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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距离珍珠记上一次晒戏,已经过了近五十天,真的很高兴今天还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鞠躬感谢。
珍珠记开群两个多月,戏里才不过过完了一个九月(真是龟速)。上一次晒戏主要围绕的是皇帝的爱女千金公主,而这一次的主角,则是深受千金公主生母万皇贵妃恩惠的陈贵人。
2019年08月21日 2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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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人是成化六年入侍的妃嫔,青州人氏,她因为家乡的缘故,自册封起便受到承乾宫(万皇贵妃所居)不少优待,并且内务府看在万皇贵妃面子上,也隔三差五的有好东西孝敬;同样因着万皇贵妃的原因,也能隔三差五得到乾清宫的召见。这样的情景维持了将近三年的时间,万皇贵妃仙逝以后,似乎为了印证人走茶凉这句老话,内务府的孝敬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勤快了;而乾清宫同样也少有传召。于是陈贵人的恩宠渐淡,日子过得自然就没有从前如意。
2019年08月21日 2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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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成化十年的九月,千金公主周岁之后,陈贵人的境况才逐渐有所好转。皇帝有意让陈贵人掌管永和宫,让陈贵人和皇后学习看账。陈贵人不是一个淡泊名利,没有野心之人,她从来不甘于只做一个小小的贵人,她想继续往上走,想做主位、做娘娘。所以在皇帝提及这件事时,她只是含笑乖巧谢恩。陈贵人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能力本事,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掌管永和宫的权力,但最后却终究事与愿违。
2019年08月21日 2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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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人其实是一个很纠结的人,一方面她不想别人一提到陈贵人,就想起万皇贵妃;也不想别人一提到万皇贵妃,就想起陈贵人。她不愿意做万皇贵妃的影子、替身,但很多时候,她又不得不承认,不得不在和皇帝相处时,利用和万皇贵妃的旧情,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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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朱祁镇
[可以察觉陈氏的情态,盖因皇帝心里头的留余,与她一般的境况。这会儿面上不显露什么,环顾一眼她屋内陈设,目光落在座菩提木雕的乌木器上]朕记得这截乌木,宫里已经绝了痕迹的。[微微一笑,忆及往日,不经点头,指叩椅柄]从前贞儿说喜欢乌木,造大件的时候留了那么点儿边料,原来送给你了。
贵人·陈娉
[乍闻此言,目光就随皇帝一同挪到了那座乌木气上,因怕他伤怀,始终避开不提,哪成想竟被皇帝先提及。一瞬愣神后才正色看人,眼底清清亮亮的,语气慨然]娘娘待妾是再好没有了。[想要去握他手安慰几句,又想切莫沉浸悲伤、要向前看这样的话儿,上头的娘娘或许都说过许多回,皇帝早已听得絮了,因便缄口了。局外人看来,万妃的离世于她们而言,或是松了口气,或有人暗地叫好,但于皇帝、自己而言,却十分不同,大抵是人心换人心。默然良久,再抬首看去,十分郑重]娉娉,会替万娘娘好好儿陪着您的。[想引人不再说此事,就岔开话头]闲时为您做了双靴子,也不知合不合脚,您随妾来试试吧?
皇帝·朱祁镇
[抽手在陈氏头顶胡乱揉了揉]凭谁也代替不了贞儿。[没有就此博她面子,提袍探腿,由着除靴伺候,及至入脚,大小合宜,起身来回几步,也不见磕的,倒很满意]将上头的花样改作双龙戏珠罢。独一条在祥云里头,孤零零的,朕看着怪不舒坦。[陈氏褪靴的档口,问道]学过看账么?
贵人·陈娉
[等回神察觉说错了话时,将头埋得很低,任由皇帝揉着。在这档口,雪见已经将靴子呈了上来,蹲下身子服侍皇帝换上。等皇帝最后一句落下,除靴的动作一滞,片刻不疾不徐地回道]从前母亲教着看过一些,也得过万娘娘几句点拨,后来就没再看了……[皇帝话中之意,陈氏并非愚笨之人,领悟不到,只是一时不敢相信罢了。]
皇帝·朱祁镇
既然这样,下月永和宫的账,你就跟着皇后看一看吧。倘皇后觉得可以,往后就归你管了。[起身,
捏
了陈氏的手掌]走啦。
贵人·陈娉
[皇帝此话说来,真正应了自己心头所想,微微笑道]是,妾谢陛下,妾会好好学的。[不等再有回话,便教一句“走啦”给冲散大半开心。而后乖乖地将皇帝送至永和门前时,只字未提看账一事,只约下一个交靴之期而已。拖着步子回到院中,已不闻鹦鹉叫声,坐在廊下思索良久,终化作一句叹息]万事开头皆难啊……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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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
时间:成化十年九月二十
地点:永和宫
前情:过了八天,陈贵人试探着和柳美人说起皇帝有意让自己管永和宫的帐,同时心里犹豫纠结,该要怎么去和皇后开这个口。柳美人对此事表现得轻松寻常,但心里却也存着一份计较,哪里真心甘愿陈贵人成为永和宫的主位。十一月马上就要到来,秀女们即将进宫,在柳美人看来,六年入选得册的几位秀女,谭贵人得太后喜欢;陈贵人有万皇贵妃;陶选侍虽仍位在选侍,但有贤妃照拂;而今谢、梁也各有主位;只有自己无所倚仗,孤身一人。
美人·柳吻素
[晨省后与陈贵人告别,搭手上轿时捏着流苏就故作西子捧心地笑了一回:今个没同陈姐姐走,我心里竟空落落的。待吻素一行落轿永和宫前,便由一个名唤环儿的俏丽丫头扶她下来,吻素捉了女孩的手,打趣道]哎呀呀,你这个钏儿花样好看。[于是四弦在伺候笔墨、为吻素铺好泥燕笺纸时就说:主儿今日心情甚好哦?四弦鼻尖当即就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细细墨迹]我瞧你胖了一圈儿,珠圆玉润,看着能不开心么——[四弦一跺脚,口里直道吻素作弄人,一壁手里多了两张帖子:分别向宁、怡两位昭仪请安。因丫头侍仆们的脚程,吻素的请安帖子先一步去到了东六宫中怡昭仪所在的钟粹宫。再说吻素这厢,九十月秋末冬初的好天,她是一刻也安坐不在窗前读书写字,令丫头抱了琵琶向外去,脚步顿在宫门高坎儿前,行礼道]姐姐回来了啊?
贵人·陈娉
[钟粹宫怡昭仪跟前儿的丫鬟尚未送至永和门前,便同她道声辛苦,好意赏下颗金瓜子儿,才由她告退。门前和吻素两两碰面,同她会心一笑,不拘着姿态,甚至尚未看人,欸声便从嗓里提了出来]回来啦。[目光定在琵琶上]怎么,今日不在院里练了,可是要去寻尚仪局的掌乐、女史们?
美人·柳吻素
[因有慵慵一笑]是呀。永和可要关不住妾啦,姐姐不在,这个新谱子没个观众也忒没趣了……[就此话间,抬眼正见钟粹宫人遥遥一个身姿,没头没脑地一问]姐姐怎么样啊?
贵人·陈娉
[初冬时的风已然很凉,二人站在门前,穿堂风过,陈氏不由拢紧了披风。引人至庭院先小坐片刻,询她道]是什么新谱子呀?不知是否能用箜篌奏来,届时我们便可和歌了。[自知柳氏所言为何,便在她耳畔悄悄说道]我感觉,怡昭仪是个好相与的,待人也十分温和。但,皇后殿下遣了何尚仪去教她规矩,好似日日都不得闲呢……
美人·柳吻素
[让四弦递来怀中紫檀琵琶,侧脸凑在她侧,二人所靠极近,连吻素呵出的一丝笑声都“纤毫毕现”]教规矩——我觉着呀,这位昭仪娘娘真真是个妙人。妙就妙在,对咱们好相与,又竟要皇后殿下派人教规矩……[团团搂住琵琶,并不再提了]本就要去找掌乐和乐的,有姐姐便再好不过了。姐姐请听啊。[那双凤琵琶并非整块紫檀制成,而是几块碎木拼就,花好月圆刻图下,依稀可见拼凑痕迹……但其山口、六相、凤枕竟皆由象牙制成;檀木上的漆,因常年擦拭清洁而折射出温和的光亮。这一只吻素经年的爱物,陪伴至今,此时潺潺泻出乐声]……到了秋冬里,我却总想爱春日,[吻素每抱琵琶,总是与往日没个正形不同的。她极其敬重认真,仿佛每每手弹稀世珍宝,眼里有着明亮的光彩,这厢轻轻拨弦,连带话语声也轻柔烂漫]我想它便叫作《春日宴》罢!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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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陈娉
[两人挨的极近,陈氏愈听愈笑,及至最后时,已要拿帕来遮,促狭拍拍她肩,继续小声道]你分析的十分有理,不过她们(怡、宁)到底如何,那是上头陛下、殿下评判的事儿。[量渐大了起来,弹弹袖口因挨上石桌而沾上的灰尘]待我们好就成了。[陈、柳二人相伴时久,自有一份默契在,见她抱起了琵琶,雪见就往殿中去取自己的那把箜篌来。曲儿听了一遍,细细咂摸曲谱时,几个音阶已印在了心上,抱着箜篌拨出了几个音,偏首看她]是这样么?乐声潺潺入水,缠缠绵绵,倒真有几分春日万物盎然之感呢。[心中顿生了个主意,也不避讳就提道]届时咱们编好了,能奏与陛下,好让他也乐一乐么。
美人·柳吻素
[在阳光散漫温柔的秋日,庭间有风,一片黄叶就这么落在了吻素肩上]春日宴怎么背来着……[有些突然的心不在焉]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眉间的豫色化为一笑]那在哪儿奏呢?
贵人·陈娉
[伸手去摘柳氏肩上的那片黄叶,拿在手心就听她背来,心中默念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始终也没再她跟前念来,只说]不急,来年春日奏也好的,正好应景。[憋在心中甚久的话也没同她说,盖因自考量有三五日,也没想透如何说来,搁下了怀中箜篌,稍稍正色]你说,若我管着永和宫的账。[顿顿,且看人面色]好么?
美人·柳吻素
[手边乐声缓缓止了]姐姐这又说的是什么话呢。[此话间吻素微微仰脸,看她鬓边一朵簪花穗儿晃]您呀,是陈贵人。咱们宫里没有主位娘娘,姐姐难道指望我这个绣花枕头看账么?[抬手去为她撩开一缕碎发]您倒来问我,真是傻话了。
贵人·陈娉
[早知她要用这番话来答,并不十分惊讶。柳氏撩起发丝时,直直望了过去,不知如何启齿,终成句]这是,这是皇爷的意思。[低下了头,头面上珠翠摇曳,相碰之时发出了点儿声响,心中十分犹豫]皇爷让我自个儿同皇后殿下提,倒真让我进退两难了……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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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柳吻素
既然是皇爷的意思,便自然有皇爷的道理,[本要将怀中半抱的琵琶竖起,指尖滑过丝弦,发出一声回韵悠长的清响]进一步是您找了皇后殿下,退一步是忤逆皇爷的意思。姐姐在烦忧什么呢?
贵人·陈娉
[虽是一声清响,也教这乍听来的声儿打断了思绪,又是一番思忖]我就是不知怎样同皇后殿下开口,才想同你商量的。
美人·柳吻素
[掌心平在弦上,乐声就这么顿时歇了]嗯……就透出是皇爷的意思罢,皇后殿下才智聪明、慈和宽厚,想来不必太担心的。[微微一笑]该用膳了罢?我能不能请咱们陈贵人一同用呢,今个我这额外要了一品醪糟鸭子。
贵人·陈娉
[实则心中并没十分笃定,这句看似说了,却与没说一般无二,只能聊做慰藉罢了。耸肩一笑,自先提裙起身]好,那便将我的那份儿传至西配殿,咱们一块儿用罢。[膳间兴致不高,所用也不多,只约下了和琴的时候,就先推说午歇离了。]
美人·柳吻素
[廊下送时有一句]姐姐,咱们还是早些排吧?[当吻素对上陈贵人不解的目光,只是云淡风轻地笑说]毕竟十一月就要来了呀……
贵人·陈娉
[当听及十一月时,握着人的手一滞,继而也随她那般笑了笑,留句]便由你安排吧。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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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生怕闲愁暗恨,多少事、欲说还休。
时间:成化十年九月廿一
地点:坤宁宫
前情:陈贵人自知耽搁下去不仅皇帝会怪罪,还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错失这样一个一跃成为主位的良机,所以她在柏贤妃生辰小宴散后跟着皇后来到了坤宁宫。
贵人·陈娉
[今岁柏贤妃的寿宴,办的着实要比往年热闹许多,盖因经年被万贵妃压了许久,这位贤妃娘娘终能在今朝扬眉吐气一回了。戏台上咿呀唱个不停,觥筹交错,陈氏实难体会贤妃此刻心境,因只随着众人敬酒、祝寿罢了。待宴散去,自然是皇后先行离开,自己尾随在后,跟着到了坤宁宫,乖觉在门前候着,请宫人先问]这会儿皇后殿下要歇了么,陈氏有件小事叨扰。
皇后·王少徽
[斟酌过数日,于开席之初赐予柏氏生辰礼,是一件紫檀木边座的双面插屏,上嵌玉人鸂鶒木山水图,自觉雅致端重,遂选当日下赏。宴饮半晚,柚水醒酒,归至坤宁宫后由着董贞按了一刻才清爽些。此下才将陈氏引进,董颐捧了柚水相奉]燕饮无度,夜行风凉,先仔细中酒。
贵人·陈娉
[向来知道皇后性子温和,因此当下心中没怯也没惧,只循着规矩由宫人引进殿中,卸下披风与身侧雪见。里外一暖一冷,面上始有两分微红,落座时只挨着绣凳七分,亲自接过柚水,品出其中应添了蜜。乖觉再谢]谢皇后殿下关怀。[续说道]实则妾要说的这桩事,说法也不大的,但还是要请您替陈氏拿个主意。
皇后·王少徽
[笑看一声]难得。[这厢有董贞用热花水绞湿了巾子,叠成方块,敷于右掌掌背一处]你讲。
贵人·陈娉
[也没遮遮掩掩的,反是大大方方就说了]陛下前阵子有意提及,想让妾跟着您学学看账。[缓有一息,就又解释道]是,是管着永和宫的账。[稍稍低了头,心中早将此事想了个遍儿,因就在回时早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了]但妾身在此位,却有几分尴尬的,还请您提点一二。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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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王少徽
[大约是酒色昏头,轻轻地短了一息,几般没能反应回过。还是董贞在身侧低声一提]殿下,巾子凉了,该换了。[才恍然一悟,“哦”过一声,主仆间交递着物事,不时还附上一句]陛下有什么意思,不会不与孤知道。况且有贤妃襄助一贯得力,既有先话在上,身居此位,怎么不辞了这差事,免却尴尬?
贵人·陈娉
[宴会上虽热热闹闹,但陈氏向来并不贪杯,只随众人向柏贤妃敬酒,是以并未饮多少,柚水一直捧在手里。见皇后不紧不慢的醒着酒,一壁又想避开那位董贞姑姑,才好瞧清楚皇后面上一二神色。后话似乎说到了自己的委屈之处,然而心中却仍存有一丝丝侥幸]殿下所言极是,只是陛下当日提的急,未及陈氏琢磨答话就先离了,是以当日就没辞成。[更加低眉顺目了,声音温温吞吞的]陛下让陈氏同您先说,妾也不好不遵的……[末了一问]您,您能替陈氏请辞么?
皇后·王少徽
[喉腔里闷着“嗯”出一声,似是方才吞咽的黏稠醪醴正贴附在舌根处,就着鼻音囫囵出来的一个动静。当下料以为真,热巾子还没敷得凉透,便转而投进董贞掌中,将她遣开,笑问下话]上指你燮理宫务,此举必非无端,陛下是如何口口声声交付与你,孤不太想问。今日小夜求见,说穿来去竟是代你请辞——[此时那个代字咬得颇重]等同驳悖圣意,置人两难境地,孤也不太想做。[一字一息有些浓烈,按了按脑仁一侧,眨眼间就生了莫名的火,却压抑得极好]只不过是非对错,能否成就,都要凭一声甘愿才好。你先想个准话。
贵人·陈娉
[沉默无声的端坐着,思忖皇后话中意思,理或不理都是两难。实则在陈氏心里,自觉自个儿除了年资、子嗣上矮了贤妃,若论能力也不一定就差了她多少。万事开头最难,进一步、退一步都十分难,但早存了不愿失此良机的心思,因而于自己而言,前头的话不过是客套罢了,这会儿就提着自己的主意]殿下,陛下既说是让您做主,您先着妾看上一阵,届时再说陈氏天资不足。[吐了一息,笑笑]这样您与妾,都不两难。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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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漏了?
2019年08月22日 01点08分
@旧时堂前冯燕知 没有漏……是有一楼让屏蔽了,我在反馈辽
2019年08月22日 01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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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王少徽
[密帘一样的睫扇打了两个轻风,眼仁中模糊一瞬便又定住了。新看出个调顺身影,此际无话,任由地一股火窜至额前,又并以这满宫的簇金热闹,闷闷地冒着烫。像是听到一句使性的孩子话,随后也破开个笑]不两难么?[便只是摆掌不语,连动响都没造弄,大有几分敷衍不动的疲态。董贞一向备了满腹的好托辞,从来知道什么境况下该说什么话,见是情绪不对付起来,也不好出问惹怒,遂走到陈氏跟前,将一应章程交代下]妃嫔习理六宫内政,宫账还不是头一桩的,因而事未上手,过问则定份例还为时过早。倘若贵人有心要学,歹说每日也得匀出一二个时辰,白日再来,殿下正有几本执事簿子可以交代。总不能一张红口白舌,与圣上随意支吾,既妨碍了贵人的贤名,也有欺君之嫌。[待她这一话不卑不亢地落下,自家耳头却嗡嗡窸窣地听不清了,董贞只消会个意,便借辞几句,送了陈氏到殿外。次日对外说有些闹风寒,遵医嘱需得静养,便免了三日的定省。]
贵人·陈娉
[察言观色之下,已能觉出皇后的疲倦与不悦,敛笑低目,好整以暇地收好了自己的心思,亟待后话时,始有董贞仔细谈起,先是说句]陈氏浅薄,想的太浅。[见有送归之意,更不多叨扰,说道]明日定省罢,妾再留下向殿下讨教。[就着夜风离了,九月下时,天已黑透,风也甚凉,一阵穿堂风卷来,教陈氏直犯了个哆嗦。吴六提灯,雪见在侧,没说说笑笑,良久才肯冒出句话来]喂,出点声,闷葫芦似的,吓人。[吴六自然知道这位陈贵人的脾气,点头哈腰的欸了两声,就说起了那只鹦鹉,道在今早已能发出些词来,虽说含混不清,但也总算开窍了。然而陈氏心思显然不在其上。回宫卸下钗环后,雪见细心的奉上一碗姜汤请用时,只见陈贵人正摩挲着那枚许久没佩的碧木兰玉簪,此旧物乃是昔年头次参拜万贵妃,由她所赏。陈氏一向珍爱此物,不常戴出来就罢了,更要时时细心保养。须臾却闻“啪”的一声,雪见显然一惊,忙劝道:主子,早些歇吧,明日咱们还要去坤宁宫呢。这茬没应,颇委屈地瞥瞥她,又念起了旧来]若是万娘娘还在,我还至于像今日这般难做么?[这话落下,也就上榻入眠了。哪知翌日一早便听到了皇后抱恙,免三日定省的消息,一时更是烦躁,不禁抱怨道]就她惯会做好人。[眼睛上下一抡的,摇摇头]难,难呐。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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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4
【四】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时间:成化十年九月廿二
地点:坤宁宫
前情:陈贵人从坤宁宫出来的次日早上,坤宁宫传召太医,紧接着对外称皇后抱恙,免除三日定省。午后贤妃过坤宁宫,皇后毫不避讳的和贤妃说起昨夜陈贵人以皇帝授意为由,请旨学习看账之事。
贤妃·柏含香
[午憩时间才过,贤妃便行至坤宁宫外了,温和笑着这样问]你们去问问里面的,看看殿下这会是否醒来了、精神好不好,如果精神好了再问我能否进去侍奉,倘若精神不好就不要惊动殿下了。
皇后·王少徽
[早间是有些头疼不适,听董贞闲话里猜测因果,大抵是昨夜酒浓人睡,未曾发散舒坦的缘故。原本阁中有些化疼除风的甘丸,用后也能医好,却又怠于正品严妆,更不想费神敷衍众妃,因而迟留御医比往常较多二刻,对外也虚势五分。正与御医一处时,劳费他将从前积而未发的小症结尽数诊了出来,仔细掐算起,多思少眠是一桩,心事不清爽也为一桩,身上病痛实则没几个,只是总有些劳脾辛肝,经脉不稳,是以偶尔上火,又有时阳虚寒胜,没个大致定数。这日午后过了没多久,正用着一副补气的老方子,旨在秋时保养,冬季少寒,都养在精里。蓼水按着规矩,是时呈以一碟干瘪的糖渍樱桃干陪药,之后就退去一侧收拾案板。这厢正嚼着果干味如尝蜡,见董颐替贤妃请见,直使她将人引入里间来。彼时燕居懈怠,连妆容都是偷过懒儿的,压着不怎么清亮的嗓去说]乍一进来,药气是不是重了些?
贤妃·柏含香
[进殿同往常一样行过礼后便从仆妇手里接过巾子双手向皇后呈去,以供她拭手,对皇后的话只是柔婉一笑]是啊,殿下一直身体安康,坤宁宫经年闻不见什么药味,故此仅仅只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药味也叫人有些不习惯。[这时将巾子接了回来,放在奴婢端来的乌漆托盘上,秀眉微蹙,微微露出一二分担忧]殿下这病来的好急,妾等一时无措,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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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4
皇后·王少徽
[倚于云纹盘错的座柄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柄头,由董颐在身后施用引导术,揉颈捏肩地松泛了二刻,很一番闲适意态。同贤妃寒暄过一两声,于前番说辞一笑了之,接过巾子将掌背略略蘸了凉,便搁置进贤妃手中,董贞眼色一贯最灵,见状也呈伺了朱木托盘来接,一俱没个多余动静]进冬感寒,也是风凉罢了,静养几日便无妨,这般看来,倒是你身子骨更朗硬些。[略忆昨夜不快,将话头一转]陛下留宿你处,可见心里是有你的,酒席上热闹,你吃得可还尽兴?
贤妃·柏含香
[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朗硬不朗硬的,殿下身体安健,对妾来说才是幸事。原本早晨便是要来的,但是怕娘娘病中休息不好,便换做下午来。[这厢得空用了口茶,用过后便在手里捧着,听到皇后这样的话不由得想起早晨同陶氏说话的情形,只是浅浅一笑,回说]一切安排的都很好,妾十分欢喜,亦很尽兴。只是未曾想过陛下会留宿,早晨醒来竟还有些恍然。[说到这里神色凝滞了刹那,缓缓说]妾也曾想过倘若孩子还在,这样的情形该是何等欢乐……[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忽而一笑,继续道]不过经过殿下那日的开导,妾只觉得遗憾,并不太难过了。
皇后·王少徽
[一向与她少有敷衍,行为容色也不必张致,随后续道]是啊,源哥儿若长这么大了,[将掌背一抬,比在膝头较上几寸的位置,轻易估摸出个大致年龄的幼童该有的身量]已经能背进学的规训了。[这一话出,方觉不好,因而不知如何开解,连把烦情又上,便是适才用药的苦涩,又密密麻麻地布在舌根处,燥得黏腻。幸甚并未引来过多愁绪,竟又引想徐惠腹中怀娠,险些动了点旁的心思。掌来一侧的绢帕稍按鼻翼,遮掩过后]我原是想让你分揽些宫务,平日里对对账目,转个心情也好,你如今见得开,我也放心许多。况且——[饮下一口热白水润了嗓,话时寻常,自知略过中间不快的一节]昨夜陈贵人来说了话,便在你宴后。她倒勤恳,借了陛下的意思请习宫务,也不知有心无心。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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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4
贤妃·柏含香
[皇后说话的时候贤妃的目光亦随着她的比划看去,怔愣了片刻]是啊,未觉,在我伤春悲秋的时间里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仅是抿唇恬静地笑笑,不过这样的笑容在听完她的的后话便停了下来,秀眉轻轻蹙起]宴后?这样晚么……[贤妃说话的时候头已经低了下来,是因觉察出了什么,心内一惊,抬头间已经将心里方才的错愕收好]有心无心咱们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不过这样煞有其事在宴后打扰殿下,便足以看出陈贵人的用心。[对着皇后一笑,轻声劝慰说]她们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做事不懂急缓轻重,想来过些年会好一些的。
皇后·王少徽
[知道贤妃是那样的性儿,不轻易诘疑她人,也懒怠在语关间拐弯抹角,只把话作敞亮了说]稳不稳妥是一桩,聪不聪慧也次要,她来请协分权,请旨拿权,算作她陈氏有心争上,御前求宠,都是人之为己,无可厚非。只要没做些伤天害理,咱们这几人,与她们年轻的争些个甚么呢?[好似从未生过这等决意心思,连带着眼神容态也冷下几寸]不论陛下是怎么起了心思让她来看账理事,但凡她想要倚仗旧故,而卖弄消费人情,那便是别有用心,甚至冷情无心。只有这一样不准,你是晓得我的。
贤妃·柏含香
[不意皇后竟有这么重的话,不过细细想下去,其实陈氏同万氏有故,那么皇后眼下的情态便在情理之中了。故此只是谦卑地点了点头]妾晓得的。[这时不免有一劝]她有什么能耐,不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就会做坏事,那时还需要殿下处置么?眼下还是您的身体要紧,病中忌讳动肝火,您消消气。
皇后·王少徽
[原本是于心头稀稀寥寥地攒了一口气,过夜不爽,总想说道个明白才好。适才倾吐过后,也不再故作庸人自扰般地回响。且不觉着面上已是横出了个甚么冷模样,仍在择话来应她的苦心宽劝]不恼了,但愿安分些,别再是一个——[话说到一半,才觉着这句喟叹过于没头没脑了些,于是适时住了嘴,顺手提起桌边镇凉的清水吃进口中,权作不声不响地圆了过去。再有随后数句闲话,关乎陈氏几人只字未提,因着时辰越晚则冷风愈劲,遂趁此际日头尚好,便着人将贤妃妥帖送回。]
2019年08月22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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