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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对江山看得很重,古时候如果打下了天下,便称之为打下了江山,谁当了皇帝又可称之为谁坐了江山,说起来也很科学,因为国与国之间的界限总是以某条江河或某座大山来划分的,坐了江山也就是占有了某些大江、大河、大山,大江大河大山是自然的拒敌天险,,掌据了这些天险,才可能稳坐天下,军事重镇、重地往往就设在大江、大河、大山的交通要道之中。这并不是说平原不重要,恰恰在农耕时期,农业对政权的巩固太重要了,一切设在大江大河大山的军事要地,主要是为了保护平原上的农耕而已,这一点,中国的长城就是这个观点的最好诠释。
2019年05月24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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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墨客总是用山水来寄托自己的志向,读得多了,自然而然的也钟情于山水,在岐山的北塬
上当了
五十多农民的我,仍痴迷于这片土地上的山山水水,岐山是个神秘的地方,是关中道了唯一跨秦岭与北山的县份,具体的说岐山是具有南北跨两山,两水隔三塬,两水指的是渭河和小苇河,渭河滔滔不绝,小苇河则在北塬上眯眯流淌。我第一次见渭河是在1972年,去渭河南的姑婆家,那时,渭河汹涌而来,通过蔡家坡——高店的大桥时,在我的观察中,距桥洞顶部只有两三尺的样子,让我第一次见到渭河的雄壮之势。相较之下,小苇河只有七、八米宽的河床,小时候也经常可以看到两岸的庄稼被大水漫过的状况,如今这统统成了过去。
小苇河在岐山境内叫苇河也叫后河,在凤翔地界叫雍水河,凤翔史称雍州,所以称雍水河。在岐山地区绕河人们自古种芦苇编席或盖房用芦苇打房顶、天花板或打顶棚,小时候沿河住的村子,几乎都有芦苇园子,我想这可能是岐山人叫苇河的原因,至于后河也可能是住在南塬边上的人家,面对渭河南山,后边是河,将庄后的河约定俗成了“后河”。
我对苇河的考察了解很少,大致知道它的源头在凤翔,由柳林镇向东,由北山峡谷中流出来的水不断从高处向低凹,朝南弯弯曲曲的流了过来,在地势较低的凤翔县城东关的最低凹处聚拢在一起,即成了凤翔县城有名的东湖,苏东坡流放凤翔做知府时,休闲游玩于此,并写词作赋,在渭河北塬的宽阔地宽,一到雨季,北山的滚山水与东西长几百里,宽二三十里的大平原雨水由沟沟渠渠一下子向低处冲刷过去,在这块大平原的中间,刷出了一条深壑,不知经过了几千万年的冲刷,将这条深壑越掏越深,由凤翔境内一直经岐山、扶风冲入武功县境内,东湖水满则溢向南流向这条深壑之中,如今政府在凤翔城东南沟壑中拦河筑坝,将西北方的水全部归入库中,这座水库的名字叫东风水库。
如今这座水库几百亩大,是农业灌溉的用水宝库。晴朗的日子库面熠熠泛起荧光,天上的白云自由飘荡,水鸟欢乐的在库面戏水。构成了一幅天然的风景画,近年来,凤翔县政府将东湖与东风水库连为一起,建为湿地公园,成为人们休闲散步的好去处,水库大坝之下,潺潺渗出的一溪小水便成了雍川河真正的源头,一路向东,汇聚了深壑下的地下渗水和两边的多种不同水源,经彪角镇的北崖下流入岐山。
我如果出门办事,若离雍川河不远,总要找借口沿河床小道土路走上一段路程,发现峡谷中其河岸的宽泛之处,一定有一条从北山峡谷中流出的一渠时断时连的小溪流入河中,在那里的河岸边扎上一个村庄,虽然,许多村庄已经迁上北塬,但北崖上人们曾经住过的窑洞随处可见,如果从北山流出的水足够大,并且流水可够称之为河的一股水注入雍川河,古人们则自然称之为河交之处,在岐山境内这个河交之处住着一个村子,人们自然而然的叫河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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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岐山流入雍川河的这股水称之为河也是名副其实的,这股水本身就叫横水河,它的源头在凤翔的姚家河镇,涧渠一带,并且包括了岐山的西方地区,从姚家沟一路向上,两边山谷中的雨水断断续续流了出来,一条白获沟水库大坝将这些水源挡截在一起,由于姚家沟是一个低凹地带,是筑坝截水的好地带,最大的两股溪水分别为涧渠和岐山的西方村,他们是上世纪的两县公社行政编制。人少地盘大,四十里长的涧渠和西边的青渠聚在一起,自古水源常年不断的向外流出,而发源于后周公泉和西方李家山方向来的小溪合为一起,以祝家河的名字向姚家沟这个低凹地带流了过来,从两县流出的水在十八岭脚下一起汇入白获沟水库中,白获沟水库如果没有上游水库的拦截,它的贮藏水量将是一个可观的数字,过去几十年里,由于水利部门推广小流域治理,小水库遍地可见,我亲眼见到姚家沟地区的四座水库和岐山的西方水库。
上游的水库多了,就造成下游河流的断流,横水河就是铁证,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我经常看到横水河理淌着一股清流,到了雨季,大水漫过河岸,汹涌而过,向岐山奔来并与南溪沟的溪流合为一起,流向雍川河,沿河住的村庄几乎全以河来称谓,向横水河流经岐山后,便开始刘家河、张家河、谢家河、罗家河、帖家河、杨家河、牛家河,由西向东一字沿河排了过去。以地域地貌性的特征在中国给村庄命名本身是一种文化特征,例如XX塬,XX堎、XX山、XX坡、XX道,如果细思量,那些有地域地貌特征的地方,最早总由有一户或几户人家最早安居在此,人们为了给他人指出具体方位,最早的说法可能是,你去李家住的河那里或你去张家住的山那里,叫的次数多了,为了简明摘要,就直接简称为李家河、张家山,我小时候总是搞不明白一条河既叫李家河,又叫刘家河、史家河……,几十年后终于悟了出来,这种叫法完全是指具体的地点。
中国人对河流的叫法很多,但还是有一定规律的,一般大者为江,中者为河,小者为溪。能将从姚家河流出的水称之为横水河,绝对在古时候这条河里的水不会小,如今断流几乎都是上游建水库的结果。在关中地带,河流基本都是由东向西而去,而从姚家沟冲出的水到了横水镇。这里由北向南直接横着向南冲去,足见古时横水河的流量和冲击力,如今,每当我经过横水镇桥里,面对那干涸的河床,感慨万千,儿时的印象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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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水河最西的源头仅是东风水库脚根渗出的那股小溪流,雨季过后沿途汇聚着由北而来的涓涓溪流,渐渐地流成了小河,这条小河在渭河的北塬由东拽过去,如果说雍水河有什么特点的话,它总是在缠绕着南崖根在冲刷着,而河的北边往往是一台一台断崖向北延伸着两三个台塬,并升向北塬,深入北山,在北崖间凡有大的沟壑,全是北塬上的水冲刷的杰作,并且在河床处形成一个较宽的北岸,有的甚至有大约一公里宽幅,在这肥沃的土地方,自然驻扎着一些村落,毫无疑问,在农耕时代这里养育着众多的人口。
我经常顺着河床的南崖上爬,一到塬顶向南望去,自己似乎站在南塬的最高处,我完全有理由推断,几千万年前甚至是亿年前,南塬和北塬本来就连在一块,它本来就是北方的风沙将关中这块深深的大峡谷填成了一块平台,当然也包括渭河谷地,而雨水却从南北两山的山谷中冲了出来,横亘在秦地的秦岭阻挡并吸纳了南方大量的水汽,秦岭中的雨水旺盛,冲出一个渭河大谷地,而北山将那秦岭吸收未完季雨接纳过来,顺便将多余的雨水放出山外,那不多雨水在北塬上弯弯曲曲的流淌着,顺势向东流去,寻找向南的出路,经过凤翔、岐山扶风、武功四县,终于在武功境内流入漆水河中,与漆水河向南塬划开一个口子,冲入渭河。
我很想顺雍水河床的小道走一走,了解这条小河的状况,为了谋生,无闲余时间很无奈,只好在陕西省的地图上查看,但标注得像一根细线,似断似连,经常将这四县的地图拼起来,但又拼不到一块。而实际见到的仅在凤翔的部分,岐山的全部和扶风的一部分,只是感受到这条小河却一直向北斜了过来,斜到了扶风的杏林镇的北崖下边。但我却深深的感受到了这条小河对关中西部北塬四县先民的重要性。
人类的文明,特别是农业起源于河流地带是史学家不争的事实。古埃及的文明就起源于尼罗河的岸边,人们利用每年的河涨河落发明了历法,古巴比伦的文明起源于第比利斯河、幼发拉底河流域,古印度自然是恒河流域,华夏文明首先发祥于黄河流域,这里边一条铁律就是人类文明,首先是以耕种谷物的农业开始的。人类真正的工业时期不过二、三百年,最早的手工业首先仅仅是为农业服务的。当我每次看苇河的北岸那崖上的一眼眼窑洞,我就想象那古代的先民在这里繁衍生息的画面。人们在这片小河谷中,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家人从窑洞中起来,趁着一夜的休息精力充沛在田地里劳作着,翻地、除草、放牧着牛羊。估摸着女人将饭做熟了,劳作了大半晌的人们便扛锄而归,在古老的农耕时代,岐地的人们在新的一天开始,就早早起炕干活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人勤春早,勤劳成了美德的一部分。如今,人们起来先做饭后干活这才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改了几次才变过来的一种习惯。
我每每站在那岐山的北山之巅,看到那一条条从北山向南冲刷的一条条深沟大壑将岐山这肥沃的黄土冲入苇河,又冲入渭河,流进黄河,才造就了那肥沃的黄河中下游平原。养育了一代代中华的先民们。同样在小小的苇流经地带,也养育了这里的先民们。
我最早迷上河流是在六七岁的时候,家在旱塬上,跟着大一点的同伙们和叔父在鲁班桥北的小溪流捞虾,我们将拌笼放入水中,口面朝向水来的方向,往前一拉,在往上一提,拌笼里便有三五个小虾在蹦跳着,用手抓住放在布袋中,回家在铁勺中放点盐,滴上几滴油一炒,吃起来香了我一辈子,如今大盘的大虾放在席上,我再也吃不到那时的香来。虽然味觉是有记忆的,但饥肚那个香味更有记忆。近年来,我终于全程走了一回这条苇河上的小支流。
阳春的二三月里,我跟着姐姐去帖家河洗衣服,七、八个妇女,各背一个背篓,在三四里的河里洗衣服,将洗过的衣服搭在河边的树枝下晾晒,我在河边的草甸上耍,那河岸的栗子树开着白花,蜜蜂在上边嗡嗡着,我用树叶加着正认真采蜜的蜜蜂,中午时分,大家停下来在草地上吃点馍,又开始洗,后半晌洗完后就回家,栗子熟了,拿着大人们三五分钱,去栗园买栗子,总希望在栗子树上捡到几个涩栗子来。多少渴望自己生长在河园里,能吃了杏子、栗子、桃子。后来才知道,帖家河的水是横水河里过来的,是苇河在岐山境内的一条大支流,三年前我终于在南郭村的河交队那里找到了河交的地方。从橫水河和雍水河交汇的地方,两股水将上百米高的悬崖向南齐刷刷的削去了三五百米,并在转弯的地方形成一个90度的走向,可以猜想自古以来,每当上游的暴雨之后两股巨流浩浩荡荡顺着整个河床和岸上的庄稼地漫过的威力。我小时候,在横水河的下游,帖家河和东坡村一带,经常看到那即将成熟的玉米、谷子、高粱被水拉倒的状况。农民们站在地头感叹着那倒伏的庄稼,从紧锁的颜面里看到那内心的难受劲儿。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从内心应当感谢大自然的神秘馈赠了渭河北塬的这条小河,这条小河养育了一代代先民们。这条河流经哪里,哪里的人们自然认为是自己的河流,例如,谢家河、帖家河……在凤翔叫雍水,在岐山,则称为苇河。这种叫法也倾注了受惠地带的人们对这条河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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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智慧就是利用大自然的力量来为自己服务。人类将谷物磨成粉调为美食,家家有磨盘,人推驴拉的时候,小苇河流域的智者就开始利用河水的冲击力代替牲畜和人力,既快而永不停歇并且以商业的形式运营着,我小时候农村还没有电力,经常帮大人们推磨,听说河源一带都是用水磨,就同同伙们一起去帖家河见识见识,一渠水从河床中引了出来,将涡轮安装在水中,随着渠水由高处向下在涡轮上冲击,涡轮转的飞快,固定在涡轮上面的主轴皮带的带动下磨盘飞快的转动着。停磨时管磨的人用棍一抬,皮带脱离了涡轮上的主轴,开磨时,管磨者利索的用手将皮带搭在主轴上,让我大开眼界。
那时候,靠近苇河的生产队几乎家家有芦苇园,简称苇园,或叫苇子,苇子最大的特点是喜水,长在河边的湿地里,使用的最大好处是遇水不易腐烂。比竹子还耐腐烂,成了防水做顶棚的绝处材料,自古人们编席打织房顶用的靶,蒸馍用的席盖,许多穷人家无木材做楼板,娶媳妇时,新房用苇子扎顶棚。社会对苇子的用量很大,苇子变成了生产队一笔经济收入。小时候我们一群娃伙经常去钻河边的苇园,在那三四米高的苇园里,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鸟儿穿来穿去。我们娃伙们也在苇园里窜出窜进,在小河中耍耍水,比赛谁逮的蝴蝶多,河岸两边长满了高大的杨树,耍乏了,就躺在大树下的草滩上乘凉,如今想起来也蛮有乐趣的。
这条河流给人类的另一个贡献就是木头,生活在平原上的人们为了糊口,种庄稼不放过每一分一厘的土地,田野里见不到几棵树木,村子的房前屋后那些能做椽、做柃的树木早被盖房的人家盯上了,那时候交通极不发达,山里的木材不易出来,价钱昂贵,一月的工资能买一根柃条就算是高工资。三间土木瓦房需要十几年的积蓄,旱塬上仅能生长那些耐干旱长势缓慢的春树、土槐、秋树、桑树之类。而那喜水的速生杨树在河边却极易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来。卖树木也成了河边生产队的一项不菲的收入,我们生产队仓库大樑就是花了大价钱从河里买回的。四棵大树,生产队派了我们七八个小伙在河边连伐带拉用了两天时间才运回队里。
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国家电力很不发达,生产队在水层较低的地方,例如土窖低凹地带都安有水车,晚上四五个人换下牲口推着磨,像牲口推磨一样,将水顺铁皮做的水管里将用上升的活塞将井里的水提了上来,用来浇低处那不多的庄稼。井深的生产队根本没有安装水车的条件,而靠河的生产队得天独厚,在河边的地头里打井,三五米深的井里在水车的作用下,水便哗哗的流到庄稼地里。人类自古就缺乏吃的,特别是经历了上世纪的三年低标准生活。人们对吃粮看得特别重要,那时候,小伙多姑娘少,找媳妇难,人们为了吃个饱肚子,靠河住的人家,有吃粮优势,生产队劳动价值高,人们都愿意将女嫁到有河源的地方。有的甚至将女嫁到山里,因为山区地土宽展,公购粮基数低,大多数人家嫁女选择吃粮宽展的地方,总盼望亲家贴补一些粮食。有一年,我们生产队来了两个做犁的匠工,是父子俩,说自己河里分的一亩自留地,种玉米用水车浇,每年都能打两石玉米(折六百市斤)。蹲在跟前谝闲传的社员,都眼红的啧啧吮嘴,要知道,旱塬上基本上不种秋的,河园里那额外收的六百斤玉米对一个家庭的吃粮起码是两个人的口粮。
上世纪80年代,国家号召大办乡镇企业,化工企业成了热门,纸厂的原料主要是麦草,这些企业要排放大量污水,沿沟、沿河地带成了化工企业的首选地带,加之城市化的步伐加快,县城又产生大量的污水。这些污水一下子排到河里。解放后,农业上大修水利,苇河的几个支流上游基本上都有水库,有的支流上游甚至有两三座水坝,苇河水小的可怜,甚至用一台大的水泵就能抽干。在那小小的满眼污水泡沫的河水里,飘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让人惨不忍睹,更别说浇地了,就是在河水里洗个泥巴手都让人感到恶心。支流上游的水库里养鱼经常发生污水死鱼的现象。河水污染成了社会公害,如今加大了环保查处力度,苇河的水清了,水依然很小,成了一条溪流。
我经常带上几个上了年纪的同伴将车驶入苇河流域,感受那静静的小苇河,回忆小时候去河湾那简短的劳动和生活,沿河那一片片的芦苇,那水龙驱动魔磨房、油房、水库,河边那高大的杨树,那一片片谷子、玉米、高粱,鸟儿在林间和庄稼地里飞来飞去。河水里偶尔还有鱼儿冒出河面,初升的太阳将小苇河两岸庄稼上、草地里的树叶、苇园里的露水一蒸腾,在低凹的河川形成一层雾,一溜烟的向上下游伸去,最终成了一条雾带漂浮着,人们在田间劳作,牛儿不时的哞上几声,水车边、油房里、磨房里不时有出出进进的人们。整个够川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如果进行个全景拍照,如今便成了珍贵的风景图。我们时不时的碰到老者,一说到过去的年代,他们会兴奋的给你讲起河川生产队时的辉煌景象。最后叹了口气:“哎,现在不欠吃的了,人们都跑到城里去了,村里没有几个人了,只剩下挣不来钱的老弱残疾守在这里。”同伴们附和这一话题。
“咱们小时候都爱钻北山打杏、割柴,到沟园里来捞虾,偷人家队里的栗子、杏。看人家队里的牲口拉水车、水磨子,放了学就想往这里跑,这里热闹的很,现在村子都搬到原上了,只剩下过去住的窑洞了。”
“那窑洞冬暖夏凉美得很,一家子钻在窑洞里,不热不冷,你看那窑都摞下了,可惜了。”
“你看那窑洞还有高窑里,把值钱的东西往里一放,土匪来了,狗一叫,都钻到高窟里去了,再把高窟口一堵,土匪没办法。”
“听说土匪用高烟熏哩。”
“高窟都有气眼哩,烟顺气眼跑了,熏不到人。”
“过去都讲住河园里,咱在塬上定不下媳妇,人家河园外小伙订个媳妇容易的很。”
“人家河园里劳动价值高,在自留地里种点菜,平时卖一卖,就够家里使唤了,地头上栽几个果树,都能卖不少钱。”
“我舅家有一颗大杏树,结的杏有一年要卖一百多元哩,我家里在生产队一年的决算分红才七八十块钱。”
“人家沟园人过年时,把地里的菜一卖就能过个好年,一腊月地里没活了,社员都担着菜跑三四十里地去卖菜哩。”
“有的人偷编几张席都能卖些钱。”
“我姑家靠沟那个大杨树听说卖了六十多块钱哩。”
“民国十八年到二十一年年馑时,塬上的庄稼旱的连种子都摞了,听说河里有水车的还产量不低哩。”
“要不是靠河川打点粮,咱县人都饿死光了。”
“难怪有钱人都要在河园置点田产哩。”
“河园外地要比咱塬上的地价要高的多,一亩顶塬上几亩哩。咱县的公购粮基数河川地是最高的。”
“韩清芳当了司令后就把家安置在河园哩”
“有钱人都要在河园里置田产哩。”
“人家有钱人在河里还置有水磨和水车挣钱哩”
“这条河川要养活咱县多少人口哩!咱老先人沾了这条河的光了。”
大家都美滋滋的回忆着。
2019年05月24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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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晌,我到了孩子的舅家——东坡村,当提了上世纪五八年到六零年的低标准生活时,八十多岁的老岳父却兴奋的说:“低标准时,我队上的人吃的还不错,河里有六十多亩地,水车浇地,粮食不少打,塬上的村子,人均口粮不到八两,而我队上咱当干部,情况清楚里,人均口粮还一斤多哩。”岳母也回忆起来:“浇水的时候,水车牲口白天拉,我几个婆娘伙,晚上换着推,一晚上不停。”
当人们在啧啧赞美和怀念小苇河时,我在深深感受和推演生活在小苇河边上老先人的足迹,当那汹涌滔滔的渭河像一条猛兽一样,我们的先人们无法征服,聪明智慧的先人们却将小苇河像驯服牛儿一样为我们耕田,像驯服羊儿一样为我们产奶,鸡儿为我们下蛋。创造了灿烂的农耕文明,并在秦地首先发展起来,现代的考古证实,在周的先人公刘在下幽地(彬县、旬邑一带)的时候还过着穴居的生活,当古公亶父顺漆水河而下出箭括岭至岐地,被这里的商业和房屋所吸引,认定了这块风水宝地,便开始对内修明政治,对外笼络戎族的战略,将秦人赶到天水一带,开启了周的发祥时代,这里不能否认小苇河一带的天热地貌带来的农耕文明给予的支持。
如今,小苇河在这里静静的流淌着,她见证了我们先民的一步步足迹,见证了朝代的更替,见证了这里文化的变迁,见证了战乱、瘟疫带给人们的苦难,并且向这里的人们默默的奉献了几千年,我用自己的笔墨拾起她带给我们的恩惠,向这里的人们宣示着,当这里的子孙像潮水般的涌向大城市,涌向那发达的经济地区时,请不要忘我们儿时身边这条静静地养育我们几千年的母亲河。
2019年05月24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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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朴实无华,真情流漏,横水河就从家门前流过,小时候还可以游泳捉鱼虾,去年夏天回去发现只剩下一小股污水,而且岐山县城往上游基本快断流了。
2019年05月24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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