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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話　科学との決別/Separation with Science
铿、铿、铿、响起了轻快的木槌声。
「嗯……稍微大了点吗？」
我眯着眼睛看着木材突出的接头，用锉刀一点点的将其削薄，这是将木材的边缘加工成凹凸的形状，使其能够紧密连结起来的，一种被称之为“榫接”的建筑手法。
基于其用途的考量，我想尽可能的不使用金属制的钉子。
「做好了吗？」
「嗯，这样大概就完成……了。」
我一边将轴插入圆形木材的正中间，一边对身后的尼伊娜点点头。
「花了很长时间呢」
时间早已过了正午，抬头看着正在西沉的太阳，尼伊娜打了个哈欠。
「那你别在这里看着也没关系嘛」
我如此回嘴道，却被她无视了。大概是觉得不盯着我的话就会有危险吧。
不过作为不小心锤到手指两次的人，实在是没法反驳她。
「那么，这样就……」
我变回龙的姿态，将木材抬起，将轴的另一端插入一个小屋外壁上的小洞里。总而言之，我做出了一个水车。
农耕文化以及在绯色村扎根了一百多年了。虽然有稳定的收成是好事，但是不经处理直接就吃小麦还是太困难了。基本上需要将其磨成粉后加工成面包或是面条，但是这个磨粉的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虽然石臼咕噜咕噜的转起来就可以将小麦磨成粉，但即使持续工作一小时也最多只能加工出一公斤左右。对于每年能收获成千上万公斤小麦的绯色村来说，面临着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
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水车了。

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水车了。
用水流推动车轮转动，再使用齿轮改变转动的方向使石臼转动起来。这种将自然界中的动力转化为其他动力的装置统称为原动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水车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的原动机。
这样的话，只要往石臼里加小麦进去，就能将其自动磨成粉，可以大幅节省劳动力。
首先将水车安装在水车小屋上、尺寸完美。然后水车就受到水流的推动，咕噜咕噜的转动起来……
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啊咧？」
「这不是不行吗？」
「好奇怪啊……？」
一边忍受尼伊娜冷漠的视线一边检查水车。水流确实有好好地冲击着水车的刮板。想着是不是哪里卡住了便用手推了一下，却很轻松地就转动了起来。
但是，一旦放手就会停下来，总觉得动作很奇怪。
「用小型模型实验的时候的确是能动起来的啊」
「是不是太重了？」
尼伊娜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一边用力推了一下水车。突然，水车以猛烈的速度回旋了起来。
「什……什么！？」
在被吓了一跳的尼伊娜向后退去的期间，水面上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泡泡。
「我回来了！」
突然从水渠中出现的，是拥有鱼类的下半身的人鱼少女。
艳丽的蓝发甩出晶莹的水珠，挥舞着的苗条手臂，像是礼服一样展开着的腰鳍。绿色的眼瞳中满溢着好奇心，但是眼前的她与印象中那个幼稚的她有所不同，散发着几分成熟的气息。
「玲，好久不见了！」
那是过去既作为学生学习过，也作为教师执教过的人鱼少女，玲。
她离开村子外出旅行已经是三十年以前的事了吧。
本应栖息于大海的她，却满怀着好奇心来到了陆地之上。自然是无法忍受一直呆在这么个小村子里的吧。
「嗯，好久不见~！」
玲的双手缠上我和尼伊娜的双臂，就这样向后拉过去。
「诶，喂……！」
没抵抗多久，就升起了三个水花。

＊　＊　＊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呢」
虽然一边紧紧地拧了一下衣服一边发出不满的声音，但内心还是很高兴的吧。尼伊娜的表情十分平静。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知不觉就……」
虽然外表看起来长大了，但是内在还是老样子呢。
我们这些长命种一直不断地见证着诞生与逝去。看着即使经过五十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她的姿态，令人十分开心。
「话说回来，水车是玲在恶作剧吗，难怪我感觉很奇怪」
「水车？」
听到我说的话，玲歪了歪头。
「你看，刚才我安装好的那个木轮子一样的东西。把它停下来的是玲吧？」
「不，我什么都没做哦」
玲稍微有点吃惊的回答道。她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是个不会撒谎和装糊涂的孩子，所以大概说的是实话。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看着安装好的水车，它从刚才开始就重复着偶尔转动，偶尔停下的奇妙动作。这么说来，果然是我这个外行人的制作方法有什么问题。
「老师，那个是干什么的？」
「啊啊，那是被水流推动就会旋转的装置……本来是打算做成这样子的」
说起来，我的眼前不正是关于水这方面的专家吗？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玲，你看的出哪里有问题吗？」
「诶，不太明白」
但是她轻轻地摇摇头，果然还是搞不懂啊。
比起玲来说这种结构性的东西还是希古更擅长一点啊。
「为什么浸水之后轮子就会转动呢？」
说起来，玲连最根本的原理都还不清楚。
「水不是从水渠里流过吗？这样一来就会推动在这里的刮板，水车就转动起来了。」
「为什么？」
真怀念啊。玲的「为什么」。她并不会被常识，或是“通常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固定观念所束缚。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感觉每天都会听到。
「这样的东西，水不是会直接避开它吗？」
「不，水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吧……」
反射性的开口否定后，我突然沉默下来。
「难道有吗？」
对于心里想着“难不成”的我，玲十分干脆的作出肯定的回答。
「自主意识指的是“想这样做”的想法吧？有的啊，水也好，风也好，石头也好，都是和我们一样的」
少女的话语中充满着确信

这并不是一种原始的信仰，而是含有理智的发言，使我受到强烈的冲击。
如果她所言属实的话。在这个世界上——科学，将从根本上无法成立。
因为我是奉献一生去研究神秘的人，所以对科学技术这方面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即使对详细的技术不了解，所谓的科学究竟是什么，我却一清二楚。
因为要想知道何为神秘、何为未知、何为超自然的同时，也必须要了解何为科学、何为道理、何为已知。
然后对科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再现性。
如果在完全一样的环境下，做完全一样的事情，所体现出来的结果也是完全一样的。这就是再现性。
无论工学还是化学，全都是以再现性为基础。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被其他人说了“喜欢”之后“会怎么想呢……”这种问题，就是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算把所有条件都整合成一致，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也是那个人自己心中的问题。
收集大量的样本，利用统计来导出“会怎么想”的结果，就已经是极限了。反过来说、利用科学是无法推测人的心理的。
因此，如果玲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那可就真的是岂有此理了。
如果不仅是水、风、土和生物，所有的存在都拥有自我意识，按照自我意识自由行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再现性了。
即使准备好相同的环境，水车是否会转动也要看那个时刻水的心情如何。可能会在人们看着的时候抱着吓人一跳的心态去转动水车，或是在没人看的时候觉得根本没必要特地让那种东西动起来。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那岂止是科学，连这个世界本身都无法成立。
「看」
然而，玲将水渠堵住，再用水桶将河里打来的水倒入干涸的水渠中，水车就开始顺利地转动。稍微回想一下，用小型模型实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条件，我是用水桶冲出水流来确认它能转动起来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水量也好水势也好，当然是人力冲水占劣势。用科学的角度来看，靠河流推动的水车才应该更容易转动。然而现实中却是完全相反的状况。
「因为老师是想着让水车转起来，然后让水流动起来的吧」
「的确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从抱着头的我这里接过水桶后，玲从河里打了一些水再次倒入水渠中。
「避开水车吧」
她刚这样说完，水车立刻就停了下来。
「不是，这东西是魔法吧？」
「嗯，是啊」
玲是擅长操纵水魔法的人鱼，就算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咏唱，只是操纵水流这种程度……想到这里，我领悟到了某种可能性。
「等一下，难道是这样一回事吗？」
过去，我曾经这样定义魔法的咒语：有意义的词语、有意志的介入、有用意的行使。这个结论肯定没有错。
但是这样一来，不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吗？
我是带着使水车转起来的意图和意志用水桶将水倒出来的。
如果说水车因此才转动起来的话……也就是说按照玲的说法，这也是一种魔法。
并且，还不止是这样。
用手臂将水桶提起来也是，用双脚踩着泥土行走也是。
进食、呼吸、乃至生存。
不意间进行的每一个动作，所有的一切——不对。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魔法。

这世界也太硬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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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佬

前面几楼是度娘干的好事么

感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