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新觉罗玄青º

开贴不开戏算什么直男

【谭次骞的手很糙，不是武将操柄的茧，是采过桑麻，斩绝荆棘的风霜。可这双手画人漂亮，他当年欠我一轴画，去岁冬我过江宁府，向他讨债。他猜我红鸾星动，画粉颜，我却只要一幅自画丹青，题字“风庭泪眼红减，云山看眉青消”。】
【画上人抱琵琶，身遭是宝玉珠楼，最艳。而眉眼疏淡，不着浓墨，绀色三品文官袍，危坐于堂。颈上一把长命锁，不富贵、不风流，难以释怀的贫寒。】
【回京后我便给周乃器下帖，邀他过府作宾，而今他立花厅面垂画，我观他背影，想起几句话——你很像元年周乃器；周大人儒素持德、履直守廉；我的长命锁还好好的在周乃器脖子上挂着；那么你又是在学谁呢？】
【我倚着门，在等他回头。】您觉得画上人眼熟吗，周大人？

（我是个既富且贱的书生，见琵琶尚是琵琶，见大人却已不是大人，——背后有人时我尚肯回首，有眼无珠且衣冠禽||||||兽时我便懒为一顾。恂王前日来吏部问我如何讨人热肠，严春消后脚请帖便至，一封信登门，写得惊心动魄，字字如兰脚。我遂问胡魄添，严大人这一笔陡峭嶙峋，是不是要把自己给活剐了，怎么这么讨我可怜？）
（消春减红图可怜，一把话音也可怜。）
人不熟，锁倒面善，我有一把（没用“也”，他这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天下无其二。博尔君为我打海水江牙，秉麒麟锐角，伏卧我怀中——因我已然拥有，故没必要悬之高堂，时刻扎刺着提醒旁的眼睛，只有得不到的才会想方设把示人前。）
您说的是这个吧，严大人？
（我一扫这画中人的心口）这什么东西，把人的良心给遮住了。

【绍贞十一年，始见周乃器。】
【士行渊默，如凤深藏，非玉马金堂不足以荣冠冕。将霁看走眼，谁都能像他，独我不在其列。他有天官冢宰要掌，漕运江海待翻，我实在提不起兴致，我只关心后院的鸡爱吃粟还是米。】
【天知道我多想，多想壅塞小滦河，把那块玉佛挖出来，净洗浊垢，系回那个浪子的脖颈。我得告诉他，佛祖要他长命百岁，他没有资格把亘古长誓转手分给任何一人，谁都不行。但我有资格。回身斫下兰草根茎，那是株并蒂兰，瓣六而其色杏红。】
【原为并蒂兰，结花半年后，一朵将另半吞吃了，融为六瓣兰草。在江宁时，只一眼，我卸千金买下。我得把它送给周乃器。】这把锁好看，足见背后情真意深，我感动得险要落泪。既然能有人凿金冶玉相赠，那我也送您一份礼，不负前人用心。
【兰草没了根不能活，我把尚艳的兰别到周乃器耳后，垂首去嗅兰香，直到柔软的瓣擦过唇角，我问。】那么你的良心在哪里，周伯文。
【他可以当即就治罪于我，但在淹顶的灾祸降世以前，你得先享用灭顶的快感。】

（幼时庙会，我最怕见白瓷观音，一双赤足踏莲不易空色，——莲太红，蕊如宝珠、如眼泪，窣窣随风滚：心惊肉跳，也在讲“辜负”，白如白肉，红如红血诘责我。）
严大人没见识过，竟已敢说好看、道情深，险要落泪，大礼相赠，周某也是读书人，倒没这个本事（他手也如兰，吐小舌在我耳畔，我一擒，摁住不容人动，牵去锁在胸口，那长命金锁盘踞所在。）
（文人多机关。故我一重肉身一重锁，不容他逃开）严春消，周乃器良心在此，诚请一探。不过你赠我这花是死的，我便也只能以死物回赠，——如何？
（锁身尖锐如讥诮，我举目扬眉，仍是他探来问心之旧姿态，严春消颈比兰袅娜，最适宜声嘶力竭、啼血魂断。我空一左手，执欲拿捏，触便觉一脉如拂水，长夏湖极静，风来有蝉鸣。）
（由是我敬送双耳，恭听状元郎有何教诲）前人心早去西南，他大志鸿图难消亦难减，见不得你我。严大人莫非尚不知情？博尔君一封调令上京再复奔云不过几月，武德校尉拜都元琢已迎富察氏过门，——不巧的很，他就是云南人。

那你呢，你在欺骗我、诱惑我、诋毁我，——救我，还是杀我？
（反擒他的手腕，欺压他在这太平宝座，我探寻、且好奇，用膝去顶人下颚，箭袖江牙咸设鸿门盛宴）好说了，严春消，若这惺惺要你的命，你便来求我（近日有寒流，最忌一腔热血，满堂光都滞着，我摁住他，无波无澜，不轻不重）别急。
（千万别急，我用气声与他讲，音低不可闻）我这五脏是空的，常常饿，不会饱。海运一开至今，东南四省，有多少商船曾入我总督衙门，要不要我数？
（此肺腑乃金银填就，故森冷如铁，严春消未赶上十年前的好时候，我替他可惜）这把心肝不值钱，你替谁来探，恐要失望了，——不如我替严大人也打一把金锁，你每忘一事，便替自己配一把钥匙，丢去南海，免得忘性太大，前债抛掷脑后，利滚利地追息讨本，那也不太好。
（就此，全盘地为他打算）金银比人有本事，压得住，别担心。

结论，两个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