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亭小榭】不悔
殷梨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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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突然发现以前发的贴都不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泪]
重头再发也不知道加不加经验值[冷]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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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殷梨亭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帐子顶上绣着的五蝠捧寿图。
蝙蝠或绕着寿纹或围着寿桃,在藏青色的床帐上翩翩起舞,寓意着五福临门。
这幅床帐得之不易,是殷梨亭在一次同门比剑中击败了四师兄张松溪后师傅张三丰所赠。他犹记得那天自己以一招自创的韩信点兵挑开了四师兄的剑后,师傅微笑颌首道:“梨亭的剑法当为同门之首。那幅五蝠捧寿的帐子给你了,他日定会福寿五全。”
为着这缘故,这幅床帐他喜欢得紧,挂了二十多年,藏青色的粗麻洗得泛白了也舍不得扔。
只是现在,殷梨亭恨不得用剑将那一团团飞舞的小蝙蝠刺得粉碎,把那寿桃和寿字纹撕成碎片。
五福临门?
殷梨亭在心里冷笑一声,盯着帐幔的目光冰一样冷。
他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幸得师傅爱护得已入了武当门,师兄弟几个不是手足胜是手足,师徒之情兄弟之义上算是享受到了。可五哥自刎了,武当七侠终是有了残缺,三哥残疾已久,江湖上已再难听到俞三侠三字,而自己……
他已和俞岱岩一般残废。
所谓的五福临门,怕是永远和自己无关了。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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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断骨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殷梨亭用力闭上了眼睛,用身体里仅存的全部力气来阻止自己叫喊出来。
他不是个怕吃苦怕疼痛的人,学武以来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次,未曾为此喊过一声疼,也从来没有为此放弃过武学。
可是现在殷梨亭绝望了。
他和三哥一样,四肢已被大力金刚指全部

碎。
他还不到四十,正是行走江湖的最佳年华,却要像俞岱岩一般残废下去,动惮不得的瘫在床上当一个活死人。
他无法接受这种命运,他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拿起他的剑将那些围攻他的人削成碎片,再剁成泥扔进山下的湖里。
他是一个纯良的人,从不轻动杀念,而能够让他恨成这样的人除了围攻他的这几个外,迄今为止也只有那个魔教大恶人杨逍。
杨逍……杨逍……
晓芙……
从那几个人开始他又回想起了光明顶,想到了光明顶上那个冲出来挡在杨逍身前的小姑娘。
她说,她叫不悔。
不悔……
杨、不、悔!!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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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还疼吗?”耳边传来少女担忧的轻问,洁白干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滴。
是她。
殷梨亭不想睁开眼,不想去看那张肖似的脸。
晓芙……
不悔吗?
即使身败名裂凄凄惨惨地死在师傅手里,也不后悔遇见那个人,爱上那个人吗?
那么我呢?
和你有婚约的我,意图为你报仇和他同归于尽的我呢?
你可有在意?
还是说,对他是不悔,对我是……悔?
在杨逍的深情和晓芙的不悔下,他的坚持就是一个笑话。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在他看到那个肖似故人的小丫头冲出来时,他也没能继续将剑刺下去——他们三人之间的旧缘乱成了一团麻,谁对谁错谁也理不清。
罢,罢。
现在提起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晓芙死去了多少年杨逍也痛苦了多少年,而往后,他也将继续在缅怀中度过吧。
罢,罢。
我也残废了。
既然你纪晓芙不后悔,那我殷梨亭也无话可说。那些往日的恩恩怨怨,就让它随风去吧。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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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六叔,喝点水吧。”擦干了他头上的汗后,杨不悔放下帕子,在床头堆起几个长枕,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搂住殷梨亭的脖子将他半搂起来,使他靠坐在长枕上。
“丫头,去换清风明月来吧。”他依旧闭着眼不去看她,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忙着照顾俞三叔呢。”杨不悔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句,心里却在得意——经过自己这几天的“劝说”之后,清风明月那两个家伙怕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六叔身边了。
“那就换别的人来。”三哥残疾多年一直是清风一人照顾,几时起明月也……
殷梨亭有点气恼。
“为什么要换人?六叔,是不悔做得不好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有点低落,殷梨亭忙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个在光明顶上拦在自己剑前的勇敢小姑娘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可怜兮兮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乌黑浓密地秀发分成两股用丝绦束缚成环形,几支细小米珠散插在望仙髻上,淡蓝色丝带垂至耳际,衬得纤巧地耳垂白嫩可爱。
见他不语,她抬起头来,一双乌溜溜地眼睛快速瞄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继续绞着那揉成一团的帕子。
似她,又不是她。
“不是。”
“那么……,是因为我?”那带着怯意的目光里藏着一点狡,像是受惊的小鹿准备随时扑上来。
杨逍的女儿怎么会是受惊的小鹿?那怯生生地目光只怕是为了引出她想要的问题吧,“因为我,是杨不悔吗?”
果然是个勇敢的丫头,等于是在直接问他——因为我是杨逍和纪晓芙的女儿,所以你才不要我照顾你吗?
她在试探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殷梨亭又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谈他和杨逍、纪晓芙之间那些陈年往事。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放下了就不想再提。
但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不管自己和他父亲有什么恩怨,他都已经决定放下了。所以,她也不要受上一辈人的那些恩怨影响才好。
十七岁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是春天的花儿正开,最好还是不要被他们这些过了时气的陈年旧事影响了心情,耽误了花期。
“不是!”想到这里,殷梨亭睁开双眼,正视着眼前这个勇敢又可人的小丫头,道:“我想换别人来,只是因为男女有别。”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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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男女有别……
杨不悔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恍如春日暖阳。
捧起水壶茶盏倒了杯水送到殷梨亭嘴边,待他喝水润喉后又拿起帕子细细地擦拭干净他唇上的水痕,再假借理被角低下头去,她不敢让殷梨亭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六叔想太多了。”他没有将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而是意识到她是一个妙龄少女,想到这里,杨不悔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到底还是害羞了。
“你来了这段时日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该去找无忌一起逛逛才是。”她和无忌青梅竹马,定会处得极好,大可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这残废人病榻前,“山上秀美景色甚多……”
“景色再美也比不上六叔你重要啊。”小丫头匆匆打断了他的话,低垂着头又开始绞帕子。
“我这里没事,你也不必整天和我闷在着屋子里头,去找几个人陪你逛逛吧。”他望着她笑道:“你来是客,哪有要客人整天照顾病人的道理?”
“除了我,武当山上没人会照顾你。”对面的小丫头快速的收拾起茶壶茶盏,转身走向房门,“你等等我,我去给你端午饭。”
话音刚落,杨不悔便已推门离去,殷梨亭尚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只能看着杨不悔匆匆而去,看到那淡蓝色丝带被风吹起,垂落在她微红的耳旁,说不出的飘逸。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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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确认殷梨亭看不到自己后,杨不悔方才停下脚步,双手拂过自己火热的脸,让快速蹦跳的心恢复平稳。
“杨姑娘,这是刚从六弟那里出来?”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询问,杨不悔抬头望去,却见张松溪正从对面过来。
“张四叔。”她连忙微笑行礼,却答道:“刚才有只雀儿飞了过去,我才跟着过来它便飞走了。”
张松溪何等样人,怎会被一个小丫头哄住。往后院不远便是六弟的寝居梨亭小榭,杨姑娘满脸通红……
他也知道六弟和杨逍之间的那些恩怨,只怕是六弟呵斥了这小丫头。
“杨姑娘,既然你叫我一声四叔,那么有几句话四叔倒想和你说说。”现在无忌已成明教教主,武当派和明教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只是六弟和杨逍之间积怨已久,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影响大局。
“张四叔请说。”
“咳,姑娘也知道……我六弟和令尊之间……”张松溪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该怎么说下去。
“六叔和我爹、娘之间的关系我都知晓,张四叔想说什么便直说好了,不必顾虑什么。”
话音刚落,张松溪倒是吃了一惊。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够直言面对父母往事。
“这个……当初……”她如此直接,他倒是更加不知该怎么说了。
“不管当初如何,现如今都已过去。虽是我爹我娘对不起殷六叔,但我相信殷六叔迟早会放下的。”想起她试探殷梨亭时他的回答,杨不悔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并不因为自己是他仇人的女儿而恶言相待,也没有对她冷冷冰冰不理不睬,他依旧笑着劝自己去休息去放松,这是不是说明他正慢慢从那段情感漩涡中走出来呢?
“若能如此最好不过了。”看小丫头自信满满的样子,张松溪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现在你六叔行动不便利,若是闹起情绪来还请你多多包涵。”
“张四叔请放心,六叔从来没和我闹过脾气。”刚和殷梨亭接触的那几天里他确实面色不善,但也只是如此而已。后来两人慢慢相处久了,殷梨亭倒是和气得紧,“六叔……他很好。”
他……
很好。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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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张松溪一踏进梨亭小榭便看见殷梨亭靠坐在床上望着自己。
“是你啊,四哥。”见到师兄,殷梨亭笑着点头打招呼。
“你以为会是谁呢?”虽然师弟含着笑,但张松溪依旧可以看出殷梨亭期盼的目光随着他的到来而落空,“难道是刚才跑出去的杨姑娘?”
“四哥……”
“小姑娘挺可爱的,刚刚还想骗我说捉雀儿来着。”张松溪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望着殷梨亭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看问题倒是透彻得很,胆子也大。”
“四哥……”小丫头出去遇见四哥了?
“你不用担心,那小姑娘机灵得着呢。”师弟这是什么眼神,怕自己欺负小姑娘不成?师弟这性子,难怪小姑娘一口一个六叔很好。
“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倒真是……”
倒真是和她娘不一样。
“六弟,杨姑娘虽然机灵可爱,却毕竟是明教中人。你和她爹娘又有着那么一段渊源,让她来照顾你怕是……”后话张松溪没有明说。
“我知道。我早已和她说过了。”在路上时是迫不得已,现在回到了武当山大可由道童来照顾自己,让她一个妙龄女子守在自己榻前却是万万不可。
只是……她在时,这房间里还有着一丝生气,她若离开了,屋子里便静得让人窒息。
“她怕是不会答应吧?”曾经安排来照顾师弟的清风明月和那小姑娘“谈”了几次话后,山上的道童们现在都绕着梨亭小榭走,怕是她在山上一天便一天没人敢来照顾殷梨亭了。
“她总会和她爹一起
下山
的。”殷梨亭冲着师兄点了点头,想到她走后自己所要面对的,笑容里不经意间便染上了一丝失落。
“话说回来,这小姑娘和她娘长得……”犹豫了又犹豫,张松溪还是说出了口,“若是六弟觉得她看着……不妥……,那四哥替你跟她说,让她这段时间也不要再来梨亭小榭了,赶紧和她爹一起下山才是。”
六弟和纪晓芙之间那段往事谁都清楚,现在纪晓芙的女儿频繁出入六弟的寝居,她长得又有五、六分像它娘,六弟看着她难免会想起纪晓芙。
“四哥,你想多了。”望着师兄支支吾吾地表述着,殷梨亭笑着摇了摇头,“那小丫头……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和她娘弄混过。”
在光明顶上刚见面时有,昏迷中时也有,但在自己清醒时,他是从来没有将两个人弄混过的。
纪晓芙是纪晓芙,杨不悔是杨不悔。
尽管长得相似,他却从来没有弄混过。
“那你和纪姑娘……”虽然六弟的私事他不该过问,但看他现在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难道六弟真的已经放下了?
“别为我担心了,四哥。”知道师兄们至今还在为自己担心,殷梨亭心里十分感动,“想开了倒也没什么。他们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必再为此耿耿于怀。”
仔细想来,他和纪晓芙虽有婚约,却接触甚少。他既不理解她,她也不了解他。
他们之间除了那空洞的婚约,其实什么也没有。
而自己却为了一个虚名空恨二十年,当真可笑。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还生怕你会迁怒那小姑娘呢。”张松溪哈哈笑道。
“怎么会,杨姑娘不辞劳苦的照顾着我,我又怎能因往日的旧怨而怪罪她?”初识她时,因为一时接受不了纪晓芙的死讯和身体受伤四肢残疾,他确是态度不好,冷语相对几次三番的给她脸色,小丫头委屈得什么似的,眼圈都红过几次,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对不起她了。
想到这里,殷梨亭觉得自己应该和小丫头道个歉。
师兄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山上的那些琐事,他的目光却已望向了窗外。
春光煦煦正温和,穿着淡黄春衫的小丫头正提着食盒从墙边的迎春花枝丛旁绕过,又穿过了梨亭小榭的院门,走了过来。
她笑意冉冉地脸上染着淡淡地红霞,几瓣早开的迎春花瓣被风吹到了她头上,像是细小的星子。
她停在门口敲了敲门,笑着走向他。
“六叔……”
一时间,仿若春天跟了进来。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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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支起黄花梨木炕桌再打开食盒,杨不悔将翡翠瓜条、醋溜素三鲜、香菇菜心、和清蒸武昌鱼一一摆上桌面,又将一小盅虎掌松茸煲乌鸡汤端到殷梨亭跟前,“六叔先喝汤吧,里面加了天麻,凉了就失了药效了。”
“哪来的天麻?”天麻是比较珍贵的药材,山上虽然有些野生天麻但往往长在人迹罕觅之处,也不好采集。
“六叔先尝尝味儿如何?”杨不悔勺起一调羹汤水,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中方递到殷梨亭嘴边,道:“无忌哥哥说天麻有息风、止痉、祛风除痹的功效,和松茸一起炖乌鸡对身体最好不过,我便炖了一盅。”
“再别这样了。那天麻长在深山之中,你一个小丫头去采若是遇上危险怎么办?”殷梨亭微微皱眉,道:“你来是客,让你费心照顾我已是不妥,又怎能……”
“你只说,味道如何?”他话未说完,一汤匙乌鸡汤便塞在了他嘴里,汤清味浓,醇香爽口,鸡肉软烂竟是入口即化。
“唔……”
“怎么样?”她炖了近三个时辰,废了无数食材方才得这一小盅汤,亲自尝过觉得味道不错后才肯端给他。
“鲜香味美,我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美味的鸡汤。”味美倒在其次,小丫头心意更为可贵。
他活了近四十年,除了师傅和师兄弟,便也只有这小丫头肯为自己费心思了。
“六叔若是喜欢,我便天天给你炖这汤。”小丫头开心极了,眼睛都笑眯了。
“别别别,太麻烦了……”哪能天天这般麻烦她。
“没事的六叔。周先生十分钦佩你,说炖汤的野天麻都包在他身上。”杨不悔心中暗笑——周颠那大坏蛋若是不去找天麻,看我不拔光他的胡子。
“你呀……,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再不可麻烦周先生了。”他和周颠素无来往,人家又怎会钦佩于他?定是这小丫头逼着人家去找天麻吧,“再说我这身体也不是喝乌鸡汤便会痊愈的,若天天喝惯了嘴……”
若天天喝惯了嘴,到时你和你爹下山去了,我又去哪里找如此美味的汤喝呢?
“你既知道这是我的心意,便不要再推脱了嘛。”小丫头皱了皱眉,又勺了一匙鸡汤递到他嘴边,“就当是我孝敬六叔你的,别再唠叨了好不好。”
“既然我喜欢做,六叔也觉得好喝,那么哪还有这么些不行不可的?”她嘟着嘴,微皱着眉,软糯的语气竟是让人无从拒绝,“六叔……六叔……,不过是一碗汤而已嘛……”
这是……撒娇吗……
殷梨亭别过头去,轻咳一声,差点被喉间的汤水呛到。
可怜他活了近四十年,哪里见过这阵仗。
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欣喜,殷梨亭老老实实地喝着她送到嘴边的汤水,享受美味的同时也不得不在心底叹息一声——周先生,真是对不住了。既然我无法说服这小丫头,只怕你还得继续去找天麻。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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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清蒸武昌鱼选用鲜活的樊口团头鲂为主料,配以冬菇、冬笋,并用鸡清汤调味,入口肥腴细嫩,清香味鲜。
杨不悔小心翼翼地剔着鱼刺,将鱼刺少肥嫩的肚皮处夹在筷箸上,轻轻喂到殷梨亭嘴里。
“这鱼也是你做的?当真不是山下玉阳楼的师傅做的?”鲜嫩的鱼肉化在嘴里,那味道竟和玉阳楼大师傅的手艺不相上下。
“那是自然,若是下山去找师傅做了再回来,鱼肉早就又凉又腥了。”又取了一块冬笋递了过去,杨不悔笑道:“还是这里好,好多食材都是我没有做过的呢。不像昆仑山,除了肉还是肉,连青菜都少的可怜。”
“你在昆仑山也总是亲自做菜吗?”她身为明教光明左使的女儿,自然是有人服侍的,难道还要亲自下厨?
可若不是常
年下
厨,又怎会如此精通厨艺?
“是啊。昆仑山上长日寂寥,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嘛。”杨不悔淡然一笑,夹了一筷瓜条送到殷梨亭嘴边,道:“尝尝这个。昆仑山上没有这种瓜,我第一次见到清风用它做菜时还大吃一惊,真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加点佐料便可如此美味。”
新鲜的瓜条咬在嘴里香脆可口,配着香醋的酸和椒油的微辣令人食欲大开。
“怎么会寂寥,你爹不陪你吗?”像她这般性格活泼的女孩子,最受不得的便是寂寞吧?
杨逍……
“爹爹哪有时间陪我?每天都是教务教务的,忙得很哪。”小丫头撇撇嘴,气恼地戳着盘子里的冬瓜,“就算我缠着他陪我,他也是逼着我练剑,更有几次陪我吃饭时便被属下叫走,可恶至极!”
殷梨亭望着被她戳成碎块的冬瓜摇头轻笑——身为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位高权重,自然没有什么时间来陪小丫头。就算是有闲暇时光,以他那般性格怕也不知道如何和小女孩儿相处吧。
“他成名在外,想找他麻烦的人也多,要你练剑也是为了你好。”真没想到他还有为着杨逍说话的这一天。
“可是比起练剑习武打打杀杀的,我更喜欢做菜啊。”小丫头放过了碎冬瓜,转而勺起半匙米饭喂到他嘴里,道:“我一个姑娘家,既不想练成什么绝世武学,也不想执剑行侠仗义,不受人欺负足以自保就可以了。再说了,爹爹武功高强,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欺负我呢?就是有那么些比爹爹更厉害的人,那样的高人怕也不会无聊到欺负我一个小丫头吧。”
“歪理。”被她这一说,殷梨亭倒还真没什么话反驳了。
“明明是至理名言嘛。人生苦短,何必将时间都浪费到什么比武练剑上?按着自己的性子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不是更好吗?”
自由不羁的生活吗?
可是生在江湖,又有几个人能看得破,有几个人能这般洒脱?
拜了名师又求秘籍,得了利器还要权利、要名声,人的欲望层层叠递;高低之论,门派之争,人心倾轧永无止境。
何时是头?
这问题殷梨亭从来没有考虑过。
现在对面的小丫头这寥寥数语虽幼稚,细想下来,既和师傅平常所说的无欲无求相似。
“那照你这么说,世人竟是都别学武的好?”他好笑的望着小丫头,故意逗她,“若这么说,我不能使剑了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见他这么说,小丫头急了,一时间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六叔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六叔好好的!”
“逗你玩的。你的意思我懂。”他轻笑出声,望着对面的不断摇头的小丫头,觉得她可爱极了,“只是我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能够多学一点本领便多学一点吧。万一遇上危险了,也能保护自己不是?”
别像我一样,技不如人受人欺。
“既然是六叔说的,那我有时间便多练练剑吧。”见他只是故意逗自己,杨不悔松了一口气,连忙夹了一筷子素三鲜递了过去,“但是,比起练剑我还是更喜欢做菜。”
“一般女孩儿家不都喜欢琴棋书画那些吗?你为什么喜欢做菜呢?”素三鲜口感很地道,殷梨亭不由的眯了眯眼笑得怡然。
“虽然爹爹找人教过我琴棋书画,但是我都不喜欢。”看着殷梨亭又是一口吃光了她夹过去的菜肴,杨不悔捧着饭碗嫣然一笑,“我就喜欢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给我喜欢的人吃,然后看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像……现在这样。
2019年05月24日 04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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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待到殷梨亭用过午饭后,杨不悔又陪着他说了半会儿话。杨不悔性格活泼外向,叽叽喳喳总有很多新鲜话题,而殷梨亭性格腼腆内向,一肚子的江湖故事平时也没人分享,现在瘫躺卧床倒是找到了讲述机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说得十分投机。
“哎,都是我不好缠着你讲故事,倒是耽搁六叔休息了。”突然惊觉时日不早,杨不悔忙结束了故事会,扶着殷梨亭躺了下来。
“你要喜欢听,六叔随时都可以给你讲。”见小丫头意犹未尽,殷梨亭笑道:“只要你喜欢,天天讲都可以。”
“若真是天天讲,只怕我就离不开六叔的故事啦。”杨不悔笑着瞅了他一眼,帮他调了调枕头又掖紧了他的被角,低着头轻声道:“若是离不开六叔了,那可怎么办?”
那声音极淡极轻,若不是殷梨亭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便不可能听见。
殷梨亭不疑有他,爽朗一笑,答道:“我也离不开你啊。”
“当真?!”拢着帐幔的手停了下来,隔着藏青色的床帐,传来小丫头颤抖的轻问,那只白嫩的小手将五蝠捧寿图抓得死紧。
“千真万确。六叔很喜欢……吃你做的菜。”
床帐外的呼吸急促起来。帐幔被泛白的指捏成了团,又仿佛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倏地松开,几只被抓得不成样的蝙蝠挂在那里,看上去分外可怜。
“小丫头?”外面一时没了声响,她的影子印在床帐上,竟是在微微颤抖。
“不悔?”
她还没有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
时间停止了,她一直没有说话。他在帐子里看不到帐外的她现在脸上挂着什么表情。
隔着这薄薄的一层帐幔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殷梨亭望着帐子上她的影子,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
良久,帐外飘来一声叹息。
“六叔……”
一声轻叹声声慢。
帐帷深掩,心事一春犹未见,竟是柔肠欲断。
2019年05月24日 05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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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殷梨亭躺在床上,双目空洞的望着帐子顶上绣着的五蝠捧寿图。
他知道杨不悔已走远,带着伤心离开了梨亭小榭。
但他也知道,她还会再回来。装作什么都未曾表露过一般笑嘻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娇憨的叫着自己六叔。
他望着那一团团飞舞的小蝙蝠,心乱如麻。
殷梨亭扣心自问,他是想见她的。
她娇憨可爱,天真纯善,这世上怕是找不出几个像她这般美好的姑娘了。
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远的不说,就是峨眉派之中便有许多女侠姿色更甚于她。
可他偏偏就觉得她美不胜收。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移情,可是在她靠近时自己心底不断跳跃的喜悦告诉他不是那回事。
他……喜欢这个小姑娘。
和长相姿色无关,和她母亲无关。
每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便觉得那银铃般悦耳的娇声可以打破这世上最寒冷的严冰,每一次见到她,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觉得春天就在这里。
他想要看见她,和她说话,吃她做的菜,为她讲故事。
他为此心心念念,意乱神迷。
可他又怕见她。
怕见到她眼里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她是那么美好,而他——瘫痪在床,年老心衰。
她才十七,如同春花含苞待放,他却已年近四十,白首空归。
他还曾和她母亲有婚约。
他不能害她!
他承认自己懦弱,承认自己情怯,不敢慕恋痴迷。
想到这里,殷梨亭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只能在心底一声长叹。
便纵有万千心思,无奈畏与人说。
2019年05月24日 05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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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 楼主
“来来来,尝尝我做的乌鸡汤。”莫声谷笑嘻嘻地揭开食盒,倒出一碗汤来勺到殷梨亭嘴边。
“这汤你做的?”殷梨亭抿了抿嘴,道:“你再勺一汤匙我尝尝。”
一样的天麻乌鸡汤,一样的味道。
“当然是我做的,炖了好久才出味儿。”莫声谷又勺了一匙递过去,笑道:“难道除了我,还有谁肯这么费心为你炖汤不成?”
殷梨亭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从来都没见你为我炖过汤。
见他不接话,莫声谷也没接着问,摸了摸鼻子喂他喝完汤,收拾好饭盘杯盏后,又捧了本书读了起来。
……
“这两天七弟怎么会有空闲到我这里?”见他径自读着书也不说话,殷梨亭倒是好奇地问道:“你不用练剑了?还是说你的千手牛毛针练成了?”
莫声谷是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平时最是闲不住,这两天却乖乖的陪着他,莫不是杨……
“六哥,有话直接说。”看似捧着《京本通俗小说》读到妙处的莫声谷将书哗啦哗啦翻动着,瞧也不瞧他一眼。
“会有什么话,问问你而已。”殷梨亭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当真只是想问问我?”见他嘴硬,莫声谷啪的一声合拢了书,凑到他脸前,道:“我每天都有练剑,这个不用六哥你操心。千手牛毛针也不是一天两天练得成的,我一点都不急。倒是六哥你每天在屋子里闷得紧,我来陪陪你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其实他是想问……
这两天他没有见到杨不悔。
见他口是心非,莫声谷摸了摸鼻子笑得鬼祟,翻开书选了一段诗句大声念了起来,“谁言今古事难穷?大抵荣枯总是空。算得生前随分过,争如云外指滨鸿……六哥,你说这诗写得好不好?”
“……不错。”师弟在念什么?
“真不错?”莫声谷望着他似笑非笑。
“你知道我对诗词什么的不太在行,换个别的话题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师弟的笑容看起来不太顺眼。
“别的话题嘛,说什么呢……”莫声谷又合上了书,抬头盯着殷梨亭眨了眨眼睛,“要不,我们讲故事?”
这小子,在暗示什么……
“别这么瞪着我呀六哥,吓到人了怎么办?”见师哥目光不善,莫声谷干笑两声,翻开书摇头晃脑念了起来:“暗添雪色眉根白,旋落花光脸上红。惆怅凄凉两回首,暮林萧索起悲风……”
“这是念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什么眉根白,萧索悲风的,听起来怎么有点刺耳呢。
“六哥也不喜欢这诗?!”莫声谷连忙凑过头来,嘴巴都快挨着他耳朵了,“不悔侄女也不喜欢,为了这几句诗还和青书打起来了……”
不悔!
“怎么回事?!”这两天小丫头没有过来,难道……
“这诗是写得不好……”
“我问你怎么回事?!”见师弟顾左右言他,殷梨亭烦怒起来。
“六哥……”莫声谷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啪的一声将书扔到一边,道:“我倒想问问,你和不悔侄女是怎么回事?”
“嗯?”
“你不用装马虎,我们都看得出来。”莫声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望着他道:“我们师兄弟多年来情同手足,相互了解甚深。我和你年岁又相近,和其他师兄们比起来我们之间感情更厚实,若是还看不出来你和她之间有什么,那我算是白当你兄弟了。”
“我……”面对着莫声谷一本正经地脸,殷梨亭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前天青书给几个小道童讲解我刚才念的诗,不巧被路过的不悔侄女遇着了,大怒起来揪着青书就打。可怜青书见她是个姑娘家又怕影响了武当派和明教的关系,竟是不敢还手由着她胡来,若不是我和四哥赶去,只怕还会闹得更大呢。”想起那天那场闹剧,莫声谷眉头都要纠在一起了,他意有所指地望向殷梨亭,道:“其实青书没有其他意思,他就是照本宣科的念着诗呢,哪晓得会惹来这场无妄之灾。”
殷梨亭闭目想了想。
这首《游古陌吟》虽然悲切了点,但也不失为一首好诗。惹得不悔不快的,可能就是那句暗添雪色眉根白吧。
“她非要说……说青书隐射你……隐射你年纪大……”莫声谷支支吾吾地,“一顶不敬师长的大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可怜青书百口莫辩……”
“她……”
“我们都说她小题大做,若真是隐射那也该是隐射师傅啊,他老人家可是真正的发须雪白呢。”莫声谷朝着门外紫霄宫方向颔首致意后,又道:“可她偏偏不听。看她动了真格拿着剑劈向青书,我和四哥连忙将她拦了下来,青书这才得已脱身。”
“我们和明教之间关系好不容易才得已改善,莫要为此小事伤了和气才好。”既然青书也没有受伤,那么此事就算了最好,“她一个小姑娘家,性子难免骄纵了些,该多多体谅才是。”
“六哥,你这话青书听了要伤心的。”见他话里话外在为杨不悔开脱,莫声谷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道:“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算了,为了武当派和明教的关系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她却……却说……”
他犹犹豫豫半说不说,一双眼睛就盯着殷梨亭脸上看。
“她说什么了?”明知道师弟在吊他胃口,殷梨亭还是让他得逞了。
“我和四哥跟她解释,说青书没有其他意思。她却哭着说——”
她还哭了?
“有话快说,拖拖拉拉地像什么样!”见他还不说,殷梨亭急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他念什么不好偏偏念这一首,难道我供在心肝尖上的人竟是让他挂在嘴边打趣的不成!?”
2019年05月24日 05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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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她当着四哥和七弟的面这么说!!
殷梨亭大惊之下俊脸通红,怔怔地望着莫声谷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哥,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莫声谷长叹一声,目光转向殷梨亭房中桌上,那里摆着才收拾好的食盒,里面的菜品无一不费尽心思,那盅乌鸡汤……他可是好几次看见小丫头一边打瞌睡一边守在炉边熬时辰呢。
殷梨亭闭上了眼睛。
“六哥,老实说吧,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六哥半辈子寂苦,总算有个知情知意知心的人陪着他了。
“你们懂什么!!”莫名的,殷梨亭暴怒起来,吼道:“我是个残废!瘫在床上的残废!!”
“六哥,你不用吼我。无忌说了,会治好你和三哥的。到那时……”
“我还是她的叔辈!她才十七,才十七!!”没有等师弟说完,殷梨亭一口气抢在他前面喊道:“别人会笑她,会说她喜欢一个大她二十多岁又一事无成的废人!”
“她不在乎。”莫声谷想起那天的那个小丫头,站着冲他们喊着,那斩钉截铁地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她和我们说,她从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
“可我在乎!!”殷梨亭闭上了眼,那份痛苦似鱼刺压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他只能闭上眼咬牙忍耐,“她那么美好,我不能让她这么被人说。”
他怎舍得看她被人指指点点嘲笑轻鄙?
……
清风从窗外路过,吹得窗上的竹帘子吱吱作响。
莫声谷走到窗边,盯着窗台上摆放的一盆不老松,拉起了窗帘。
风扑了进来,挟着院里梨花的芬芳。
挥手赶走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小鸟,待到房间里重归寂静后,莫声谷道:“六哥,如果你不喜欢她,那么哪怕拼着师傅责备,我和四哥也会立即送她下山。”
“六哥,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他转身走过来,背着光站在殷梨亭床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殷梨亭只听到他问:“除开那些年岁辈分什么的,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到底喜欢不喜欢?
面对着亲如手足的兄弟追问,殷梨亭一声长叹。
那句话,哽在喉,无法述。
“那么,你对她无意?”莫声谷声音很轻,压着音量在他耳畔追问,“当真一点意思都没有?”
谎言亦不能出口。
寂静良久,久到时间都被禁锢了。
窗外风声响起,似小兽呜咽。
“我……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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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
“是不能说,不是不喜欢,对吧?”终于从师兄嘴里撬出了实话,莫声谷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很快便明白了隐藏在师兄不能说三字下的真真意,拍掌大笑道:“若是你不能说,那么自然有人会说,难道还看着你们继续这样打着哑谜白白耽误了不成?”
“你想干什么?!”殷梨亭连忙拦住莫声谷的后话,攒眉低喝:“事关杨姑娘清誉,师弟不可胡闹!!”
他们师兄弟间一向和气,殷梨亭又是个随和性子,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可那莫声谷却毫不在意,嘿嘿一笑走至窗边,轻轻敲了敲窗阑,“你都听到了?”
窗外一阵轻响。
“没想到我莫声谷也当了一回月老,六哥可要好好谢我啊。”他大笑着拎起桌上的食盒跨出院子,临出院门前冲着窗台下处眨了眨眼,乐道:“这下可不会再哭鼻子了吧?莫忘了做顿好吃的慰劳我呀。”
他就这么笑着离去,洒脱的脚步伴着笑声远远传来,一时间殷梨亭竟愣在了那里。
……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人,怔怔地望着窗台上那盆青翠的不老松。
这棵不老松有些年头了,株形优美规整,枝条苍劲有力,几颗洁白的鹅卵石卧在树下,将整个盆景衬出了意境。
那石子是她捡来的,说是一棵松树孤零零的,安几个小石子上去陪着它。
那时,她是不是就有了这个意思呢?
却又是为什么,会是他呢?
他想不明白。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屋子外亦是一片寂静。
但殷梨亭知道,她就在那里。
……
良久,他转过头来,望着床帐顶上从未变过的蝙蝠捧寿图叹了一口气。
“不悔……”
他的语调轻柔缓慢,简单两个字在嘴里噙嚼多时反复回味。
“不悔……”
这名字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不过短短半月便给自己一潭死水的生活带来了欢愉和希望。
“不悔……”
他轻叹着,低喃着,将这个名字刻入骨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起了轻薄的床帐,吹得那些蝙蝠飞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我呢……”那些蝙蝠飞着飞着乱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他闭上眼轻问,单薄的语音细若蚊蝇。
……
2019年05月24日 05点05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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