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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咱俩放的时候差不多,一起回家吧~~"^_^
虽然是表兄弟,但我们的关系实际上也和亲兄弟大差不离,打小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我妈和他妈特意把房子买在门对门,所以每天不碰面的几率是百分之零。再加上我们幼稚园,小学,初中,甚至高中都在一起,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应该感谢上苍没把我们分在同一个班,要不然难免会产生审美疲劳,出现妊娠反映-_-|
乔任梁只比我晚出生五个月,但晚了就是晚了,于情于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表哥,然而这怂孩子从五岁起就打破了我做表哥的美好梦想。
“小磊,宝剑借我玩玩。”
“叫我表哥就借你。”
“磊磊。”
“不是磊磊,是表哥~~”
“大磊子。”
“说了叫表哥,表哥!”
“磊仔。”
“呀!!怎么回事你?不跟你玩了!”
“小磊。“他拽着我的衣摆不依不挠,两颗滚圆的玻璃珠瞪得我发慌,“你要不借我,我就去告诉我妈和大姨妈。”
X的,好儿郎铮铮铁骨,一身是胆,你以为我付辛博会屈服于大人的yin威之下吗……额,事实上我就是很没有骨气地把宝剑递给了他,让大家见笑了(-┏)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谁叫那时的我小小的一拎就起,做人再怎么有志气,也得有点自知之明不是。
“哥。”
“啊!乖孩子终于知道叫哥了,感动~~~”
“不是叫你,我在叫二胖哥。”
猛回头,才发现二胖正站在滑梯边拍皮球,冲乔任梁比划了一个动感光波的姿势。
“臭小子,他比你大五天你叫他哥,我比你大五个月你居然不叫我哥!?”
“小磊,我渴了,我们去买汽水吧。”
果然,他再一次忽视了我激动的质问。虽然我不应该在一个称谓上斤斤计较,但他那态度,完全就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么。
打小就这么没大没小,怪不得长大了会这么混。
“听说你把韩梅梅甩了?”九十秒的红灯冗长依旧。
“是啊,她根本不是我的菜。”乔任梁单脚撑地,趴在龙头上侧脸看我,“你喜欢她吗小磊,我这么做你是不是心疼了?”
“不是你的菜也要插一脚,不跟我争你就过不下去是吧。”
“我没想过跟你争。”红灯只过了四十五秒,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继续道,“你真喜欢她?”
“……”
“那种朝秦暮楚的女人,你别喜欢她。”
“……谁跟你说我喜欢她了。”
“哈?是么?”乔任梁顿时喜笑颜开,露出了红彤彤惹人嫌的牙龈,“不喜欢就好。我这么做可是完全为了你。天天和不喜欢的女生待一起该多别扭啊,你得谢谢我早日帮你脱离苦海,又不用背负薄情郎,负心汉的恶名。”
谢谢,真谢谢您啊!抢了我的马子,伤害了我的心灵,还“维护”了我的名声,这么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表弟,简直就是功可盖天,无人匹敌嘛。无法不令人感动得双手握拳,热泪盈眶。
若不是顾念那一点血缘关系,我完全可以扛起自行车向他抡去。大家千万不要小看我的力气,再怎么说我也曾经赤手空拳打倒景阳冈的吊睛白额大虎。(众人道,你放X,那是武松!是武松!!小盆友,嫩有妄想症么- -)
“乔任梁,你要再给我玩这种把戏,我保准揍到你牙齿脱落,gang门开裂!”绿灯终于亮起,我撂下一句狠话,猛踩踏板扬长而去。
2009年08月05日 0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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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不难受我难受,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浴室,“嘭”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略显憔悴,但依旧帅气满分。唯一令人恼火的是被他蹂躏过的嘴唇,红彤彤,有点肿,带着被啃噬过的痕迹。
妈的,我真应该随身带着双氧水消毒。
走出浴室的时候,乔任梁已经缩在被子里没了声儿。浑身乏力地倒在床上,瞌睡虫连波袭来。眯瞪了没多久,就被老大的手机来电吵醒。
“老三,你还回不回来上课了?”
“不回了,拜托你帮我到一下吧。”有气无力地挂断电话,我蒙起被子继续昏迷。
我发现一条奇怪的定律。当你认识一个人后,你与他碰面的几率也会大幅提高。无论是去食堂或是教学楼,半途总会迎面走来金希澈,冲我摆出招牌姿势剪刀手,而后神情淡漠地擦过,再没有过多表示。
老六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在跟你打招呼?
是啊,怎么。
他抓耳挠腮,放射着探照灯般的光芒,咋认识的?
他是我表弟的朋友的朋友。说起来有些拗口,不过老六还是点点头说你真棒。
圣诞将至,林芬捣置光鲜地找到我,说你就是付辛博吧,可以请你参加我们的圣诞晚会排练吗?
明明是有求于我,她的态度却极是高傲,似乎笃定我会全全答应一般。被众星环绕的美女,恃貌而骄似乎是她们的通病,自认为劳烦你也是一种抬爱,不过我付辛博还就偏不买这种女人的账。
不好意思,我没空,你找别人吧。
林芬脸色一沉,抿着嘴唇柳眉纠皱。
什么没空啊,你闲得都快发霉了!老大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整了整衣领,对林芬露出颇为绅士的微笑,继而凑近我的耳朵软硬兼施,老三,你给点面子,晚上我请你吃鸡公煲。别辜负哥对你的期待,不然天天叫你表弟来打牌。
重色轻友的家伙,你没良心,没气节,满脸奴相丢咱男人的脸!
看在老大的份上,我勉强接受了林芬的委托,不过进礼堂的一刹我就悔到肠子打结。倘若知道排练内容是wonder girls的nobody,就算老大把舌根嚼烂我也不会甩他一眼。林芬挖来的男人都是我校极品,瞎子也知道她在赚取噱头。
很意外地在后台碰到了金希澈,他有一段小提琴solo压轴。我说真没想到你也会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他耸耸肩,说就当还林芬请客的人情,我可不想欠她什么。
秉承着你是你,我是我的原则,他对待事物总要绝对分清,互不亏欠。
由于排练的缘故,近来我和金希澈频繁接触,渐渐熟络起来。走近才发现他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主儿,有着独特的精神世界,又时常起伏得厉害,有时真怀疑他有严重精分倾向。但即便如此,他也鲜少提起自己的事,对我大概还无法完全信任接纳。
某天他没来排练,我坐在台下中场休息。一边咀嚼着旺仔牛奶糖,一边用手机给老大汇报林芬这妞的最新动向。身旁俩留着BOBO头的女人开始聒噪地拉起家常,A道金希澈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个地球人。我问他紫色的指甲油好不好看,他说你昨晚吃了葡萄没洗手么?B道哪里好了,毒舌又自恋。我说我脖子怎么动不了。他说是不是因为你头太大了。我说你要是把头发放下来会更好看。你猜他说啥?他说这样也好看,那样也好看,你嫉妒吗?嗷……真想
捏
扁他!
我在一旁倒也听得欢快,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因为大多时候我对乔任梁也抱有这种冲动。
很快就到了演出那天,没有传说中的座无虚席,但也绝对是我入校以来捧场人数最多的一次。nobody是开场舞,即使之前练习了再多次,但这毕竟是女人跳的,还如此性感火辣,柔软撩人,要我当着广大群众的面老脸往哪儿搁。尤其是那个自下而上销魂自摸的动作,更是让我面红耳赤到无地自容。根据墨菲法则,If anything can go wrong, it will。 正当我臀部摇摆到最高点时,陡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双饱含戏谑之意的双瞳,细长上挑的眼角,淡褐色颤着笑纹的珠仁。啊……小伙子跑来凑什么热闹,还咧着大嘴冲我竖起了胜利V!
大脑像被电熨斗烫过,腾腾地冒着热气,这丢人的挫样被谁瞅见都不能被他瞅见……于是尴尬的情况接连发生,动作全忘傻愣愣地矗立在舞台中央不说,还被过于耀眼的闪光灯无比清晰地打照在脸上,完全突显出我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囧囧有神的表情。情急之余只好随意发挥,完全是众干草中的一坨牛粪。好不容易挨到末尾,我欢天喜地地鞠了个躬,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台侧走去,不幸被后一位同学踩到鞋跟,五体投地摔成了平面图形。
因果报应,环环相生。一年前我踩了XX同学的鞋跟,一年后我被XXX同学踩掉了鞋跟。虽然各自结果不同,不过我们都换来了相同热烈的效应,被千万双眼睛行华丽丽的注目礼。
乔任梁你这个祸害,沾上你我就连放X都能把脚后跟给砸了。
“你跑来干啥?”冲天的怨气需要发泄,晚会结束后,我强有力地将他拖入了礼堂后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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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你是不是就算计着来看我笑话?
乔任梁无辜地望着我,笑意不减,转而垂手指了指我的板鞋,说小磊,你鞋带松了。
让它松去!对于他这种左顾右盼而言他的伎俩我早已司空见惯,根本毋庸理会,只需保持我威严的目光即可。
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他说得慢条斯理,却又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冷风刮过,他缩了缩脖子,鼻头被冻得通红。我这才发现他连毛衣都未着,只罩了一件春秋衫,脖颈里空落落的。一边叨念着真冷啊,一边碎碎地抖着脚。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楷模,只顾着展露瘦长的身段,臭美到了极点。你又没有郑允浩的大胸肌,金希澈的小蛮腰,卖弄个甚啊!
你也知道冷啊?我以为凭你这种不畏严寒的精神穿条三角裤就绰绰有余了。
呵呵,我想啊,但不能便宜了他们,我穿三角裤的样子只能给小磊看。语毕双手环过我的身体紧实抱住,埋在肩头的脸颊蹭了蹭,像极了爱撒娇的小猫。
我怔了怔神,对他这种过于亲昵的行为接受无能。更何况细细想来,这话怎么携带着淡淡的情se气味(-┏)
小磊,你的身体好暖和。
呀,受不了了!你这个腻人精,全世界的年糕加起来都没有你一半粘!虽然不怎么耐烦地叫嚷,但手脚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不想推开他或者说不知道如何推开他。这样一个孩子虽然时常让人恨得牙龈上火,但偶尔抚顺的样子,宛如驯服温良的小动物令人不忍伤害。
你这里……跳得好快。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胸口,斜着嘴角似笑非笑。我恼火地打掉他的手,刚想绷起脸来发作,就被他重新揽进怀里,贴着我的耳膜蛊惑道,小磊,我今天想跟你睡。
不要!坚决不要!
可是我们宿舍的人今天都出去通宵了。
有关系么?我斜吊着眼道,四张床供你睡,你想睡哪张睡哪张,美着呢。
他搂着我不依不挠,我们宿舍有那玩意儿,一个人睡不安全,要不你陪我?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付辛博顶天立地,无宗教信仰,贯彻唯物主义论理念,实事求是,但对于不明生物还是会怕,尤其是前几天才看了相当刺激的惊悚片,半夜总能听见女高音在我耳边大声朗读,说的还是爪哇语(有必要这样么同志,才看了几步鬼片就吓成这样- -)。
想得美,你被女鬼骑脖子也不关我事,再说你那么有能耐泡个女鬼又有什么困难,切。
乔任梁放开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彩虹乐队现场live的入场券递给我,我一瞅,居然还是摇滚区的,当下忍不住大喜过望。
送给你,就当是圣诞礼物。和我相处了近二丨十年,他当然知道我喜欢什么。只是我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份心思投我所好,不得不令人揣摩他的用意。
我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精,他笑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送你而已,不需要回礼的哦,不过你要是觉得受之不安,那就收留我一晚吧。
再拒绝,我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于是只得无奈地瘪着嘴以示默许。
南方不同于北方,冬天是潮湿的冷。寒气渗进骨里,逼得人只打哆嗦。乔任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他冷得厉害,一边呼呼地吐着白气,一边迈着小碎步跟上我。受不了……我果然是个充满爱心的大好青年。解下格子围巾,我没好气地伸长胳膊,拿去戴拿去戴,别说表哥我不照顾你。
绝对不是我夸大事实,乔任梁乐得满目春山,三两下把自己的脖子缠成臃肿的石膏,厚颜无耻地道,小磊你果然是心疼我的。
两个大男人同挤一张单人床果然是项严峻的工程。于是我仍像往常那样一面在心底咒骂,一面紧贴着墙壁裹紧被褥。乔任梁暂且睡得老实,严格恪守着我规定的楚汉疆界。或许是累了一天,很快我便迷迷糊糊地沉入了睡眠。梦里我和世界顶级美丨女手托手在莱茵河畔散步, 我觉得时机适宜,气氛刚好,刚想夺取她火热撩人的双唇,岂料美丨女突然美目倒吊,出口凶悍:“你干吗这样色迷迷地看着我,你不要喜欢我呀!虽然我天生丽质平易近人,但山鸡哪能配凤凰呢?”
2009年08月05日 0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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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的是彩虹乐队的live门票?”
我点点头,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只见金希澈瞪大了眼瞳,里面闪动着莹莹清亮。他轻咬的下唇微微上扬,不难发现包藏其中的惊喜与憧憬。从认识到现在,我真的鲜少见他流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
“你要吗?”我试探地问。
“当然!”他头点得和花栗鼠一样,“我最喜欢视觉系摇滚了,他们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买。”
“那送你吧。”我慷慨地把票相赠。与其丢进垃圾箱里浪费资源,倒不如将它送给有着同样喜好的金希澈,就当卖个人情。
“你也知道,我不太擅长说感谢的话。”他接过票,脸上喜色蔓延,“不过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呵呵,我笑着摆摆手,心下却平添了几分复杂的感味。想到乔任梁依旧怒火不消,然而把他送的礼物转手给别人和自己亲手丢掉的感觉却又大不一样,大概是我多心了。
后来见到乔任梁,我总是爱理不理地翻着白眼。不过这小子脸皮厚,禁得起打击。无论我多怠慢,多无理,他都能笑呵呵地继续搭话,完全视我的敌意为空气。
这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的低谷期,人品持续暴跌,衰事连连。期末的高数没有过,我将面临着人生中第一次光荣的补考。好好的一个年,这么煞风景的事哪能让爹妈知道。我完全可以想象他们双手插腰,鼻孔一张一翕艴然大怒的模样。像吃了几卡车的炸丨药,一张嘴就能把我炸去美丽的阿里山:“小兔崽子不想要零用钱了是不是?不好好学习,天天就忙着玩电脑谈恋爱!哼,笔记本给我丢家里,休想再带到学校去!”
天……随便想想都能让我冷汗倒流。所以补考这件事,我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小磊。”乔任梁准时地前来报道,坐在我的写字台上双腿悠闲地晃荡。
我不睬他,两眼死死地盯着漫画书。
“还在生我的气?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小家子气。”
对不住哦,我小家子气,真是委屈大人您了。
“小磊,你知道新开业的摩天轮主题公园吧。明天我朋友约我去,你也一起来吧。”
搞笑,你朋友约你,又不是约我,我去凑什么热闹。我不凉不酸地一声“哼”,继续翻动书页。
“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也不能搞特殊化不是。”
乔任梁绷着矢志不渝的精神喋喋不休,我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那你也去找你的马子,我又不是你女人!哇靠,叽叽歪歪的比我妈还烦!”
“谁在说我坏话?!”话音刚落,我妈阴森森地从开启的门缝中探出脑袋,接着一脚踹开房门,端着水果盘气势恢宏地走了进来。我霎时小心肝一阵乱颤,连忙陪笑道,妈,我刚才正在说您贤惠,热爱劳动又勤俭持家,你看这苹果,削得真是体态饱满,圆润晶莹,好比那天上的……
“大姨妈,你今天真漂亮,这绛紫色的羊绒衫真是太配你了,一下子像年轻了十几岁!”乔任梁不识时务地插话进来,用极度诚恳的语气说着极度虚伪的赞美之词,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一个修行千年,得道成仙的马屁精,其如蚁附膻的嘴脸,让我当即捧腹干呕。
“哦呵呵,小米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大姨妈最疼你了!”老妈被奉承得飘飘欲仙,继而转向我目露凶光,“你什么时候有你表弟一半儿体贴懂事,你妈我也不用天天操心,为你个小崽子生闷气!”
妈的,他只是个披着菠萝外衣的臭榴莲,你们一个个都偏袒他,眼睛全被粑粑糊住了么?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我妈走后,乔任梁气爽神怡地叉起一片苹果送进口里,“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所以小磊你得陪我。”
传说中与小强共同存活的超个体,面老皮厚,心灵丑陋,喷出的口水比化粪池还销魂,摸过的键盘连阿米巴原虫都活不下去。我不停地深呼吸,才勉强止住了身体里想要殴打别人的冲动:“送你两个字,做梦!”
“嗯……这样啊……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乔任梁宽厚地一笑,却带着绵里藏针的意味,“你高数要补考吧,大姨妈知道这件事了吗?”
我哑口,扑棱着眼睛望着他。这种感觉就像八月天里喝汽油,明明热得要炸了,却怎么着也喷不出火来。我“唰”地把漫画书甩到一边,倒拔着气儿咬牙切齿:“明天几点?”
2009年08月05日 0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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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在一个学校,我不能时时刻刻顾及到乔任梁,白日里拜托允浩多照料点儿,下午课程结束后固定去外面的餐馆端回些有助于愈合长骨的高汤炖品去往他那儿。
“张嘴。”生怕他伤筋动骨,我翻动着调羹一勺勺往他唇边送。
“乔任梁,你又不是两只手都不能动了,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羞不羞。”
“就是,看看你哥贤惠的,将来找老婆就要找这样的。”
同宿舍的两个兄弟开始起哄。我瞥了他们一眼,碍于颜面不好多说什么。乔任梁倒是一副受用的模样,笑嘻嘻道:“瞧你们那酸不叽叽的样儿,这是嫉妒,红果果的嫉妒。”
“切,咱们这是心疼你哥,天天两头跑,累着呢。”
乔任梁一听,更来劲儿了:“你们心疼个啥,小磊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别打歪主意。”
言罢正经八百地凝视我,眼神诚挚,令我不由心头一跳:“小磊,你累吗?”
废话,当然累,老子就算不是娇生惯养,给人这么做牛做马也是头遭。但想是一回事,事实上我踟蹰了片刻,竟然鬼迷心窍般地摇了摇头。付辛博我真的不想鄙视你,以前常教导老大男人要活得有骨气,别见了美人就五迷三倒地找不着北。你现在又是咋回事儿?况且杵你跟前的又不是美人,充其量就是个自认为长得还算不赖的贱人,和百大叔有着同等欠抽的本性。在其他人的一片嘘声中,乔任梁自我膨胀到了极点,用闲置的指尖不停挠我掌心:“真的不累吗?你果然看见我就不累了。”
我胸口堵着一股闷气,面部肌肉一张一弛,离发作仅有毫厘之遥。乔任梁非但不知适可而止,反而得寸进尺地继续显摆:“表情这么僵硬,心情不好吗?没关系,看看我的这张脸吧,会让你的心情立马好起来哦。”
“你自己吃吧。”我黑下脸,甩手不干。
“我自己怎么吃呀……”
“你的右手是摆设吗!?”
“可是我是左撇……”
“那就用左脚吃吧,谢谢合作!”我很庆幸自己能拥有着良好的涵养,即便打断他的无理取闹,也还能维持尚算平稳的语调,用轻轻的阖门声代替清脆的摔门声。
当然,我不可能置他个烦人精于不顾,透完气还得尽忠职守地回去帮他清理擦身。一个月……我泄气地默念着这遥遥无期的时限,就像天天被迫吃着我最讨厌的韭菜,叫爹爹不应,叫妈妈不灵,无比伤感地想要流泪……
从小见惯了乔任梁不穿衣服的模样,因而对他的胴体并不该抱有任何新奇感。不过不该并不代表不会,自从有了那样令人面红耳赤的经历,我很难对着这番光景保持正直之心。不觉中每次的清理成为了我最头痛,最尴尬的时刻。
“小磊,我这里痒。”
“嗯?”我回过神,湿了把手里的毛巾,触及到他紧实匀称的肌理忍不住手头微颤。
“下面一点。”乔任梁呼吸平实,并不存有丝毫芥蒂,原来也只有我对酒后乱lun这种事耿介难怀。就算当初是我执意将它当作荒唐,从此不许任何人提起,但它就像插在心里的一根刺,挑不出又无法自行消亡。
“下面一点啦。”
“啊?哦……”
“再下面一点啦。”
我抿了抿因过分拘谨而干涩的唇,被紧缚在狭小空间的心脏不安分地躁乱鼓动,手心也不自觉地冒出汗津。向下……向下一点……无意中碰及男人再熟悉不过的领域,手仿佛被滚沸的开水烫到般迅速抽回,热气爬满因窘迫而微微变形的面部。
“哈,你在害怕什么?”乔任梁出口轻浮。
“没什么。”有些人心里明明亮堂得跟开了白炽灯一样,却还明知故问,实在可恶。
“那就继续吧。”
他也不再追问,又露出意蕴颇深的微笑,我那强烈的憎恶感果不其然地届时到来。“饱含深情”地翻了他一眼,无奈之余只得慢吞吞地重新动作。看样子他是吃准了我,知道我无论多气多恼,都不会对他撒手不管。以前我明明是挺干脆一爷儿们,哪像现在这么扭扭怩怩,黏糊不清。不过换一角度想,这也从侧面烘托出了我的重情仗义,很有做老大的天分。这中间郑允浩回来过一次,然而接了个电话后又行色匆匆地推门离开。
2009年08月05日 0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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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挺忙?”帮乔任梁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我随口问道。
“嗯,忘跟你说了,他交了个女朋友。”
“哈?那个傻愣愣的实心眼儿也会转性?”
“哎呀,不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乔任梁倒是习以为常,“希澈的话说得那么明白,允浩也有自己的底线,何况抓住不放也是徒增彼此的困扰。退后一步是因为失望也好,想要默默守候也罢,总之这样相处起来或许才更没有压力。你看,他还是原来的他,每天帮希澈做饭,整理房间,只不过放弃了一些执着罢了。”
“说的也是。”我不免感慨,“那希澈知道这件事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猜允浩暂且不会告诉他。”
唉,我不禁唏嘘。其实话说回来,以郑允浩的条件只要有心,一般讲来没有泡不到的妞。他的释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与其去追逐无望的信仰者,倒不如好好谈场正经的恋爱。人还是活得现实一点好,被爱永远优于逐爱,充满变数的感情又怎么能苛求它从一而终。
“小磊,我的头皮快被你擦掉了……”
“啊……sorry boy……”我急忙停手,乔任梁战斗机一样的发型充满了喜感。
“虽然这个世界上总有我们怎么努力也无法办到的事,但我并不在意。”他标志性地斜勾起嘴角缓缓贴近,就是这玩世不恭的举动曾让无数美丽的少女们弃我而去,真他奶奶的气死小爷,“小磊,别让我等得太久哦。”
“什……什么!?”
“啊哈,没什么,你回去打WOW吧,今天也辛苦了。”他盘腿坐在床沿,单手翻阅起枕边的杂志,顺带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好困好困,看来本大少今儿个得提前就寝。”
下楼的时候正巧撞见满脸阴郁的郑允浩,看到我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平平地说了声辛博哥好。
“嗯。”我点点头,本想安慰些什么,却又觉得不是时机,待他侧身上到拐角时,才对着背影追加道,“允浩,要坚强,要微笑。”
言末又觉着自己的语句组织土到掉渣,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如此,允浩还是舒展眉眼,真诚地对我道了谢谢。能被这么好的孩子呵护爱恋,即使让我出柜我也愿意。慢慢慢……我怎么可以滋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小磊,别让我等得太久哦。”耳边幽幽回荡起乔任梁的低语,我抚了抚胸口,强捺住不规则的心跳,将这些杂乱的臆想摈弃出脑壳。
终于捱到了拆石膏的日子,胖乎乎的医生眯眼道,不错,骨头长得很好。不过拆了石膏并不代表痊愈,平时还是得小心护理,适当地做一些恢复性运动。谢了医生,我望着乔任梁重见天日的左手,心下多少得以慰藉。
晚饭订在他们职大的私家餐厅里,允浩请客,希澈也破天荒地提前到场。席间还是其乐融融的气氛,仿佛过去的那些纠葛未曾发生。
“希澈哥,我敬你。”郑允浩高举酒杯一饮而尽,“祝你童颜永驻,美貌持续炸裂。”
“come on~man~my friend~yo~I love you~thank you~you are very handsome~”金希澈情绪高涨时就喜欢卖弄他那蹩脚的英文。
“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为我的保姆生涯告一段落而干杯,cheers~”
“允浩,你原来在这儿啊!”
正当我激扬地仰脖,娇细的女声让我差点喷酒。坏了坏了,这种场合可不适合什么偶遇。
“小华,你怎么在这儿?”
“你管我,我发你短信不回,打你手机不接,到底是想怎样啊?”名叫小华的美女气焰正旺,明显是被允浩的怠慢逼得跳脚。
郑允浩许是出于怜香惜玉之情一时语塞,身旁的金希澈却突然发出了不明其意的低笑声,不知是神经错搭还是恶趣味作祟,一个劲儿地往允浩身上粘。郑允浩惊诧,微微挪动身体想要躲开,又被他坚持不懈地继续贴上,稍稍偏抬起脖子,朝小华抛去只有胜利者才有的矜傲眼神。
“好啊你个郑允浩,脚踏两条船的大骗子!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一把菜刀断成两半(不就是一刀两断么- -孩子,要好好学习晓得咩),哼!”小华勃然大怒,奋力地一拍桌子,风风火火地大步向前,却不想高跟鞋的细跟一瘪,啪叽一声扑倒在地。郑允浩想要上前挽救狼狈的美娇娘,却被美娇娘无情地甩手,高声喝斥着“无耻”震回了原地。
2009年08月05日 0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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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任梁的左手还是使不出太大力气,有时会整个儿粗肿一圈,到了阴雨天更是免不了隐隐作痛。医生说没关系,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坚持妥善护理一段日子便能好转。
“小磊,我手腕又痛了,你帮我洗澡吧。”
“受不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娇气金贵了?”三天两头地以手不方便为借口把我招来侍奉。虽然我也并不介意多照料他一段时日,但现在的他不比当初,身手灵便了好多,逮准时机便不遗余力地吃我豆腐。
他赤条条地立在那儿好整以暇,任我满腹怨念地上下其手,此情此景不知不觉就让我忆起了小时候。他的无赖没有变,而我却找不回当时的坦然了。乔任梁的皮肤闪着蜜色的光泽,身形修拓,线条柔和。沐浴液涂至腰身,匀实的触感没有多余的赘肉。大腿内侧肌肉紧绷,石头一样硬邦邦,令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天天蹲马步练出来的。
“小磊啊,你的皮肤又滑又白像打糕,真的很难不勾起别人的shou欲哦。”
我耳根一红,拿淋蓬头狠狠浇灌他浪荡的脸。
“呀,你又使坏!”乔任梁抹了把潮乎的眼睛,伸手将我搂进怀里。
赤luo的身体相碰,那晚的记忆又零碎地浮闪而过。我惊骇失色,急忙推拒但无济于事:“乔任梁,你放手,你不是手腕疼么,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他纹丝不动地环紧我,坏笑爬上嘴角:“小磊,我手真的痛,太大动作我会旧伤复发的。”
他身上还残留着未冲干净的沐浴液,十分滑溜,我阵脚大乱地折腾了半天,彼此的下丨身却无意间紧密相贴。身体像被电流击中,瘫软着失去思考运转的能力。密集的吻应时袭来,躲不开唯有应承。即便多不想承认,但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强行霸道,亲吻时也是享受大于抗拒。
淋蓬头在潮湿的地面上滚了一转儿,喷溅的水柱直射而来。我被推倒在浴壁上,背脊紧紧压着墙面。吻没有停止,身体却被游走的指尖恶意亵玩,胀热的小腹悄然升起一股邪火。我被动而迟慢地挡避着,起先的负隅顽抗渐渐沦为欲推还就的随波逐流。
“乔任梁,不要让我讨厌你……”
“随便你。”汗液夹杂着水气从他的额角滚落而下,“如果你不爱我的话那就讨厌我好了,其他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昏蛋……”胸前的红点被时轻时重地拧弄着,痛痒难耐。我艰难地出口,声音却奇怪地变了调。
“我不光昏蛋,还很激色。”他配合着我的语调,指甲刮蹭着热流聚起的地方,而后伸向敏感的部位一把握住。
“啊……”脑中轰然炸响,双腿不受控制地抖颤着,背脊沿着墙面缓缓下滑。乔任梁曲起一条腿顶住我,时快时慢地搓弄着蓬勃而起的硬挺,手法老练地牵引着欲望出巢。
“不要……你……哈……”抓住他的肩膀,我张着口粗重喘息,快丨感来得太过强烈,只能凭原始属性行事,容不得分心其他。
“不要吗?”指尖抠刮着裂缝,顶端已有莹粘的液体渗出。他沉哑地谑笑,忽而恶作剧般地扣紧根部,“那就这样吧。”
明明已经快要达到高丨潮却无法畅漓地释放,迭累的潮涌被困在体丨内,汹涌地翻滚着,痛苦异常。
“放……放开……”我绵软地想要拨开他行凶的手。
乔任梁沉沉笑着,充耳不闻,顽劣的舌挑逗上锁骨。我一个激灵,下体更加火烧火燎。锁骨是我的软肋,而他几乎知道我所有的敏感点。
“呵呵,只要你说喜欢我,我就会让你舒服哦。”
“……”我不肯开口,但爆发边缘的欲望却愈加无情地裹挟折磨着我。
“不愿说吗?这样不难受吗?”嘴唇侵上颈子,细细啃咬着喉结,而后浅浅地刷过唇瓣。
“我……”尽管憋得很难受,但自尊不肯低头,咬紧牙关,隐忍的汗水顺着起伏的线条不停下淌。
“你不说,苦的可是自己哦。”诱惑地耳语,说罢更紧地握住出口。
“喜欢……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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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任梁识相地没有再来找我,但每天会坚持发来短信。通常都是简洁的只字片语,没有中心内容,完全只像在记录某时某刻的心情。
心里明明躁乱得厉害,却还是翻出来反反复复地阅读。然而没有一条我是回复的,因为需要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冷静。老六感叹,这孩子最近怎么一点也不生动活泼了。我嗤道,这是深沉,大海一般的忧郁。众人呕吐,继续桥扑克,不理会正值感怀风月的我。
体育课照例坐在长条板凳上偷懒。后面旧伤未愈,坚硬的板凳铬得人满心不舒服。金希澈瞟了眼道,你咋了,屁股疼?我登时满脸绯红,梗着脖子道,没有的事!
金希澈唇边浮起一丝诡谲的笑,勾起小尾指晃了晃:“你该不是被……”
“别胡扯!”我惶急地立马打断。
“呀,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金希澈似笑非笑的表情总给我一种他已然了然于心的感觉,“说起来,允浩有女朋友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额……”我搔了搔头皮,“有段时候了吧,乔任梁告诉我的。”
“呀西,臭小子就是不告诉我,要不是正巧撞到,他还打算偷偷摸摸交往多久,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我……”
金希澈还在絮絮叨叨,我很难形容他的情绪是喜是悲,因为他总是摆出一副超然于物外的姿态,然而这样的人实然在意的要比别人多。
“你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们允浩有了女朋友我也很开心,只不过那女人又凶又没有教养,我们允浩那么温柔的人是会被欺负的。作为哥哥,这时候就得挺身而出,那种女人不要也罢。”金希澈说得大义凛然,义愤填膺,完全像是为允浩着想,不过明眼人都清楚,他这根本是私心使然。
“希澈。”我肠子直,忍不住道,“其实你是喜欢允浩的吧。”
“呀……呀你……”
希澈愣了几秒,噗地大笑,却格外地别扭不自然。本以为他会否认奚落我几句,岂料他却忽然收住了笑意:“不知道诶。”
哈?
“有些人陪伴了你太久,渐渐的也就觉察不出其中的改变。总认为他就是弟弟啊,喜爱自己尊敬自己的弟弟,可是为什么又不愿意为他的幸福着想,把他交给别人呢?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也许就是因为太习惯了这样的存在,所以才希望只要维持原样就好。用哥哥的眼光去对待他,想要他给你所有的爱却又不想承担责任,就像那时候养在院子里的猫,以健康卫生为借口扎了它的小辣椒,其实只是害怕它出走吧。”
金希澈微微垂着眼睑,纤密的睫毛配上雪白的颈项,带着冰冷的高贵。不好意思,生为男同志(U终于承认U是同志了,感动!)我居然犯花痴了……虽然从小爸妈就教育我们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但美好的皮囊看来总要赏心悦目得多。就像金希澈即便性情古怪,但因为优质的外在而总体分大增。当然,像我这样内外兼修的纯属稀有品。
总觉得今天的他虽然依旧捉摸不透,不过却少了高高在上的凌锐,似乎有些事在心底积压已久,需要倾诉。因而我抖着胆子开口道:“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不过金英东……额,当我没说……- -”
金希澈眉眼骤沉,我心头一紧,心想他果然生气了。
“J是无法取代的。”良久,他淡淡地回应。
气氛冷了下来,蔓延着无处可寻的哀伤。
“因为家庭背景……我从小就处在被放逐的状态。那时我就想,可能除了允浩,我再也找不到可以交谈微笑的人。然而……我遇见了J,和洁净温暖的允浩不一样,我们都是处在边缘的流放者。对黑暗死亡充满恐惧却又带着兴奋的向往,可以很绝望也可以很疯狂……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甚至可以预料到我接下来会做什么。那时觉得我们的命运被紧紧地系在了一起,一度想着只要拥有他就好,即便就这么堕落下去也没有关系。不过很可惜,他还是走了。”
金希澈靠在窗玻璃上,眼里无波无澜。究竟伤害隐藏得有多深,才可以看不出疼痛的痕迹:“风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风可以随时抱住我,而我却无法抱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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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缄默,其实我很怕沉溺于过去的感伤。因为有些事发生了,无论怎么回忆,结果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不需要替代,允浩是允浩,金英东是金英东不是么。”
“是啊,所以有些事才不能草率地决定。”他叹息,“我们都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然而没有一个童话不是残忍的。皇后恨她,是因为她和自己的父王乱lun,王子爱上她,仅仅因为她是一具尸体,他无法对活着的物体产生感情。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善良宽容,事实上却是骄纵狭隘。不想戕害孩子纯真的心灵,所以才把故事改了又改。我和J不会逃避现实的真相,可是允浩不一样,即使他知道童话的本来面目,却还是会坚持相信好的那个。因此之于我,更想像个哥哥一样守护他的这份干净真诚。”
没有人是天生疏狂的,只是时间久了,才发现那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虽然心里慨叹万千,但笨拙的口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也许金希澈这样骄傲的人也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偏过头提起唇角,露出经久不衰的腐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么多呢,看来你长了张老实的脸啊。”
快下课的时候,活力四射的老头竟然要跳远考核。我欲哭无泪地立在操场上,被美丽的少女们围观瞻仰。阳光照射得我分外光辉高大,我一撩额前凌乱的刘海,抱着誓死的决心蹲下身体,摆动前臂。死就死吧,老子豁出去了!屈起的膝盖绷直,我矫健的双腿奋力地向前一跃……
“梆!”气壮山河的落地声卷起漫漫尘灰,“嘶……”我倒吸了口凉气,屁股痛得有声有色。
“不及格,重跳!”老头子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呆滞地张着大口,眼神迷茫。
天黑了,天冷了,我的心……碎了- =
晚上陪老大出校门买街边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的预感分外强烈。果然,在胖阿姨炒饭的摊头,我和乔任梁华丽丽地偶遇了。几天不见,他还是神采焕发的模样,头发烫得蓬松微卷,还上了光滑亮泽的巧克力色,与我的蓬头垢面形成鲜明对比。好啊,你是玉树临风人模人样,害得我整天为可怜的臀部哀悼惋伤,太人渣了!
我左顾右盼而言他,尽量避免和他的目光交汇。老大拿胳膊肘捣捣我,说你怎么不理小米?
妈的,我理他作甚。
“小磊。”他的手放到我的难言部位轻轻一拍,登时疼得我心惊肉跳。我X的,他是故意的,“待会儿我陪你回去吧。”
“不要!”我揪过老大的手紧紧缠住,“我跟他一起,是吧老大。”
“是什么是,我等下要去找林芬。”
“我陪你一起去啊!”
“滚,别当电灯泡抢我风头!”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远去,无限憋屈。什么狗P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就当我是粒纽扣,以后再也不陪你买街边小食了T_T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曲径通幽处,我心里暗叫不妙,生怕他又色心大起妄想突袭。
“你别紧张啊小磊,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
我张口想要反驳,却又觉得理屈词穷,现在说什么无疑都是副被欺凌的弱女子姿态,还是不要画蛇添足的好。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然而有时憧憬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他是男是女都好,就算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没关系。可是你这样想着,却又不能强求别人也抱有同等的感情。时间久了有时也会感到无法忍受,至少增加的欲望会渐渐变得不可控制。即使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伤害,却还是心念只要现在得到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乔任梁鲜少与我如此用心诚恳地交谈,原本抵触的情绪倏然间就消失了大半,我似乎可以逐慢理解他那些不可理喻的行为。
我只是同情允浩的痴心无果。其实总是执着于追赶我的他,也是一样的吧。
希澈说,有些人陪伴了你太久,渐渐的也就觉察不出其中的改变。
然而就算发现了,也无法确定那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
“乔任梁,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怔了片刻,动作轻柔地环住我,像只贪恋温度的小动物把头颅埋在我的颈窝:“嗯。”
垂着的臂膀不知放哪儿好,我迟疑片时,还是反手回拥过他瘦削的背脊。我不知道是否爱他,但我知道我并不想拒绝眼前的温情。
逐渐习惯了他的拥抱,有时也会脸红心跳。所以在感情水落石出之前,我默许并自私地享受着这份爱护亲昵,不管这样的行为有多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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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知道它是多么的不伦不类,却还是无法控制住它的萌芽生长,如同被承奉的祭品,一步步踏入歃血的圣坛。
他的身体不柔软,也没有女性独有的香气,可是却能抚平心里的毛糙,让你觉得不再空洞冷郁。
可能世上真的存在着这么一个人,让你觉得刚刚好。
他的衬衫被铄进的雨滴打湿,我缓缓抚过他的背脊扣牢,认命般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乔任梁,不要和温蕙在一起,不要和其他人在一起,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遵命。”他的嗓音嗡嗡然却带着笑意。
潮滑的额头相抵,隔着衣料,我可以感受到彼此交融的心跳。
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种平实而完满的感觉。
我们没有回校,在附近连锁的商务旅馆住下。终于可以褪去湿嗒嗒的衣物,我调热淋蓬头,渐渐驱走渗进骨子里的寒意。连续涂了好几遍沐浴露,我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了个遍。单独的房间,暧昧的灯光,重修旧好的两人……实在很难不发生点儿别的……
咳咳,我并没有往不纯洁的方面想。只不过天时,地利,人和,天雷保不准也想勾勾地火……
换上提供的浴袍,我忐忑中又暗藏期待地走出浴室。乔任梁斜倚在床上微眯着眼眸望着我,敞开的衣襟露出一大片光滑诱人的胸膛。
你瞧瞧,这是干什么!
“你去洗吧。”我有些僵硬地坐在另一张床的边沿,心脏不争气地呈加速度运动。
他温良无害地笑着,站起身移至我的跟前。一手托起我的下颌,另一只手探进宽大的领口里。
“喂……喂你……”
还没来得及反抗,嘴唇便被毫不留情地堵住。后脑勺被乔任梁用力地摁住,不能移动分毫。不安分的舌轻易窜入口腔,翻搅着榨取汁液,力度逐渐加深,亲吻的角度也再三变更。唇瓣被吮咬得发麻,唇齿间的纠缠愈演愈烈,似乎要烧尽一切理智。随着思绪的飘忽不定,身体亦感到越发燥热。接下来的事仿佛顺理成章,自然而然,而乔任梁却在擦火边缘意外地放开了我。
我急促地大口喘息,觉得嘴唇也因过于激烈的深吻而变得有些红肿,整张脸像被烙铁烙过,嗞嗞地冒着热气。
“看样子你也很饥渴嘛小磊,果然小别胜新婚。”
“滚!”我怒喝,脸一定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嘿嘿,你就是心急也没用。”他恶劣地露出笑颜,极端无耻,“再怎么说我也得洗得香喷喷了才能抱你。为了小磊的身心愉悦,我忍一忍又何妨!”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乔任梁改不了发贱,我为刚才那一点莫名的生理兴奋感到可耻。
理了理浴袍,我翘起二郎腿笑里藏刀:“乔任梁,你今晚别想碰我了。有困难,找警察,有冲动,找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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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拨开乔任梁毛茸茸的脑袋,我望向黑漆漆什么都没有的窗外,心里发毛。
“怎么了?”
重叠的光影映照在窗户上,仅此而已,而那种仿佛被窥视的怵感却让脚底微微发凉:“我觉得,有什么人在看我们。”
乔任梁皱起眉,起身走到窗边贴着玻璃张望了片刻,而后拉起茶色的窗帘:“连个蟑螂影子都没有,小磊啊,我看你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吧。”
“不是……我……”顾虑被堵在了嘴里,最后瞥了一眼厚重的窗帘布,挟带着不可名状的隐忧沉陷入流沙中。
再碰到温蕙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尴尬,淡淡地望我一眼,然后垂下睫毛静静地走过。其实抛开那些主观因素,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只是爱情面前人难免自私,即使是面对应当礼让的淑女。
“付辛博。”梁陌拦下我,眼线勾勒的细长眼眸冷酷平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呆呆地注视了她半晌,故作淡然地干笑道:“什么意思?”
她笑笑,带着阴冷的狠劲,然后快速地从我身边掠过,若有似无的薄荷烟味让我在九月的炽光下感到一丝寒意。
我开始在固定的时间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知道,你们的秘密;玩火的人终将付出代价;你们得不到好下场……
你是谁?我沉住呼吸回复过去,但始终得不到回应。
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但谁都不能轻易地撕开这层皮。我确信梁陌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无法揣度这样不受规则束缚的女人会做出什么,然而她的目的是什么?报复?为了珍惜的朋友而报复?
乔任梁近来回家的时间在推迟,对我的态度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涎着脸皮死磨硬缠。虽然谈不上冷淡,但还是让我惶惶地感到不安。
也许我偶尔也该主动一次。
说到底,男人的感情很直白很简单却也很容易变质厌倦。
我考虑过了,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从小到大我会做的食物只有三样,煎鸡蛋,番茄炒蛋,蛋炒饭,以至于我至今都对鸡蛋充满了特殊的亲切之情。老六曾因为我那偏执的爱大叫吃不消,敢情你是老母鸡,这些蛋都是你下的?切,你不懂,对于我这种没有厨艺的人,一碗饭,一个蛋就是人生。想要做出一桌样样俱全的晚餐的确有着不容小觑的挑战性,但为了充分体现我贤惠优良的一面,我必须冲破极限,化腐朽为神奇。本少爷为他和厨房拼斗成这样,他说什么都该有点小感动不是。当然,我的计划并不止步于此,睡前运动方面我也将有所改进,选择他一直想试但被我一票否决的XX式,尽管这会显得我有些浪荡。不过关系的维系是需要双方的,偶然讨好他一次其实也不算吃亏。
“小磊,你要不要去洗把脸再出来?”乔任梁的嘴角呈怪异的角度抽动,可想而知我现在的脸被油烟装点得有多么引人发笑。
“干什么,嫌我入不得您法眼啊,儿还不嫌母丑呢,我觉得我这样很精神。”我拿围裙随便地糊了把脸,积极地开始催他试菜,“虽然样子是残了点,但做人不能光看外表,做菜也不能光凭卖相。”
乔任梁笑笑,夹起一条肉丝放进口中细细咀嚼,眉毛变换着方位扭来扭去,方久才勉强着咽下喉咙:“还不错。”
“嘿嘿,那就都交给你解决了。”
“这……”
“害怕了吧,所以说你压根儿就不用安慰我。”虽然有些沮丧,但事实终归是事实,我并不想他因为顾及我的感受而说出唯心的话,“要不你还是吃番茄炒蛋吧,这个我比较有信心。”
“小磊,其实我……”手机来电打断了乔任梁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瞥了眼屏幕,有着片刻的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接起,带着庄肃的表情一言不发。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放下电话,乔任梁冷峻的神情没有半点缓和,拉开椅子便要出门。
“谁的电话?”
“额……允浩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是么?”他的回避一目了然,“那我也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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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很快回来,饭菜留着别倒啊。”简单地理了理头发,乔任梁匆忙离开。
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并且隐隐散透着预谋的味道。爱人之间是不该互相猜忌的,更何况我也害怕得到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但对于未知事物的渴望往往会令人坐立难安,我掏出手机,拨了允浩的号码。
“允浩啊,听说你不舒服,还好吗?”
“诶?”讶异的语气词刚出口,我就明白事情的结果不会是我想要的了,“我很好啊,正在希澈哥家呢。”
“哦……”我干着嗓音笑道,“那好好养伤吧,我挺担心你的,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呵呵,谢谢哥。”
脸色终究冷了下来。我讨厌欺骗,更讨厌被自己信任喜爱的人欺骗。或多或少的冷落,躲躲闪闪的说辞,他在酝酿什么,考虑什么,徘徊什么,这些我想我都有资格知道。被莫名的短信接连骚扰威胁着,我心里已经担负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人扛着掖着,是不愿他卷入不必要的烦扰中。既然他连对我诚实都做不到,我又何必还要做这些不必要的讨好,独自忍受着胁迫与惶惑?
我把残羹倒进垃圾桶,洗净所有的碗碟,然后撑着头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归来。天完全地黑了下来,我没有开灯,半眯着眼看窗外摇曳婆娑的树影。九点半,开锁的声音响起,他被杵在黑暗中的我微微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直起脖子,懒懒地问道。我给他说实话的机会,只是不知道他要不要。
“嗯?允浩那儿啊,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呵。”我横过眼,不由自主地冷笑,“你也真是,说谎之前不能先跟允浩合计好么。”
乔任梁无话可接,倾泻的月光给彼此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耀眼而冷冽的色彩:“好吧,我说实话,我去看温蕙了。”
哦,呵呵,早点说不就好了,枉费我做一大桌猪食让你为难,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旧情复燃了?”
“……”
“你他妈现在变哑巴了?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只喜欢我,把我好端端一个男人,一点一点改变成现在这副德性?”怒火随着抱怨倾巢而出,以止不住的势态蔓延,“乔任梁,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大不了一拍两散!”
乔任梁聆听着我的怨怒,维持着似听非听的淡漠。客厅在片时的静谧后,缓慢地响起他平和得没有波澜的声响:“是我不好,那就分吧。”
我瞬时愣住,眼眶红了一圈,讶然得说不出话。人在气愤时往往会口不择言,那些只是我的气话,并不能较真。我清楚这份感情的来之不易,因而即便觉得委屈忿然,只要他能同我好好地解释,把问题解决,我也不会抓着这些不快不放。曾经闹别扭时,我也一度说过分手之类的难听话,但他从来不跟我斤斤计较,总是想方设法地哄我开心,见他那舔着脸皮的小样儿不多久我也就怒气全消,一面絮叨着我他妈就是太心软了,一面乐呵呵地投身于嘿咻嘿咻的事业中去。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更多时候都带着骄横的野蛮无理取闹,因为知道他舍不得让我伤心。
他对我的爱,便是我用以任性的筹码。只是现在,筹码失效了,他终于不再无限度地迁就我。
“你要她,不要我?”寒气上侵,缠缚心脏。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用力地吐出。
“小磊,宠一个人太累了。”有些话不必挑明,却更让人觉得羞耻痛心。
“以后我还是会去学校住。”乔任梁把钥匙放置在茶几上,“至于我的那部分房租,我还是会照付的。”
“滚出去。”
“小磊……”
“你不滚,我滚。”
刺耳如长锥的带门声将我浑沌的心脏震出了一条缝,混杂了委屈与惊愕的苦水汩汩流出。
我无法从巨大的转变中回过劲来,究竟是他太过善变,还是我太过自傲?总以为在感情上是主导的那方,却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惨淡的下场。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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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机枪扫射了?
差不多,浑身都是洞,正流血呢。
那还不去消毒包扎,你想进坟冢啊你?
没关系,我坚挺着呢,在那个时代绝对是革命先锋,胳膊断了一脚还能掀飞七八个,什么顶炸药包,挡枪子儿全是我分内的事儿,谁敢跟我争啊。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腿也在战争的硝烟中炸没了,走不了。
妈的,你果然是XX医院(咳咳,就是前面提到的精神病医院- -)的奇葩。
明明没有开电扇,为什么身体还是一阵阵地发冷,我裹了件长袖外套在身上,昏胀的头颅一沾上枕头就更加轻飘无力。意识快要迷糊前,又被李易峰的一条短信震醒:喂,下星期天陪我看电影吧,篮球魂那天上映。
哦。我简洁地回了过去,眼皮又涩又沉地耷下。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我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从乔任梁追着我要宝剑开始。
时间像在头顶盘旋的大鸟,重复着固有的轨迹震破气流,循环往复。
身体被温暖地环抱,那是我最熟悉的气味,令人贪婪的,却又美好得不真实:“小磊,其实那些我都是骗你的,我爱你,真的。”
枕头湿了一大片,最后的那一点伪装被轻易撕碎。
我抿紧嘴唇没有哭出声音,任由眼前的世界模糊得仅剩轮廓,最终演化为苍茫的白色光影。
哭完后,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我下床,剃掉了青色的胡须,然后给自己泡了最后的一碗速食面。
辛辣油腻的味道让我微微地感到反胃。
其实怨恨的感觉已经没有之前的深刻,然而想念和痛苦却像混合的洋酒,因为被漂亮的色泽迷惑而喜悦地狂饮,殊不知巨大的后劲足以将你灌醉放倒。不愿意借机耍酒疯,那样做太廉价了。我只是需要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休息,闭上眼睛大哭一场怎样都好。酒精搅得胃里难受算什么,吐出来也就清得一干二净了。身体受到伤害又算什么,说到底也只能是活该。
人的感情,也只是说散就散。不管他爱过你多少年,一旦没了,也就各不相干。何况他也并未认真地爱恋过你这么多年,一切也都是说说罢了。游戏人间,谁不会呢,情场可以是最痴缠的地方,也可以是最随性最没有真心的修罗场。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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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料到乔任梁会叫住我,更没有料到自己会没有骨气地停住脚步。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和他手捧着啤酒罐坐在了中学对面的公园里。
“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用罐头遮住怎么也无法翘出弧度的唇角。
可以不好吗?我是男子汉,打豁牙齿也要和着血往肚里咽。我是为了谁,成为了在夹缝中生存的尴尬群体;为了谁,像个没用的懦夫一样三番五次地掉眼泪;为了谁,吃不好睡不安发烧发到三十九度半。这些我根本没必要说也没资格说,即便说了,也只会让他打心眼儿里地看扁我。
“温蕙呢?”已经可以镇静地提到,那个取代我的位置,曾让我腹诽心谤,最终麻木的名字。
其实,和女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她有的我并不具备,我能拿什么和她争?
到头来,我失去的不仅是好骗又卑微的感情,还有自己作为男人那最后的一点绅士风度,真是可悲。
“学生会临时有事,所以她就先回去帮忙了。”
“哦……”除此以外,我想不出任何可以交谈的话语。我从不相信恋人分手后还可以不计前嫌,若无其事地做朋友,何况撇开这些,我和他还有永远无法回避的血缘关系。因而变成今日这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也算是我的意料之中。
“今天陪你看电影的人……”他沉吟片刻后开口,“你们在交往吗?”
心跳微微地加快,然后恢复平静。我已经没那种盲目的自信去认为他是在介意吃醋,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或许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嗯。”我撒了一个谎,我只是太想证明给他看,即使失去他,我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
乔任梁的脸色变得凝重,当然也只是弹指即逝的时间。他平和地笑了笑,像是卸去了背负已久的重担:“这样我就放心多了。虽然我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但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我牵强地咧了咧嘴,并不接话。
“毕竟你是我表哥……是我不可替代的亲人。”
“哈。”嘴角咧得更加难看,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愈发被堵得无言以对。
是啊,因为是亲人,才会给予相应的施舍与怜悯,不过我不需要他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优越姿态。扬了扬眉头,我口气轻快:“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真的挺好。既然是你不可替代的亲人,你就该了解我的脾性。我这人一向三分钟热度,爱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和别人打得火热了。”
啤酒罐被骤然握捏的声响,我抬眼望他,只见他还是神色安若,连微毫的改变都没有,不觉感到一阵辛酸。
直到现在我还在妄想着他会因为我虚荣的谎言而有所震动,事实上不管我好坏与否,都已不是他所关心的范畴。
“小磊,我希望你能回到过去的样子,毕竟男女之间的感情才能得到家庭和社会的认可。”
你看看,这个世界有多滑稽,曾经被我规劝回归正常恋情的男人现在竟然反过来对我说教,我希望,我希望……呵呵,真是具有别样的讽刺效果。
我笑笑,说人生是我的,我会对它负责。乔任梁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翻看片刻后起身离开。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维持着尚算得体的笑容,冲他轻轻挥挥手,说你走好。
行到偏门的时候,乔任梁转头望了我一眼,没有过多的感情起伏,淡然而短暂。
其实我和他之间的交汇,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见立在长椅上的啤酒罐头,它已经被乔任梁捏得瘪了进去,边沿还残留着溅出的酒渍。我是个热爱环保的大好青年,伸手把易拉罐扔进了张嘴笑的垃圾桶。
空心三分!HOHO~~
我以为能就此滋生些乐趣,然而残留掌心的余温却更是让人感到心灰意冷。
嘿,什么心灰,什么意冷,我也只是略觉空虚罢了。
回到侏敦村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还没走到楼道跟前,我就被三个学生打扮的男人围住了。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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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任梁避开他锋芒的利刺,答得淡定:“他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好啊。”梁陌重重点头,她发狠时并不歇斯底里,而是直逼别人的软处冷言冷语,“那你们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她利落地转身向外,被盘踞在门口的希澈拦住去路。“干吗。”她吊起看起来刻薄的尖细眼梢。
“不干吗,反正他们都这样了,也不在乎你多捅一刀。”希澈傲慢地半昂着头,向下俯望的轻藐,“所以我就说得罪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得罪女人,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敢情你们男人就不可憎?”虽然没有戟指怒目,但怨气却被全盘激出,“玩弄别人,利用别人,他凭什么还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是他惹出来的事端,那他就要接受惩罚。”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温蕙,但我已经真诚地向她道过歉了。”
“道歉有什么用?道了歉心头的伤疤就能消失了?你怎么不问问付辛博,他当时被你抛下时是什么感受,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不会想也不会痛了!”
乔任梁垂下头答不上话。其实她说的很对,是我们种下的恶因,那么结出的恶果就必须自己吞下。人性本就是自私,可以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们当时只顾着谈情,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我甚至不喜欢他提到温蕙的名字。但即便这样,我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愿意承担后果并不意味着我因此后悔。
“你为她做这么多她知道么?”希澈不假辞色,“说实话,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你就不用挖苦我了。”梁陌将头拧向另一边,“反正只要她过得好,这些都不重要。”
“那她过得好吗?”希澈轻笑着反问,“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这种大道理我不会讲。不是说男人比女人重性,女人比男人重情么,你有没有问过她和一个不爱自己,处处牵强附会自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如果她还会觉得幸福,那我实在是太佩服她强韧的神经了。”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原本掷地有声的说辞变得苍白闪烁,没有底气。
“她要的是一个爱她的乔任梁,你给得了么?”
梁陌默不作声,眼里不知是灰心还是懊恼,似懂非懂。
“喜欢她就不要随意决定她的人生。”希澈指向乔任梁,“你不如好好地回想一下,和他复合后,温蕙是笑容比较多还是眼泪比较多。”
梁陌似乎真的在静想,双眸的光彩渐渐淡了,不再盛满凌人的盛气。
“你别妄想给我洗脑。”嗫嚅着,充满了惶惑与不确定。
“我没给你洗脑,也不是在阻止你,你要怎么做是你的自由。就算他们身败名裂,他们退学,也不关我什么事。”希澈脚尖抵着另一侧的门框,松弛地抱胸斜倚,“只不过你又得到了什么?如果温蕙喜欢乔任梁,她心里会好受吗?别人都知道乔任梁是她的男朋友,现在出了这样的丑事,你想让别人怎么笑话她?”
她耳鼓上的冷色在跳动,其实无论多么狠绝,她也终究是个女人。
跃过希澈的脚踝,她什么也没说飞奔而出。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再也闻不见。
我们彼此对望了一眼,心里沉沉的讲不出话。
“允浩,我们走吧,回去再帮我煮袋拉面,讲那么多废话我饿了。”
“好。”允浩搂过希澈的肩膀,扭过颈子跟我们道别,“我们先走了,明天辛博哥就出院了吧,晚上来我们家吃牛肉火锅。”
我们点点头,笑着冲他们挥手作别。
“我还要加个蛋!不对,还是加两个吧。”
“好啦好啦,知道你一看见鸡蛋就不要命。”
两人的对话飘进病房,听起来很琐屑又很幸福的样子。我和乔任梁曾经也是这样的吧,然而明天过后等待我们的又会是怎样一场暴风雨呢?
想到他还在身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畏惧,只是还是会感到对不起父母。
“唉,你说我们傻不傻……”
“傻就傻吧。”他把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软软的毛发磨蹭着我的锁骨,“总算能这么抱你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嗅了嗅鼻子,提溜起他的后颈:“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去吃代官山的蟹肉饭了,我都闻出味道了。”
乔任梁定定地看着我,继而笑了出来:“是你自己想吃了吧。”
“胡说!”我连忙否认,“不信你问问我的肚子。”
“诶?”他真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听了听,“你说我这样像不像丈夫在听怀孕妻子的胎音?”
静默三秒,我憋足气吼道:“……妈的,你烧饼啊!”
他嬉笑着躲过我威风凛凛的重拳,一只手扣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托住我的脑勺:“不如还是问这里吧。”
一吻封缄。
爱情从来都不高尚,繁华绚烂的开头,荒凉草率的收尾。
但没有人会跳开过程,只重结尾。
看不破啊,所以有了憎恨,所以还在期盼。
很多道理我明白,然而却参不透。
那些固执的人,那些明明错了却不肯回头的人,不是他们痴傻,只是他们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就像现在的我和他,什么保证都没有地相拥在一起,却已经来不及去想对与不对,值不值得。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64
level 1
第二天,我拆线出院,楼底的信箱里似乎多了份信笺。我去屋里拿了钥匙打开箱子,土黄的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塞了很多物件。回到房间后我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一迭东西拿出,是我和乔任梁私密的亲热照片。信封的底部还藏着一卷圆鼓的物品,我底朝天倒在手心里,是一卷底片。
她将足以让我们遗臭万年的证据退回给了我,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是喜,当然更不会是悲,梁陌最终还是放过了我们。
或许也放过了温蕙,和她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乔任梁也搬回了爱巢。我说你还真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我这儿当hotel啊。
我可是月月有纳房租哦,为什么不来。烂屁股往沙发上一座,赶死不走。
纳房租有什么用,这地是我拖的,玻璃是我擦的,马桶是我通的,你说说你都干些啥了?作为这房产的一半使用者,你也有义务分担一半的家务!
你说我们这才刚和好,你就成了怨夫。乔任梁不停拿手指戳我脑门,被我厌恶地挡开,又转而讨好地粘上来,大不了以后地换我拖,玻璃换我擦,马桶换我通,您就舒舒服服地当大爷,让我抱吧。
“抱”这个字的含义是很多的,可以理解为纯洁的肢体相拥,也可以理解为1丨8禁的少儿不宜。
我看你是温饱思淫欲了吧。
一言击中!乔任梁乐哈哈地压上来,你要理解一下,我心中的那头狼总不能老吃青草菜梗吧。
我不管,快点把你心头的那只狼消灭!
刚出院的荏弱之躯,哪里受得了这狂风骤雨的摧残。不过也许是太久没有如此密合地亲近彼此,我心中的那只大灰狼也嗷嗷叫着出现了。
喂,想和我内啥么?
他眨着雾蒙蒙的眼睛望着我,性感又危险地邪笑,你不如问问我的兄弟。
我脸一红,定了定神道,你也知道,我这阑尾刚切过,你要不怕我出什么闪失就上吧,不要因为我是花就怜惜我,用力地蹂躏我吧!(石榴姐,不要上我儿的身-0-)
乔任梁果不其然地露出难为之色,也是,万一到时候刀口裂了那我岂非得不偿失。
得了,忍忍就忍忍吧,到时候再跟你算总账。他极不情愿地放开我,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算数好,小磊你等着被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吧,别想着侥幸逃账。
我一把抓过他,猥亵地盯着他明显起了变化的部位,嗳,你顶着我了。
那也不看看是谁惹的火。乔任梁有些气急败坏。
所以说,咱们也别委屈自己,抓紧把这邪火清了吧。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有时候咱们也该灵活变通,你不能上我,但我可以上你啊,角色对换一下,效果是一样的嘛。
就知道你在盘算这个。乔任梁眯起眼睛,一副看透我的模样,没的商量啊,我很早之前就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好好把握。再怎么说我也得维持我总攻的形象不是。
总攻?我扬起音调重复,你还想攻谁?
乔任梁简直百口莫辩,喂喂喂,别曲解我好不好,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攻的程度。
嘁,没劲。不想搭理他了,对于奉献一下后面都不肯的小气鬼,我也懒得跟他勾兑公平的问题了。
正巧这时候手机震了,我翻开一看是李易峰,问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瞟了乔任梁一眼,然后吧嗒吧嗒地摁着键,起劲地跟他有来有往。
乔任梁屁股越挪越近,勾着头眼睛使劲地往我这边斜。我偏偏不让他得逞,转换着角度手机攥得紧紧的,并时不时发出让他闹心的笑声。
你在和谁发?乔任梁不乐意了,脸子一拉老长。
我沾沾自喜地扫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笑嘻嘻地打字。
又是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我抬了抬眉毛,算是默认,我不也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么。
乔任梁恨得牙痒痒,扑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塞进沙发缝里,小磊,我们做吧。
做什么?我被他搞糊涂了。
做功课。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65
level 1
番外 交易
米罗咖啡厅,约定的地方。侍者帮乔任梁开了门,挂在口头的风铃一阵清响。
乔任梁沉了沉气,向靠窗的无烟区走了过去。
“坐。”冷艳的女人坐在蓝色印染布的沙发上,漠然地向他做了个手势。
坐定后要了杯蓝山,乔任梁无波无澜地瞥了女人一眼,开门见山:“照片呢?”
女人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型文件袋推到他跟前,透过塑料封皮,可以清楚看见两具男性躯体缠绕在一起的,赤luo淫乱的光景。
“照片连同底片,如果你想拿回,那就按我说的做。”女人将文件袋收回,放回包中,“和付辛博分手,然后同温蕙复合。”
乔任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开出这样的价码,并不以之为怪:“我跟她复合又能怎么样,我可以对她好但却不会对她付出感情。”
黯淡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梁陌很快又恢复了冷傲的神色:“这笔交易,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等不到回音,她便“善意提醒”:“我之所以选择你,而不是他,就是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更懂得瞻前顾后,考虑全局。”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摊上你躲也躲不掉。再去花气力憎恨又有什么用呢,既然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关头,怎样把伤害降到最小才是自己首先应该考虑的。
他不是可以力挽狂澜的英雄,只是个个性存在了太多弱点的普通人。
即使力量悬殊,想要守护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不想让小磊感到困扰。
“老实讲,你以前是情报局的吧。”虽然没有明说,但退让的意思无庸赘述。
“我爷爷以前是特工你信不信?”梁陌知道他在暗讽自己,但目的已经达成,她也没必要同他做口舌之争。“你会把我们的交易告诉付辛博吗?”
乔任梁没有搭理她,事实上他也在彷徨不定。
“有些事知道的少,反而是一种幸福。你告诉他当然可以,但无非就是两条路:一,你们对我的威胁置若罔闻,后果怎样你很清楚,你们的前途尽毁不说,恐怕更没有脸面对亲人朋友吧。二,你们接受我的提议,就此分手。反正都要分开,你告诉他也只是给他增加多余的负担,有意义么?”
见乔任梁默然不语,梁陌又接着道:“付辛博是个多直多传统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为避免他将来后悔受不必要的精神折磨,你倒不如趁此机会跟他断了,让他早点回到正常的感情生活中去。试想一下,眼睁睁看着深爱你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这种既痛苦又不甘的感觉大概会更让人崩溃吧。扮演一个喜新厌旧的绝情角色固然可恶,但却能让他彻底死心,人只有彻底死心了,才能有追求新生活的意愿不是。”
“你说的头头是道,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乔任梁轻描淡写地应声,悠闲地啜了口咖啡,没有丝毫受屈的神色,“这样一来我里外都不是人,你认为我会听你安排?”
“你会的。”梁陌笑得十拿九稳,“你这么爱你表哥,就应该明白怎样做对他最好。况且你是爱了他十几年,但他未必。据我所知他是被你硬掰弯的,对你的感情不见得有多深厚。失去你虽然会不舍,但难过个个把天或许就复原了。不要说我妄下断语,他对你的依恋有几分,你自己其实也没多大把握吧。”
乔任梁给自己加了勺白糖,上挑的凤眼流光熠熠,却看不出喜怒:“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进别人怀里……梁陌,你值得么?”
梁陌笑笑,一揿一合地玩弄着打火机:“值不值得轮不到我来想,温蕙从小就没有幸福的家庭,我说好要保护她,不让她掉眼泪的。”
那之后的乔任梁一直都很恍惚,付了自己的账,出了咖啡店的大门,他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黑夜下的路口,像矗立在坟冢上巨大的十字墓碑。
追随守候了十几年的身影,却再也无法同行,那种深刻的宿命感是无法传达也无法被人理解的。
他曾经想,只要看着他,每天跟他拌拌嘴就好。后来,阴差阳错地占有了他的身体,却又想拥有得更多。人都是不知餍足的动物,欲望是无法填满的无底洞,然而有时却也十分单纯。就像现在,他只是想每天起来为他做份早餐,可惜已经做不到了。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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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
六月,乔任梁的托福刚好卡着分数过。
七月,我们毕业,回到老家。乔任梁忙着办理出国手续,我忙着奔走于人才市场找工作。
八月,爸妈靠关系把我送进了建屋,而乔任梁,也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73
level 1
28
小时候,老师总喜欢问这样一个问题:XX同学,你的理想是什么?XXX同学,你呢?
大家用嫩声嫩气的声音说,老师,我想当科学家。老师,我想当音乐家……听起来怪俗的,不过小孩子的价值观总是带着很浓厚的理想主义完美色彩,我也就是这么个俗人。我说我想当作家,不为别的,那时就觉得作家特牛X,写的文章可以被编入语文书,让我们全体小学同胞学习膜拜之。然而在小王老师拿着我刚刚及格的作文第W次把我叫去谈话后,我的作家梦彻底歇菜,血淋淋地被扼杀在襁褓中。
他说付辛博,你已经四年级了,为什么你的比喻永远都是太阳像火球,月亮像玉盘,小白兔的眼睛像红宝石。遇到人名儿,不是小明就是小红,你能有点儿创意么?
于是从此以后,我听取小王老师的教诲,把比喻改成太阳像燃烧的火球,月亮像银白的玉盘,小白兔的眼睛像璀璨的红宝石。作文的男女主角也不再是小明小红,而是小刚小华阿美壮壮任君挑选。他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老想拿茶壶盖儿敲我脑袋,但我真的没辙,已经很努力地在改进了,就是缺少了点儿天份。我才不信天才是九十九分的努力外加一分灵感,非要让全身硬骨头的老头劈出个惊天动地的一字开,那不是瞎胡闹么。
后来等我上了中学,当别人再问我将来想做什么时,我却不知道该答什么好了。还没想好,以后再说……这并不是我在敷衍,而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理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模糊,反而失去了明确的方向。要全家平安,要事业有成,要婚姻美满,笼统贪婪也很现实,好像囊括了所有生活的意义。
“小付,主管叫你去。”同办公室的菁菁向我投来惋惜同情的目光,我知道又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免不了一顿臭骂。
主管有着阴沟鼻和尖刻的狐狸眼,他一手拿着报表,另一只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办公桌:“你做报表的时候是在打瞌睡么,不要以为是大学生就了不起,现在谁出来混不是一张本科文凭?能力差,照样找不着工作,回家待业。”
照我以前的脾气,准暴躁地跟他吵翻,彰显男儿风范,但踏入这个社会后,也越来越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不是你选择某样东西,而是某样东西选择你,不是你想要做什么,而是你能够做什么。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懂得收敛锐气和锋芒,因为没人会看你脸色,买你的账,碰过钉子后,人也就学乖了。
一回到办公室,菁菁和小燕姐就围了上来。她俩一个岁数跟我差不多大,一个稍微年长些,但在公司的资历老,平时对我也就比较照顾。
“小付,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辣鲜锅?”
“你俩去吧。”我笑笑,“小BOSS生气了,今晚要加班呢。”
“唉……可怜的孩子。”她俩啧了啧嘴,兴致缺缺地走了。
工作结束后已经十一点过半,街道空旷,轮胎踩过路面,路灯氲照着我,形单影只。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了呢?嗯……好像快一年了吧,每天忙忙碌碌,偶尔推算着他回来的日期,时光就这样静静地碾过了。
他想成为更好的人,而我,也不能让自己懈怠下来。即便身处两地,我也想同他一起努力,站得更高,足以与他相配。
现在回忆起几年前的生活,似乎还在眼前,却又感到陌生。虽然时常能记起有过的种种片段,但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恍若一梦。金希澈被分配到家乡的学校当音乐老师,闲暇时会去外面上私人小课,报酬还不错。郑允浩继承了他爸爸的家业,至于他们是否还在一起,我无从得知也不曾过问。
有次和希澈通电话,他说其实爱情永远都没有办法做到平等,他爱你,你不爱他,又或是你爱他,他不爱你,即使运气好碰见了两情相悦的人,这份爱也有不等的份量,不是你爱他多一些,便是你爱他少一些。原本可以维持的和谐,在现实面前也会渐渐失衡。人都会长大,什么都在改变,这些改变无关好坏,只是想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
我说希澈,你可真像个哲学家。
2009年08月0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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