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望君眸 (佐樱,原作者o蓝o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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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佐樱吧 https://tieba.baidu.com/f?kz=512056472
原作者:o蓝o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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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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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变  
「小樱小姐!小樱小姐!」  
急鼓一样的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响得惊天动地。我一下子醒了过来,翻身坐起,看见桌角的青铜油灯映出墙上挂钟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分。  
我和另外两位在医疗队值班的同伴不过才入睡一个小时。  
「小樱小姐!」  
我应声急急地开了门,迎入我眼廉的,是李洛克布满焦急与忧心的脸孔。他深绿色的紧身衣上满是尘土和泥块,左腰到大腿的地方十分可怖地染著一大片鲜血。  
「小李!」我失声惊呼,本能地拉起他的手腕欲量脉搏,「你受伤了?」  
小李有些腼腆地从我的手掌中挣开了去,平静一下急促的呼吸,这才口齿清晰地回答道:「不,不是我,是卡卡西老师—— 」  
我脑中轰然一响,耳边,只听得小李更加著急的接下去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佐助,他们已经在大门口抓住他了!」  
从少年时代起,我就知道我的小组同伴宇智波佐助是个无比骄傲,却又倔强的男孩子。  
第一次分发到第七小队,我除了对傻乎乎的鸣人有几分懊恼外,绝大部份的心思都放在仅存的宇智波身上,看他,打量他,细细琢磨他脸上的每一种表情后,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些专属於我的情愫。  
我的下忍时期便是这麼渡过的。  
第七班的启蒙老师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特别领著我们上了学校的顶楼,一个远眺出去就可以望见历代火影面容的地方,让我们自己介绍自己。虽然,他自己只报出了姓名。  
佐助的自我介绍和我们都不一样。我静静地聆听著,看见卡卡西老师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佐助藏在双手后面的眼睛充满威杀之色,像个真正经过腥风血雨的忍者。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怀疑这个少年的意志与胆魄。即使后来出了这麼多轰动木叶的大事,我也从不觉得怎麼样惊讶。有著那样充满仇恨与杀意眼神的人,有什麼事情干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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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和我马不停蹄地往木叶正门飞奔。虽然正值深夜,但天边仍然出现了乌云聚集的痕迹,挟带一股去势强劲的疾风,卷起了我奔跑中的衣角。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我心下一凛。快接近大门了。  
用上好榉木雕成的大门下满是暗部队员,有些仍然顽强地站立著,有些奄奄一息地倒下了,更有一些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现场一片狼藉凌乱,混乱的中心是我的卡卡西老师,还有我那三年未见,黑发黑眼的同伴宇智波佐助。  
我清清楚楚的打量了他一眼。看样子,面对自己亲若父执的老师,佐助依然没有手下留情。那件绣著宇智波团扇的白色外衣上,被老师的鲜血染得左一片右一片地赤红。佐助喘著粗气,双手被两名暗部用绳子捆在背后,肩上被苦无砍出来的伤口在不断地涌出血。  
「小樱!」  
「小樱!」  
我抬头一看,是鹿丸和宁次在招呼我。我急忙赶到另外数名暗部身边,看见宁次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卡卡西老师扶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老师的伤口在胸前,草剃剑断裂的一截怵目惊心地从皮肉间穿进去。我没敢动断剑,先拉起他的右手腕,一试之下,那双黑手套下只摸得到很微弱的脉搏。  
「可以…救得过来吗?」  
宁次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仰起脸,想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这才发现宁次右臂的衣袖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肌肤上的创口怕是有五六寸来深。  
「我不知道。」  
我终於诚实地对他说,重新低下头去。卡卡西老师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右眼还微微地睁著,呼吸疲弱得教我心慌,不知道什麼时候会突然停止。我深深吸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无法决定从那里下手治疗。  
不自觉地,我开始哽咽,饮泣,哭得像千代婆婆去世的时候一样,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觉得宁次的目光带著微微的惊讶落在我脸上。  
老师,请您睁开眼睛,对我说句话吧。请您告诉我,忍者是不允许流泪的。  
绿色如翡翠的查克拉在我手底下闪起来。做为纲手师父那麼多年的关门弟子,我所学过的在这一刻全都用上了,为了要从鬼门关前抢回卡卡西老师的命。我身边的暗部忍者们静静地站著,关注著他们前辈的生与死,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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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刑讯  
厅门大开,漆黑而冗长的通路上燃起了巨大的青铜火把,投下凄凉而诡秘的影子。走进正厅,长条形的木桌一字排开,桌后坐著木叶村的两位长老,我的师父纲手大人,还有两位纪律监司所派来的特别上忍。  
这是火之国的木叶审判其历代一个又一个叛忍的地方。有许多逃跑背叛的忍者在这里被送进教人生不如死的拷问部队地牢,有的被押进密室等待处决,还有的抵不过审判官和旧日同伴的愤怒与积怨,被当场夺去了性命。他们的鲜血直接洒在地上,我们踏进去的时候,仿佛还闻得到那充满了死亡威胁的气味。  
我本来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样的惩处场合中。若不是在这场会议召开前去医院探望了一次卡卡西老师,我根本毫无机会出席。  
鸣人和我并肩踏进老师的病房,房里的落地窗廉严严实实的紧闭著,临窗的地板上映著从窗廉缝隙里溜出来的午后阳光。老师的病床在房间左侧,他仰卧著睡在洁白的褥子上,我们看不大清他的脸。领我们进去的护士走近床边,熟练地换好点滴,又熟练地给了我们一个安抚的笑,退出了病房。  
鸣人性急,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我随在他身后,听见他叫了一声「卡卡西老师」,自己两道热泪便已滚滚而下。  
听见鸣人的呼唤和哭泣声,卡卡西老师缓缓睁开了眼睛。我顿时惊觉老师没有戴面罩,也没有用床单遮著脸。老师的相貌十分清癯俊秀,带点历经沧桑的憔悴,虽然身为村子里最勇猛善战的忍者之一,却有著无比柔和的面部线条。  
我想起小时候我们拼了命想一探老师真面目的情景,心中不禁一酸。  
「是鸣人和小樱啊。」老师向我们招了招手——虽说是招手,也不过是手臂无力地微微举了举。我应声来到床边,俯身看他,只见那本该英气勃发的面孔在重伤之下显得格外苍白而疲惫。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胸腔里充满了说不尽的酸楚与伤痛。徒报师仇,天经地义;但伤害老师的是我昔日的小组同伴,是我无法忘情的心上人,我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更何况,他是老师最疼爱的学生,从以前到现在,始终如一。  
「小樱啊,老师要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卡卡西老师握住了我戴著黑手套的右手,虚弱而急切地说道。  
「无论什麼事,我都会答应您去做的。」我立即答道,老师貌似欣慰地笑了笑,紧接著说下去:「那就好,那就好。小樱,老师想请你代我参加佐助的判决会议,然后回来把结果告诉我,可以吗?」  
我和鸣人面面相觑。  
老师的愿望情有可原——若不亲自参与判决过程,就无法得知一个被抓回村子的叛忍下落。该名叛忍便如同石沉大海,从此下落不明。老师深明参与会议的长老们、火影大人以及纪律监司的特别上忍们均以守口如瓶著称,是因出此下策。  
我却不禁怀疑老师是否因伤而乱了心思。十七岁的我虽说已经升职为医疗班的队长之一,却仍然只是中忍,绝无此资格参与这类重大会议。更何况,和佐助牵涉甚深的七班成员不论资格与否,一定不会被允许出席的。  
老师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为难,更加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颤声道:「小樱,你要去求火影大人准许你出席,你能做到吗?」  
老师,为什麼您不去呢?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实在没有能力。您的话想必比我的更有份量。  
「我求过纲手大人,但是她不肯答应我。」卡卡西老师放开我的手,挣扎著坐了起来:「小樱,你能为老师做这件事吗?就此一件?」  
鸣人抢上前去扶住了老师,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老师胸膛上缠著的纱布因冷不防的猛烈动作而渗出了斑斑血点,想来是扯裂了伤口。  
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刹时间,昏暗的病房里响起了我一个人的饮泣声,回荡其中,许久许久都未曾散去。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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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宇智波佐助吗?把头抬起来!」  
小春长老首先开口怒斥。被一左一右两名暗部押进厅堂,又被强行按著跪在地上的佐助仿佛聋了一般,对怒吼充耳不闻。他左边的忍者伸手过去扳起了他的下颌,让他的脸往上仰。那是一张充满了愤恨、痛苦、悲哀和失落的面孔,颈子上被那名忍者在大门口划下的伤豁著鲜红的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  
佐助知道吗?接下来的几分钟,将左右他归来之后的命运。  
我站在纲手师父的身侧,向前望去,只见木桌后清一色冷烈凌厉的目光有如尖锐刀锋,狠狠朝佐助投去。掌管忍者惩处的纪律监司所派来的传令官站起身,展开手中卷宗,逐一朗读起来:  
「叛国投敌,欺师弃友,滥伤无辜,罪行罄竹难书,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依序念出罪名的声音很熟悉,我仔细一看,发现是我并不陌生的玄间前辈;他是我们中忍考试的主考官,是曾经对佐助赞赏有加,将保卫村子的任务亲自交到他手里的不知火玄间。  
人依俱在,事却已全非。  
跪在地上的佐助忽然向我望来。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目光,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不带憎恨,不带嘲弄,不带任何负面的情绪,却澄彻而明净。佐助仰起的清秀脸庞紧接著出现一抹微笑。虽然只是浅浅的嘴角上扬,但已足以令我心神怔忡。  
因为这是我长久以来盼望看见的笑容。  
从十二岁到前一刻尚遍寻不著的笑容。  
佐助的眼光在我身上持续停留了几秒钟,便再度转向玄间。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所表现出来的毅然和决绝令我讶然而惊诧,仿佛他下定决心不再看我一眼。就在我望著佐助的同时,玄间的声音在我耳边模糊地流泻而过,等我被一声「带下去!」唤回注意力的时候,我早已错过了判决!  
被抓回村子里的逃忍能有什麼样的下场呢?我慌乱地左思右想,心里不由得恐惧起来。师父和长老们是否下达了处决的命令?不过话说回来,比起日后许多的屈辱和蔑视,「死」也许还是个最仁慈的惩处。  
就在这一瞬间我明白了。  
佐助君向我微笑,是在与我道别。也许,他一开始就对自己必须承受的结果了若指掌吧——我不否认,从小到大,佐助君总是比我聪明得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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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室那厚重的铁门上,居然凹下了一个坑。门旁站著的,那长挑身材,束著二条金发辫子的美貌妇人,不就是我脾气暴烈的师父纲手大人麼?
「师父,您怎麼来了?」我见她脸色不善,便快步迎上前去。纲手大人瞪了我一眼,挑起了细长的双眉。我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听见师父自言自语道:「终究是晚来了一步。」
师父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失望跟落莫,甚至带有几分自责。她为什麼要责怪自己呢? 鸣人个性冲动众所皆知,控制不了自己也是家常便饭,这次犯下了木叶的大忌虽然糟糕,但恐怕没有几个人会觉得惊讶或特别意外。
师父为什麼要责怪自己呢?
「纲手奶奶!」鸣人叫了声,师父没抬眼看他。他见她没反应,又连叫了几声:「纲手奶奶,纲手奶奶!」
「闭嘴!」
师父突然大喝一声,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里满是烈怒幻化成的无边火焰。「漩涡鸣人,你在做事之前都不先考虑后果吗? 我之前是怎麼对你说的?」
鸣人无语。
师父快步来到玄间身边,伸手探了探川森颈部脉搏,再去察看他的腹部伤口,从她脸上沉重而担忧的表情看来,情况不太妙。
「赶快送他到医院,」师父直起身子,吩咐玄间,又指著另一名在场的传令官和拷问暗部:「你们俩先赶在头里去,传我的话预备手术房,我随后就到!」
四个人应声从牢房里消失了,师父转过头瞪著鸣人,他却没有畏缩,反而大胆迎向她的眼光。
「纲手奶奶,我有考虑过后果,我知道擅闯刑讯是不被允许的,我也知道当我不得不把主审官杀死的时候,我会背负上多大的责任。但是我不能丢下佐助不管,绝对不能!」
好家伙鸣人,原来他早已经动了杀机,出手才会快得出乎大家意料。我瞄了一眼佐助,见他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室内只剩下我们四人,有三个是当年七班的成员,这样的重聚是我绝对意想不到的,也是绝不希望见到的。
为甚麼我和我的同伴们不能像别的忍者和他们的同伴们一样,过一段有痛苦却更有欢笑,彼此互相扶持的日子呢?
「你不能丢下佐助不管,难道你就可以把整个木叶的命运扔下不管吗? 佐助是逃跑的忍者,是曾经在大蛇丸身边待了那麼久,又熟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的人!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村子想,更要为你的老师想!」
纲手大人想必是气急了,当个佐助的面说了许多他该听的,他不该听的。「佐助把卡卡西伤成那个样子,你难道不生气,不在乎吗?」
我知道鸣人是悲伤的,是痛心的,因为我在老师的病榻边看见他的眼泪。
「卡卡西老师会原谅佐助的!」鸣人大声喊起来,脸上又现出那种顽石不点头的表情。纲手师父怒狠狠地瞪著他,几乎哭笑不得。天真,幼稚! 我在心里暗骂,却也相信了他的话。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卡卡西老师一定愿意尽所有的力量为佐助从复仇和家破人亡里换取新生。
刑架上的佐助依然闭著眼睛。
「我不跟你白费唇舌,」纲手大人长叹一声,收起了勃发的怒气。「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千不该万不该告诉你佐助——」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我费尽心机要对鸣人保守的秘密竟是师父泄露出去的,我有点生气。
「你自己到纪律监司那里去罢,看看他们会怎麼处份你,你就会知道自己这麼做值还是不值了。」
她的语气无奈而疲倦。
鸣人点头。师父转向我,犹豫片刻道:「小樱,你快去重新找几个拷问部队的人来,把这里处理一下,继续吧。这件事一天不了,我就一刻都不能安心。」
我应了一声,正要随鸣人跨出门去,忽然听得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不是我,不是鸣人,也不是师父。
「火影大人,请您先不要找暗部来。」
我和鸣人唰地一下转过身去。只见佐助费力抬起头,那双美丽如夜晚的黑色眸子里显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急切与诚恳。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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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佐助君吗?  
是那个向来自大骄傲,连叫卡卡西一声「老师」都不肯的佐助君吗?
师父显然也愣住了,过了一下,她走近刑架,缓缓问道:「为什麼不要找暗部来? 你吃了太多苦,害怕,想求情了,是吗?」
「火影大人,若是您找了暗部来,您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了。我所知道的,只能对您一个人说。」
纲手大人没说话,也许暗部长久以来的猜测是
正确的
,佐助的确知道一些我们一无所知的事情。以木叶拷问部队的实力,能不能从佐助身上得到这些资讯呢?
我心存怀疑。毕竟,我已经见识过这个宇智波少年在刑具加身下的毅力与忍耐力。
「您想要用拷问从我身上强行逼供吗?」佐助似乎看透师父心思,撇了撇嘴角,带点轻视地继续说:「您会后悔的。我就是死在刑架上,也不会给一句口供。」
「你在威胁我吗?」
佐助君温和而谅解地微笑了一下。
我的视线离不开那上扬嘴角画出的秀气弧形。
「您会想听听我要说的话。之后,如果您不满意,大可以再叫暗部进来。到时候,我任凭他们处置。」
师父又不说话了,那年过五十却依然俏丽的身影里突然满载我不曾见过的犹豫不决。在为师父忧心的同时,我却又有点兴奋。
我是不是在见证一场木叶史上最大的赌博之一呢?
纲手大人接下来决定的每一步都将是惊险万分,但是绝没有后悔的余地。她押上的,将不只是自己的火影生涯与威信,更是整个村子的命运和许多无辜人民的性命。
允诺,亦或是拒绝?
「小樱,」师父突然叫了我一声,急急促促吩咐道:「我看你得先替我去一下手术室了,不能让病人等得太急。还有鸣人——纪律监司的事先拦下,等我回来再说。你们二个人,谁也不许把刚田川森的事说出去,听懂没有?!」
「可是,师父……」
「还可是可是的? 你是医疗班的队长,刚田川森的伤对你来说算得了什麼? 若是有人问起我,你就敷衍一下,别说我在刑讯室。」
这倒容易,平时找不著师父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不论我编什麼故事,大家都会信的。
「但是师父,您吩咐我们不许说,难道我们还堵得上川森的嘴吗?」
纲手大人不耐地白了我一眼。「他堂堂一个暗部伤在小小一个下忍的手中,还会到处宣扬吗? 将来若是泄露出去,我唯你们是问!」
鸣人尴尬地搔了搔头。我们前脚才跨出门去,师父便急急的,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将门往外推。在门将合未合之际,我听见佐助已经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沉稳平静,有如河川一般从门缝里流泻出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把宇智波鼬杀死了。」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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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是,纲手大人做出了致命的诊断。
「嗯,你的肺部曾经受到猛烈撞击,胸口甚至还有过差点让你送命的外伤。你的肺组织正在逐渐损坏,不治疗的话,不久就会影响到查克拉的运用,再来影响到呼吸……」她没有把话说完,也许是觉得不必要,也许是觉得不忍心。佐助毕竟只有十七岁呵,他的天资异禀和他的桀傲不驯极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我知道了,火影大人。其实,我也没打算活多久。」佐助倒是开口说话了,但双眼仍是合上的,没睁开。那样子像极了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却想挣最后一点尊严。
佐助君,你怎麼这样乱说话!
「你没有这个打算正好。照这样下去,我肯定你活不过今年。肺脏的伤是很难治的,就算是大蛇丸身边那个优秀的药师兜,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儿。」
我哀求似地看著师父,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佐助好一阵子没做声,过一下,才以同样轻松的语气回答道:「至少我还有点时间,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要不了多久的。」
「不。」师父很快就截断了他的话头,「我要你活下去。这样的伤,我可以治疗,而且可以治得好。做了这麼些年火影,我看人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佐助,我知道你想活下去,而且我也准备让你活下去。但是,有一个条件。」
正如师父所料的,佐助居然睁开了眼睛,那无比疲倦的目光里忽然满载希望。
「我要你留在木叶,做木叶的忍者。」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为甚麼?」仿佛过了一世纪那麼久,佐助才问道。
师父貌似胸有成竹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有很多理由。最简单的,就是我不想浪费大批人力、资源和时间来填补村子因为你而可能出现的破绽。我宁愿把你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这是交换条件麼?」佐助冷冷地哼了一声,「您把我的伤治好了,又任凭我在村子里走动,不怕我做出什麼事来吗?」
师父停住了步伐,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佐助,连我都感到不安。「宇智波佐助,你也太小看我的能力了。我要留你,难道没有法子对付你吗?别忘了你说过的,想要达成心愿,就要做出牺牲——」
「那麼随您安排吧。」佐助居然硬生生打断了师父的话。  
「无论如何,我都是您手下一只用毕即弃的棋,不是吗?您的棋盘很大,棋局也还很长。」
木叶美丽而高贵的火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你想明白就好。」她转身离去,黑色高跟凉鞋在白瓷地板上踩出令人疑惑万分的声响。「明天一切都会上轨道的。晚安吧,小樱。明天一大早别忘了去一趟卡卡西的病房。」
我愣了一下,师父却已走远了。我只好默默低下头,将纱布为佐助裹上。我的退烧药想必相当有效,只这麼一会儿功夫,他的手摸起来已经不那麼烫了。
「明天见,佐助君。」我想不到用什麼方式来对他道别,只有恋恋不舍地握住他的手:「我会来看你的。」
刚要放开,便感觉手心传来一阵微微的力道。
佐助在轻轻地回

我的手。
一下,两下,三下。
这次,我数得很清楚。
TBC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13
level 7
我想要做一个好忍者,但是我也想做一个好学生,一个能够为老师完成心愿的学生。所以我壮著胆子来到师父跟前,恳求她一件她早已拒绝过的事情。
师父居然没有发怒。她静静地听我说完,沉思了几分钟,脸上出现难以启齿的神情。
「这件事情其实由不得我拿主意。就算我答应卡卡西,上边的两位长老也一定不会准的。」
纲手大人无奈,我却气愤。本该是一呼百诺,一言九鼎的火影却受制於两个整天无所事事,只会鸡蛋里挑骨头的长老。师父啊,难道您忘记了每一回这两个长老在您辛苦努力之后对您的不满与批评了吗?
很显然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并没有给予师父相当於三代目的尊敬与权柄。
师父也许一时之间无暇在意这样的微末细节,但我却不准备善罢干休。师父可能意想不到吧,她的小弟子外表看起来柔弱文静,骨子里却是不亚於她的,执著而不轻易妥协的性子。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见到是我亲自找上门来,惊讶得合不拢嘴;待我把话说完,他们的惊讶变成了愤怒与迁怒,对著我,和随后寻我而来的师父。
我有些畏惧,心下却是坦然。我并没有做错什麼事,我只是为我的老师争取一点心愿。
转寝小春霍地站起,用手指著我的脸,以一种孤注一掷的表情狠狠地说道:「你如果能够全程旁观佐助的处份,我就让你出席佐助的判决过程,你能做到吗?」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答话。这个女人已经因为年纪老迈而失去了她应有的智慧与常识吗?她想用目睹心上人受刑的场面来吓退我,但是她似乎忘记了我是一个忍者,一个下定决心就会实行到底的忍者,不论前面的道路有多麼艰辛。
我已经答应了我的老师,而答应了的事,我就要去完成。
「我可以做得到。」即使那意味著亲眼看见佐助人头落地。
「如果处份是死刑,你也做得到?」小春强悍的语气里显然是惊恐大过於怒气。难道她忘记了木叶长久以来的教导?做为一个忍者,就要准备接受常人视为畏途的考验。
「是的。」我面不改色地答道。
转寝小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14
level 7
百度又抽了XD
审核审核 - -||
抱歉,避免顺序混乱,下次接着发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15
level 7
我随着玄间和另一位传令官鱼贯步下幽暗的地牢阶梯。佐助被先前的两名暗部押著走在前
头,他们的身影不时消失在螺旋形的阶梯转角处。
这条路似乎走了很久很久,每深入地下几许,众多属於牢狱的声响便耸动揪心地钻进大家的耳朵里。囚室里手铐与枷锁的碰撞,狱卒忍者反覆走动的脚步声,以及某处拷问室猛然扬起的呻吟与惨叫,由远而近。
佐助听见这些声音,心里做何感想?再过几分钟,那些拷问室里受刑者的命运,也会同样降临在他身上。他会害怕吗?会畏惧吗?他那些足以弑师弃友的恨意与决心,也会逐渐在拷问暗部的手下瓦解了罢?毕竟,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一间空荡荡的拷问室打开了,一阵带著血腥和铁锈的气味迎面扑来。两名暗部粗暴地将佐助按在房间中央竖起的刑架上,左手右手各锁在一边。其中的一名暗部抽出苦无「唰唰」数声,将佐助染著血的白色上衣割成几截,尽数扯了下来。
随着两名传令官站在一旁的我有些不自在。在大蛇丸暗无天日的窝巢里待了那麼长的时间,佐助仍然是个发育得非常好的男孩子,身材修长,肌理结实。或许是因为拷问室内的温度偏高,又或是他自身的心理负担焦虑而沉重,佐助赤裸的双臂和胸膛开始冒出点点汗珠,竟衬托得肌肤有如水浸过一般光亮。
「你胆子很大嘛,同伴、老师、没有你下不了手的,是不是?」说话的暗部把手移到佐助的肩部伤口上,掌心聚集的查克拉狠狠一下子扎进依然血迹斑斑的皮肉之间。
我看见佐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抽搐。这一个动作自然逃不过动手暗部的目光,他得意轻笑。
「原来宇智波家的少爷也怕痛啊。」
他身后的暗部与他默契十足,向前踏出一步,黑手套握住了蘸水的牛皮鞭子,高高地举了起来。鞭稍在空中灵活地扭动,接着准确地,重重地落在佐助身上。他左肩胛骨到右腹部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长条殷红而鲜明的血痕。
我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看得出来,佐助尽了他最大的力量在忍耐这样的痛苦。
火盆在拷问室的角落里呼拉呼拉地燃烧著,暗部面具下的眼睛里有著无边的怨恨,与火焰无异。刑讯,不过才刚刚开始。
2009年07月22日 07点07分 16
level 7
我早已风闻木叶由森乃伊比喜率领的拷问部队是何等优秀。单单是伊比喜前辈一人,就能不藉任何刑具而凭著对人类心理的深刻认识得到想要且正确的情报。其手段之高,几令人赞赏叹服。
但是队长功力高深,不一定代表队员们的才干与他看齐——就像现在,拷问室里已经陷入一片血淋淋的僵局,但是没有人有办法让佐助吐露半点讯息;他只是沉默,嘲讽,再沉默。
主持刑讯的暗部气冲冲地,或许可以说是沮丧地将面具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一头罕见的红发和粗犷的五官。他很年轻,不会比他面前的犯人大多少;可能是因为这样,他才拿佐助的倔强束手无策。
我认识这个暗部。他是许多个由伊比喜队长亲自挑选并训练出来的队员,做过一两次我的病人,我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再看见他,这个名叫刚田川森的年轻人。当他被选中担任这场拷问主审官的时候,想必是十二万分的得意吧。他如何想得到,他这样一个钦定胜出的人才会攻不破一个少年叛忍的心防。
我们看著他和他的夥伴发怒、咒骂、急切而焦躁的脚步踱过来又踱过去,手中的皮鞭子在佐助的胸腹肩背上刻下一道道覆满恨意的伤痕。
佐助以他惯有的冷嘲热讽来回敬他们,尽管他身上不断地增添新伤口,尽管他是这样疲乏、痛苦而虚弱。
「我劝你,别在劳费心神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麼情报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佐助冷冷地说著,黑色瞳仁里一直闪烁著高傲而轻蔑的光。他的声音明显比刑讯开始的时候要微弱了许多。
刚田川森用手中尖端已经破烂不堪的长鞭子点著佐助的前额,厉声喝道:「宇智波,你别给我胡说八道!我问你,你做过大蛇丸的心腹那麼久,怎麼会什麼都不知道?」
「大蛇丸的心腹?!」 佐助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数声:「你不用把我看得这麼重要,我担当不起!我投奔大蛇丸,还不是因为木叶的忍者成天只会办家家酒似的玩什麼要珍惜同伴的游戏?大蛇丸被我杀死,是他活该;我杀死大蛇丸,则是你们所做不到的!」
多麼狂妄的少年呵。但是他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要单枪匹马的把大蛇丸置于死地,村子里还很难有人能做得到。但是我幼时的同伴却成功了,这令我迷惑而惘然——长久以来我们为佐助付出的努力,真的是他所需要的吗?他所追求的力量,我们能够给他吗?他所要实现的梦想,我们能为他完成吗?
若是不能,我们又怎麼能算是好同伴?
「游戏?」 川森反而冷静了下来,来回踱著方步。「那麼你倒说说看,你为什麼会落在我们这群整天只会玩游戏的家伙手里呢?如果你真那麼大本事的话,宇智波,你怎麼就没有本领从我们中间脱身呢?」
佐助低下头去,没有答话。他素来是十分骄傲的孩子,现在面对川森言辞犀利地揭露他的失败,自然不愿多言。
我却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儿。川森的话,不像是单纯的嘲弄或质问。
「你是个很有天份的忍者,我在大门口的一战中都看见了。」 川森放下鞭子,双手抱胸:「你无论是忍术,体术还是幻术,都是个一等一的好手,我很佩服。但是你为什麼要假装打不过我们的暗部而故意被捕呢?」
一直不说话的佐助倏地抬起了头!
「我在战斗中看得很清楚。」 川森毫无放松的意思,走近了佐助,继续说道:「你许多次故意落败,弃战而退,弄个幌子跟你的对手周旋。」 看看佐助那张表情复杂,欲出言反驳的脸,川森提高了嗓音:「怎麼,你还想否认吗?让我举个例子吧。有一次你对上日向队长,他为了救护一个情急危险的队员而露出了他原不会有的破绽。你本可以轻易取他性命,为甚麼又改变攻势,只伤了他的右臂?」
我想起宁次手臂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心下不禁一凛。
「战场上情势多变,你凭一双眼睛这麼看看,就能记得这麼清楚,妄下定论?」 佐助似乎已经从万般情绪中恢复过来,利落回嘴道:「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吗?我为什麼要费尽心机被抓回一个不值得我留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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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一清二楚,也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我就是那个日向队长舍命要保护的队员。」
川森慢慢解开暗部的背心制服,露出胸前一块裹著纱布的创伤:「你刺伤了队长的右臂,向后纵跃,我从地上爬起来朝你扑过去,却没有注意要保护好前胸,你就一剑刺了过来。
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只有闭目以待。但你只是轻轻在我胸口划了几道痕迹。死里逃生,当时我的吃惊实在无法形容!你一再下辣手对付卡卡西前辈,却放过两个暗部忍者?从那以后,我便注意到你不断假意落败,终究被俘。」  
川森拉起衣服,走到佐助面前伸手捏起他的下颚,让两人的视线交会:「蓄意潜入木叶,你到底有什麼企图?」
佐助选择了沉默。
事情至此已变得复杂又混乱。老实说,川森的推论在我耳里听起来既无理又荒谬,但是我也想不透那样骄傲而自负的佐助如何会甘愿被捕。
但是,这一切真的有那麼重要吗?
「你说还是不说?」川森大声吼道,佐助依然面无表情,视年轻的暗部为如无物。川森瞪著一双暴眼珠子,剧烈地喝叫起来:「上火盆!」
我的心陡然紧缩,像是被什麼东西挟住了,紧绷著。我可以感觉得到,那些我不希望佐助承受的痛苦与折磨,正在以最微细而真实的方式一一呈现。我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那些求情的千言万语压抑下来。
身边的玄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怪他,因为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角落里火盆呼拉燃烧的声音由远而近,随著「锵」的一声响,川森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凑近了刑架。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宇智波佐助。」
铁条从佐助的右颊移到左颊,又从额头往下比划。佐助的额角不断冒出豆粒般大的汗珠,顺着他耳边的鬓发向下落。
你开口说话吧,佐助君。我在心里哀求。
川森举起了握著烙铁的手,危险的红色尖端在佐助的右眼下方晃著。佐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闯进了拷问室,门被砰一声推开,我们身后窜来一股来势汹汹的杀气!
「什麼人?!」 刚田川森暴声喝道,我们随著他的吼声转头一看,大家都愣住了。我
回身去看佐助,只见刑架上的他努力挤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微笑。
「吊车尾的,你又来多管闲事了?」
(接第三章, 12-14楼是第二章的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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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疑云
漫长的夜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褪去,夜幕掀起,霞光轻临。天,终於要亮了。
这一夜,我依然选择在医院的值班宿舍里渡过。我整晚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所以当其余的人仍沉浸在睡梦之中时,我却已焦急地在等待著第一抹曙光了。
今天是一个我长久以来一直等待的日子。
今天,佐助要再度成为我的同伴,一个我会尽心、尽力、尽情去扶持,去保护,去倚靠的同伴。也许在某一次的任务中,他会指望我为他防范可能的突袭;又或许在另一次任务中,我会将性命完全交在他的手里。做为小队的医疗忍者,我会为他包扎疗伤,用我宝贵的查克拉抚平他的疼痛。
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是一种令人欣慰的能力。
但是被一个自己心爱的人保护,又该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呵?  
这种经验,我在小时候的波之国任务中就已经体会过了,一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那个情景: 佐助君握著苦无,张开双手挡在我面前,让敌人猛冲过来的劲风扬起他深蓝色的衣角。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麼勇敢,那麼坚定,以至於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依然无法将这个身影与叛变的宇智波佐助连接在一起。
我喜欢佐助君有多久了?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但是我知道,我真正爱上这个相貌英俊,性格骄傲而自负的少年,是在他为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
今天是一个我长久以来一直在等待的日子。
这样的早晨,教我如何能不切盼它的到来呢?
我迅速地披衣起床,推开宿舍房门,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护理站里静寂寂地,仿佛昨夜什麼事都没有发生。担任医疗忍者这麼久了,我时常觉得早晨的医院是一个无比奇妙的地方。那样的宁静,那样的空荡,仿佛一切都停止了。没有痛苦、哭泣、呻吟、没有消毒水和生老病死的气味,只有大片大片的无人与无声在等待著迎接今天。
我拿起昨夜留下来的工作清单看了一遍。一长串的病人名单旁都用红笔打了探视完毕的勾,像是昨晚值班的同伴们努力得过了头,准备让我无所事事地过上一天。
我却不如何担心,我知道有三个病人一定是留给我的。一个是我的老师,一个是我昨天主持手术的暗部伤患,还有一个是谁都不愿意去搭理的木叶逃忍。
除了我以外,整个医疗部队里,只怕找不出一个足够资格和意愿的忍者来同时负责这些同样棘手的病患。我有些自负地往一整条长廊的病房中之一走去。
我对今天所抱持的期待一定写满了整张脸。当我走进卡卡西老师的病房时,他诧异地对我抬头望著。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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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老师微微一笑。经过受伤以来一个多星期的治疗与调养,老师已经可以坐起来了。我进去的时候,老师正背靠著床头坐著,重新戴上的面罩和他身上的黑色无袖上衣融成一片。他银亮的发和臂上珊瑚红的刺青被这样的装束一衬,就变成全身上下最鲜明的颜色。
据说在他年轻的暗部时代,我的老师,那个旗木家的天才暗部队长,曾经是木叶少女们日夜追求的梦想。当我们偶尔聚餐的时候,红老师有一次玩笑似地提起。你的卡卡西老师啊,她说,总爱在暗部的制服外面结一条火红的围巾,走到哪里都引人注意。他胆大包天,穿著暗部制服还敢不戴面具——虽然看不到脸,但总让人家一眼认出来是谁。
说著说著,红老师就湿了眼眶。
我知道,讲起前辈们过去的风光总让她想起慰灵碑上,那个一笔一划刻下去的名字。
那个时候,我半信半疑。总是穿著忍者一成不变的制服,随便把头发用护额乱束起来,眼神懒懒散散的老师,怎麼会是女孩子心目中的英俊情郎?
明亮的早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打在墙上,照亮了老师手里拿著而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的「亲热天堂」。黑色的面罩下,老师的侧面线条竟有如大里石雕像般优美。红老师说过的话,该是有几分真实吧。
「卡卡西老师,如果你身体好到可以看这种书的话,请不要浪费医院人力资源,马上出院吧!」
我故作生气似地对他说,手里换点滴和量体温的动作却没停过。在经历了许多变故和生离死别之后,我便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对老师手中的黄色书刊抱怨过或心生不满。尽管这几本从不离他身的「亲热天堂」常使他和我们都沦为别人的笑柄,我却不再心生不悦。
因为我看得很清楚,那些鲜艳又俗气的封面不过是老师手里的一个幌子。我的卡卡西老师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极力掩饰自己脆弱的忍者;他用面罩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统统隐藏起来,又用书页将唯一剩下的眼神尽可能地与世隔绝。
对於这样的老师,我除了怜悯,不能给他别的什麼。
许多时候,我总是为我的卡卡西老师暗自喟叹。有时候,我会觉得害怕;而有的时候,我则觉得心寒。做为一个优秀的,受过感情训练的忍者,要经过多少血和泪的折磨,才会无法忍受地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卡卡西老师在佐助君身上,是否也看见了同样的伤痕与脆弱呢?不仅他,就连我,都常常觉得他们两人竟是如此出奇地相似。从来偏爱宇智波家少年的老师,应该会与我一样为今天高兴吧。
「老师,我有好消息。」
我笑吟吟地回答老师的前一句话,他的神情很慈祥,静静等待著我说下去。我手上一边继续忙碌,一边从那场判决会议开始说起,一直讲到昨天纲手大人在医院里的决定为止。虽然我刻意草草带过刑讯的部份,我还是在老师眼里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怜惜神情。
我将药物和纱布收拾好,准备将巡诊告一段落。老师的伤口愈合得极快,看样子这一两天即可下床走动,过不久便可出院。这大半要归功於他顽强的生存意志和长久以来锻鍊出来的强健体魄。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被动帮助罢了。我一面开始填写病历表,一面揣摩老师接下来的反应。
他会觉得开心,还是欣慰?也许再加上一份对我的善意的取笑。从第七班初见面以来,佐助在我心里的份量便始终逃不过老师如鹰一般锐利的眼光。随着我们年龄渐长,卡卡西老师也不再把我当成是「对爱情比忍术更有兴趣的」小女孩。他传奇性的写轮眼,想必已经看透了我对佐助始终如一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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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禁微红了脸,稍稍抬起眼去看老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的神情很严肃,几乎到了出任务时候的警戒程度。
「刚田川森,他真的这麼说?」
老师低低地问了一声,像是喃喃自语。那嗓音虽然轻柔,语气却有如商讨战斗对策一般紧绷,蓄势待发。
我为老师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而感到好奇。
「说什麼? 」
「川森君,他真的也认为佐助假意落败,潜入木叶?」
我原来握著的笔「啪」一声摔在地上,因为我的手禁不住内心的吃惊而颤抖著。我不了解,为什麼一向思虑细密,考量谨慎的老师会怀疑起他最疼爱的学生。我一直相信,卡卡西老师永远会站在佐助这一方,无条件地给予他所有的支持。但此
刻,我却不得不正视我可笑的错误想法。
卡卡西老师是什麼时候开始怀疑佐助的? 从大门口那刻起直到现在,我似乎连一个真心接纳佐助,对他不抱丝毫质疑和怨恨的人都找不到。
我突然感到无比寂寞。
「呐,对不起,让你吓一跳。」老师大略看出了我的不安与烦恼,慌忙掩饰起自己的态度,那只右眼弯成我以往最爱看的弧形。但是这时,我却觉著它虚假得讨厌。
「老师要多休息啊,这种令人血脉喷张的书还是少看为妙。」我顽皮似的闭起一只眼,临出病房,对他挥了挥手。
老师不可能看不出来吧,我是满怀心事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与我分享我的喜悦。昔日的第七小队里只剩下鸣人,但纵使他可以和我一起为失而复得的同伴高兴,他怎又能体会我心里那种,终於盼到心上人归来的欣喜呢?
现在,也许我只有我自己了。
我闷闷不乐地继续往长廊尽头走去。
一个又一个的护理站里开始传出低低的说话和脚步声。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佐助的病房离卡卡西老师的极近。我原本低落的情绪在一步一步接近病房的时候,又奇迹般地高涨起来。
时间还很早,但是房间里已经有人先我而到了,且不是别人,正是火影大人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奈良鹿丸。一看见鹿丸,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看来,师父正在遵守著她昨夜的许诺。
鹿丸身边站著仍然一身白衣打扮的日向宁次和一头灿烂金发,傻笑得正欢的鸣人。他们全站在床边背对著门。不知道为什麼,我忽然觉得那些背影都十分僵硬而不自在。佐助坐在床上,自鹿丸手中接过卷轴一样的文件,而后不经意抬起头,看见鹿丸背后是我就愣了一下。  
房里的三个人随着他那样的表情一起转过身来。
(第四章先贴到这里, 剩下的还没打...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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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药箱里取出一把剪刀,从佐助背后拉起他的衣领,沿著中间一路把衣服剪开。从背后看过去,佐助是骨架纤细,体格却又极其健壮的少年男子。音忍村的阴沉,猥琐与近於病态的苍白似乎一点也没有损坏他丝毫。他有几束过长的光亮黑发垂下来,软软地搭在我拉著衣服的那只手上。
我小心翼翼将衣服脱下来,再解开大块大块的纱布,从背、臂、胸、直到腹。佐助一动不动,静静任我摆布。他背上的新伤下有两道很大的裂痕,虽然已经变成淡淡的白色,还是令我在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佐助君,你这两道伤是怎麼弄的?」我忍不住问他。单从疤痕颜色看来,受伤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佐助似乎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我指的是什麼。「那是以前使用大蛇丸咒印的时候留下的。」
咒印?我立刻想起了中忍考试那次可怕的死亡经历,那个充满威胁的黑色纹印,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转眼看向佐助肩上,却见本来该在颈背出现的三个勾状印记已经不复存在,仿佛什麼事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收藏著一切苦难与折磨的记号呢?连我都没有遗忘的标记,是什麼时候,在什麼情况下消失的?
「佐助君,那咒印,那咒印……消失了?」
佐助在鸣人的声音掩盖下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是消失了。」
他的语气居然带著一些我从来不曾想像他会拥有的忧伤,让我不敢再问下去。我并不是想要对你的心事追根究底啊,佐助君。只不过,那个咒印代表著过去我们一直为你深藏内心的重担罢了。
我默默地开始检查他的身体。伤势复原的情况极好,我一边查看,一边运起查克拉在手心凝聚,浮在任何看起来还未好转的血口子上。这是我几乎每天必做的例行工作,但是今天我却觉得份外紧张,恍若第一天独挑大梁。我不再是那个软弱的,无能的,在喜欢的男孩子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能给他一个哭哭啼啼拥抱的小花痴!我现在有能力,有见识,也有胆魄去保护我所心爱的一切了。
佐助君,你看清楚了吗?
我继续动手为他裹上新的纱布。指尖所触及之处,全是一波接著一波令人心悸的温度。
「……所以志乃就这麼通过了中忍考试,简直是耍赖嘛!」当鸣人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佐助马上就打断了他:「你好像忘了说一件事,吊车尾的。你讲了这麼多,意思是说虽然已经五年了,但是你仍然没有成为中忍吗?」
我又忍不住噗嗤一笑,看著鸣人傻乎乎地张大了嘴巴,而佐助立刻接下去,不给他任何还嘴的机会:「真是大笨蛋。」
「混帐佐助!你说谁笨?!」鸣人怒气冲天握紧了拳头,一下子就往佐助的头捶下去。佐助本能地向后一躲闪,肩头上的伤口撞到我的手,疼得他叫了一声,却不顾一切地挺起上半身和鸣人扭打成一团。
两个人就这样很荒唐地在病房里拆了十几招。
「鸣人!不准对病人动手,否则我让你好看!」我举起手,在鸣人的头上敲了一下!
「唉唉不公平小樱,你让我打他一下嘛,一下就好!」哀叫的淘气包用一贯的姿势抱住头。
「不行!」我大叫,却在这样的打闹中感受到从没有过的快乐,身在其中,越发觉得亲切而温馨。一阵混乱之后,我从他们中间收了手,将方才整理好的药箱盖上。时间不早了,我并没有忘记我还有工作要做。那个刚田川森,他是我最后剩下的病人。
箱子「啪」一声合上的声音把他们两个从嬉闹对骂中惊醒过来,有点错愕地望著我,我微微一笑,提起药箱:「我还有病人要看,等一下再回来陪你们。」
「呐,这麼快就要走啦。」鸣人不满地低声嘟囔,「我们好不容易重新聚在一起耶。」他见我做势要举起右拳,连忙噤声,一旁的佐助却开了口。
「小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那双宛若夜空的黑眸热切地迎了过来。在这样的一双眼睛面前,我忽然意识到,我是多麼想留下来陪伴他。
「我过一下就回来,佐助君。我的病人刚刚动完手术,这样拖著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我不等他再次意图挽留便出了房门,急步朝刚田川森的病房走去。我的责任在等待著我,而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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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森应该已经从手术后的昏睡中清醒过来,可能需要一些帮助查克拉恢复的药物和止痛剂。腹部的伤口是最容易感染的,复原过程也是也是最痛苦的,也许应该为他准备消毒水,抗生素和镇定剂。
我在脑海里不断列出所需的药品,在病历表上一一记下,生怕一不注意就忘了什麼。我依然记得这个人在拷问室里对佐助的凶暴与残酷,但是我不愿意让这种情绪影响到我的工作。
我毕竟是纲手大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医疗忍者呵。
川森的病房门紧紧关著,门上挂著「严禁打扰」的红色牌子。我在它对面的护理站里将方才的药物清单交给护理长,请她为我准备一切。交代完毕,我走到病房前,轻轻拉开双扇滑门,再於身后轻轻掩上。
房里很暗,窗廉整片儿拉上了,竟丝毫不透光。我只让视线模糊了一下下,就适应了这陌生的黑暗。
我看见年轻的暗部躺在床上,床边的点滴架直立在一座活动廉幕旁,心电图的机器面朝墙壁,照常发出「哔」「哔」「哔」表示心跳正常的声响,一切看起来规律而平静。
「刚田君,你醒了吗?伤口感觉怎麼样?」我开口叫了他一声,走近窗边,慢慢将窗廉向两旁拉开。房间里随著我的动作渐渐亮了起来,我却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逐渐变得强烈的阳光直射进窗,洒下一大片极富生命力的明亮光辉。我在这份无遮无拦的光明里觉得疑惑,转脸去看川森,只见他的脸被床边那座活动廉幕的阴影笼罩著,似乎未曾醒过。
难道药效还在让他持续沉睡吗?或是更严重的,因为发烧感染所以昏迷了?但是我昨离开的时候天明明确认过,他的伤口应该不会在这麼短的时间内因发炎而引起什麼问题才是。
「刚田君。」我走近他床边,才俯身去查看他的面孔,便已觉不对劲。他的脸色是很苍白的,眼睛闭得死紧,嘴唇泛著森冷森冷的青色。我连忙伸手到他颈际,一摸大动脉,再一按他手腕,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的手很冰冷,肌肉也很僵硬,更摸不到半丝搏动。
我立即转过身去,将那心电图机器旋正过来,一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
在那持续不停的「哔」「哔」「哔」声中,萤幕上一长条的直线正嘲弄似地盯著我看!
刚田川森已经死了。
我有一刹那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不是死在我手上的。
川森怎麼会死呢?
我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样东西上。川森已然冰冷的胸口上依然贴连著两根电线,从衣服底下露出来。我轻轻拉开衣服,看见他的胸口贴著两片白色的电极——很不起眼的小东西,是监控心跳用的。照理说来,病人在滨临死亡之际心跳会减缓,而贴片记录到心跳渐失之后则会引起心电图机器警铃大作;无论如何,都该召来值班的医疗人员及时做出处理。
警铃为甚麼不响?
我转头去看机器。尽管电极贴片下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萤幕上也显示心跳停止,它依然发出那种规律而一成不变的声音。我把机器转过来,拿起背面大股大股的电线查看。
贴片是直接连上机器的,我把那条长长的连接它们的电线从凌乱中拎起来。红白绿交叉成的三股电线中,左边的绿色电线从中间被剪成了两段,只留下暴露在外的铜线头。如果光听机器声音而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向来对木叶科技十分放心的医护人员们在忙碌中看见贴片完好,机器声音又正常的时候,谁会想得到去查看一下萤幕或检查一下电线?
我暗恼他们的大意,却无法责怪他们。这是极为高明的手法,行事狠毒而细心。
是谁下的手?
是谁杀死了川森?
谁有理由杀死他呢?刚田川森是拷问部队的忍者,真实身份从来是被保护得极好的。他一般不出使普通任务,对外界的接触甚少,把大部份心力都贡献给木叶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拷问暗部。更何况,若非他意外受伤,很少人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解决掉。他受伤不过是昨晚的事,除了在场的我们几个,谁也不知道。是谁消息这麼灵通,胆子这麼大,下手又这麼快?
更重要的,是谁想杀死川森?杀死一个拷问暗部对谁有好处,又是为了什麼?
不知道为什麼,卡卡西老师在病房里说过的话一下子窜入我的心里。
「川森君,他真的也认为佐助假意落败,潜入木叶?」
卡卡西老师,你为什麼非得用这个该死的「也」字不可啊。
我突然做了一件连我自己从来也不敢想像我自己会做的事情。
我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无菌手套戴上,把手中的电线仔细缠好,尽可能掩藏起暴露的铜线。我接著把机器推正,掏出一块纱布,把所有我可能摸过多地方全部抹一遍,将机器电源关掉。最后,我再将川森的衣服完完整整地拉下来,确定贴片仍严严实实地待在他身上。
再来我一下子用力拉开病房的门,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音朝着外面大喊道:「快来人啊!你们昨天值班是干什麼去了,连病人在半夜里过世了都不知道!还不赶快叫殓房来处理?!」
护理站四周三三两两的医疗人员很有效地被我充满威严和愤怒的声音搅得乱成一片。在嘈杂而忙碌的脚步声中,我可以稍稍整理一下我的思绪,面对我不情愿面对的,却是最合理的结论。
生平第一次做的亏心事让我觉得份外疲倦。我闭上了眼睛,靠在病房外的墙上。
川森是否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死的?除了这样想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我只有任由那个黑发黑眼我最心爱的影子在脑海里闪过。
到底,到底是谁杀死了刚田川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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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归 (上)
1
「我,我明明把机器打开了……」
病房里传出一阵带著哭腔的声音,我睁开眼,回到房里,站在几个正忙碌的殓房人员身后。一边说话一边饮泣的是个很年轻的护士,扎两条又黑又亮的辫子,那发的色泽几乎和她脸上的眼泪一样鲜明光亮。
这张梨花带雨的面孔,说实话,美丽而动人。
但我却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泪水救不了她。
「这机器分明是没开!你说,要是开了,警铃怎麼没响?」平日里对谁都和蔼可亲的护理长真冒了火,气冲冲骂道:「我们就这样错过了急救的时间!你说,你要怎麼负责?」
要她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啊。我心里虽微微懊悔方才的行为,也只好见机行事了。我跨前几步,用一种长官居高临下的语气缓缓开口:「别再责怪她了吧!就算她忘了开机器,你们半夜里难道没人值班也没人巡房吗?昨天有没有人来看过,没有发现异常吗?」
护理长转头看见是我,火烈的愤怒立即收敛了大半。她再瞪了小护士一眼,才恭恭敬敬向我回话道:「昨天……昨天因为纲手大人来过,我们就放了心,没有再进去了。谁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
「纲手大人来过?什麼时候来的?」
我倒没有料到这一点。昨晚,师父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大概,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吧。」
护理长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掐指算了算。那个时间,正是师父离开我跟佐助的时候。
那麼,川森必定是在师父离开后死的。数十个可能的情景在我脑海中快速闪过,它们几乎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难道,真是佐助君下的手吗?我心里很慌,又很乱,更觉得害怕。我不愿意相信在五年之中,佐助唯一的变化仅是沦落为一个冷血而无情的凶手。
就算他成为了叛忍,宇智波的高贵血统不会让佐助君使用这麼卑鄙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这样安慰自己。佐助的病房外不是有暗部守着吗?如果他杀了人,早就东窗事发,不用等到我来发现。
一想至此,我才觉得稍稍安心。
川森的尸体被装进白色的拉链长布袋,被工作人员用轮床推走了。我站在一旁,被进进出出的护士和助手连连的「借过」「对不起」和「抱歉」声推过来又挤过去,十分不自在。我是个负责挽救垂危性命的医疗忍者,但是对於医院里的善后工作却极为陌生。我除了知道为辞世的人合上眼睛和默默流泪以外,我所会做的只是将他们一路保护著带回村子。或者,若他们是我费尽心力才战胜的敌人,就将他们弃之於战场,继续完成任务。
医疗忍者的才干和仁慈向来只献给那些活著的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既然帮不上什麼忙,我决意先向师父回报此事。临出医院,我深深地向来时的长廊尽头望了一眼。佐助君,很抱歉,我不能信守诺言了。一去师父处,不晓得什麼时候才脱得了身,更别提及时赶回来了。
请不要生我的气,佐助君。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呢。为什麼在阔别五年之后,我的心里反而生出这许多和你同等份量的责任与职务呵?有的时候,它们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像是硬要将你从我的心里排挤出去。
这是不是意味著,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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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回嘴,却觉得有东西不断拱著我的脚踝。低头一看,那粉红色圆滚滚的脑袋,可不是豚豚吗?我向来十分喜欢这只聪明又淘气的小猪,忍不住叫了它一声。
「豚豚!你在做什麼?」我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把它一把抱了起来。小猪在我的怀里舒服地扭动著,发出哼哼的叫声。我轻轻对著它浅粉红色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那对看起来像蝉翼一样薄的软片就发疯似地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哈哈大笑,抱著它回到静音姐姐身边坐下。小猪看起来长大了,而且胆子也变大了,一下子就从我身上溜下去,不再缠人,跑得不见踪影。
「豚豚长大了,不再理我们啦。」
「让它去吧。长大了,学会到处探险,有自己的自由不是也挺快乐吗?」
静音姊姊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看著她将处理好的公文分门别类归档,自己也动手帮忙起来。虽然身边的她是同门师姊,是火影大人最亲信的助手之一,我依然牢牢记住师父的吩咐,没敢把川森的事透露一丝一毫。尽管我很想找人一同谈论我有生以来碰到的最大谜团,我也只有压抑下这股冲动。
除了我,至今没有人知道或了解这个拷问暗部的死是多麼至关重要。
等了许久,隔壁办公室内的声音终於及时地停下来了。我立刻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前去拉开了门,正好迎上三位长老从正门离去的身影。从他们带点惆怅而不悦的神情看来,师父在这场争论中又赢得了一次胜利。
「什麼事这麼急?」纲手大人在桌前坐下,脸色并未因达成目的而突显和缓。
此刻想起来,我似乎没有真正看过师父舒展眉头,露出毫无重负的笑容。五大国顶尖忍者村的火影想必是无暇真心微笑吧,她的脸色总是严峻,因为她肩上毫无例外地承担著许多艰难宏伟的重责大任。
「师父,」我微微俯下身去,附在她耳边说道:「刚田川森在昨晚过世了。」
火影大人皱起了眉:「怎麼回事?我昨天去看他的时候还好好儿的。」
我该怎麼回答她呢?是照实说,还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三楼的护理长说您夜里去看过他,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出事了。师父,他昨晚有跟您说些什麼吗?算起来,您应该是最后见到他活著的人了。」
纲手大人合上眼睛,微微扬起了下巴:「我跟你说的话,你又要气得牙痒痒了。他告诉我,佐助在大门口假装打不过暗部被擒,潜入村子别有居心。」她睁开眼睛,双手支撑著下颌,转脸向我望来:「不过,我不相信他。」
这对锐利而富洞察力的眼神直射进我的心底。
「那麼,是不是该派人负责验尸?」我很紧张地问道,却见师父轻轻摇了两下头:「我们尽力而为了。既然回天乏术,医疗忍者也无可奈何。」
我既想知道川森的正确死因,又不想揭露真相,心里矛盾极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静音姊姊充满了惊讶的声音在我背后叫道:「刚田川森死了?」
师姐,她站在背后听我们说话有多久了?我立即望向师父,她却对我点了下头:「没有关系,静音是知道这整件事的。」
「纲手大人,您不觉得刚田君的死太过巧合吗?也许我们应该检验一下以防万一。如果您不放心别人,派我去好了。」静音姊姊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皱眉继续说道:「您难道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死时的状况又如何麼?他不过刚刚告诉您一件这麼重要的事,就突然死在病床上,我看这其中大有可疑! 要说是医疗忍者的失败嘛,我可是相信小樱的技术不会出毗漏的。」
她走过来想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却往侧旁踏出了一步,表面上是不经意,实际上却是带著我从来没有过的厌恶和敌意避开了。
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愿意承认自己手术失误,以至造成大祸。我这传奇三忍之一的纲手师父从来就不是心思鲁钝的人,她怎麼能听不出静音姊姊话中的含义呢?
怎麼办,我该说些什麼?如果我不及时应对,也许,等待著佐助的将不会是明亮的前程和一个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2009年07月22日 08点07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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