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着良心叫你花园，百度。

我回来报道了。
说是回来，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
就是很少说话了，因为已经插不上话了。
有时候，感触很多。
摊纸研磨，提笔而踌躇。
不是我惜字如金，实在是惟恐废话太多，惹人厌。
曾写过几阙酸词，路过了某个经历，才觉得，自己还能拿笔。
拿起笔，还是只能写小记。:)

引子
不知道哪个部队的熄灯号响了。惊讶道：这么快就十点了？顺手抄起闹钟：九点半。
惊讶之余想起了一个月之前的惊讶：同样是熄灯号响了，看了看闹钟：十点整。这样持续了一个月。
两次，同样的疑问：熄灯的时间也能随便改吗？
不明所以，听到的回答是；“咱家又没有当兵的，谁知道呢。”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家周围有多少个军营，似乎手指头不够用了。全都是番号。一串串的数字绵延了方圆N公里。
闲情逸致没了，直插腹地…… 那就是我家。
很多事情，都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一定的方向。在我第N次看《士兵突击》的时候，正好发现，北京台正在重播。然后突然就想起点什么。
我喜欢这部剧，不是偶然。我喜欢所有和平时期军事题材的电视。包括纪实报道……
改首唐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却恨不在此山中。
从小学到高中，大半同学都来自军人家庭，甚至有世家。。。。。。
所以，对于军人这个群体，我知道一些，却只是豹之一斑。
我对这个群体，没有整体的概念，只有一些点滴的记忆。算是些回忆吧。
不是正传，就像一个个寓言似的小故事，但绝对真实。


之：牙膏皮和打雷
看过一则广告，小孩听见卖糖的吆喝声，把家里的牙膏全都挤出来，卖了牙膏皮买糖吃。
那时候，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牙膏皮也能卖钱？也许吧。我小时候是从来不虐待牙膏的。
长大了，说起往事，很多朋友都非常之羡慕。
因为学校旁边有个半军事场所，小时候那里每天都要打炮。那种炮不论挂，论门。
每每听到打炮的声音，我们就高兴极了。
下了学赶紧回家找来几个塑料袋，呼啸着，跑到已经硝烟散尽的现场 —— 捡铅片。
那是一种软软的，一厘米见方的不规则金属片状物，可能真是铅。
每次都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小孩儿蹲在那捡，然后拿到废品收购站去换糖资。
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可以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反正直到现在，我一直不害怕打雷。比起我们小时候听见的打炮，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记得很久以后，一个不知情的朋友初次到我家，偏巧多年未闻的打炮声响了几下。震的窗户嘎嘎的。
朋友惊惧，脸色发白地问：“下雨了？”
我若无其事地说：“打炮呢。”朋友如坐针毡地又待了一会，匆匆告别。还非让我送她去车站。

之：弹衣和平鸽
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开始的上学生涯。却清楚地记得一个张姓男同学的上学第一天。
第一节课前，他母亲领着他进了我们班。他就是哭着不肯留下。做母亲的心软，把儿子带走了。
第二节课前，他穿着军装的父亲再次领着他进来，还是哭着不肯留下。
他那个穿着军装的父亲，把他领到一个角落，挣了他的手，决然地走了。
那个男孩哭了整整一天。我们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好恐怖。
大概在我们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国家的边境还有战争。
虽然在首都，但我们这个地方对战争极为敏感。
某日，学校请来了他的父亲做演讲。
时间过久了，演讲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但清楚地记得，演讲结束之后，这位刚从战场回来的军人，拿出一件褐黄色的铜器 —— 一件用炮弹壳做成的和平鸽。
稚气的我，第一次，被军人的职责和希望，震撼了。
前两年，回母校的时候，会议室的中心，和平鸽，依然。

之：表弟的爸爸
经常看军旅题材的电视剧。里面总有过于雷同的情节：一个军人，无奈地诉说着，自己呀呀学语的儿子，看见穿军装的就叫爸爸。
看过之后，我抱之一笑，总是不信。哪里有这么傻的小孩？
久而久之，我妈看出端倪。非常郑重地对我说：“你别不信。刘洋小时候，看见穿军装的就叫爸爸。”
刘洋，乃我表弟。我姑姑家的儿子。姑父曾是军人。据说当时一年有十个月不在家。
然后，我再也不笑了。从此相信，这些不是升华，是生活。

之：邻家的灯
“小点声，楼上睡觉了。”每天晚上不到十点，我妈就这么提醒我一次。
楼上阿姨家有个女儿，我叫她姐姐。十几年前去张市当兵，三年后退伍回家。
从此以后，她家就开始了晚上九点半熄灯，早上六点起床的生活。一直持续了这十几年。全家。
我妈一直把那位姐姐家的灯，当闹钟。
开句玩笑，想起了康德……

之：哨兵的影子
某日正午，骄阳似火。从一个部队大门口路过。
不小心，看见一个看起来未满月的小狗，从大门里面慢慢悠悠溜达出来。
转了几圈之后，毫不客气地走到其中一个哨兵的脚下，趴在他影子里了。
可能是觉得凉快了，小狗抬头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那张脸正冲着它笑，笑得开心极了。
一个中尉走过来，看看那个哨兵，命令道：“弄进去。”
哨兵小心翼翼，充满怜惜和不舍地捧起那个小生命，走进大门口，把它放在大门投下的阴影里面。
没等哨兵归位，那小狗又跑出来黏着他。
中尉也无奈地笑了笑，捧起小狗，向大门深处走了。门口，是两双依依不舍的眼睛……
加上我，应该是三双六只，嘿嘿。

之：上尉和上校
据说到了一定级别的军官就不用出早操了。
一段时间，我住在一个军营里，那离我的学校，差不多一公里的山路。当然，是柏油路。
大约是在早春，或者深秋的时候。
每天下学，我和几个同学就做公交车上山。上学，就约一二好友，一同步行下山。边走边背单词，当作加了一个早读。
某日，与我们同行的，是一个特别的方队。真的很特别。那是个方队。大约有四五十个军官。
军官的衣服，比士兵的颜色要深。所以那个方队就显得特别扎眼。
领头的，是一个上尉。看起来非常干练。他一边喊口号，一边整顿纪律。
方队里面，级别最低的，也是中校。级别最高的，是大校。体态的平均水平，应该叫做臃肿……
在内部的不断努力和外部的持续维护下，这个方队，还是跑得乱七八糟。
毫不夸张地说，一马平川的下坡路，比起边走路边看风景边背英语的我，他们一点都不快。
这事让我疑惑了很久。很久以后，一个同学告诉我：“指挥官的价值，在于决策。”

之：双人成列
非典，我家所在的小区，将一处入口加了一个大门。本来三个车道宽的马路，被一个铁门拦住了。
它对着另一个铁门。对面铁门里面，是一个军营。具体说，是个部队机关。
回过头来说我家小区这道新加的门，从非典之后，就开过。只在侧身，开了一个一米五见宽的小门。平时一个人过，还有点富裕。
某日，晚饭后出去纳凉。见两个体态稍显臃肿，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并排走着，走的很规整，也还算漂亮。
不巧，两人要过那个小门。按常理，他们单独过，绝对毫无障碍。但两人偏偏要并排走。连挤带让，算是过去了，过程还不算难看。
然后，依然并排进了对面的大门。
突然想起一句话：双人成排三人成列。门有点晃，房子也有点晃，远处的山也有点晃，扶我一下。

之：没有吃不了的苦
说来有点惭愧。高一那年才正式八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训。宿舍分下来了，六个女生。自然是1000只鸭子的分贝。
可惜，说话的机会不多。只有在熄灯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聊天。还得分出半只耳朵，听教官查宿舍。
教官可厉害了。从二楼，就能听见我们三楼的女生说话，况且我们说话的声音特别特别小。
第一天晚上，想着明天要经历的新鲜，我们有些欣喜。说实话，也有些担心。
宿舍有个女孩，家就在军区大院。看她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问她为什么，她淡定自若地告诉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爸说了，‘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我们五个，顿时对她伟大的爸爸顶礼膜拜。


之：二级士官
夜很深了，Q群里似乎也安静了很多。突然有个人上来说话。无聊的我，开始和他搭讪。
攀谈中，他告诉我，他是二级士官，在祖国的某个地方驻守。
聊一会，他说，我出去看看，一会回来。回来问他这么晚了，还定时出去干什么？答曰：“今天我值班。”
呵呵，碰到一个值夜的，看来他今天能聊一宿。
熟悉了，问他一些比较个人的问题，他也说一些。
他当时是二级士官了。等期满，他就准备退役了。
问他为什么不想转三级？
他很久没理我。过了一会，说：“傻子才不想转三级。三级就多十万块钱。”
接下来，原话我记不太清了。
他说他家里都给他找好了，二级期满，直接升三级。但是，他想走了。
他说，他现在膝盖和脚踝，还有好多地方，都是伤，跑步都跑不动了。
看见他的兵，他就下了决心要走。因为新兵会说，连班长都跑不动，我们还训什么练啊！
他觉得，他已经不能做一个称职的班长了。所以，他决定退役。
然后，我突然觉得有一点悲凉。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所经历的，是我不能想象。
（写这段，很难。从那次之后，我一直没敢回忆。本来不想从记忆深处把它抠出来，但是不写，有对不起自己。）

之：陆军，步兵
（这故事，我已经在空间里写过了。不加上，又觉得不完整。从中间剪段最精彩的加上吧。一段近距离的接触，他和我家周围驻地的兵，都不一样。）
到了车站，打电话。那头传来：好，我马上过去。（他怎么能早就到了呢？）远远走过来
军装！？天哪。相亲的时候见过的军官证不在少数，穿军装相亲的，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走近了。没错，一定是他。第一印象：精瘦，结实。
戴着眼镜，却怎么看也不像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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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理讲，这不是我欣赏的类型。但是面前这位，怎么看都有点似曾相识
我保证，以前绝对没见过他，连类似的都没见过！！！向毛主席保证。
“你是从部队考的军校，还是高考考上的？” ——“我是从部队考的。”
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的确不简单。他那个专业，把他训成这样。还要抽时间复习考军校。
我从来认为：人，只要有毅力，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但是他这样的毅力，我没有。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没有，包括很多和他一样从部队考上军校的人。
“你哪年当的兵啊？”——“2000年高中毕业当的兵，02年上的军校。”
“噢。那，上学是 03、04、05、06？”——“05，上了三年。”
呵呵，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当时我都想抽自己。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唉，劣根性啊！！！
用过来人的口气问他，“背单词呢？背了多少了？”——“背了一半了。”
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两个人压马路的时候，过去了一帮（原谅我用这个词）可能是当地驻军的士兵，有几个穿迷彩的，还有一个穿常服的。
真真的是 勾肩搭背，敞胸露怀。我都看不过去了，只能说：呵呵，什么叫天高皇帝远啊。
看见了他的眼神： 轻蔑，又夹了几分怒气。套句话，叫做：就像跨越障碍。。。
是荣誉感？还是职业习惯？我无法了解，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电闪雷鸣，乌云压顶。
毫不夸张地说：下雨了。我最讨厌下雨。
躲雨的时候问他：“这雨会下多长时间啊？”——“下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就停了。”
话音刚落没几分钟，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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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室友前男友是特种兵，她说，他当兵的时候有八块儿腹肌。你呢？”——“我数数啊。”
“你是什么兵种啊？”——“陆军，步兵”

之：大年初一的晚上
上世纪末的一个春节，过了除夕是初一。
故事就发生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准确说是大年初二的凌晨，两点。
我正看电视。过年嘛，电视台都比平时热闹。
觉得外面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绝对不是鞭炮，听起来人很多，但声音很小。
扒着窗户一看，不得了了。
两列长长的纵队，每人背着一个大背包。准确说，不是包。是捆起来的被子和洗脸盆。
就这么轻轻的，百十来号人，从我家楼下，跑了过去。过了一阵，看见队尾了。两三个明显体力不支的，被人搀着。
再往后五六米的样子，一个人影，拿着手电，顺着路一直照着。
肩上扛着五、六床 被子 —— 背包没打好，散了 —— 手里还抱着一摞洗脸盆。
哈哈，看到这我才明白，新兵不听话，被叫出来拉练了。
听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之：历史课和司令部
历史老师和我同桌那个男生同住一个部队大院。
听说那个院儿特别大，一般人都不让你进去。
某日，讲到二战史，历史老师叫起我同桌：“XXX，能不能请你爷爷帮个忙，借点二战的资料，大家看看？”
同桌，晕乎乎站起来，抓了抓头：“老师，去哪借啊？‘政治部’？”
老师笑了笑说：“难不成去‘司令部’？”
许多年后，我有幸被那个大院的一个孩子选中，给他辅导化学。
他曾悄悄告诉我：“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就没找到过‘司令部’！”

之：大门前的影背
说起影背，是老北京府门前，立堵墙，上面画着画儿。
著名的九龙壁，不就是个影背吗。
我说的这个，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影背。一个军营，她的大门，正好对着另一个军营的围墙。
于是就地取材，在人家院墙上画副画儿，自己出去进来看着也愉悦心情。
从看电视的经验看，画画儿的应该是个干事。姑且叫他干事吧。
正巧他创作的时候，我陪着我妈散步路过。
我妈看见他正在已经画好的崇山峻岭间描摹忽隐忽现的长城。很教育地跟我说：“看看人家画的像吧。”
那个干事，很是得意地看着我们。笑的很灿烂。
说实话，我对这类艺术，压根不懂。看了看，的确很漂亮。好象是工笔。
在我妈的一再逼迫下，我说：“像，真像假长城。”
刚转回去继续画画儿的干事，又转过头，看着我坏坏的笑，回报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
夹着些许无奈……

小海姐····

:)

搬小马扎，坐，等着听故事。。。。

呵呵。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