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你老师好可怜
你爸爸不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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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 楼主
时间:建昌四年三月
地点:两江总督府
人物:严减、穆问桓
内容:穆问桓至两江总督府看望老师严减,提及盐商叫苦,也担心影响穆家江南利益。穆严前期早因鱼课分成勾结(穆问桓剧本),严减表示这是杀鸡儆猴,其实想动的是你老师我。
2019年10月09日 09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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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 楼主
【总督行辕后仍栽了大片竹林,也还叫春消竹。彼时拜察风闱是这样讲的:你看碧竹如漪,多像那严郎俊赏、风流倜傥的严春消啊!而今是——你看满城高塔凌云春尽消,多像孤家寡人的严减,都是苦。】
【但穆问桓是个例外,他没有给我烟火气,也没有消除我半分孤寡的端绪,我只知道,见他以后必有棘是缠身,无暇弄些文人酸败。果不其然。】这样,我头一回踏进总督府时,手里有只淮南桔,吃完了就把核吐在前院口。后来两江雨水太润,那几颗种子一年年长,窜得与腻三年前一般高。
【可惜那树只结青桔、酸桔。】你摘我桔子吃了,穆问桓,你眉头拧巴得都打不开了。
2019年10月15日 02点10分 2
与你三年前
2019年10月15日 03点10分
2
2019年10月28日 17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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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贯如平日自总督府石狮间穿过,以铜钥启门,这时辰老师莫约在后院竹林喂鸡,我孝心一起,就要代劳。】
【碧落琼梦,繁花惊滟,无求自是品高,故而文人们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然这片竹林与总督府不搭,三载间一指粗细的毛竹,随今春第一缕南风起,翩翩欲扬秀,登时化作一副牢笼,将一贯无束的清风困成笼内兽,此刻呜地咆哮,招阴树煞不过如此。】
【好在并非只有竹,那几株淮南的枳,更是生得奇,我不信养了这些年它仍变不了桔,是以每回至此都要摘一枚,骂几句,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些玩意哪来的?
2019年10月28日 17点10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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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做总督第一年,将浙江人擅烹的腌笃鲜带至江宁,近几月风靡两江,咸肉咸鱼咸鸡腿,稍缓两江盐祸——提引四载,闾阎屯盐胜过米。总督府的鸡子鸡孙散养于后院竹林,与新发的春笋成两样截然相反的绝配,好绝的是凑成一锅腌笃鲜,可惜他不让我杀他的鸡、挖他的笋,眼下坏绝,鸡屎臭飘至官堂,竹林疯长画地成牢,看着不吉。】
【信手撒了掌中苦桔】满城的馆子如提引般,这一顿搁了下一顿当放的盐,只湖南会馆顾惜一二。老师,江宁这水土不知怎了,不是咸死就是酸死。
【与他探问,从无需大费周章,若太客套,我的孝心他承不起,只抓把米善待他的鸡,浅表一番,尔后启口】
今日甫一下船,方维瑾在会馆堵我,殷勤得很,钦差视察盐务,一年年不见怪,这次怎慌了神?
2019年10月28日 18点10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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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 楼主
【严秋子是梦阳的琵琶与严减的诗糅成的。两天前我往凤凰山拜梦阳,皆因人近洛阳不看花,我于两江十年,不曾祭拜一次,今岁是想,除非他日黜官乞骸骨,否则永无再返两江之期,也算与梦阳诀别。】你是炊金馔玉太久,没去西北喝过沙。
若我没记错,新科那位文魁姓贺【穆问桓的眼里只有笋和鸡,他不知道,我花心思最多在后院那两洼塌棵菜,而江宁城的盐水鸭远比院里的鸡让人动心。】这个姓不吉利,总让我想到李长吉。
前日再读他诗,至一句长刀直立割鸣筝,就思及红衣人邀他玉楼赴召,写诗白玉京。我见豫王和温特赫下两江时,就像李长吉见红衣人,命就在那儿了。想必方维瑾与我是一样的,他还有劫能逃,你老师不能。
【两江这块既咸又酸的土地,只能待两种官,天子近臣、謇谔清流。十年前我尚算后者。】盐运库从来是天子私库,我犯过难赦之罪,握不了那把钥匙。
2019年10月29日 15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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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李贺英年早逝时年近二十七,我的老师文采卓,养的皆是山精水怪,两样都沾不离,我的老师也快二十七。顺手掰断数根毛竹,掩去被困风兽的呜咽,思来今日两江种种,终是恍然大悟】
盐商的鸡食的是参术,下的蛋滋补之效更甚参术,你|的|鸡吃米糠、啄竹虫,只在周而复始的生死轮回中——对了,我曾闻十年的鸡头里满是砒霜,钦差想必早吃过程家的鸡,您宰一只请他们吃,毒死他们。
【后槽牙咬得紧,屏息望向他,盼自他口中闻些许转机】刑罪皆有典,您犯了什么错,运库四柄铜钥,无一把握在您手。
2019年10月29日 18点10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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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 楼主
2019年10月30日 09点10分 9
level 9
7、
【他在此数载,不当遭人忌。曾窃以为也不堪为我青云途的师表,只知蛰居于从无寒冬的江南。我今日方知,他未负我这学生,未负两江黎庶,是这朝堂对不起他】
我未见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的老师。两江有俗语,走官场先拜宝眷,会同行先说油水,当世已奉若圭臬,只您在这竹林鸡粪中心平气静,甚一板一眼为它们赋名,远不及官场高迁三级的巡抚,甚不抵我水师一员副将所捞油水。【穆府自有父亲筹策终始,君子三世之泽未尽,门户存亡尚不足为虑】十七了,您育我业已五载。
【风息一时,止了方才焦躁,此局自提引始,我仍存一丝希冀,它可自提引终,肃然答道】
方家、程家,今岁在两江置田千亩,且建了几处义仓,积储米粮千石,待荒年平粜。这一百万之数,如若咬紧牙关未必不能凑,圣驾虽久未南巡,但先几处行宫年年需焕新,盐商万不敢动这银子。
2019年10月31日 16点10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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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减 楼主
【他是摧竹的好手,我对哕心沥血的十年经营心有不忍,只好拉他去廊下坐。】桓哥儿,你坐。
【日光自林下穿漏,一刀刀割下银子似的竹影,我揽过身旁学生的肩,话沉声稳。】我忝列文贞公授生之席,你父亲如我又似叔父兄长,我不够资格传师道、矫匡引咎,甚至不愿坦然以人师自处。
但今日我得告诉你,桓哥儿【往他左胸口指。】你从这儿就错了。或奉金玉为圣谕圭臬,或弊衣箪食,从来不是衡量官场的那杆秤。贪墨出鸿渐,清官有庸敝,官字两张口说得不是口蜜腹剑的朝堂——它在说为官善民,在上要有寒厦避风忌雨,两张口则是仓廪有馀粮、刑狱无冤讼,那样才算民心有望,合浦还珠。
【也才堪称一声官。】
这儿的官民戏称我一声“冰上严减,镜中总督”,你以为是镜廉冰清,实则是如临深渊的冰,四面楚歌的镜。【握起那截被折断的毛竹,把角落里的蚂蚁一拨为二,我道。】我其实为官不清,处境不艰,无非是栽着闲田,周旋在京官、走商、属民,三者之间。没有赢家,永远都在权衡,而我并不介意吃亏其中。
如你所言,圣驾时有南巡,方、程几家的银子不能大动,两家的人也不会动。向来一朝臣子有君来判,可百姓除却疾病生死,是百年不易。运库亏损的银两盐商得凑,但不必从血肉里凑,京城那几位不会做绝,除非对我。
他们要痛打的是我,你的老师。
2019年11月01日 14点11分 12
449字
2019年11月02日 1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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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我惦念舟山黄鱼,他与我道,侵吞三成鱼课之利,需还一成给两江百姓,“为官善民”四个字,我大抵担得起。一如盐商们一面掏空运库捐输报销,高抬盐价,暗增盐斤,一面修路架桥,捐助善堂,百姓虽苦饥寒,却最是可欺,最是知足】
老师教诲得是。
【我瞧着他执竹分拨二道,群蚁倏尔互援,绕过毛竹撩拨,再聚一处。无怪有绿蚁噬心,虫尉蚀骨,微物尚知攘攘而谋群力,深藏时日甚可令柱石倾,反倒是我老师孑处荒壤蚁丘。】
【拾起另半截毛竹直搅群蚁巢穴,将军有剑,不斩蝼蚁,可它们分明比剑还利。犹自不甘侧首望向老师】
老师,人有言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莫非此时是鸡犬入庙堂,障圣人之目。再说,郑王英年早逝,庄王爷深居简出,您虽伐冰食禄,但从不与百姓争利,圣人若亲临两江踏勘,原察百姓耳目之实,还能仍耿耿于十余载前旧事么?这亏,老师吃得冤枉。
盐商的血肉都是麻木的,这血断不会由他们出,方维瑾无非是盼着您来帮他们斡旋,缓个几日,最终还是灶王爷伸手——稳拿糖瓜儿。【半截杆子捅到底,眼尖见只大的,捻起在手玩弄,边道】择祸莫如轻,您不妨甭蹚他们这浑水,钦差无从自盐务上拿捏,您搪塞个由头哄哄圣|上罢。
2019年11月01日 18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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