塔塌了,在原来那片废墟夯土上——重建。
但你我都不受庇佑,没有资格为佛骨塑金塔。【将账簿交还给他。】盐商不能动,两江盐库即是圣/上私库,我没有反骨犯胆,希望你也没有。
2019年10月16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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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与北京的大相径庭,北京的雨来去匆匆,似不愿多留一刻,然我而今所观的江南雨太过绵延,听久了竟令人不耐。方才的笑侃却成彼二人的导引,野火忽盛,我却佯作无事的一笑,抬手摆了,作一副有空无心的模样搪塞了去)
“不敢不敢,你的好人心我收下了,多谢你的茶——和这条路,只是或明或暗,然今谁也不得而知。”
(兜转半刻,簿册完璧归赵,我又好整以暇地收归袖中,恰如我未曾同他谈道盐课,只是应故友的约来听一场雨那般的澹然)“督台将这话说的这样重,何人敢再塑反骨?得了,这雨停了,我便也先走一步了。”
(不再多留,这听雨榭未几便欲闭门送客,我并非自讨没趣的士大夫,将他的话听个透彻,掂量再三后仍是阔步离了他府邸,至于日后如何,便再见分晓。)
2019年10月16日 11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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