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子

转自《萌芽》2005年11月份

· 宇智波佐助——细说从头

从1999年岸本齐史开始在《少年JUMP》上连载《火影忍者NARUTO》的时候，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就几乎要比主角旋涡鸣人更深入人心。这几乎是经典少年漫画的铁则——男主角是用来发展剧情的，而第二男主角是用来聚敛人气的。我们来扳指头数一数：《圣斗士星矢》，青铜无小强里，星矢哪有紫龙一辉迷人呢；《海贼王One Piece》，主角路飞走的是无厘头路线，剑客索隆和厨师山治才是帅哥王道；还不信？看看《棋魂》里头佐为那衣袂飘飘的样子，女孩子们心跳莫不要快了半拍，男孩子却懊恼他为甚么不是女儿身呢。再绕回来说我们的宇智波佐助吧。一开始的时候，宇智波佐助是作为忍界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鸣人的死对头出现的。宇智波佐助出身名门，有着优秀的血继界限，外加冷俊清秀的样貌，实在不由得人像鸣人一样打从心底冷哼一句，还真了不起啊……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春野樱，山中井野，这些女孩子们，也都不肯把眼光从佐助的身上挪开一星半点。不过后来，我们知道，他是一个比鸣人更孤独的孤儿。灭族之祸的罪魁祸首疑似自己从小最敬爱的兄长，这沉沉压在幼小的佐助心中的千斤石头，是他从此心如磐石一直追求力量的原动力。不能感受到爱，那是因为恨太沉重，那是因为从爱到恨，真正只是一步之遥。然而精明如岸本，又怎么会让佐助只是一个成天苦大深浑然不觉身边事的低情商呢。七情不上面，并不代表心如止水，也不说明泯灭人性。《火影》连载至今，佐助竟然出走也有不少日子了。有人在说着讨厌宇智波佐助，因为他的冷血、他的自私、他的背叛。有人在等着他，为着他的信念、他的执著、他的不顾一切。不管是爱他恨他，再从头看一遍宇智波佐助，这也许叫做，温故知新。

·宇智波佐助VS旋涡鸣人

旋涡鸣人、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被编在同一队中，由总是蒙着脸、热爱看禁书《亲热天堂》的天才忍者旗木卡卡西对他们进行升格为下人忍的测试。试炼的内容是抢走他随身携带的两个铃铛，也就是说只有两人可以晋级。忍术比起单细胞的鸣人要高超的佐助和小樱都摸到了铃铛，于是得到吃饭补充体力，下午再战的奖励；而卤莽的鸣人就只能被绑在木桩上饿肚子了。卡卡西是丢下这么一句话走的：不许把饭给鸣人吃，否则取消资格！逞强的鸣人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的时候，佐助却出人意料地把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此时读者和鸣人一样惊得满脑子问号，这是佐助么？这是总让人觉得如此自我、如此冷漠的佐助么？而面对着鸣人的惊讶和小樱的警告，佐助却仍然是这么冷漠地说着——“我可不想有人拖我后腿。”“我可不想有人拖我后腿。”这么冷冷地说着的佐助，却仿佛是有点害羞地别开了眼。若要把这一句理解成充满优越感的同情施舍，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这位少爷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们是伙伴”——这一句如此直白如此热血沸腾，简直让习惯冷漠的佐助难以启齿。可是他的行动，却已经明白地表达了这一点。也正是这种团结的默契，才让三人通过了下忍考试。佐助和鸣人之间的关系是岸本从头便着力描写的内容，若要一言以蔽之，只能用俗套的“亦敌亦友”来概括。鸣人追逐佐助的身影，用自己不断的努力去挑战，而佐助也把这些看在眼里，不容许自己半分退步。佐助总是以着不屑的表情对待鸣人，一句“吊车尾的”总是把鸣人激得跳起来，而其实他却如此在意着鸣人。在学习提炼查克拉的时候，佐助红着脸问鸣人诀窍是什么，而鸣人却十分欠扁地笑而不答。当他自己悟出所谓诀窍，与鸣人一道成功爬上树顶时，已是更深露重。是佐助主动对鸣人这么说的——回去吧。而鸣人也自然地大声应着，好。当他们满身尘土狼狈地互相搀扶着回去的时候，那种笑意，竟是不能掩藏。镜头切到波之国，那场和桃地再不斩和白的战役。白的飞针攻击十分凌厉，鸣人毫无招架之力，而佐助，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鸣人身前。“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我？！……谁要你多管闲事！！！”看着佐助浑身是伤几乎无法站立的样子，鸣人这么不置信地吼着。“那种事我怎么知道……我是最讨厌你了……谁知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做了……笨蛋……”努力挤出倔强的佐助还是这么嘴硬地说着。在最后的最后，他是这么说着闭上眼睛的——“鸣人……你可不要死啊。”也许吧，也许佐助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舍命去救一个他最讨厌的人；也许吧，也许佐助真的没有想过这个讨厌的人在他心里是多么重要的朋友；也许吧，也许他总是把时间都花在了练习忍术上，而没有认真地想一想，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友情竟然是比自己的性命更沉重的。正像佐助在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叫鸣人带着樱逃走时背对着他们这么说着——“我曾经失去过所有东西。……所以，我不想看到我最重要的伙伴们，倒在我的面前……”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是的，这就是他们的关系。佐助总是这么想着的，鸣人吗……还真是傻瓜。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却不自觉地流露着渴慕。

·宇智波佐助VS春野樱

樱，实在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外表温柔，而住在她内心里的樱却总是趁人不备跑出来大吼几声。樱从开头就喜欢着佐助。可是开头，也许她只是像迷恋一个偶像一样，“喜欢”着佐助，喜欢他的俊秀，喜欢他的高傲，喜欢他出身名门，只是“喜欢”，而已。而佐助是从来都不喜欢谁的。不喜欢女孩子一惊一乍的欢呼，不喜欢莫名其妙的表白，更不喜欢时时犯花痴的傻女孩表情。可是佐助是如此重视伙伴的人呵。中忍考试的报名前，樱担心害怕得几乎要打退堂鼓。谁都没有发现，出了佐助。在发现考官故意用幻术为难考生的时候，他是这么不动声色地鼓励着樱的——“其实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是樱吧，因为你可是我们之中幻术知识最好的啊。”这么的贴心和细心，为着伙伴的缘故。中忍考试第二场，死亡森林里的变故令樱方寸大乱，为了保护被大蛇丸下了咒印的佐助和受重伤的鸣人，樱割断了头发，更被打得遍体鳞伤。佐助一醒来，就如此问着：樱，把你打成这样的，是谁？面对挑衅的敌人，未能从咒印强大的力量中清醒的佐助狂暴地攻击着对手，几乎快要失控。而当樱流着泪抱住他恳求他停止的时候，他才慢慢从咒印中挣脱出来。诚然，这并不是佐助的爱情。他只是见不得伙伴被欺侮，见不得朋友手伤害。当然，樱更没有奢求回报，对于这个女孩子来说，陪在佐助身边，已是满足。所以当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再次出现，用言语激怒佐助，并使出“月读”（一种幻术）使佐助受到了严重伤害住进了医院，是樱，不眠不休地陪伴在佐助的身边。而当佐助胸中的复仇之火烧灭一切，决意叛逃之后，她堵住佐助的去路，以这一切的眼泪和柔情来挽留这个男孩。“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所以，佐助君，请不要走……实在不行的话，就我走吧……”这些不成章法的句子，是一个女孩子把心剖出来的全部表白，是无法再用华丽辞藻形容的爱情，经过这么多之后，她是爱他的，谁都相信。可是佐助的表情，却仿佛仍然是无动于衷的。他心底最深的痛被哥哥再次亲手撕开，疼痛得无法再摆放任何其他，更何况，更何况这是多么重要的朋友，即使是曾经的。他不能接受，他无法接受。他不去看樱的泪眼，只是这么冷酷地说着，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转到樱的身后要使她暂时昏迷之前，却是这么认真地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樱，谢谢你。”谢谢。这，是佐助留给樱的最后一句话。是软软地轻轻地说出口送在她耳边的么，让她心跳也让她泪流。一个女孩子柔软温暖的心事，被置在掌心，却这么轻轻握一握留下一手泪水，然后放开，听得一地玻璃心碎。我想佐助，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吧。良辰美景奈何天。

·宇智波佐助VS宇智波鼬

如果提到宇智波佐助却没有提到鼬，那么这简直就是一部缺页大半的书。鼬与宇智波家的灭门案是否有关，至今岸本也没有为我们解开这个谜题，于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鼬不知有何目的的一次次挑起佐助的仇恨，看着佐助一步步走向复仇深渊，看着他一天天陷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因为这一份仇恨，是没有终点的。佐助和鸣人不一样，他的人生目标只在于要追上鼬，杀死鼬，而那份自小起的敬慕，如今变本加厉地成为了刻骨仇恨。他的孤独比鸣人更为凄凉，因为拥有过，失去后才倍加痛苦，更勿论是哥哥的背叛与全家的灾难这种双重的悲剧。再回想童年时与鼬一起度过的时光。“哥哥，陪我修行手里剑吧。”鼬纤长的手指弹上佐助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于是他们对视而笑，那种叫做宠溺和幸福的微笑。累的时候，就趴在哥哥背上，安心地睡去，因为哥哥总是会保护佐助的。可是这个叫嚣着“我愚蠢的弟弟啊……”的陌生人，他又是谁呢？也许是为了弄清这一点，佐助走上了复仇的路。他是要杀掉那个灭族的凶手呢，还是要找回那个温柔的哥哥呢？……

·宇智波佐助——终结之谷

这是宇智波佐助出现的最后一个场景。天空忧伤地下着雨，鸣人在两国交界的终结之谷追上了出走的佐助。当面对鸣人的责问时，佐助仍然是那样冷地说着，我的梦想，只存在与过去。这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了佐助的人生。鸣人亦是从小孤独的孩子，可却和佐助不同，他一直朝着光明的方向，他一直努力，因为只要不断变强就可以达成目标。而佐助，始终被复仇的桎梏重压在肩，而对象，却是亲生的哥哥。他需要力量，即使是邪恶的。因为他不能忘却过去，所以只能选择完成这项痛楚至极的任务，即使完成之后，等待他的是更巨大的虚空疼痛。这种出走或许称不上背叛，因为他并没有损害到谁的利益，只是去追求自己的目标。这是他的性格，他的选择，他的宿命。终结之谷一战，结局没有输赢。佐助并没有借由杀死最好的朋友来获得万花筒写轮眼，鸣人也没有完成对樱的承诺将佐助带回村子。他们或许都输了，可是却也都赢了。他们再一次证明了友情对彼此的重要，不是指天划誓，只是放在心中，已是成箴成谶（chèn）。

写到这里，关于宇智波佐助的拉拉杂杂也该结束了。即使你仍然认为《火影忍者》只是一部打打杀杀的少年漫画，旋涡鸣人是个只懂得吃拉面玩热血的傻小子，春野樱是成日花痴的蛮力女，至少，你能觉得宇智波佐助是《火影忍者》的亮点之一，那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