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时针、分针和秒针一齐指向12点,停滞。
凌乱的厨房,水龙头哗哗流动,水从满载碗盘的水槽中溢出,漫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冲来一只四脚朝天的蝉。夏日的空气闷热异常,汗水从女孩摇晃的鬓发滑落,一只成年人的大手捂住雪白的脸颊和粉嫩的小嘴,浅金色的乱发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蔚蓝色的瞳仁。
咬紧的嘴唇破了,血从指缝溢出。被死死摁在脑袋上方的小手抠在地板上,指甲血肉翻起。
把灵魂剥离身体,身体不属于自己。女孩躺在地上,越过身前横冲直撞的成年男子,深如潭水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他背后挂在墙上的摆钟。
钟匣打开了一条细缝,伸出一只绑着割肉刀的小手,紧接着一个男孩的上半身缓缓爬出。他睁着沉静的红棕色眼睛,悄无声息地对扭动臀部的男人举起刀具,纵身一跃。
刀尖准确地扎进了男人的后颈,从喉结贯穿而出。这一击利用了男孩的体重和惯性,瞬间切断了男人脑干和声带,他连尖叫都无法发出,就从女孩身上重重倒下。
女孩乘机挣脱,站起来迅速穿好扯坏的内裤,血滴顺着大腿流下,她微微发抖,问:“他死了吗?”
“没有。”男孩扳过男人的脸,他还在痛苦地喘息,浑浊的双目不可思议地盯着一片虚空,显然视线已经模糊了。他把刀递给女孩,女孩又吃力地往男人胸前、腹部刺了好几下,男人一阵抽搐,口吐白沫,瞳孔涣散,裸.露的下.体渐渐失禁了。男孩说:“他死了。”
女孩擦去脸上的血迹,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娜塔莎,上楼收拾收拾。”
娜塔莉亚点点头,飞上楼洗了个澡,换上新内裤,穿好小红裙和针织上衣,将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夹上亮晶晶的蝴蝶结。伊利亚留在厨房,用桌布盖住男人的尸体,打开储藏柜,取出两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环顾一楼,再临时塞进一些小零食和两个苹果。娜塔莉亚下来以后手提只玩具熊,又塞了发绳和镜子。
两个孩子手牵手走出家门,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农场,高大的玉米犹如威严的侍卫伫立在昏暗的天穹之下,他们钻进玉米地,沿着田间小路远离身后的农家小屋。
“哥哥,你看。”娜塔莉亚指了指田里的麻雀尸体。小小的尸体沿途有许多,上面没有伤口,仿佛麻雀是突然被上帝收回了灵魂才坠落的。
“娜塔莎,别管那些了。我们要徒步走到基辅。”伊利亚头也不回。娜塔莉亚注视着哥哥的稚嫩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感到愿意跟随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前往天涯海角。但她还是问:“去了基辅之后呢?”
“先到了再说。无论如何,我们会在一起的。”
兄妹十指相扣,默默收紧。
两个小孩走不快,竭尽全力也只走出了二十公里,茫茫的麦田铺天盖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娜塔莉亚想,妈妈这时应该早就报警了,那么警察就会出动,即便他们伪造了足迹,也很快会被抓起来,作为杀人犯站在法庭上。
这时,伊利亚说:“娜塔莎,天黑了,我们休息一晚吧。”娜塔莉亚便安心了。
“好奇怪啊……”娜塔莉亚咕哝。他们找到了一座村庄,本来打算溜进一间马棚将就一宿,却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牲畜也被牵走了,遍地混乱的足迹和轮印,有的门还没关上,慌乱地张着大嘴。一些被遗忘了的鸡还在悠闲地啄地。
既然没人,伊利亚就大摇大摆地撬开了干部的小别墅,打算鸠占鹊巢。奇怪的是,一般来说队长级别的党员家里都有稳定的电力供应,可这家没有,倒不如说,整个村子都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沉默着。
好在兄妹俩早就习惯黑暗中的生活,伊利亚点燃一根蜡烛,在床上摆开饼干和圆形蛋糕,烛光晚餐就开始了。小娜塔莉亚从没长途跋涉过这么久,简直饿坏了,两手抓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满碎屑。
烛火摇曳,光与影裁剪出一幅静谧神秘的女孩肖像,火一样燃烧的长发宛如岩浆静静流淌。伊利亚拍拍妹妹的脸:“娜塔莎,不能吃了,我们必须节约。”
娜塔莉亚从院子的井里打上半桶水,放在卧室以供饮用,伊利亚捧着一张报纸在蜡烛边浏览。娜塔莉亚无所事事的她趴在窗台边,仰望浩瀚无垠的星空。过了一会儿,妹妹喊道:“哥哥,快看流星。”
伊利亚跑到窗边,正赶上“流星”划过天空中央。这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烟雾尾巴,主体爆发出耀眼的橘黄色光芒,几乎遮盖住其他星星的颜色,它边滑行边脱落出疑似碎屑的东西,并飞快地消失在另一半的天空。之后又有几颗紧跟其后。
娜塔莉亚双手合十赶紧许愿,睁开眼睛去看哥哥时,却没能见到想象中的笑容——倒不如说,她害怕哥哥此时的表情。
连亲手杀死自己的继父时都没眨下眼睛的伊利亚,此刻居然恐惧得牙齿咯咯作响。
“哥哥,我们睡觉吧。”娜塔莉亚“唰”地拉上窗帘,隔离让伊利亚感到可怕的事物。伊利亚仿佛忽然累了,沉重地点下头,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娜塔莉亚摘下蝴蝶结放在桌子上时,无意间瞄了一眼报纸,若
2019年07月26日 00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