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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人偶的自述
夜,再次降临...... 一天中,大概也就是只有这时我才能够从那阴暗潮湿的藏身之所中走出来--就像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的蠕虫一般,慢慢地...慢慢地爬出来--静静地窥视着这座城市......
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亮的花花世界对我来说太过奢侈,我也无福享受。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一直呆在这座城里;那时,也许是孤独,也可能是好奇心,驱使我尝试着去接触身边的人,可最后,一切都是徒劳…… 外貌上我与常人迥异,也难怪每当我鼓起勇气去与人们交往时,人们总是会因为我的长相尖叫不已。与他们不同,我的脸上空空如也,仅有一只左眼和一条鼻梁;我的身体,就像是由一节一节的坚硬的塑料组装的一般,无知无觉,一只只球型的关节暴露在外连接着我的四肢,每个上面还拖着一根长长短短线(累赘的要命,经常会被挂住,但却异常的结实)。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人会想要与我这样一个异类说话的,再说了,我连嘴都没有,又怎么与他们交流呢?
2019年08月24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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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同类
L市的夜晚再次降临,可对于其中许多年轻人来说,他们的娱乐生活,才刚刚开始。在为工作、学习诸般事宜忙碌了一整天后,他们往往愿意来到街拐角处的小酒吧,或是哪一家k歌厅去寻求放松和宣泄。而这远近闻名的不夜城L市又怎能少得了这些建设呢?先不说歌厅舞厅,光是各色酒吧就比比皆是。
如往常一样,今夜,刚从工地上下班了的马克.诺里斯走进了城市西区一条小巷子里的酒吧里。也同以往一样,Western Hill,这家规模不大的小屋里早已人满为患;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酒精的气息和缭绕的香烟味,驻唱的乐队奏着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与在吧台前饮酒作乐的男女们的笑声交杂在一起,填满了整个空间。伴着酒吧门前悬挂的的门铃,叮地一声响,马克悠闲地走进了大门,他环顾四周,一边走向了右边吧台前的一个座位,点了一杯冰啤酒。他本想喝喝酒,再与酒保闲聊几句,打听打听新闻的,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向了酒吧另一头的一群人那里。尽管一般来讲吧台总是酒吧里最热闹的地方,但也不是没有例外。今天的这里的主角却是那几个坐得里吧台最远的人。顺着马克的目光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左拥右抱和几个女人调情,他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唯一能看见的是他脸上的淫笑。不论是他的装束,还是他很受女人们的欢迎这一点,都让马克觉得不舒服。
“怎么样啊,Honey?今晚来陪陪爷?嗯?”酒吧里很吵,这家伙的声音也不小,马克不屑地哼了一声,喝了一口啤酒。那个人的声音--即使他操着老于世故的语调,--听着还是很年轻。这小子顶多二十六七岁,马克暗自揣摩,一面冷笑道,他大概自郧为情场高手,举止这么嚣张...... 就姑且将这算为男人本性里的骄傲和好斗吧,亦或者是酒精起的作用,马克站了起来,蔑视地瞪了一眼那个放荡的家伙,并故意冲着他那个方向挑衅地啐了一口,便走出了酒吧...... 对面,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马克粗鲁的举动,还与他身旁的姑娘们说说笑笑,但马克却在出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酒壮怂人胆,他倒也没在意。
酒吧门外,深秋夜晚的空气冰冷刺骨,已经半夜,四周寂静无声。马克使劲将身上的外套裹了裹,打了个寒战,清冷的空气总能让人清醒不少。他走在那条小巷里,一面盘算着今天的工钱总共是多少,一面埋怨着这该死的天气,让他冻得直哆嗦。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吸引了马克的目光。他使劲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并发现刚才那道光,是月光在一根古怪的细线上的反射。
“哈,这倒奇怪......”马克嘟囔了一句,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那根线。他先用手指轻轻搓了搓,很光滑;异常坚硬,却又像发丝一般轻柔。妻子在家时也会做点织物,贴布家用,因此连带着马克也知道一点针线的门道,可他从没有见过任何类似这个的东西。他顺着那根线看去,发现它伸向一个狭窄闭塞的死胡同。
人类本性中存在的对黑暗的恐惧战胜了马克的好奇心,看着那阴冷潮湿的地方,马克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于是便匆匆地准备走开。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晃动的黑影,慢慢正在向他靠近,马克吓得一个机灵,猛地回头,下意识地举起拳头向那个方向打去,将那个黑影击倒在地。而那个东西显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却不敢再靠近马克,只是在他周围小心地徘徊,并威吓性地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是云开雾散,马克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的长相--人形而光滑坚硬的身体和以球状关节连接起来的四肢;除了一只空洞的左眼以外就空无一物的头颅...... 马克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怪物,随着马克目光的移动,他瞥见了刚刚吸引了他的那些丝线;正从那个怪物四肢和手脚上无力地垂在地面。
2019年08月24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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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木偶吗?”马克表面虽然依旧惊魂未定,心里却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人们总是会对稀奇的事物感兴趣,要是谁把这个家伙捉住了,卖到马戏团或博物馆,一定能发一笔横财的..... 近几日,工地上给他做的活特别少,妻子在家里又生了病,日子不用说,是非常不景气。要是能够抓了这个怪物卖钱,马克想,拼一拼命又有何不可呢?怪物机警地观察着马克的一举一动,就在一霎那,马克毫无征兆地一个猛拳,冲向了它;那个怪物的反应可也不慢,马上举起了手臂挡了下来,但由于它从未怎么和人打斗过,再加上一直蜷缩在角落中,动作十分僵硬,根本招架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进攻。马克大概也看出了它的虚弱,随即从地上抄起一根破木棍,顺势抡向了它。怪物再次用手臂抵挡,木棍抡在它的坚硬的肢体上,断成了两截,尽管它无知无觉,马克的力道还是使得它一个趔趄。接着,还未等它反应过来,马克已经抓住了它的肩膀,将它摁在了地上,它惊恐地嘶吼着,扭动着企图挣脱,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凝聚起了一股凶残的阴影,一道墨绿色的光渐渐涌动在它唯一的眼睛里,如同剧毒一般流淌在其中。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比它强壮的马克。慢慢,那个怪物镇静了下来,但它眼里的阴郁却越聚越浓;马克,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忌惮,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并抓了一条布条,绑住了它的眼睛,又用那怪物身上的细线将它的手脚反捆在身后,这才站起了身,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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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8月24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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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随着门铃一声巨响,Western Hill 酒吧的门被人撞开了,伴随着一阵阵从门外吹进来的寒风。原本还在说笑饮酒的人们,在那一瞬间将注意力转向了门口,也包括那个戴着黑色帽子和风衣的人;他的脸从他四周的女人身上转开,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五官依旧被帽子遮着。但还没等他们看清处那个人是谁,只见他一把将一个捆绑地结结实实的东西粗暴地丢在了地上,随后喘着粗气,甩手关上了门,并走到了光线下,原来是马克,众人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胆子大一些的这才小心地走上前去观看,可在他看清那玩意儿的一瞬间,还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退后了几步--刚才与马克打斗的那个怪物正五花大绑着被撂在地上,它一面努力想要挣脱那些讨厌的线,一面充满敌意地朝四周发出嘶嘶的威吓声。它的眼睛依然被布条绑着,只能听见周围似乎慢慢聚集了许多的人。自己身在何处?它不禁想道,未知的命运又将会是什么......
“都看清楚了!”在缓过气来后,马克冲着酒吧里的人们喊道,“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怪兽!一具活的提线木偶呐!--都过来看看!不用怕,这家伙已经被我制住了--那边那个!站远点,凑近了看每个人五块钱!”这可真是个生财之道啊,马克暗想道,一面接过了一个人递过来的钞票。
“我说马克,它脸上绑的是什么啊?”酒保凑了过来,指着怪物脸上的布问道。
“哎呀,可不要去动它,”马克故弄玄虚道,“它的那只独眼在愤怒时会发绿光,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不过......”说着,他便神秘兮兮地一把摘下了蒙在怪物眼上的布条,“它现在已经被我制服,想来也不会在有什么异动了。”
“哦!看哪......” 人们纷纷凑到跟前,看着怪物奇异的长相惊呼不已。那个穿着风衣的人似乎对它的相貌也倍感惊奇,他的脸上神色渐渐地凝重起来。再次恢复了视觉,那个怪物愤怒地注视着围在它四周的人们,嘈杂的人群将它团团围住,几乎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地用手指对它指指点点。此时,如果不是被自己身上那些该死的线捆住了,它恨不能上前将他们统统掐死,只是,无论它怎么挣扎,还都无法让手臂挣脱出来。那怪物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人群,那浓雾一般的墨绿再次在它的眼中凝聚,好像它心中所有阴暗杀戮的想法都变成了那股墨绿的光,慢慢地涌了出来…… 接着它只觉眼前的黑雾猛地向四周裹挟而下,随着周围人的惊呼,便是一片寂静。下一秒,雾早已散去,怪物依然趴在地上,只是聚集在它四周的人,都已瘫在了一旁,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那是无尽的惊恐。一边,马克僵硬地倒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钞票。它茫然地看着那些人,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原本喧闹的酒吧中人声悄然,任由死亡的气息弥漫......
2019年08月30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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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一串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慢慢地,脚步声的主人渐渐走进了灯光下。怪物抬头向他看去,站在它眼前的却是那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两人就那样对视了将近一分钟,那个怪物的眼里充满了疑惑不解,“你为什么还活着?”如果它会说话,一定会这样问。而那个男人则好像能读懂它的心思,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后蹲下了身,仔细地打量着那个怪物,一边摘下了那顶自始至终遮着他的脸的帽子。随着他的手的动作,那怪物不禁发出了一声细细的惊叫,那张注视着它的脸如白纸般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嘴,正笑着,露出一口尖尖的交错着的利齿。
“我们是一类啊。”
2019年08月30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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