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海江从床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顺着从破陋门板中透进来的微光,摸索着从床头找到火机,在黑暗中点亮挂在墙上的煤油灯。
是的,是煤油灯,这个已经被人遗忘了二三十年的记忆,今天依然顽强地存在于丁海江家中,并成为其家照明的唯一光源。
丁海江说,家里已经两年没用过电了,倒不是交不起电费,因为这样一个家族用电量屈指可数,而是电根本不通。
丁海江一家住在一个山坳里,山坳里总共住着只有七户人家。但现在只有六户了,一个孤寡老人前不久刚刚去世。
丁海江说他找过村里镇里多次,用电的问题至今都解决不了,人家说是给这里架线通电成本太大。
但是比他家更远的地方,住着的只有一户人家,却架上了线通上了电,个中原因丁海江想不明白。
丁海江也试着找了临县的电管部门,因为他们山坳里的其它人家,用的就是临县的电,但人家也不给装,理由是不归人家辖区。
可山坳里的其它人家也不在辖区,咋就通了电呢?丁海江同样想不明白。


从山坡上摘了一兜杏回家后,丁海江习惯性地拎起水桶,来到村口自家的水窖里打水。
其实村里是铺有自来水管道的,而且都铺好多年了,但不知为何却一直没有通水。
不过当丁海江拎着一桶水走进自家院子,远远看到了院内的自来水龙头时,却突然想起,因为他的多次反映,自来水上个月已经通水了。
于是丁海江再次走回村口,搬开了挡在地面上的一块砖——砖下面是他家的水表。
丁海江认真地读了一下读数,0.9m³——这是从几年前铺上自来水管道后,丁海江一家至今为止的全部用水量。
之后,丁海江从家里扛出了一袋小麦,因为家里的面快吃完了。
他要扛着麦子先走一里地的土路,才能走到马路上,再搭便车去把麦子磨成面。
虽然村村通已经多年了,但是丁海江家一直没有通上公路。
村里来了外人,只能把车停在半道再从坡上走下来,因为路面坎坷不平,车子很难下去。
一旦遇到雨天,走路过去都难,丁海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