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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我好喜欢~
里面2人都好可爱~
另,我觉得文笔有王小波味道哈~
2009年07月23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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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过后我又想了好几回你破门而入的那晚,也和流川谈到过,他兴致不大,觉得我有这闲工夫不如帮他
捏
捏背,为此丢了我好几个白眼,但他也勉强同意我的比喻:你在前天晚上7点36分这个时间推开我们的房门,双眼赤红的盯着我们,这件事本身像是一个未经预算却惊人精确的自然奇迹。要是你早到一分钟,我还能装模作样的找这种借口,告诉你我和流川只是在玩摔交比赛;要是你晚到一分钟,我们在向你打招呼前,大概就要慌慌张张找上半天布片,好把下半身盖住。总之,你在那个时间来临堪称神作,我琢磨其中必然潜含着某种时空之真理,结果是既足够让你洞察一切,又为我们留了一些不至于春光全泻的余地。
你摔门离开之前,对我大吼,让我写一份坦白材料给你,把我和流川所有的不正当关系都交代清楚,你说希望我的态度诚恳一点,不要油腔滑调,不然你会考虑把上个项目的工钱再拖欠一阵子。
关于我和流川的不正当关系开始于何时,我和他的意见有点出入。我问他时,他正在剪指甲,你知道,他是校篮球队的小前锋,需要勤剪指甲以防在运动中折断。我找了一只口香糖匣装他的指甲剪,常年搁在我们沙发案头的电话旁,他没事儿时在沙发上打盹,一觉醒来闲着发愣,就伸着脚在电话边蹭,蹭到那个口香糖匣后用脚趾夹起来,他使劲儿一蹬腿,指甲剪被震出来,往前抖出一条弧线,他伸手一把捞住,然后开始剪指甲——整个过程如果能布置点灯光舞美就差不多是演杂技,他自己也很得意,有时为了显示他不管怎样都能接住指甲剪,还故意把眼睛闭起来。
时至正午,我在流川脑袋边坐下,他嫌我挡光,推了我一下,我不肯动,他就掐我。以我的手臂为分水岭,阳光浇过来,在流川额头上像是浮动着一片亮白的卵石,我凑过去想亲他一口,他拿指甲剪恐吓我,我抢过那玩意儿,问他,“流川,你说咱们是啥时候那个上的?”他和我较劲儿抢来抢去,一边迷迷糊糊的回答,“大前年夏天?”
大前年夏天,我大一快要结束,那会儿系里搞了学年最后一次活动,和市某聋哑学校联谊。这种活动旨在促使两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和平友好的氛围里完成一生仅此一次的八竿子打着。地点是市郊某公园,那里有一个人工湖和满湖开败的荷花,湖边是一个草坪,草地上停泊着许多绿头苍蝇。内容是搞烧烤和玩游戏,比如丢手绢、绑腿跑比赛什么的。结果是不管烧烤技术或者游戏水品,聋哑人都不亚于正常人,他们拍苍蝇的准头也很不错。到活动尾声时,开始发纪念品,照理每人都能得到一个小礼袋,里头是一瓶滴眼露和一卷手帕纸(拉赞助拉的这个,没办法),但当天出了点差错,赞助商方面抠门,礼品的数量缩了水,虽然后来提倡让聋哑人优先领取,但当时场面混杂,一群人瞎抢,没顾过来,结果就有好些聋哑人屁都没捞到。我注意到一个聋哑男孩,玩游戏什么时他就一直没参与,纪念品他也没去抢,一个人站在树荫下,低着头在那儿踩草玩儿,当天是个大晴天,但他站的那棵树枝叶繁茂,撑出了一大卷幽绿的阴影,他像是泡在深海里,偶尔抬个头,就如猛逆过一束光,白晃晃的脸让我看了直发晕。我认为,古往今来,所有行侠仗义的行为都因为那些人在瞬间看到了让自己发晕的东西,这感觉如同喝下一斤酒,就像当时的我,立刻正义感沸腾,觉得和聋哑人抢纪念品的行径简直足够拖去枪决。我当天算是活动策划人员,有一份内定的纪念品,我拎着那口袋走过去,把它塞到男孩手里,我满脸慷慨,后者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礼品袋,有些疑惑。之前玩游戏时有聋哑人给我们教了些基本手语,但我没留神学,就只好胡乱朝他打了几个手势,表示让他不要客气,东西一定要收下,然后我就掉头走了。干那件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后来流川提起它就耻笑我,他说我简直笨得像头熊。虽然我强调我的体型一点不熊,但那回的行为的确够得上熊,但这也怪流川,他那时声也不做,面相又特别显得无辜,害得我在回去的校车上再度看见他时,还坚定不移的以为他是聋哑人。
2009年07月23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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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我数了一下,5000多个字,总算把我和流川的不正当关系如何开始交代完毕。要说具体时间,应当是前年的春天,在我们认识之后差不多半年,因为我有一个印象,在我们好上之后不久,就过了清明。学校给每人都发了一只青团子,糯米食品,里头包着一窝的豆沙。那天我和流川说好晚上一块儿吃饭,流川虽然住校,但他自己家也就在学校里,他教师子弟,他还为此和家里闹了点矛盾,他在外地工作的小姨回来探亲,他爸妈非要让他在家吃饭,后来他只好打电话给我,让我在他们家楼下等他,说他一吃完就出来。流川他们家所在的教师公寓是一幢新楼,在更早的时候,这块地皮之上还是学校的老档案馆,那时节将近一半老师还没搬进去,临近入夜,楼里闪烁着寥寥灯光,还有一些乒乒乓乓的装修声音,在楼下,有一大块室外健身场,我一开始站在一只垃圾箱边等,后来无聊,就跑去练双杠。
就在刚才,流川看了我写的这份东西,他评价说我废话太多,叙事方式也乱七八糟,他说早知如此,还不如交给三井去瞎掰。流川说我写作没有选择性,什么都往上都乱写,比如上头那段,他完全不知道我罗里罗嗦的扯到双杠有什么意义。在我和流川好上以后,流川对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我已经习以为常。我告诉他说,没有天生的意义,只有赋予的意义,就像我写这份材料,它的意义除了给教授交差,还可以被升华为撰写21世纪某二青年的情感生态历史,这就有了学术意义。我说,双杠的意义也类似于此,因为那个晚上,我在等你,它对于我的意义就是在等到自己爱人之前的所有感情寄托;而那个晚上,你让我等,你必定一直担心着我等的很着急,而你下楼以后发现我并不着急,正玩双杠玩得不亦乐乎,它的意义对于你就是,原来让仙道彰多等也成不了什么大问题,以后只要让他在一个有双杠的地方等就结了(后来流川的确这样干过好多回)。当然,教授,看过这些文字后,双杠对于你的意义,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问题了。
我得说另一个我快要管不了的问题,你要求我把和流川“所有”的不正当关系都交代清楚,这个“所有”折磨死我了。
最初,我和流川的不正当关系不太明显,白天表现为一块儿做实验、吃饭,并排在校园里走走,偶尔去对方宿舍串门;晚上表现为一起上自习,一起下自习,我送他回宿舍,经过湖边最幽深的一段小路时牵着手,拐过湖边第一个路灯时又放开。过了一阵,这种不正当关系有了些变化,表现为在实验室里我们当着一伙人合吃一只冰激淋,被怎么起哄都装傻;我经常在清早面不改色的出现在流川他们宿舍,麻利的找到他的热壶倒好一盆水,然后掀开他帐子挠他痒逼他起床;晚上经过湖边黑路时,我们抱在一起接吻,拐过湖边第一个路灯时改为牵手。而到了现在,流川说,现在我们没有不正当关系了,表现为我们合租了一套房,在里头干什么都顺应天理、正当起来。反而在外面倒是规矩了很多,不过也要看心情,我读研以后各方面压力都大,有时候为了放松神经,我就拉着流川去学校湖边的路灯下接吻。
本来写到这里,这份材料就该结束了,但三井说我误解了你的要求,致使最关键的部分没交代清楚。他说,其实你让我交代“所有”的不正当关系,不是真要我面面俱到,而是暗示我务必不要遗漏床上关系的部分。我怀疑其实是三井自己想看这部分,才怂恿我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话老在我脑子里打转。
教授,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包括一位人比花娇的师母(她的身材好过我见过的大多数女生)。在你此前的人生中,一定和她共同经历过无数次金光闪闪的□,不管从视觉还是听觉效果上来讲,其震撼程度都必定远远超过前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门口目睹的那点小case。如果让我写,我总感觉班门弄斧,但不写又终归有些心神不宁。今天我一早上都为这事心烦,中午在食堂碰到师母,她提起你让我写这材料的事儿,她让我别搭理你,根本不用写,年青人自己的私事写什么写,她说你是个老疯子,专爱支着学生干这种蠢事,就在那时,我忽然醍醐灌顶,其实我写这份材料,本来就带着很重的个人意愿,与其说是为了你写,不如说是为自己写,现在反正写都写了,干脆写个彻底。我就跟师母说,我不但写了,还打算写点劲爆的,师母听了哈哈大笑(她笑起来真豪放),她问我流川同意没,我说流川同意,她说那也不错,但她奉劝我比起劲爆,还是写的美一点,要是我写得美,今后干脆就别跟着你混了,天天做实验多没劲,不如在她门下读个文学博士。
2009年07月23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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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思考美的问题时,你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你改卷子,教授,我本来打算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构思并完成我和流川床上关系部分的写作,你存心跟我捣蛋。你说你也没办法,这是你参与出题的竞赛,你肯定要负责阅卷,但你今天晚上必须出席一个家族的晚餐,你说你的老父老母从老家过来,还有你的两个亲弟弟,你只好把那两大捆卷子托付给我。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改卷子,看了很多奇形怪字,很快就两眼昏花,我把卷子铺在地上,最后整个客厅的地面都冒着红墨水味。流川还是在沙发上剪指甲,剪完就打盹。一般我在的时候,他喜欢靠我怀里睡觉,如果我当时没正事要办,他犯困了,就糊糊涂涂走过来,发出一声命令:“让开!”这声命令不是对我说,是对我的手说,我的手得令后从胸前移开,胸前空出来一块,他就打着呵欠把脑袋搁上去,他这样睡就特别沉,有时我拿手捏他脸,捏上半小时也捏不醒,像今天这样在沙发上睡,他总不时的醒一下,眯着眼问我一句时间,再嘀咕一句,“还没改完?——差劲。”
后来我改卷子改的意志萎靡,再碰上流川醒来,就对他说,“流川,我要被这些低智商的高中生恶心晕了,快过来让我抱抱,缓一缓。”
他晃悠悠的从沙发上站起,晃悠悠的走过来,晃悠悠的蹭进我怀里,然后又要睡,“别睡呀,我改卷子这么辛苦,帮我打个风捶捶背什么的。”他理都不理,我只好说,“那亲一下再睡。”他眼睛也不睁,伸伸脖子胡乱就在我脸上bia了一口,立马又倒回去了。我抱着他又改了会儿卷子,后来又走神想怎么写我们的床上关系,然后神就走不回去了。我鼻子凑到流川额头上闻来闻去,闻到风油精和洗发水混合在一块儿的气息,橙子的气息,这都是流川的,还闻到一股发热的□,这是我自己的。我嘴在流川唇上磨了磨,对他说,流川,这下你可必须醒了,不醒也得醒了。
流川被我弄醒时,我已经把他平放在地板上,身下铺着像初冬梧桐落叶一样厚的试卷,他发现我正在解他的最后一颗上衣纽扣,他呆了呆,然后凶狠的瞪着我:“在这儿?”
我回答说正是,我说,我要把你和这些如狼似虎的竞赛题一块儿干掉。
流川说,切。切完之后,我们就差不多跟打架一样撕扭在一块儿了,在我们过去的很多次里,除了一次在野外,都没有这么宽阔的地盘让我们周旋,而那次在野外,两人刚挨在一起看完日落,气氛宁静,我把流川压在身下时他很顺从,那一回从头到尾,我们身体没有挪动出两平米。流川这一次非常不合作,他好像并不想做,我一在上面,他就用力的拿胳膊肘拐我,有几下拐的生疼,搞得我差点发火,有一下我们像是真的打起来了。“你干嘛啊?”我朝他吼,情况有些莫名其妙,“真想打架呀?”他气呼呼的回答说,“脚崴了。”“怎么崴的?”他右脚脖子的确肿了一块,“你拧的。”
“刚才?”
“嗯。”
“不小心拧的,我都不知道。”
“哼。”
“生气了?”
“哼。”
“所以就拐我?”
“就准你拧我?”
“不做了?”
“嗯。”
“真不做了?”
“嗯。”
“我,……还想做。”
“哼。”
我上前抱着流川,在他耳边说,“好吧,你现在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他点点头,很满意我向他示弱,我拿药水帮他涂上,又用纱布缠了两大圈。然后我接着说,“你休息,但我身体状态还很巅峰,还不用休息,所以——你就乖乖的躺着别动,到时抱紧我就好了。”流川听到这里,脸都气红了,他还想说什么,我亲过去一下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过后我告诉他,当时他早被我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新月一样白亮,被我看在眼里,还滑溜溜的搂在怀里,我已经如箭在弦,三头牛都拉不住。
教授,到这里,材料就真的要结束了,我已经尽我所能,详细交代了我和流川的问题。现在是下午六点半,我打算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就拨通你的电话,和你约个时间,在今晚之前,把它交给你,当然只是复印件,原稿我打算自己留底。试卷请你再给我一夜时间,我那里红墨水用光了,待会儿要再去买一瓶。另外,我还要在电话里替流川请个假,由于你看了材料就知道的原因,今天他累坏了,现在还睡着,你们家的家族晚餐,他肯定无法参加,要是你不介意,我倒是很想见见流川的爷爷和他的两位叔叔,我听师母说,大家都认为流川长得像她,脾气像他爷爷。当然啦,如果你觉得我上楼送材料不方便,愿意自己下来取,我将会在你们楼下的双杠旁等你。
仙道彰执笔
完
2009年07月23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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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一匹
最近才知道年纪尚小
情状录不同于叔叔叔叔里面伤感
这样的报告可能也只有仙道兄巨详巨细了
我挺喜欢卢一匹的文字的 她的非仙流文也看过一些
2009年07月28日 13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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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教授是流川的爸爸啊
卢大真是剧情帝啊
设定都很高杆的说
2011年03月08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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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篇顶到首页去吧 卢一匹绝对是仙流圈里难得的好写手 这篇短文很幽默 也挺治愈 才思敏捷
2013年12月27日 1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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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完全点睛之笔啊,前面虽然埋了伏笔,竟然没猜到。很治愈的文风,赞
2015年06月23日 1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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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卢大总让我走进文字中
2016年08月30日 22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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