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辗转反侧，夜长梦多。
谁阖眼，谁醒来，谁领悟，谁惘然。
谁的蝴蝶梦庄周，谁的庄周又梦蝴蝶。
谁谁谁谁谁……？
被困于蛹茧里的那个，究竟是谁？
1.
敦贺在书里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于是他想知道，当他梦到不破时，不破是不是也梦到了他。
想归想，敦贺却绝无机会去考证。
不破尚，这个活着时无足轻重的家伙，却以他的恶疾颠覆了他的生活、用他的性命威胁他的恋情的家伙，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足足14天。
既无醒来的趋势，又无死去的征兆。
只是插着管，紧闭着眼苍白憔悴，蜡像一样。能证明他活着的除了监视屏上心跳血压的显示，再来就是胸口微弱的起伏。
一呼一吸。呼。吸。
呼……
吸……
敦贺在那日与最上京子吵架后日日于她离开之后到来，长久的盯着不破看。
就只是仇恨的盯着他看，好像要用目光恐吓他让他醒来。
他盯着他胸口的起伏。
呼……………………
吸……………………
那是一种缓慢规律几乎要将人催眠的频率。
等敦贺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正搭在某台仪器上，似乎略微使劲就能夺了不破性命。
想干什么呢，你。
一个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敦贺很认真的说：“想杀了你。”
声音的主人哥俩好的搂住他肩膀：杀了我？别作梦了。
然后很嚣张的笑。哈哈哈哈哈！！
敦贺冷静的把手拿开，转过头。“你就是我的梦，我醒来你就不存在了。”
在他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不破就在那里，比印象中更高大更俊美，比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不破更有存在感。
他是假的。敦贺告诉自己。
不，我是真的。满屋溜达的不破开心的讲。他在，我在；他不在，我依旧在。
“我在，你就在。”
答~~对了！！大明星！不破虚情假意的鼓掌欢呼向他弯腰敬礼。作为你一次就答对的奖励，我告诉你个秘密，京子一定不会告诉你的秘密~~
敦贺石像一般立在房间里，不破背着手围着他打转。
我亲了她，敦贺。他神色诡谲的向他诉说。她还答应我，如果我醒来并且没有失忆，她就会原谅我。你知道原谅我意味着什么吧——和我言归于好，重新开始，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敦贺一拳狠狠挥到他得意的脸上。
不破被打得一晃往后退了几步，啐出一口血和一颗牙。
咧嘴一笑：哦喉喉，不错嘛！不过你也就这点儿本事，对吧？跟个磨磨叽叽的小娘们一样不利索，这么多年你才搞定京子，换我我早就办了她。
又是一拳，不破的嘴唇破了，血迹蜿蜒。
他一抹嘴，抖擞精神活动筋骨，职业选手一般摆好格斗架势，挪着步子小跳着向他宣战。
现在可好多了，敦贺。来呀来呀来呀，拿出点男人的样子，咱们来决一死战！你是带把的吧，啊？
敦贺扑上来，不破躲开去。
他跳这吐着染血的猩红舌头摇头晃脑挑衅。
来呀来呀来呀，小娘们~~你别不是还犹豫打我哪儿吧？不过这挺符合你性格，跟她表白用两年，等她接受你又用一年，第四年才把她弄上床，我说你是不是哪儿有毛病啊。
敦贺这次没再让不破躲开，他朝着他脸猛揍。
不破反击然后后退，满脸是血，嚣张依旧。
来啊！打我啊！揍我啊！杀我啊！！
敦贺让他如愿了。
挥打在肉身上的触感异常清晰深刻，他眼看着血花四溅他瞳孔散开，感觉他身体瘫软如泥。
他把他杀了。
敦贺把不破杀了。
他拎着他领子喘着粗气。
可为什么床上那个的心跳还不停？！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另一个不破，高大俊美、极具存在感、完整无缺的不破，靠着墙慵懒的发问。
敦贺看着手里的，再看看站着的，又看看床上的。
打了个冷战。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他，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扔开尸体。“要我杀你多少次你才能死透。”
不破肆无忌惮的笑：噩梦什么时候停？
什么时候停？
什么时候停……
敦贺僵硬的转动眼珠眨了眨眼睛。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站好的不破。
只有床上微弱呼吸的不破，还有椅子上仿佛老僧入定的自己。
敦贺轻声问，噩梦什么时候停。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