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空

01
英雄爆心地在职业生涯的第七年犯了大错。刚满二十五岁的他在生日派对上接到了事务所的电话，有一起临时任务要交给他。一个潜逃了三年的罪犯突然浮出水面，而一个匿名线人目击到了这名罪犯的行踪。他于是毫不犹豫的抛下了跟自己同龄的伴侣，英雄焦冻，任由他对付吵吵嚷嚷的宾客，自己去抓捕这名罪犯去了。
结果，他在城市里东奔西走，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失了主角的生日派对不欢而散，英雄焦冻一边道着歉一边请走了派对的宾客。即便他颇有礼貌，被扰了兴致的宾客也闹了近二十分钟才肯乖乖离场。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家里已经是一团乱象。轰焦冻还没来得及收拾，大门玄关便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那正是电话那头描述的潜逃罪犯。大概是吵吵嚷嚷的宾客弄的他有些烦躁，他没怎么细想，就把罪犯摁倒在地上了。
现在想想，他真不应该被那些杂音干扰。
罪犯不知怎的，突然发起了不详的光。他们的视野随即模糊起来，出现了漩涡般的圈痕。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多了两个陌生人。
总而言之，他们又多了两个“麻烦”。
陌生人与轰焦冻极其相似，仿佛他镜中的倒影。年龄相近，身材相仿，就连左眼的疤痕，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倘若不是那两个陌生人穿着极其稀奇、古怪的服装，一时半会，就连爆豪胜己都分不清真货假货。
其中一个穿着仿佛是从什么歌剧里走出来的中世纪服装，头顶上还戴着一顶浮夸的王冠。腰身配着一把刺剑，像是王公贵族惯有的彰显威严的装饰物。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整洁的燕尾服，一件全黑的披风却恶趣味的遮住了全身。不带血色的嘴角之下，却有着一对外露的牙齿，形似奇幻小说中吸血鬼的尖牙。
奇特的是，他们两个也自称是轰焦冻。只不过，前者自称是“安德瓦王国”的王位继承人，后者自称是正在隐居的没落贵族。
爆豪胜己无法确认他们身份的真假，毕竟，他们并没有类似于“身份证”的凭证。从衣着上来看，他们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可以确认一点——这毫无疑问都是那名罪犯的个性的作用。他试图审讯那名罪犯，至少要从他嘴里套出点个性的情报。罪犯却诡异的咧开嘴，泄出几声尖酸、颇具讽刺意味的笑声：“爆心地，祝你生日愉快。”随后，他十分准时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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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02
警察很快便抵达了现场，为他们做了笔录。而那名昏死的罪犯则是被押上了隔离车。几个小时后，一名个性检测员从隔离车上走下来，似乎已经调查清楚了事情的因果。逃犯的个性被命名为时间合并，他能把除了自己以外的处于另外一条世界线的同一个人带到自己所处的时空中。换句话来说，今晚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确实也是轰焦冻，只不过来自另外两个时空。
“那么，该怎么把那两个人送回去？”爆豪胜己抬了抬下巴，暗指一旁的两个轰焦冻。
“很简单，”个性检测员答道，“只要满足另外的两个轰焦冻的需求就可以了。如果有需要，请通知我们研究所。”他说罢，递了一张名片，就上车走人了。
英雄属于商业化职业，不从属于政府，而政府的人力往往是有限的，因此，倘若英雄们出了什么状况，你休想政府会帮你擦屁股，他们多半还没有蔓延铜臭的英雄事务所靠谱。最终，这两个“大麻烦”也只能由这个时空的两名英雄，轰焦冻和爆豪胜己解决。
于是，一回到家，爆豪胜己便往沙发一坐，质问起另外两个人：“所以，你们有什么需求？”
“需求？”戴王冠的男人说道，“……我也不知道。”
爆豪胜己不由得有些头痛。没记错的话，这个戴王冠的男人，是一名王位继承人。而一个生来就在宫廷，享受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荣华富贵的王子，需求的一定不是寻常事物。更何况，他也不能确定这位王子会有所需求。爆豪胜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虽然也不廉价，但在王子华丽的衣裳面前，也不由得觉得有些贫穷了。
“我倒是有。”穿着披风的男人却突然介入了话题。据他所说，他是一名没落的贵族，既然如此，可能会有一些物质上的需求。
“你的需求是什么？”爆豪胜己追问道，“……太昂贵的可给不了！”
他虽然当了七年的英雄，但在经济仍有困难。东京的房价并不低，政府的征税又太高，同时，他和轰焦冻也因出柜和家里人闹翻，被暂时性的断了经济来源。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筹到巨款，自然也不能满足过于昂贵的愿望。
“你给的了。”男人凑上前来，微微张着嘴，即将咬上他的脖颈。“因为我并不想要别的，只是想要你……”低沉的嗓音，性感又迷人，令人挪不开身子。
爆豪胜己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像是受了那声音的撩拨，空气中渐渐泛滥起些许暧昧的味道。可那名男子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便被他的恋人蛮横的推开了。越界的行为，显然激怒了他。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异色的眼眸闪着恼怒的火光，左手也控制不住的使起了热气。
“他是我的，你想做什么？”他低吼着，犹如一只猛兽的威压。这显然在一定程度上震住了穿披风的男人，他随即停了手。
“别误会，我只是想要点血。”那名男子摊了摊手，“……好吧，事实上，我有所隐瞒。我不仅仅是落魄贵族，还是一只吸血鬼。倘若不是那所谓的‘个性’的作用，我现在应该在享受我的晚餐。”
“照这么说，我们还得补偿你？”轰焦冻不快的皱起眉头。“那么，我的也可以吧？”他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一条光洁白净的胳膊。他微微的使着劲，蓝紫色的血管便纷纷凸起，交杂错布，犹如大地上的褶皱，吸血鬼却对此无动于衷。
“我挑食，我向来只吸一个人的血。”吸血鬼抬眸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准确的来说，他是狼人，而且，也叫爆豪胜己。按照那位穿白大褂的女士的说法，你应该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狼人在这个时空的映射吧。那么，你的血我也能喝。”
轰焦冻毫不留情的补充道：“……我另一个时空的映射却很叫人讨厌。”
而吸血鬼也毫不犹豫的在口头上进行了还击：“讨厌鬼总比小气鬼要有排面。”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给对方留余地，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十分焦灼。爆豪胜己感觉自己的头好像又痛了一点。不过，事情还是有了些进展。既然他已经得知了吸血鬼的需求，自然有办法把他送回原本的时空。一个轰焦冻就有够他受的了，再来两个他可受不了，更何况，有两个轰焦冻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行了！”为了避免房子被拆，爆豪胜己最终制止了他们。“我给你喝血，但与之对等的，喝完你就***回去！”
“爆豪！”轰焦冻不满的叫了起来，却被他硬生生的瞪了一眼。
“当然。”吸血鬼略微俯下身子，行了一个绅士的礼。“即便是吸血鬼，也会遵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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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爆豪胜己早就有所听闻，吸血鬼是一种极其守约的物种。非始祖以外的吸血鬼，在成为吸血鬼之前，都需要通过一个名为“初拥”的仪式。说是初拥，实际上就是立一个血誓。而血誓，意味着对赋予者永远的忠诚与臣服。因此，吸血鬼通常都是极其守信用的。
他于是也不担心吸血鬼会毁约了，大大方方的把胳膊递了过去。吸血鬼却极其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凑到他跟前。即便有一道人型的阻隔，他也看到了轰焦冻愤怒的神情。冷色调的眼睛，硬生生的被愤怒点上了火焰。锐利的视线，更是犹如飞驰的箭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其余的人杀死。
而爆豪胜己从未见过轰焦冻这般生气的模样。哪怕是跟生父吵架的时候，他也不曾如此生气过。吸血鬼却好像察觉不到似的，做出了更加过分的举动。一双冰冷的手随后抚上他的脖颈，撩开了他的衣领，就差没摸到某处敏感的地方了。然后，他看见轰焦冻的脸色又难看了不止一点。
说实话，他本想推开那只得寸进尺的吸血鬼的，但瞅着轰焦冻难堪的脸色，他忽然又不想推开那只吸血鬼了。在这只吸血鬼的挑拨之下，那个总是一副冰山扑克脸的男人，或许能露出更多的表情。于是，他恶劣的笑了起来，把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开。
而那只饥饿的吸血鬼早已按耐不住，又怎么抵抗得了他的主动？尖尖的牙齿，很快便扎进了他的脖颈。血液一点一点的被抽出来，爆豪胜己不由得有些头晕，脸上也失了血色。尽管如此，他还是挑衅似的瞅了轰焦冻几眼。
显然，他是故意的。轰焦冻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也只有一下，很快，他的脸色便被气的发红。但他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咬着下唇，把拳头握的紧紧的。即便被气到了极点，他还是尊重着爆豪胜己的意愿。
不久以后，饱餐的吸血鬼终于满足的撒开了獠牙，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鲜血。随后，他餍足道：“多谢款待。”吸血鬼是满足了，轰焦冻却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他低着头，把所有的不满与愤怒都咽进肚底。
他总是如此，爆豪胜己看着于是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轰焦冻更奇怪了——学的会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学不会的忍气吞声，却永远也学不会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学的会的宣泄情绪——过于温柔的品性，令他无法伤害别人，只能伤害自己。
他总是如此，爆豪胜己因而总是被他那令人悲伤的温柔所刺痛。
渐渐地，一道淡淡的光芒笼罩上吸血鬼的身体。随后，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说道：“……哦，好像能回去了。”
爆豪胜己这才回过神来：“快点滚吧，别再来了！”
“明明你也挺主动的。”吸血鬼却笑了起来，“该说不愧是爆豪吗，哪怕是另一个时空的，这种地方也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点想念他了。”
有点想念是什么意思？难道另一个时空的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表意不明的话语，令爆豪胜己有些困惑。可他也来不及细细思考，话音刚落的瞬间，吸血鬼便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消失在那道淡淡的光芒里。而他曾立足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04
不管怎么说，个性检测员没有欺骗他。那只吸血鬼最终回到了原本的时空。然而，他还有一个最为棘手的麻烦没有解决。爆豪胜己于是抬起头，又看了看那名戴着王冠的继承人，说道：“所以，你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想清楚。”继承人沉默了一会，说道。“但我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应该对你有所需求。可我的需求，究竟是什么呢？”他说完，茫然的看了他们几眼，仿佛问题的答案不出自心底，而是某个人的脸上似的。
“你难道也对爆豪有想法吗！”沉默了老半天，轰焦冻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不、不，怎么会……”继承人慌忙解释道，“实际上，我已经有婚约者了，所以，我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的！”
轰焦冻这才收起自己的敌意，关注起问题的重点：“婚约者？”
“准确的来说，也不能算是婚约者……”继承人挠了挠头，“我正在向他求婚，结果还没表白，忽然眼前白光一闪，我就来到这里了。”
爆豪胜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求婚的对象不会也是‘我’吧？”
他的预感却成了真。继承人十分果断的道：“是的，他是另一个时空的你。”无论是哪个时空的轰焦冻、爆豪胜己，彼此之间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孽缘。这一点，看来是确凿无疑了。
爆豪胜己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复杂。实际上，最初的时候，爆豪胜己根本没有预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上轰焦冻。他只是看到了他强大的个性，感受到了危机，因而多注意了他几眼罢了。之后，他们之间甚至还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矛盾。他没预料到的，甚至认为魔幻的，却被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属于他们的故事所证实。
“那你的求婚很悬。”他也来不及细想，轰焦冻便当着话事人的面说道，“因为爆豪很难搞。”
“确实很难搞。”继承人闻言叹了一口气，“事实上追求他费了我好大的力气。真没想到，在我的国家里，追求一名龙骑士，比追求一位公主还要困难。”
这令爆豪胜己回过了神：“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当面说别人的坏话，确实是轰焦冻干的出来的事情。而两个轰焦冻凑在一起，场面便变得更惹人气恼了。
轰焦冻们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其中的一个轰焦冻，已经追求到喜欢的人的胜利者，同情的看了另外一个轰焦冻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一定会同意你的追求的。只是，嘴巴上可能不会服软。因为爆豪就是口是心非嘛。”
爆豪胜己于是又炸了毛：“谁口是心非了！”
“这么说，他也是喜欢我的吗？”继承人紧接着红了脸颊，有些腼腆的说道：“……我是说，你有什么根据吗？”
“没有明确的根据。”轰焦冻答道，“但如果他是爆豪，那就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我的爆豪，就是这样的啊。”
只要是同一个人，哪怕处于不同的时空，都会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就像用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雕像，添加的料子的材质与数量导致有些细节不太一样，但从总体上来看，依然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雕像。短暂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三个轰焦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我有点信心了……”继承人于是低下头来，满足的笑了。“不过，爆豪，我也知道我的需求是什么了。”
“……啊？”爆豪胜己原本还很暴躁，听到他的说法，也不由得冷静下来。“有需求就快点说！”毕竟，比起跟这个世界的轰焦冻算账，他更想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轰焦冻送回原本的地方。
紧接着，继承人用极为郑重的说道：“我可以对你行吻手礼吗？”

05
英俊的王子略微压着身子，极为澄澈的眼睛透露着淡淡的暖意，低沉又稳重的嗓音安静的诉说着请求，无论是谁，都难以拒绝他的吻手礼。爆豪胜己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在王子的身后看见了整个春天。
“嗯？爆豪，你怎么了吗？”偏偏那名王子根本觉察不到自己此时的杀伤力，还在用单纯的大眼睛望着他。该死的帅哥，他不由得在心里谩骂了一句。
“……没什么！”爆豪胜己最终别开了头，似乎想掩饰脸上的红潮。“要行吻手礼你就快点！”倘若只是一个吻手礼，就能把眼前的人打发，倒也不是一件不合算的事情。他于是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了一只手。
继承人紧接着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那吻淡淡的，轻轻的，就好像一只蝴蝶停在了花蕊上，不留痕迹，仅此一瞬间。一股爆炸似的热量，却从手背延伸到上身，脸颊，以及耳畔。他因而飞快的抽回了手。
“……你说的是真的，”他随后望向了一旁的轰焦冻，“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也给爆豪行了吻手礼。他也是这样，飞快的抽回了手。”
轰焦冻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似乎不太舒服：“……哦。”
淡淡的白光渐渐地笼罩上继承人的身体，正如同那只吸血鬼先前的经历。有了先例，继承人很快便意识到了，离别的时候到了。他于是笑着冲其余两人挥了挥手，短暂的做了一个告别，随后消失在那片有些刺眼的白光里。
错乱的时空终于重新回归了原位，诺大的房间最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话题却没有再延续下去。两个人沉默着，彼此之间一片死寂。沉默中，他们又想起来今天本该是个快乐的日子。被通缉的罪犯，却把局面搅得一团糟。破坏了难得的生日派对不说，还让他们之间产生了间隙。
说是间隙，也只是轰焦冻在生气而已。稍微安抚一下，或许就能得到解决。可爆豪胜己再怎么样也不会低头的，哪怕这次确实是他的过错。彼此之间的氛围却叫人难以忍受。他最终起了身，一副要回到房间的架势。
“……你要去哪？”轰焦冻随后叫住了他。
“还能去哪？”爆豪胜己头也没回，“去睡觉。”
轰焦冻却紧接着说道：“……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爆豪胜己这才看了他一眼：“解释？解释什么？”
轰焦冻又说不出话了。他总是如此，讲起作战计划来几乎滔滔不绝，简直到了啰嗦的地步。可一到至关重要的时候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好像他天生就不擅长言辞似的。爆豪胜己因而又气恼了点，回房间的步子便迈的更大了。
一股蛮横的力道却不由分说的拉住了他。爆豪胜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于是跌进了某个人的怀里。他刚想挣扎，一对手臂便镣铐似的缠上了他的腰，紧紧的把他禁锢在怀里。他取而代之想说些什么，两片温热的嘴唇却与之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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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爆豪胜己很快便意识到了——他被强吻了。接近疯狂的舌尖暴风雨般的卷过口腔，将氧气掠夺殆尽。来不及咽下的唾液只剩下两种去处，要么去对方的嘴里，要么流出体外，成为衣服上的几滴水渍。这样粗暴的吻也不是第一次经受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痛殴了对方。
轰焦冻的面容很快便扭曲成一团，像是某张被揉皱的画像。俊秀的脸蛋却依然没有逊色于谁，反而使旁观的人看的有些心疼。
“爆豪……”随后，他忍着痛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难道任何一个自称是轰焦冻的人，对你来说都有着份量？”
爆豪胜己本想把他甩在屁股后头，听到他的话，也不由得止住了步。三个轰焦冻确实十分相像，倘若穿着相同的打扮，就算是他，也找不出来与自己的时空所对应的那个轰焦冻。可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三人的不同，只是尚且找不到措辞来形容。
“怎么，”爆豪胜己于是挑了挑眉头。“你在吃醋？”
“何止是吃醋，”轰焦冻却没有否认，“我酸极了。”
吃醋的轰焦冻对于爆豪胜己来说是相当少见的。俊秀的外貌，高大的身材，强势的能力，以及深厚的家庭背景，令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颇有人气。哪怕他是块不怎么会说话的木头，人群也总是围着他转。光是高中三年他就收到了一大堆来自女生的情书，要是好好保留、储藏怕是能塞满一间教室。
因此，当某个早春的下午，轰焦冻站在他面前跟他告白的时候，哪怕是向来自信的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叫他不知所措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因为他第一次被同性告白，不由得吓傻了；二是因为跟他告白的对象是那个在女生之中人气极高的轰焦冻，这简直是他高中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怪事。
追求轰焦冻的女生中，也不缺乏人群中的佼佼者。八百万百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她的家境、实力与轰焦冻相当，外貌也十分出众。跟轰焦冻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很相配。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弃了那些鲜花，选择了一旁的野草。那时候的他对此难以置信，直到今日他也有些不可思议。
说起来，那时候，他为什么会接受轰焦冻的告白呢？
“爆豪，”他还来不及想清楚，轰焦冻便凑上前来，咄咄逼人的要着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非得回答你的问题？”爆豪胜己不快道。
“因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轰焦冻却毫不犹豫的答道，“你不想亏欠我吧？”
爆豪胜己看起来似乎很淡定，实际上，他已经被轰焦冻逼退了些许。要强的男人自然不愿退让，固执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硬的身体却早已暴露了一切。可轰焦冻好像不知道似的，又靠近了一点。于是，他又不由得流了几滴冷汗。
说起来，那时候他为什么会接受轰焦冻的告白呢？
高中时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模糊的记忆像是零零散散的拼图，无论他怎么衔接，也难以连在一块。好在这只是他自己的问题，并非是轰焦冻的提问。否则，他恐怕会在这超纲的问题上失分。

07
话说回来，轰焦冻问的问题可真是有够无聊的。不同时空的轰焦冻，看似是同一个人，实际上有着巨大的区别。虽然一开始爆豪胜己也没找出区分三人的点，但渐渐地也找到了诀窍。正比如说那只吸血鬼比轰焦冻冷酷，那位继承人又比轰焦冻腼腆。
在他们之间，轰焦冻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半吊子。爆豪胜己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他的笑声令轰焦冻皱了皱眉头。
“笑你，”在这种方面，爆豪胜己总是比任何人都要坦率。“笑你是个半吊子。”
“半吊子？”轰焦冻于是更加困惑了。他虽然一直有“半边**”、“放水**”的爱称，但还是第一次被称作是“半吊子”。
而爆豪胜己则是觉得轰焦冻变得更好笑了。当然，他努力憋住了笑声，只可惜没忍住。不过，他还是在轰焦冻翻脸之前转移了话题：“……你之前的那个问题，问的真蠢，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那，答案是什么？”轰焦冻追问道。
如果说轰焦冻有哪里惹人讨厌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一点了。分明是十分明显的答案，却非得要别人说出来，也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假天然。爆豪胜己一味的在心里埋怨着，却没想到，这似乎也跟他薄薄的脸皮脱不了干系。
倘若是平时，他大概会乱发一通脾气，然后糊弄过去。此时，轰焦冻的视线却像是一道激光，不容闪躲，直直的将他贯穿。再做什么挣扎，大概也只是自取其辱，他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坦白。
“……你和他们明显不一样吧。”他小声道，“比他们温柔，又比他们稳重……所以，当然是‘特别’的了……”他说着，就连耳朵都变红了。
紧接着，爆豪胜己瞧见轰焦冻愣了一下。随后，他像是惊醒的乘客般，由呆滞转为惊讶。眼里却有着藏不住的欣喜，所有陨落的星星，都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来。轰焦冻的反应叫人更加不好意思了，爆豪胜己于是起身就跑，却跌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放开！”爆豪胜己大叫起来，耳朵似乎又变红了一点。
“……等等，”他听见，轰焦冻的声音都在颤抖。“既然说了这么可爱的话，我就不能放你走。”
“谁可爱了！你自作多情！”一个大男人被如此形容，难免都会有些“炸毛”，爆豪胜己就更不例外了。
“而且，你不觉得你也该好好补偿一下我吗？”轰焦冻微微低下头，异色的眼睛与他对上了眼。于是，更多的星星从那双异色的眼眸涌现，落进他的眼里，烫的他生疼。“先是没跟我商量就跑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应付宾客；再是答应了那些另一个时空的‘我’莫名奇妙的要求，还故意惹我生气；话说回来，你出去追了老半天，结果犯人还是被我制服的吧？”
爆豪胜己一时间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毕竟，轰焦冻所罗列的那些“罪状”没有一条是冤枉他的。他最终只能支支吾吾道：“……你、你要怎么个补偿法……”
而这一句话，轰焦冻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于是拽起爆豪胜己垂在一旁的手，温柔的舔舐了他的指节。酥酥麻麻的触感很快便从手指处传导上来，爆豪胜己刚想收回手，轰焦冻便又握的紧了些。紧接着，他听见他说：“做到这里，你应该很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