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戏:龙抬头废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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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窝窝头,一块四个
2019年09月17日 06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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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龙抬头这日,本是打算带阿芜出府走走,但思及这样的时节,更适宜小孩子们一起玩耍——我向来自诩是个善解人意的母亲,自然不会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少见地出了府,仅握着一面团扇半遮了面,拣僻静处慢慢散步,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方走到临水处的茶楼去。)
(手微微一扣,团扇便落去桌面上。青竹扇骨清脆地响了一声,将眼前单手支颐、阖着眼似乎假寐的人给惊醒了。他倒也无惊惶之色,只面色淡淡地睁了眼,眸光中如有薄冰。)
“约了人出来,自个儿倒先睡着了?这是等了多久?”
2019年09月17日 06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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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二月二这日没有什么要紧事,便递话去王府,问过梁三要不要带着阿芜出去顽。她回得也干脆,便将会面的时辰定在辰正。到了茶楼左等右等,巳初也没见人影。扛不住今日醒得早,便如此坐着,有些不耐地闭眼小憩。不过片刻,就听闻跟前好大一声动静,睁眼一看,果然是梁三。】
【自小侄女出生以来,她的脾气倒是愈发古怪。人前自然有王府福晋温柔娴淑的姿态人后气性愈发大了,不亚当年。也就这时候,我还当真记得她是原来的梁三。】:姐姐贵人事忙,弟弟又能等多久?【环视一圈,倒没见着阿芜】:你别是又将小侄女扣在屋里念书了,她可不是要去考女状元。
2019年09月17日 07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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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雅间落座,小二奉了茶来,听过吩咐下去准备春饼。今日梁平的衣袖上不曾沾着酒香了,但面上有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疲倦。心头一动,恍然发觉自个儿眉心也微蹙了。伸手将团扇收了,捏着扇骨把玩。眼神落到窗外,便瞧见临河的街景极是热闹。)
“她与小姊妹出门玩去了,我们做长辈的跟在后头多不成样子。”
(作为一个姐姐,我或许该关切地问问他是否遇到了什么事,如此疲惫。但早在许多年前,我已丧失这样的资格了。十四年后,当想起这桩往事,依然是如履脆冰的小心翼翼。扇面轻轻一搭,便只有眼波转回他身上,不动声色道)
“阿芜从来乖巧,你这舅舅如此偏疼她,她也不会教你操心的。但你也捏着些分寸,别养娇了她。”
2019年09月17日 07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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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质疑过梁三的真心,只她的话总不免令我想到另一位母亲——或许她都不想承认的那位母亲。她起初与家中尚有联络,到嫁人之后,音信便少得可怜。二十年的时候他们进了一次京城,也是安顿在梁府,连梁三的一面都没见上。】:你这话倒似一个狠心的母亲。【忽然又改了口】:虽然也算不得。
【隔着团扇,就只能与她的一双眼对上,并分辨不清她的态度。或许是戏谑,或许又是真诚,此刻她必定是有意掩饰了。自然也不触霉头,便不再提那话,听她先前吩咐了春饼,有一丝疑惑。】:一会儿不出去走走?
2019年09月17日 08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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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奇怪的是,他的话在我心里激不起一丝的波澜,就好似贴着水面放下一颗石子,而后就在寂静与黑暗之中沉了底。我再不会为以前的故事而心潮澎湃。似乎是故纸,只要收起来锁进书箧,再拿出来便是阅读别人的篇章。他的面色迅速地变幻着,最后又似带了一丝自嘲,我便也不多言于此了。淡淡地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闷,也不知是因为隔着扇面,还是喉关有霎那的紧锁。)
“白日不大方便抛头露面,待晚间再来也不迟。”
(目光细细扫过他眉眼,倏忽轻叹了口气,亦是少有倦色地低垂了眼,有一丝懒散。)
“我今儿突然想到有事要跟你谈谈——你年纪也不小了,梁府也需要个女主人当家了,何时给我寻个弟媳回来呀?”
2019年09月17日 08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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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守规矩守得死,我也置喙不着她走的路。仅有她谈事的态度,突然有了做姐姐的亲昵,叫我以为她故作轻松下又埋藏了别的心思。是以动作一凝,余光且觑她姿态,面色自然又清冷下来。】:并无作为,亦无爵秩,你可高估你家弟弟了。
【京城之中多是王公官宦、百年世族,我自难高攀。若是低娶,又堕她密王侧妃的颜面。她倒好,问题一股脑儿全推到我这边来。不过如此,我也真想同十四年前一般告诉她,梁三,你还是天真得带了些愚钝。可她如今分明精明,拨弄几下因,就叫我承担了所有的果。】
【浑不是讲正经话的模样,大概这句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精心筹谋。显见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自然伪饰带了十足的刻意。面色愈冷,近乎嗤笑以应。】:总不见得你受人所托牵线搭桥来了。
2019年09月17日 08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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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这话是多么的熟悉,几乎有错觉,是在直面二十年前的自我。)
(当年我又是如何说的呢?贸然接近,前途未明,功名不显,非是良配。孰料如今,仅是愿我血脉相连的弟弟寻到一个贴心人时,这都如出一辙地回敬过来了——于是便打得我措手不及,心里骤然掀起凄风苦雨了。)
(背脊都紧绷,虽然未曾端坐,手上却骤然攥紧了扇骨。梁平的一句话仿佛有细如牛毫的针扎在心里,一阵酸麻。楼下顽童取着镜子照天光玩耍,一片璀璨便落于眼前,下意识地抬扇一遮,才意识到眼眶有些细微的湿润。微微一顿,似是恼了,实则将哽咽都束缚回心底去。)
“你别说这些丧气话,听着怪难过的。”
(手上仍是抓着扇子,垂着眼睛没有动静,怕他看出个所以然来。)
“便是门第有差,也能过相敬如宾的日子。你也不是毛头小子了,还是成家立业最为要紧。”
2019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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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养尊处优,叫梁三的手指早纤瘦了回去,她自浑然不觉,我却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抓扇柄的力气大得很,指节泛着了无血色的惨白,素得像死气沉沉的冬日大雪。不晓得她又在闹什么脾气,自己的气性也上来了,捏住扇面欲将团扇抽走,岂料她抓得紧极了,仿佛握着什么救命稻草。】:梁三,你又在说违心话。
【若是当真有情,就不该十年前哭自己的无家可归,十年后却将自己的弟弟推出去,且拿着我们都痛恨至极的传承香火的论调作催命符。我最厌她的自作主张,又厌她嘴上为了我好,心底从来与我保持距离。一年一年,我等着她的回头,等着她的服软。她回头了,她退一步了,却从未将花林寺胡同的梁府当作过自己家。】
【但一阵发慌几乎要我自乱阵脚,那扇子便做了池鱼,无辜遭殃。她便没了闪避的余地,只能与我对视。】:你总是这样,以为别人是***?还是以为你的弟弟如此可有可无,总是任你摆布!【我大约很狰狞,也大约是魔怔了。】
2019年09月17日 10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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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不知何时,他已从当年明面尚且保持谦恭的小小少年,成长为一个我直视而去也无法勘破的青年了。扇骨折在与扇面相衔处,掌心生出一丝细微的疼痛,不多时就满溢出来——却并不曾流血。他心思深沉,以往多是我或怒或喜地牵着他走。十几年过去,我们之间的角色似乎对调了。)
(此刻我反而平静了,又回到了那个昭信福晋的壳里,纵然看着他,也是柔和恳切的目光了。)
“便是我说违心话又如何?说的就不是实话了?纵使你从来不曾愚笨,又知道我为哪桩事而触动心怀?”
(自然,我也不想同他明说,免得他以为我生攀比之心,撺掇着他去尚主。世间好姑娘千千万,容貌昳丽的、宜室宜家的、知书达理的——他却不能一个都瞧不上,然后孤寡一辈子。恰如我当年并非年少心动,仅是恭谨地顺从了命运而已。将那断柄丢回桌上,慢条斯理地双手交叠落于膝头,有纵容小儿胡闹般的耐心。)
“正因为你是我同源所出的弟弟,我从不曾想过挟恩图报。许多年前,或许我言辞偏激伤了你,但那都是年少无知的气话。如今打心底里,只是希望有个妥帖的人照顾好你。”
(其实后来,公主殿下也与驸马爷恩爱非常,并未出现我当年担心过的情况。于是天定良缘,自然是值得一信的。只在我身上,或在任何一个务实的人身上,都不会奢求那万中无一的缘分。我对梁平既没有那般苛求,自然只是希望他放眼而莫受拘束了。此刻终于抬眼,无辜地反问他一句)
“不然你今日的倦色,又是自何而来呢?”
(目光代我的指尖抚平他的眉心,消解他盛怒的气势。一场寻常姊弟间的谈话,到了我与梁平之间,就变得如此剑拔弩张。)
(棋差一招似乎就是万劫不复,哪有这样做姐弟的?我在心里嘲讽自己。)
2019年09月17日 11点09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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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分明是温柔如水的话语,却带了几分做戏的姿态在,遂愈发恼怒。我的盛怒从不为所谓的昭信福晋或者梁鲤,只为幼年时那个即便哭着也将馒头分我一半的梁三。而眼下她这样的架子又是端给谁看,这样的生人勿近又是在防着谁?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我。】
:你既非真心实意所言,我为何又要全心全意听劝?
【她从来以为我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仅将一切都全盘接受,却总是忘了我的一颗心亦是为热血而跳动着的,我亦是经历百千磨难有血有肉的凡人。】
【但伪饰来得比我所料快上许多,叫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不是滋味。十四年过去,果然是有了长进,不再是以前那稍有动静就自我纠结的哭包了。但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完完全全掐住了我的软肋——她吃定了我不敢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更吃定我比她更容易心软!】
【恰逢小二推门,预备将春饼呈上。而那断裂的扇骨与瞧不见的硝烟,约莫也是惊着了他,匆匆放下碗碟便撤了出去。思及并非在府中,被迫收敛。】:从前你说我心不在正途,容易走旁门左道,我从来不加反驳。但今日,恕难从命。纵使我离经叛道,却绝不会为那陈腐的天理人伦,做出些不负责任的事,连“家”这个字也连带蒙尘。
【肆无忌惮。这四个字并不突兀,不知用来形容我,还是更适合形容她。总有如风刀霜剑,笔笔画画都是冰与血地刻在我心头。我也不至于像她,平时横得可以,临了却逆来顺受得令人心烦。】
【我走的路,她未必苟同;她走的路,我也并看不上。但为羁绊的血脉,我与她同路至今。本以为终于能有几分知心,不想十余年都等不来一个理解。或许欠缺陪伴的十年就是债的一种,用再多的时间也无法治愈久而弥坚的心结。】:曾几何时,你亦如此痛恨,决意不重蹈覆辙。而至如今,我在重新开始的路上渐行渐远,你反而是妥协得痛快!
【她看得见我的憔悴,却从不会问我为何会累。此刻独行至今的疲惫,方千百倍地席卷四肢百骸。】:从来我不说,你就看不见;我说了,你又全然端出为我好的姿态。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先虚情假意,其实你心里那么清楚。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总是偏着阿芜。
【殊途都可以同归,来时同路,却如此轻易就能分道扬镳。】
【我们只是在等,看谁最后会忍不住迈出那一步,成全另一人自欺欺人的菩萨心肠。】
2019年09月17日 13点09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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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诚然,他也捏住了我的痛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我所曾经历的并非朝夕,而是十余年的谨小慎微。我如何能不强迫自己循规蹈矩,如何能不强迫自己老成持重?是以对阿芜的教导,自然严苛,亦带暮气。但我不免想,她快些成长起来并非坏事。)
(但是落到梁平眼里,便成了敷衍之爱,乃至佛口蛇心。我也是头一次发现,我们之间的信任都荡然无存。便连绍贞九年茉莉花香中,他紧捏一纸书函,将我自无忧人间推下地狱,我都未如此的无奈过。叹了口气,眸光微动)
“我坦诚剖白,你便觉得我虚情假意。我嘘寒问暖,你又觉得与我无话可说。梁平,你究竟又要我怎样呢?”
(他的执拗更像是个孩子,皆是命运错漏下的害处,叫我更无法以刚直而痛恨的语气去指摘他——那只会将他越推越远。毕竟连为人夫、为人父的重责都不肯去承担,他又如何能全然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在人生的路上我比他走的快一些,他倒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的心性我自然清楚,不然也不至于打发了颂渝,坐在此处与你说这些。疑心病总该放一放,才能走得长远。”
(我早说过,一个满心计谋的人总能取得一时成功,亦难成大气候。也不知何时,他才能将这话听到心里去。将团扇的残骸收拾了,免得一时不当落了有心人的话柄。)
“听到这话,心里又要愤懑了?不过我建议你,想想入仕后都走了什么路——最好对着那盒金饼想想。”
(我怎可能不爱我的女儿,我又怎可能不爱我的弟弟。这故事说来陌生,倒也熟悉,当年的母亲怎可能不爱他。只是有的方式错了,有的真心错了。)
2019年09月17日 14点09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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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死寂,骤然的暂止维持不住那份苦心孤诣的静,窗外喧嚣而嘈杂的人声便如潮水一并涌入室内。】
【我却庆幸有人声为屏障为我作掩,遮蔽我快了一拍的心跳。迎客声,吆喝声,车毂声,马蹄声,呼卢声......一下都变得如此清晰。而我的灵台却一片混沌,无药可救,无法可施。但又能从她的目光中读出几分悲悯,及几分自以为是的包容。我却无力还击。】
【为了年少时的意气与贪心,做出的错事果然无可挽回。她后来不再提及,却也从没忘过。于是苦海翻澜,卷起陈年旧事,宣判了我的孽。】
【我被迫于这一役中俯首称臣。】
【她将犹是洁白的素绢扇面托在掌心,宛如那不是骤然沦落的**,而是一轮阴晴圆缺说变就变的月。】
【——而我太久未见一轮圆满的月了。】
2019年09月17日 14点09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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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祎_ 楼主
(一竿影自眼前虚虚晃过,又不知是哪家在敲龙头。桌案上的春饼早已冷得透彻,泛起油腻的光泽来,令人完全失去了胃口。梁平不再说话,而在沉默间,透露出他的心思。我算计不来,也懒得去猜。)
(世间有些情感是无法以数值衡量的,它可以是一点,却不能是全部。一点小山香不能作为恩义的脚注,一套精雕细琢的梳并不是全部的爱,两千七百两自然无法用以概括亲情。他得自己懂,方能跳脱出原先狭隘的条条框框。不然就是金丝雀,拼了命也飞不出锦绣笼。)
“还是那句话,我是为你好。你既一时不愿娶妻,自然也不逼你。”
(今日这一遭,是真的伤了我的神,隐约觉着额心钝痛,不欲多言。这会儿外头吵着,也无意多留。起身离去,亦是不忘嘱咐他一句)
“今日的事,我不希望颂渝知晓。相信你自有分寸。”
(便是下了一道通牒,不许他近日登密王府的门造访,免得带挈阿芜一并走了死胡同。)
(我想,我已是足够开明。)
2019年09月17日 15点09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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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混地应下一声,不知多久才回过神。窗外的声涛依旧是热闹,茶水的热气依旧是袅袅,而方才一切有如南柯一梦。】
【梦醒之后,只记得一道禁令,与她言辞恳切的“为你好”。我开始逐渐怀疑自己的记忆与判断,反复诘问自己心底到底期盼的是哪一个梁三。但,最终无果。】
【这一场斥尽心血的争辩质疑,到底是没促成任何实质上的进步。突然之间就对这样不时爆发的拉锯有一丝厌倦,更多的是心不甘情不愿去放弃。】
【我可以不顾一切赢个痛快,叫她气得再也不管,但那与市井间的无知稚子何异?我也可以妥协,顺应她的一切要求,走一条美满的道路,但那又与我唯恐避之不及的幼年何异?到头来,一切又要回到原点。】
【难以抉择。】
2019年09月17日 15点09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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