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务
level 11
蓝的世界是尘和影
千年前的弦月微笼着村庄,万物温暖寂静。
刚脱下翅膀的神他有饮水鹿的眼睛柔软忧愁,这是千年里发生的动人事件之一。
其时,晚风越过湖水,钟声以静止的状态停留于万物之内,村庄是几亩蓝景,美丽荒凉。
另一盏灯下,有人从写字的桌上抬起头,面前呈现的每种事物因为年代深远皆虚幻而动人。
字句所虚构的故事发生于寂静年份,那里的光线用来折叠堆积拥抱在怀无需说话,词语是被暖风吹落的闲花,躲在花影里做着醉人的好梦。
千年,只需一个句子,一挂雨水,一枝光线以及烛火升起马匹降临,镜月状的时间之内暖景遍布。
烛火照亮地址与姓名,它们的故事将在慢时光里静下来,静到有人从多雾的地方走来。
此时,和风细小,万物皆有琴声半把。
风吹来,吹来马匹,驮来春天花事纷纷。温暖如棉的景象里,陌生而熟悉的小镇上,檐下的灯笼照着客栈里每个朝代的异乡人,他们家乡的桃花开了,又开。
感觉的镜子或者湖水里,屋瓦山川静到能够扶起一尾风或者一枝花影。
镜子深处是唐宋,或者更久比如诗经的暖岸,密糖色的黄昏,诗歌中的人们在劳作的间隙等着神话里的少年脱下翅膀。
其时,河水和云朵是某种感觉的表达:寂静柔软。
那一匹斜挂的可以丈量的天空,也是千年后花格窗下的那一片蓝景,窗下安放慢椅,古老而年轻的光线摆在上面。
光线虚构的小镇,有好听的名字以及温暖的街景,瓷和绸,下午和黄昏,屋顶卧着千年的鱼,睡的那么深情。
小镇盛产桃与柳,光线雨水以及风拂过半片琴声。
如果越过这些寂静的事物推开一扇门,光线堆积的地方,一首诗正处于下午时分。
字词的坡上,坐着修理时间的那个人。
彼时,月份里的邮差即将穿过花田和月光抵达这个午后,脱下翅膀的神,将在信尾出现,一盏灯下雪了就像桃花飘落,蓝的世界是尘和影。
尘和影构建的城堡,空无一人。
屋顶上深眠的鱼群即将醒来,拖着月光游过的地址生长着线形的寂静,一炉香燃尽的故事里,一枚月亮像泪水一样与你久别重逢。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2
吧务
level 11
紫薇花开
对于一棵花树来说,紫薇的花事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天长地久,从五月一口气开到九月,甚至更往后的月份里,还偶尔能见到一二簇忘了熄灯的花朵,它们在叶色深浓的枝头做梦一样不管不顾地开放。
每一朵花瓣都有九曲连环般的裙边,惺松微颤地花靠花,朵连朵,彼此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挤成一团立在黄昏的风里,载浮载沉,让人想起旧挂历上风鬟雾鬓的美人,她们居住的纸上,光线浅淡,美丽哀愁。
未认识紫薇之前,我模糊地以为,紫薇是一种藤蔓披挂的植物,在一些长廊庭院,我所认为的紫薇在每面墙上栅栏处跋山涉水,阔气而铺张地把它的紫颜色布遍每一枝光线所抵达之处。
坐在花下或旁边的是一些书中的人物,为了衬托这满架的紫花,她们刚从月光中走来,怀抱团扇,轻微生病。
在虚构的场景里,紫薇开得即振振有词又荒诞不经,风雨兼程地开,忧愁满怀地开,人在天涯地开,一级一级上楼地开,点亮一盏灯又一盏灯地开。
在这样如同梦境的景象里,开着开着,紫薇也许真的就改变了属性,它们从一颗树变成了绕指柔,枝枝蔓蔓繁花似锦,按照自己的意愿睡在风里,穿越一个又一个陈旧的春天。
这里除了香樟,重瓣樱,夹竹桃,路边最多的就是紫薇。
一株接一株,矮的一排,高的一排,不高不矮的又一排,彼此团结有爱有商有量,一齐抽枝一齐长叶,然后次递开花与结果。
天晴天雨,云白云暗,千重山万里路,你是否恰好看到一树一树紫薇花开在风起正中央。
花朵初放,最怕风吹雨打,而紫薇似乎毫不在意。
江南的夏季,既能刮大风也能下暴雨,带吴钩坐银鞍一战转身三千里的一夜风雨后,花木潦草,兵荒马乱,只有紫薇还在枝头叶亮花明,气定神闲,袖影徐徐。
紫薇因为“怕痒”而变得独一无二,让人相信草木有情,万物思量,简直可以有一段问答。
夏去秋来,秋雨若无其事地下,下来下去,光影沉下去草木暗下去。紫薇却还在开,排在一起,一笼一笼地开,开的那一处街景季节不分,月份混淆。
这样的景里逗留过久,一切看上去仿佛年久日深,光线倾斜披挂,所见之物都是遥远的,不在眼前,不在话里,不在字里又无处不在。
可以在某个小说的窗外,植一株紫薇,仲夏的一天,房间深处的人隔着数重门看着挂在风里的胭脂色衣裙,她等待的人即将出现。光影沉下去,蝉在某处唱了又唱。
一窗颜色下,每个事件经过的地址寂静万种虚实难分,一马平川又荒无人烟。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3
吧务
level 11
安静
地址上
有很轻的夜,很轻的事
一朵黄月亮
它是谁的灯盏照着生病的浅窗
瓷绸上的光
笼着信上吩咐的话
要靠着一炉香
叠袖安眠
还要与词中那一场浩荡春风
醉卧花丛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4
吧务
level 11
酒馆
一条街,静到年代不分。
两侧门窗关闭,没有人经过的雪景,一只动物拖着雾状尾巴贴着墙根无声向前,跃上窗台檐角屋顶向着更远的静处走去。
阴影笼着街的某处,那是酒馆。
两处窗景一面明亮一面昏暗,犹如下午和黄昏,那名用伸缩望远镜对着夕阳的人同我前后步入酒馆,我们各踞一桌,颔首微笑,间距恰好。
我们的酒食互相抄袭:一壶暖酒,一碟小菜,一只酒杯(上面绘有花纹,缠绕繁复走向无解的去处)。
放下望远镜的陌生人打破气氛,他是一名侦探。
礼尚往来,我却说不出自己是谁,不是故作神秘而是我的记忆变成了夜色下说谎的灌木丛,深陷其中山穷水复疑无路。
侦探的兴趣被激起,他把酒食搬到我的桌上留下无人照看的窗景:大雪遮掩了事物的细部,过分寂静仿佛有巨龟睡在街石之下轻微起伏,光线斜挂,犹如书中插页被风翻动看书的人离开桌案灯火围拢。
明亮而缓慢的窗前,我与侦探各执一杯互相对饮,街景变窄,那只拖着雾状尾巴的动物停在阴影处等着某件事发生。
侦探说,世间记忆混乱的人很多。
我以为接下来他会介绍失忆症患者的病因与案例,侦探却说他来这里要找一个人。
有些声音是植物的阴影,堆积某处用来斜靠深眠做梦。
窗外的光线明亮晃眼让人不得不微闭双眼,我挣扎在侦探的声音里,听他讲述那露水般微小村庄里发生的事:
以月份命名的村庄上住着以月份命名的人。
有一天,名叫五月的僧人在葡萄架下翻土时挖掘出一个盒子,盒内藏着一册烧剩的书。
僧人从残书里看到某种神秘的技艺后,明白数年来困扰整个村庄的失忆症并不是互相传染,而是有人拥有这种荒诞的技艺,他能够轻易从每个人的梦里搬走他们的前尘往事。研究残书后僧人认为那名捕梦者已于某个月圆之夜离开村庄,只有找到他才能解决问题。
我问侦探,你叫几月?侦探却说他叫午酉,他不住在那名叫八月的村庄。
僧人坐木盆顺水而下的某个沙洲上看到午酉时,决定请他寻找那名捕梦者,僧人说,当他在木盆里看到犹如光线虚构出来的沙洲以及其上的午酉,他认为是某种启示。
所以,午酉的侦探身份其实是一个随意的托付。他说,五月和尚研究残书得出的结论是:那名捕梦者会途径这个酒馆。
迎着他的目光,我努力要说点什么出来时,门被推开,进来一人。
来人宽袍广袖,粉脸丹唇,云髻飞眉,满头朱翠轻摇微晃,虽然步态婀娜神情柔媚,还是看得出她是一名男旦。
阴影与寂静让木结构的酒馆看去更像年代深处,来人的装扮把时间推的更远,恍惚间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古代。
幸而,门又被推开。进来的人身穿警服,举手投足铿锵有序,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大概也卧如弓。
但是他一开口,却是戏台上的腔调与招式,时间再次被推远。
酒馆的老板从阴影深处走出来,为两人摆上跟我们一样的器物食材(我怀疑店里没有其它食物就像结构简陋的故事没有太多的枝叶)。
午酉意图明显地把他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然后紧紧地盯着我们仨。
男旦轻轻一笑,说他不是故事中的那名捕梦师,他每天都来酒馆喝一壶(说到这他又轻轻一笑,不过他喝的是茶),他是昆曲票友每天在酒馆西侧公园的雪亭里演杜丽娘。
说完他就在阴暗交错的中央唱了一曲懒画眉: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什么低就高来粉黛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似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唱腔如泣如诉刚柔相济把窗外的黄昏带到屋里,时间旧了。
不等侦探开口,警察(随着他那戏台上的招式与腔调越来越娴熟我觉得他是某个故事里的铺快)仰着鼻孔说,他不是。
他为追踪一名盗贼到此,那名盗贼善于易容以及改换身份,说到这他在我们仨身上有的放失地放下他的目光。
眼看局势有变,侦探以同行人的口气询问,偷了什么?捕快说,一封信。见我们露出不值一提的神情,他加重语气,信件对于失主非常重要。
说来难以置信,当说不清的气氛拉长后,大家发现侦探跟警察(捕快)所描述的嫌疑人特征非常相像,或者可以这样说,这两名嫌疑人都没有特征,非常普通,因为普通所以相像。我们环顾四周,发现屋中几人都与描述的嫌疑人能够对号入座。
也许是我的昏然寡欢状态让人失了兴趣,警察(捕快)开始跟男旦蛮不讲理,要他卸掉脸上油彩、拆下发间悬挂斜插之物。男旦生气跺脚骂娘也阻止不了事态的发展。
我和侦探不约而同的置身事外隔岸观火,很快,两人在推桑间跌跌撞撞出了门,我们在黄昏的窗景内看着两人越走越远仿佛某个电影的片段:似乎意象纷呈,其实一无所有。
之后,天空下起了雪,我不说话,侦探也无话可说。
重归寂静的空间被雪光照亮,那只拖着雾状尾巴的动物睡在屋顶烟囱旁,睡在大雪停滞的瞬间,睡在失去记忆的幻景中,睡在谁的梦里星光照着植物淌出一滩阴影。
在某个惊慌的片刻,侦探拿起他的伸缩望远镜像一杆枪瞄准他所怀疑的一切:上下,左右,前后。
望远镜长久地盯着我,后来,它垂下来掉落在地滚到昏暗的地方。
现在,这名被随意托付的侦探睡在一片晃眼的雪光之中,他的梦中景象一览无余。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6
吧务
level 11
下午和黄昏
镜子里下午
光线生长,几缕藤蔓爬过
那些被黄昏笼罩的地址,温暖安静钟声拂过
仅有几人听到
谁在缓慢的气氛里写信,隔着几枚词语
是另一个微弱的地址,用来放置特殊月份
以及多雾的季节
下午和黄昏
是唐宋的写字坡,年代的人们在那里养蜂,种兰
暖风吹过每一件事,花朵开了又开
下午的糖果店处在巷子深处
檐下悬挂雨水以及光线,是镜月状的寂静
有人在其中驯养语言,用来讲述久别重逢的故事
黄昏的屋顶,睡着练习飞翔的鱼
慢风吹过熟悉而古老的街景,每件事物清晰有致
如果缓步向前
途径的每一支窗后,皆有暖灯亮起
八月结束之后
城堡里的下午仍然被灯光照拂,昼夜不分。热带雨林的植物叶子,用来摆放水果,食物,清水以及雨后的落花。
睡在灯下的鸟类,独角兽,饮水鹿,大象,马匹,牛羊成为静物更静的虚幻之物,因而变得很美。
它们曾被某页纸上提到的黄昏那样温暖的目光照管着。一如它们曾在陈旧的春天睡在花香里,梦里的雪景用来表达万种寂静。
当感觉到温暖,黄昏就降下,就像纸上的村庄点亮一盏烛火,每个想到的地址都有和风轻摇,琴声半把。
这是词语构建的黄昏,它的边缘光线雨水不分彼此。
每个角落都有故事正在发生:踏花回故乡的士兵他的女孩处于一切醉人的景象之中,醉卧花丛的邮差他的马匹梦见浅窗慢椅正处于下午时分,荷下的鱼游过一切重逢的场景万物摆放于温暖明亮的光线之中。
当你穿过正在发生的每个故事,你的身份将被重新虚构。其时,你会拥有一个像瓷绸扫出的光芒那样温暖的身世,你所经历的每个事件都将明亮动人。
仿佛睡在三月星光下的女孩,被花香笼罩在梦里成为诗中的病女孩。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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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九月
如果树后有一匹香气,它可以丈量,折叠,收起,放入桃木抽屉。
当你某一天醒来,名叫九月的记忆由暖和静构成。
被月光改变的蓝景里,也许是两只鸟张开羽翼,也许是两条鱼长出翅膀,它们飞过的天空是另一面蓝,那面蓝由新鲜的光线堆积而成,一如镜中的寂静由永不停止的落雪堆积而成。
笔划构成的风,吹过村庄的屋顶,钟声花影,浅窗慢椅,云朵流水,以及每一个词语里的下午和黄昏。
风吹过万物,又以不同的方式停下来,一切事物成为静中之静的地址。
桌上的旧信,也被风吹拂。
信中的地址上,有明亮的事物:故事里的少年,越过花丛的和风,驮着春天的马匹,黄昏的琴声和雨水,檐下悬挂灯笼的客栈,胭脂铺里的尘和影。
细沙漏下,时间缓慢,这些不能确定的景象,由感觉构成。
置放其中的是一切温暖柔软之物。
蝴蝶从温暖的事件中飞来
心里想到某件事的时候。
词语的坡上布满了尘和影,花香笼着长短不一的句子,蝴蝶从温暖的事件中飞来。
它们飞过辞典里的每个事件,景象和气氛。
蜜糖色的光线静静垂落,送信的马匹踏出雨声和每种寂静。
蝴蝶飞过盛大的花田,即将亥时,灯下读信的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时间和事物构成缓慢的景象里,花半开,月半笼。
静到荒凉的小镇发生着故事。
故事里的僧人背着半把琴,在描述的景象里越走越远,圆月照着连绵的屋顶,钟声越过居民稀有的小镇,被暖风吹得更远,比如词牌下的春天。
屋顶之下总是旧物堆积,是寂静的往事。
靠着旧物坐下来,心里想的那件事变得洁净缓慢,就像糖果店永远处在下午和黄昏之间。
蝶翅飞过每个虚构的地址和日期。
停在一首诗的某行,那时,字句提到的每件事物都有柔软的前尘。
拨开檐下的雨水或者光线,年代深处的人正伏案写信,一盏灯所虚构的景象中邮差靠着矮桃深睡,他用梦境跨越千年。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9
吧务
level 11
那一面从镜子里取出的晴空
陈旧的春天围拢来
寂静饱满,是短暂而甜蜜的地址
水缸里的星辰
用来
写信以及虚构故事
微小的风吹来
吹斜木质的光线,吹乱明亮的雨水
以及世上所有美丽的睡眠
那些花朵一样芳香的梦境
回到灯下
那一面从镜子里取出的晴空
晴空下
摆放一次次重返的下午
钟声抵达,花朵盛放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0
吧务
level 11
风吹来
吹开了花朵
写信的屋外雨声踏过词语,又远又近,灌满弯月状的耳朵
那时候,有人从乌发里拨下簪子,剔亮灯盏
照着寂静的地名和往事
烛火中的人们,坐在一起久别重逢
谈论月下小镇,朝代的黄昏,词牌中的春天
那时候,有人在镜中扫雪,有人在村庄驯养花朵
诗中的月亮像事件那样圆满了
花田里所有的花朵怒放,光芒泊在一起
就像诗经中的流水,等着林中的饮水鹿从雾中缓慢走来
风吹来,像春天蜂箱里温暖甜蜜的旧事
那样芳香悠远地吹来,吹过
十月的下午和黄昏,故事里的地址和雨景
以及,一炉香摆下惺忪而温暖的灰烬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1
吧务
level 11
钟声传来
一炉香摆下惺忪而温暖的灰烬
钟声从寂静深处传来
拖着月光照拂熟悉的小镇窗后那人守着一盏灯摆下暖景蝴蝶飞过花田镜中旧事纷纷。
钟声抵达花朵盛放
马匹踏出雨声
驮着春天途径露水一样脆弱而洁净的地址黄昏降临马戏团摆出异乡人说过的节目大象跳完舞被醉卧花丛的邮差梦见。
屋顶之下旧物堆积
拨开雨水和光线
屋顶上睡满了鱼长出翅膀飞过写字的桌子一首诗停满了尘和影纸上总有微风吹过。
烛火照过的时间总是缓慢
呈现一切温暖柔软之物
故事里月份温暖寺后的下午即将完成两只鸟飞过蓝景暖风吹动云朵棉花地里发出寂静之声魔法此时。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2
吧务
level 11
故事里
桃花落在寺后的下午,寂静笼着蝴蝶以及一些多雾的事件。
那时候,异乡人在古老的镇子里打磨一颗星,用它照亮某朝街景不增不减,千年只是信纸的两面,对折或者微风吹拂,前世今生清晰有致。
镇的某一面,花田数亩,笼着光,静到雨声四起。
雨声是马蹄声,也是打字机淌出的心事。
隔几行字或者一匹花香丈量到的距离,是镜中之寂用来摆放旧椅有人裙长如夜。
沿着青石板走到街景深处,那些没有人度过的屋内静物堆满,来自词语的微风吹过这些即将被遗忘的旧物,使它们变得柔软忧愁一如镜中深雪。
没有书写的一页纸白如雪景,一盏灯摆下暖光笼着这片雪景,摆下词语犹如足迹一步一步走向静中之静的地址。
地址上月光和雨水不分彼此,窗后慢椅斜月西沉,写信的膝上泊着古老的夜晚,等着故事里的人们从缓慢芳香的下午暖暖走来。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3
吧务
level 11
词语无边
喜欢你,是一首诗的样子
白音格力新出的书名,是他近年来部分文字的结集。
这些文字,无任你是萍水相逢,还是久别重逢。翻开它,读或者不读,词语都在你眼前长着翅膀,慢倚东风,教人思量。
虽然这书秋天结集,却是春天一座:一捧花声,一朵花开,花以落香为信,一朵花替春天送了一封信,花籽在信里发芽……
其实也是白音写给自己以及每一个读者关于微物之美的信笺。
这纸春天一寸一寸到眼前,光线朴素云影醉卧,清风可扶,花草树木皆有问答,一壶酒煮暖,一支词牌起了风。
属于每一个人的纸中日月,此时此刻,是良辰,是好景,是初相识犹如故人来。
这么多年,白音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枝不蔓地写着属于他的文字。
让自己和世人皆相信,万物有美,它们盛产于我们至近至远的地方,近者抬头可见,远者眼耳鼻舌身意皆寂灭。
他用他的深情让我们和万物惊喜相窥,让每一件日常平淡之物有了身世。浓云清风繁花简水,香暖花静月有瓷光雪有寂寂,我们与他一起见得,识得,知得,感得,短暂而虚设的红尘万丈因而变得动人而温暖。
白音说,痴,是一个温暖的线索,是一个人精神上的地址。他又说,因一份痴,草木会寄信来,光阴会寄信来。
痴,其实也是对万物的深情和感动。不是蓄谋,不是绸缪,是直达微物,是一沙一世界,山高水长不局促,不捉襟见肘。
写者痴,读者迷,善莫大焉。
读白音的文字十几年,兜兜转转次弟流转,仿佛一炉香走走停停虚幻而动人。人到中年,时间简直说不得,一眨眼白云苍狗,十几年弹指过。拆成分秒就是时间之海,沧海桑田密不透风石沉大海。
但是,词语之坡却永远年轻,时间不增不减,前尘往事只不过隔了几页纸,手指翻之,清风拂之,词语无边,往事根深,当下叶茂。
每个人文字呈现的也是他的相,白音的文字是:桃花落于一张琴上,花影打在墙上,从词牌里走出的小萍挑灯徐行于月下,庭院的秋千架轻微摇晃有人刚离开,光线笼着一朵花和另一朵花……,也就是一首诗的样子。
每一篇题目已经很美,恰如其分的动人心意:
以诗人的身份,怀抱残素,越活越薄
遇一朵花,近一杯雪之孤美
与山水同框,和清风流泉惊喜相窥
花以落香为信
世俗围屏里,保养你的微笑
一朵半开,穿上月光,满身是诗
心有玉之声,闲掌深山万卷书,深心独往居闲意思长。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4
吧务
level 11
圆
这是个圆,童子说。
云影笼着几棵松,树的阴影中,唐诗里那名童子趁他师傅入山采药去,胆子大得很,对我这名访客开始胡说八道。
云朵泊在远处的山顶,惺忪温暖,干净悲伤,让人心生柔软,于是我纵容这束着两个抓髻的童子把故事编下去。
这是个圆,他用松枝在空中划出一个虚构的圆说道,然后指着某一点,约我朝着相反的方向前往。他说,当我们再次相遇时,就能交换彼此的身份。
马匹从事物的寂静深处走来,背上泊着蓝光,仿佛某些虚构的产物,跨上马背,我与童子抱拳别过。
他的马匹矮小瘦弱,仿佛某个梦境里的蚂蚁因为需要忽然荒唐地长大。
很快,下雨了。
穿行于笼着雾气的草木间,我心里有了背负伟大使命的坚定和自我抒情。
一名僧人在雾里拦住了我,勒住受惊的马匹,我斥问,你这和尚打哪来?为何挡我去路?
和尚招我下马,解下身上的包袱,露出半把古琴。
接着,和尚说了半把古琴的身世。
某个秋日下午,和尚清扫被钟声打落的满院树叶,因为疲倦靠在树上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梦里春光炽烈,蝴蝶像鸟一样飞翔,鱼从寺前的水塘飞上屋顶。梦里的和尚惊奇万分,其时,有人递给他半把古琴,当他想要辩认来人的面容时,却被几片落叶不合时宜地打醒。
醒来后,黄叶坠满地,世界是寂静的总和。
某些无法言说的悲伤,使落叶纷纷,越来越多没完没了,眼看扫帚不能取胜,和尚干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不见落叶心如明镜。
回到禅房的和尚,却在窗前倾斜的光线中见到梦里的那半把琴。事件的奇巧让和尚不得不重视起来。
接连几天,和尚用了很多办法试图回到梦里搞清来龙去脉,但是他的睡眠洁净异常犹如一张白纸。
后来,僧人锁起寺门,下了山。
数年来,他在那些陌生的地址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他还在某个悬挂状犹如露水那样脆弱的镇子里住了几年,作为异乡人,和尚推开过深巷里每一扇厚重的木门:灯笼铺,胭脂铺,绸缎庄,瓷器行,测字铺……
但是,那些门后一无所有,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年代难辨的邮差途经镇子时拯救了他。邮差听了和尚的故事后,告诉他沿着镇外河流一直向东,走到某个镜月状的景象里,那里有一名和时间一样苍老的智者,可以解决他的问题。
和尚叹了口气,把琴重新包裹好,他说,直到今天他仍然没有找到邮差口中的那片镜月状景象,也许长久而寂寞的信使生涯,让邮差变得善于以说谎为乐。
眼看秋天越来越深,他把他那毫无前途的旅行作了些许修改,他说我是他修改旅途之后碰到的第一个人。他觉得我这个有缘人或许能给他提供某些有用的建议。
我给他大致讲了讲我的故事,提议他和我一起前往我的目的地,因为我所要经过的道路最后可能就是半个圆,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意外的是,和尚马上接受了我的提议,调转方向。也就是说,对于和尚来说,我们接下来要走的其实就是他的往返之途。
天忽然晴了,水分充足的阳光挂在植物上,仿佛是可以折叠的绸帛。
由于有了同伴,我让马自由行走,在某个渡口,那匹马被河底的云朵所吸引,向河流深处走去,最后消失不见,一如它的出现一样虚幻。
我跟着僧人回到了那个他曾居住过的悬挂状露水一样脆弱的镇子。
镇中空无一人,寂静异常。似乎只有我俩,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镇上仅有的居民。
我们停在每一扇门前的台阶上,除了西风,一无所有。
我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一串灯笼上写着明月两字的客栈住了下来。
后院种满了蔷薇,每当月圆,蝴蝶从蓝景中成群飞来,停在每一朵花前,熟悉而奇异。
我们在蔷薇下摆出酒食,把酒问天,没喝几杯,就醉困不已。
梦里,春光炽烈,有人从光线中暖暖走来,抱着半把琴递过来。
这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梦像一炉香那样被浇灭停止了摇晃。
醒来后,我们在浓稠而冰凉的月光中不约而同地指出,对方就是在自己的梦里抱着半把琴的那个人。
月光照着半杯残酒,我底头看到酒里的自己,那是张孩童的脸,束着两个抓髻,天真无邪。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15
吧务
level 11
蔷薇
我伸出手,把那枝蔷薇折下,插入瓶中。
其时,月亮升起,像一盆水洗着整个镇子,每一个寂静之处都泊着动人的蓝。
有人推开我的院门,经过开花的蔷薇,养着月亮和鱼的水缸,停在悬挂着灯笼的门前。敲门声起不等我开口,那人已经自作主张登堂入室。
我皱眉盯着这有着陌生面孔的失礼者,来人却无视我显而易见的不高兴。蛮有把握地作起了自我介绍,他的声音里仿佛有水气使每句话变得雾里看花,但是又根深叶茂地吸引耳朵为它竖起来它们是被风吹翻的叶子。
他说他姓午,下午的午。来自某个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地方,但是他的家乡异常美好,云朵棉花一样泊在山顶,水里的鱼游着游着就飞起来,寂静的光线中忽然飞出蝴蝶来,钟声可以载着花香送达需要甜蜜醉人的感觉内。
我移动瓷瓶到灯下,暖光打在花朵上,那枝蔷薇仿佛变得有话说。
午先生看着蔷薇花道,他家乡的女孩都叫蔷薇。他的风筝也叫蔷薇,他是被风筝带到这里的,就像花香被钟声带到最寂静的月份。
如此明显的谎话,我只有面无表情不致一词,也懒得戳穿,但午先生毫不受影响,他既像自言自语又仿佛有的放失,把他想说的话绝不浪费营养丰富地吐出来。
他说,风筝是他梦里的产物,在他的家乡,上了岁数的老人会因为某种原因拥有捕梦的技艺,这种技艺既非代代相传,也非来自练习,而是某种机缘巧合。
比如某个缓慢的午后,醉卧花丛时被梦里的钟声击中。光线雨水混为一谈的黄昏,听到送信的马匹踏出雨声纷纷。或者,月光晒蓝一切的时候,听到一万匹叶子发出蓝色的声响。又或者,一盏灯下,看着一朵花升起词中的春天景象。
灯下,瓶中的蔷薇游出香息,浩荡而恍惚。我道,所以你到我这里,是个荒唐大梦,我成了你梦中人物,所以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穿堂入户?
午先生似乎听不出我话里的讥讽之意,极认真的答道,你不是我梦中人物,虽然我的风筝是梦中产物,但你不是。
但是,他又转折道,我曾在一个梦里见过你。所以,也可以说你是我的梦中人物,我先从梦里认识你,你和我是萍水相逢,而我和你则是久别重逢。
他下结论道,我为什么需要乘坐梦中之物(风筝)到这里?因为只有梦中之物才能找到梦境之事物。
这名陌生而无礼的闯入者无疑是个信口开河的家伙,但是窗外浓郁的月光像河水洗着整个镇子,寂静让万物载浮载沉,我是水底沉默之鱼,头脑简单洁净就像被月光刚洗过的白纸,相信一切离奇之事。
你是蔷薇客栈掌柜梦里的一名邮差,他说,你在梦里收了掌柜的一封信,却没有帮她投递到收件人的地址。虽然是个梦,但是只要做梦的人觉得没有完成的梦需要修复,都可以求助于捕梦师。
他是帮忙跑腿赚点银两的伙计,希望这趟差事结束后,能够娶上隔壁胭脂铺的女孩。所以,严格来说,他是通过捕梦师进到客栈掌柜的梦里见过我。
谎话或者故事朝着越来越饱满的情节发展,在午先生的“故事”里我需要跟他回到那个梦里,把信送达该去的地址或者朝代。
似乎为了他的胭脂女孩,我也得答应下来。
我问他,如何把我一个大活人送到虚构的景象里?
对此,午先生显得胸有成竹。他靠近我,耳语般说到,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我问,难,如何?易,又如何?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就像花下醉了酒想到甜蜜的事忽然满怀柔情。
我嗔怪地盯着他眼睛,他用桃花和月光一起飘落那样的缓慢说道,你现在已经在梦里,那声音里充满了大雾,使人真假难分。
我抬眼看着灯下瓶里的那枝蔷薇,那朵因暖光照顾的花朵,变得巨大似乎能够轻易摆得下一张写字的桌子。
2019年07月26日 0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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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level 11
红封皮书
我翻开了那本红封皮的书,希望获得一些启示。
这本因年代久远被时光尘雾侵蚀得看不出名字的书,来历却有些故事。
有一年,镇上的银匠得到一块铜,在那些月光和雨水混为一谈的日子里,他把铜块磨成一面镜子,照着流水以及夕阳,镜子深处是那座陈旧的春天不增不减。
不管你信不信,银匠说,镜子里的花香仿佛河水那样淌出来,那些醉人而忧伤的香气就像一匹布帛那样裹着这本红封皮的书。
但银匠的邻居钟表匠有不同的说法,阴影笼罩的屋内,所有的钟表一起滴答走动是不能停止的雨夜有万种寂静。
纷繁的雨声中,钟表匠说,银匠疯话不可听信,他亲眼看见一名僧人放这本书在银匠案上,只不过彼时银匠抱着那面铜镜正打嗑睡。
但是,僧人何来何去,钟表匠翻了很久的白眼,也答不出来,因此银匠坚持认为所谓的僧人是钟表匠虚构的。
我在银饰铺的对面卖灯笼。虽然整日坐镇对面,老实讲,我也没有看到钟表匠口里的那名僧人。
钟表匠认定我那天也在打嗑睡,对此我倒无疑义。
由于镇民稀少,大家过着清贫而没完没了的日子,在这样漫长而无用的时间里,打个嗑睡完全有可能。
当我的左邻右舍裁缝铺和绸缎庄掌柜也说没有看到,钟表匠就不高兴了,说他们是钻到钱眼子里去,没功夫抬头。
这本红封皮的书在我们长而浪费的时间里,逐渐变得意义非凡。
我们发现,书中所写的内容基本就是我们镇上的事物和景象,以及晨昏昼夜和四季寒暑,书中提到十七条相似小巷,每条小巷都有银饰铺,裁缝铺,胭脂铺,测字铺,打铁铺,绸缎庄,钟表店,灯笼店,甜食店,瓷器行……
五百对蝴蝶飞过花田,朝向圆月然后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书中所写就像是我们镇子的镜中之景。
而且我们都相信,在某些特殊时刻翻开这些泛黄的纸张,比如无人前来的午后,又暖又静的光线垂直挂落,会有意想不到之事发生,月光晒蓝镇子时,也有一样的效果。
翻到有人在烛火中写信,镇子内外立即雨声纷纷犹如马蹄碎踏。
翻到那名扫落叶的僧人下了山停在某条水边,饮水鹿从月光中降落,钟表店里的钟表忽然全部停止走动时间静止千年如昨。
翻到邮差醉卧花丛,铁匠铺的炉火刹那熔金断铁飞出红凤凰。
翻到光线斜放的黄昏,胭脂铺里的颜色全部变得有情有意,翻到下午,绸缎庄里的布帛皆有香气仿佛某个春天卷起的一万匹芬芳。
翻到词牌中的春天,瓷器行里的每种光泽皆有千年。翻到七颗星,两条鱼游动于灯笼照着的暖景内。
现在,我翻开这本红封皮旧书,希望获得某种启示,是因为一个梦。
正如钟表匠所言,我总是随时随刻地被一些寂静之物牵入睡梦中,墙上的花影,灯笼的暖光, 盘旋的蝴蝶,钟表走动,有人走在青石板上,雨声,钟声,卖花声,打铁声……
很长的时间里,我总是梦见一把旧椅,它在窗后,庭院,长廊,寺前,屋角,树下,花的左右被旧旧的光线笼着,似乎等着谁去坐一坐,又或者是谁刚起身离开。
每次醒来,我总是奇怪于自己梦里为什么没有想起在这把旧椅里坐一坐。
虽然这本旧书详细记录了镇上的所有事物,却没有一笔关于梦的文字。
银匠手握晃眼的银子听过我的梦后,毫不奇怪地说,这是近来多雨导致每个人脑中因潮湿发霉变得粘连,他就经常梦到一面镜子,镜中除了缓慢之物总是寂静无人。
仿佛为了凑趣,钟表匠立即表示经常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前来他的梦中,马蹄如雨声却永远到不了。
不等裁缝开口,银匠就挥手阻止说不想再听太多发霉的梦。
雨声笼着整条街,没人说话,寂静拖着阴影漫过一切。
炉中的火升起又降落,把银水倒入模具后,银匠忽然又开口道,小时候听镇西的老人说,当人们泥足深陷于发霉的梦境不能回头时,解决的方法是把潮湿的梦收集起来,找个炉子烧掉,如果舍不得的话,也可以找个晴好的日子晒暖。
我问道,梦怎么收集?画下来,写下来,再把这一纸谎话拿去烧掉,拿到日光下晒出一缕烟雾?
银匠摇头,然后神秘地招我们到他屋里。
灯下,银匠翻开那本红封皮旧书,指着其中的一句话:镇上的某些人拥有特殊技艺,能把虚构之物搬迁到现实中。
银匠说,虽然书中没有提到梦,但这梦中之物不正是虚构之物。
合上书,银匠压低声音说,恰巧他就荣幸的拥有有此等技艺。
虽然荒诞,但长昼漫漫,相信离奇之事,就像推门一首诗,从现实到虚构,其中的动人足够虚度无用而醉人的时间。
银匠让我上楼,看向镇外高地上的风车,那些挂着光线缓慢转动的翅膀是静到荒凉的镜月之景。
也许你已经猜到,当这些潮湿粘连的梦晒蓬松之后,彼此之间竟然能够互相穿越。
比如我的那把梦中之椅,其实就是银匠的镜中之物。
钟表匠那永不能抵达的神秘访客,是裁缝梦里那名驮着信件辛苦穿越于事物和时间的邮差。
胭脂铺掌柜梦里的那两条游出池水的鱼最后睡在测字先生梦里的屋顶做出更大的梦是镜月状的镇中之景。
而这一切,我们都曾在那本红封皮书里有关小镇事物词典的章节里见过,只不过,镇民们起初都没有留意。
这本没有名字来历不明的红封皮书,最后被众人命名为《明月镇词典》,因为我们的小镇有个动人的名字,它叫: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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