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onging
前方就是大河入海的地方了。灰色的船只轻轻停泊在港湾里。爱尔贝蕾丝的星空点点闪烁。除了大海的涛声，其他一切声音都湮没了。
莱格拉斯看了一眼熟睡的吉穆利，站起来走到甲板上去。夜风很清新，风带来了森林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很心痛。他往顺风的方向，用力去捕捉浓郁的海风的滋味，想让那滋味激荡起的情感把心里那种无可言表的疼痛压下去。
他已经很多个夜晚没有入睡了。他甚至无法安心地守候在吉穆利身边等着他醒来。夜变得如此漫长，或者他变得如此没有耐心了。吉穆利在睡眠中会发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小声音。可是近来他变得那么安静了，那令人心安的鼾声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一声呻吟般的叹息。在黑暗中莱格拉斯可以看见他眼角的眼泪。
他也跟他一样，在梦中梦见……所以，他实在没有办法面对睡着时的吉穆利。没有办法面对他掩饰不了的悲伤。
“领主大人，您看！”他的侍卫指着河的东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称呼他们的王子了。他们总是忘记，莱格拉斯已经不再是伊希利恩的领主了，他重新做回了西尔凡精灵的王子，等天一亮，这船在朝阳下驶出港口，中州最后的西尔凡，就扬帆远航而去了。
他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星光下，一队骑手飞驰而来，其中一人手持着的旗帜，是与夜空一样难以分辨的黑色。但是他怎么会看不清那清晰闪烁着的白树，七星，和王冠？有那么一刻他产生了错觉，电光火石间他觉得一声呐喊就要冲出胸膛。但瞬间这错觉就消失了。他恢复了平静。他用了365个日夜平静自己的悲痛，现在悲痛正在渐渐酝酿成忧伤。就像与他一样永生的种族一样，看着凡人生命的逝去带来的悲痛会慢慢被酝酿成忧伤，然后成为美的一部分，成为记忆，成为历史，成为传说，成为歌谣，成为梦境，成为诗篇。像永恒的星空一样，在他漫长的生命的河流中闪烁。
他踏着通往码头的长板迎上去。所有的骑士都在5米开外的地方一齐停了下来，只有一人策马上前。
“陛下。”他以手抚胸，轻轻地低了低头。再次抬头的时候他脸上是平静的微笑，眼里的光很柔和，嘴角的幅度很恬淡。
接着他的手被粗暴地
捏
住了。他感到那手像生命被抽离了一样冰冷，还在微微地发抖。微笑消失了。
“埃尔达利安！”他担心地轻轻唤了他一声，握着那双冷得不正常的手。他注意到那年轻人脸上毫无血色，灰色的眼睛那么空洞绝望。他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来，我的孩子，我们进去谈。”
当莱格拉斯关上船舱的门回过头来的时候，埃尔达利安突然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有几分钟他只是默默地拥抱着埃尔达利安，听那胸膛里已然是成年男子压抑住的抽泣声。那声音又一次让他想到阿拉贡。只是阿拉贡从来不曾像埃尔达利安那样，允许自己让莱格拉斯这么拥抱着，这样让抽泣消失在他的怀抱里。他只看到过游侠在篝火旁，或者在送别死去兄弟的战场上强忍着悲痛的背影。虽然他很想上去给游侠一个拥抱，但是最后精灵总是只将一只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而且最后，从那抽动的肩膀上重新拾回力量的往往是莱格拉斯自己。
埃尔达利安抬起头来，灰色的眼睛里还有泪水，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我去了萝林，可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莱格拉斯……Nanath，她已经……”
莱格拉斯平静而忧伤地看着刚多和阿诺的新国王。是的，暮星皇后已经长眠在洛斯罗林悠长的绿荫中，她的身体与她的土地浑然而一，灵魂伴随着她的爱一同飞走，再也没有人可以在中州看到那样的光辉了。也再也不会有分离了。
莱格拉斯抬手轻轻抚摸埃尔达利安的脸庞。一如他的父亲，他的下颚坚实有力，显示出他将继承那坚强的忍耐力和独立的人格。但他的眼睛像母亲，不是游侠那深沉的灰色，而是更淡的浅灰，宛如太阳升起前的海面。他久久地凝视着这双灰色的眼睛。然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对埃尔达利安并不公平——他在儿子的眸子中寻找着父亲和母亲的身影，而忽视了这眼睛的主人。
埃尔达利安就是为了这而来的。
“莱格拉斯大人，你爽约了。”埃尔达利安说。他像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在微笑着。可是他的声音很绝望，眼睛里有泪水。


“莱格拉斯大人，你爽约了啊！”
莱格拉斯对王子展开一个很大的微笑。接着那孩子就像是一头小公牛一样撞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杜内丹式”的拥抱。天呐，他忘记了人类的孩子可以长得多么快，埃尔达利安的头已经到他的胸口了！
“你和父王说话都不算数啊！他的信使说他前天就可以回来的，而你的信使说你昨天到。结果，你们到今天才一起出现！我三天前就准备好狩猎的队伍了！”
“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父王剿灭一批困扰着孤山的半兽人军队，于是我们就提前‘狩猎’了，我的王子。我的确迟到了，很抱歉啊。不过为了补偿，这次我多住几天好么？”
“下次别想再把我困在白城了！我一定要和父王一起去！我就知道，他到哪里，你就会到哪里去。而我邀请你全是白费劲……”
“埃尔达利安！天呐，这就是你的教养吗？”王后温柔的声音里，宠爱多余责备。“绿叶，我都开始担心了。”她转用了自己族人的语言。
“安多米尔，我们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这次半兽人只是小股的势力，他们本来就只是在做最后的抵抗了。我们轻易地就消除了他们的干扰。不过边境上情况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敌人的势力已经受到重创了。阿拉贡一段时间内不用亲自出征。”
他回过头来，满面笑容地看着装出一脸不乐意的王子，“殿下，说你邀请我是白费劲，可是太冤枉了！这次我是专程应你的邀请而来，不是为了协助白树之国的陛下才出发的。路上相遇仅仅是巧合而已。”
他从马鞍旁边抽出准备好了的礼物。打开一层精心包裹的织物，是一把棕色的弓。弓身很朴素，只有两梢纹着橡树与山毛榉枝叶缠绕的图案。弓弦是淡金色的，握柄的地方是一个辛达语的“E”。
“我专门为你做的。希望这朴素的武器王子不要嫌弃。”他微笑着将头凑近埃尔达利安的耳朵，“精灵的头发做的弓弦，质量是可以保证的。”
那金色的柔软而有韧劲的触感！埃尔达利安抬头，莱格拉斯的金发在阳光下微微地闪烁着……
埃尔达利安已经无法装出不高兴的样子了。
“你来了我真高兴，莱格拉斯。”

船舱内摇晃的灯光下，埃尔达利安的灰色眼睛倒映着两点昏黄的亮光。
“莱格拉斯，我知道，你内心很早就受了大海的召唤。虽然我是人类的王族，但我的母亲是精灵，我理解这样的情感。你说过，你留下来，是为了对白树之国的陛下的爱。莱格拉斯，我现在也是白树之君了，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继续爱我呢？在你心中，我始终无法企及我的父王对吗？你对他的爱是独一无二的。我却只是我，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能够献上爱的白树之君。”
“不，埃尔达利安。在我心中，你的父王和你，是不能拿来做比较的。我对他的爱，是对于挚友和我所追随的领袖。而你，是我所爱的孩子，是埃尔达人的希望。这是不同的。”
“所以，我的老师，您爱我的父王，愿意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追随他去冲破黑暗，而爱我，却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埃尔达利安，首先，你并没有失去一切。”莱格拉斯有一些无奈地看着他。自知自己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即使是必要的，是有一部分属实的，听上去，也很无力。
太阳的第四纪，伟大的人类英主阿拉桑之子阿拉贡永远长眠在刚多历代君主的陵墓里。他的王后，精灵中的暮星独自一人步入从此不再有人踏入的洛斯罗林，长眠在永恒的绿荫之下。他们的儿子埃尔达利安即位为刚多新的君主。
很多年以后，在新的黑暗崛起，在没有精灵，没有巫师的中土世界上，人类和精灵的儿子埃尔达利安依靠着他和他所统治的国度，以勇敢的力量抗击黑暗，将人类带入全新的时代里去。新的歌谣被谱写，新的诗篇被传诵。但是，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人们会说那是刚多最后一个努美诺尔人阿拉贡特尔康塔，他的儿子混合了两个种族的血统，是多么令人敬仰。他们会说他是注定被载入史册里去的。
此刻，他不知所措地坐在精灵的身边，只想任性地哭一会儿。
他的父亲平静地自己选择了离开。他的母亲追随着父亲而去。看着他长大的许多人，伊奥默国王，伊希利恩的法拉米尔，天鹅之国的伊姆拉希尔王子，皮平和梅利，都已经沉睡。他看着他童年的幸福一点一点地被时间带走，甚至凯利博恩大人也已经扬帆西渡了。
莱格拉斯看着他。精灵无法以首生子的怜悯去看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埃尔达利安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超过一般人类的东西。他是阿拉贡的儿子。但莱格拉斯选择离开。他没有选择留下来守护他。他如何让埃尔达利安理解这抉择的痛苦与必要？
“埃尔达利安，你听着：你确实不是你的父王。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父王。”说道这里，他看到埃尔达利安的眼光暗淡了，就像小时候有人说起埃斯特尔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如何如何的时候一样。凡是做儿子的，父亲仿佛都是一个榜样与阴影的双重存在。自己之于瑟兰迪尔，其实也是这样的，不是么？
“埃尔达利安，我必须离开。我延迟了接受我的种族注定要离开中州的命运。而如今我不能在这样做了。我是一个平凡的西尔凡，我听从我内心的召唤。但是，埃尔达利安，这并不意味着我爱你要少于我爱你的父亲。只是，我对于你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爱。”
“当年，很多人很奇怪，为什么在魔戒远征队队员的征选时，埃尔隆德大人选择了我，而不是你父王的老师格洛芬德尔。他是太阳第三纪所知中州最伟大的英雄，他参加过抵抗莫高斯和索隆的所有重要的战役。而那时我还没有出生，或者我只是幽暗密林里的莱格拉斯，中州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埃尔达利安摇了摇头。在他的心中，幽暗密林的莱格拉斯和埃尔隆德家族的格洛芬德尔是一个概念。太阳的第四纪，他们都被当做中州最伟大的精灵战士而被人敬仰。对于埃尔达利安来说，他们是传说中的英雄，又是自己的家人，他没有想过当莱格拉斯还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精灵射手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如同他没有想过，当自己的父王，还是一个身份隐秘的游侠的时候，整个中州是怎样看待他们的。


“是你的父王选择了我。是他让格洛芬德尔大人建议埃尔隆德大人，让我代表精灵的种族参加护戒远征队的。在魔戒会议之前，他就与我并肩作战。那是，他是一个年轻的游侠，而我，是一个只有一点实战经验的精灵射手。”
莱格拉斯看着埃尔达利安，精灵的脸庞依然是那么年轻，声音很悦耳，像是清风拂过树叶。
“而我们并肩作战，虽然都没有立过什么过人的功勋，却彼此了解对方的价值。格洛芬德尔大人并不了解我，但是他明白他的学生所看重的是什么——那是一种靠自己，从零建立起来的默契。护戒远征队里的阿拉贡，他需要的并不是精灵族的英雄，而是能与他的剑共舞的弓箭。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希望。格洛芬德尔大人说，他自己其实，不过是想做第三纪的见证者，想做埃尔隆德大人的辅助者。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幽暗密林，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代表精灵去完成那希望渺茫的愿望。但是……你看，我觉得还不错吧。
“我们都向魔戒携带者献上自己的武器。但是，最终你父王和我还有吉穆利，我们也没有追随者弗罗多一直走到末日火山的烈火旁。也许，我的孩子，有一些事情，是注定要你自己去完成的。
“你会有你自己的追随者，我的埃尔达利安陛下。啊，这是你父王用来束在额上的秘银链，它在你头上，让你显得很美。如同格洛芬德尔说，他属于第一纪一样，我属于第三纪。对于太阳的第四纪，精灵的时代结束的时刻，我只是个见证者。请你不要伤心，我的孩子，我发誓会爱白树之国的君王，我绝不会爽约的。对你的父王，在我永恒的生命中我都会铭记的挚友，我献上我的弓，我的忠诚。而对于你，埃尔达利安，你是人类和埃尔达种族共同的孩子，我的陛下，”莱格拉斯站起来，握住埃尔达利安的肩膀，“我献上我的祝福，我的爱。愿爱尔贝蕾丝的星光，让你的国家即使在夜晚也迷人。愿西尔凡人的祝福让你的国土上绿荫繁盛，没有焦土。我会一直默默地祝福你。就像有了你的思念，尊敬和爱，你的父王和你的母亲也不会真正离开你一样。”
埃尔达利安已经平静下来了。以他的智慧，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应该，甚至不愿意留住莱格拉斯。让精灵去追随自己内心的愿望，就像让人类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命运一样，是明智的选择。这是他母亲给他的箴言。
“不要难过，我的儿子。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你的时代刚刚到来。你的祖母曾经也是这样放开手，让你的父亲自己去追寻未来和希望的。我也是母亲，我了解应该怎样对待这样的时刻。我很幸福。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从未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即使现在也是这样的。来，让我吻你的前额吧，我的儿子，刚多和阿诺的国王！我可爱的埃尔达利安。记住，让精灵们追随自己的愿望而让人类坦诚地面对命运。像你的父亲一样勇敢吧。如同他被族人成为希望一样，你是埃尔达人的希望。这将会是你的时代了。”
“莱格拉斯，”他抬头问，“你已经不属于中州了吗？”他的眼神有点散，仿佛一半是在梦中。
莱格拉斯笑了。“埃尔达利安，每次看到你，都会提醒我我已经有多老了。我是出生在中州的，但如今，我的心告诉我，我应当属于太阳和月亮出生的瓦里诺了。而你，你是属于中州的。你爱它。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你有多爱它。但你会的。”

归属，这是多么奇妙的东西。与阿拉贡年轻时候常年的流浪和放逐不同。埃尔达利安对于这片土地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矛盾。他想起了王子第一次巡游时候的笑容和第一次出征时候的坚定。等到他独自管理这个国家，他更会意识到自己会如何地去爱着土地。
凡人，用那种燃烧的火焰般不顾一切的态度去爱着这没有他们也依然会长久地存在下去的土地。有时候凡人眼里的光芒会让精灵们回想起些什么。是什么呢？费阿诺烈焰般的灵魂吗？那种对永恒的美的渴望，化作瞬息的精彩来证明。
“谢谢你，我的老师。”埃尔达利安站起来。天空开始露出一丝明亮的颜色来。
“我想我准备好了。而且，我会非常想念你。”
他们站起来，走到甲板上。莱格拉斯看着在岸上静静等候的骑士们：法拉米尔和伊奥温的儿子，伊姆拉希尔的公主的儿子，还有其他刚多和阿诺曾经征战，现在已经长眠的将军的后人。朝阳落在他们高贵的脸上。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守候着他们新的国王。埃尔达利安像这样的一群人走去，他是他们中个子最高的。他骑上马，朝阳在他的黑发上印上了金灿灿的颜色。他的灰眼睛像是晨星一样闪亮。
莱格拉斯的船，泊在河岸边大树投下的树影中。跳板撤了回去，精灵的水手开始起锚。
岸上，刚多和阿诺的君主拔出了他的剑，他的骑士们纷纷响应，也都抽出了各自的佩剑一齐指向天空。朝阳将埃尔达利安白色的袍子染成了明亮的金红色，就如他手中的安都利尔，又一次焕发出火焰般的光芒一般。
莱格拉斯听到自己肘边传来一声抽泣。
吉穆利醒了，那乱蓬蓬的头发和胡子盖住大半个脸，但他努力地够着船舷，泪流满面地看着岸上静静举着剑向他们告别的埃尔达利安。
他知道他看上去有多么像他的父亲吗？岸上的人又一次让莱格拉斯差点迷失在错觉中。只是他亦平静了，就像他现在敢于去想那个静静躺在众王之陵中的身躯了一样。他原以为，在阿拉贡生命的最后一刻闪耀过的光辉，在片刻后逝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朝阳和海风又给了他错觉。但那是让人心醉的错觉。
“咳！”吉穆利仿佛要赶走自己的脆弱一样地咳嗽了两声，“莱格拉斯，你说，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这样离开呢？”
“他们会说，矮人吉穆利与莱格拉斯同行，一同扬帆向西而去。孤帆影尽，中州护戒同盟的故事就此终结。”
“那么那个孩子呢？我想我真的会很想念他。你说，人们会怎么评价阿拉贡和暮星的儿子呢？”
“这，吉穆利，就不是我们可以预知的了。”
（完）

其实这次发这篇文完全是因为答应了eva会把以前写的东西发上来。目前手边，就只有这一篇是真正成型了的。但是那时候笔力还不够，不能完全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不过好在是发在eva这里，不用担心被嘲笑而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文章命名为Belonging。也许我想要讨论一点点关于精灵的归属问题，还有，关于父与子之间继承和开拓的东西。每次读到附录里所说的“孤帆影尽中州魔戒远征队的故事就此画上了句号”，就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对于中州远征队，如果想用原著中的角色，却从旁观者的角度讨论那样怅然若失的感觉，最好的选择就是埃尔达利安。莱格拉斯和吉穆利选择扬帆远航，作为远征队最后的成员离开，是因为那个时代真正的结束，在于阿拉贡的死。这个关键的人死了，他们也就不再“属于”中州。阿拉贡的死和暮星的离开，是一个非常的句号。因为从此中州正式进入了人类的时代中去，精灵不再有角色可以扮演了。托尔金不再写下去，因为没有了精灵的时代，故事注定没有那么丰富了。但是，如何面对这种归属感的终结呢？我想，在故事中，唯一要直面这终结并必须作出回应的，就是埃尔达利安了。莱格拉斯留下，是为了对“白树之君”的爱。而埃尔达利安作为新一代的白树之君，可以继承父亲的王国和土地，却无法继承父辈之间的誓约了。他必须自己面对属于他的时代并找到他自己可以缔结这样骑士般誓约和超越友谊的情感的归属。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苦涩而美丽的任务。因为他既是见证者又是开拓者。从这一点来说，并不比父辈要容易。更何况，以我的日常俗见，做一个伟人的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实寻找归属，是每个人自己要完成的事情。Aragorn花了很长的时间。Legolas也是一样。埃尔达利安的优势在于他顺利的继承。但是继承不意味着得到。真正的归属感，依然是需要一个曲折艰难的过程才能去求得的。
其中关于格洛芬德尔的一段讨论，我当做是莱格拉斯的举例了。写完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可能和eva的明灯所想表达的东西有很像的地方。只是，我写不了那么好。
唉，写了半天，其实也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只是我自己的感受而已。时至今日回过头来看这篇文章，还是不觉得满意。不过，先发上来，算作是交流吧。

他的父亲平静地自己选择了离开。他的母亲追随着父亲而去。看着他长大的许多人，伊奥默国王，伊希利恩的法拉米尔，天鹅之国的伊姆拉希尔王子，皮平和梅利，都已经沉睡。他看着他童年的幸福一点一点地被时间带走，甚至凯利博恩大人也已经扬帆西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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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时代的君王，又是人类和精灵的后代，Eldarion的这种寂寞的确是会存在的，我想小王子如果不经历这种告别，也很难真正承担起君王的责任，这也是growing pain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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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有你自己的追随者，我的埃尔达利安陛下。啊，这是你父王用来束在额上的秘银链，它在你头上，让你显得很美。如同格洛芬德尔说，他属于第一纪一样，我属于第三纪。对于太阳的第四纪，精灵的时代结束的时刻，我只是个见证者。请你不要伤心，我的孩子，我发誓会爱白树之国的君王，我绝不会爽约的。对你的父王，在我永恒的生命中我都会铭记的挚友，我献上我的弓，我的忠诚。而对于你，埃尔达利安，你是人类和埃尔达种族共同的孩子，我的陛下，”莱格拉斯站起来，握住埃尔达利安的肩膀，“我献上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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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喜欢Legolas对Eldarion说的这段话，发现Legolas的确有做导师的口才嘛。
你太谦虚了！这篇文章非常有想法，语言也很美，很喜欢你的风格，有空再多写一点吧。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何让莱格拉斯的口吻变得像Elrond或者Glofindel了……不过我觉得Elesser的死对于精灵本人来说也是一种成长了。而且面对的是小王子，他总得有做长辈的样子……

莱格拉斯听到自己肘边传来一声抽泣
——莫名觉得这句贼可爱（我就是光会注意这种地方……）
ilx

LS不要郁闷…我也是这种人…嘿嘿…

哈，我也知道这些小地方有时候很可爱的。因为会有真实感嘛~

每个人时刻都在成长，某些瞬间又让人徒然间变得成熟或苍老。时间的流逝是否只会带走美好？希望必定在将来，只是我们不可确知:)
不知为什么我看了这篇文章头脑里首先浮现的是甘道夫和爱尔隆德在Many Meetings之前的一段对话。而且我个人对精灵们离开中洲这件事一直觉得虽说无奈而伤感，但也隐含某种意义上的期望——旧的秩序退场了，那也是一种放手而不尽是放弃。中洲的人类必须开始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成长了。

新人一枚，咱就想说al能不能给一篇幸福结局的文吗！一直被虐，这一对比咱爱的sk和基锤还悲剧啊！求给个治愈文≥﹏≤

为什么账号不让我登陆啊！！！eva姐我好想大家！【这里是这篇黑历史的作者本人——我都不忍看此文啊跪】

这是EVA大人的文吗？仿佛在哪里看到过的

楼上做mark的同学，抱歉我给删除了。本吧不是公共贴吧，请看置顶贴规范。

妈呀看到回复又是羞耻play的节奏我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