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四月，窗外春意盎然，街口车水马龙，虽然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但这个城市仍然充满生气。
在这座用灰色玻璃墙围住的大楼内，叫做阮氏玲的女子拿着演讲用的稿纸，正对着她面前坐着的男人用她在当地人听来倍感亲切夹杂西南腔口音的华语认真地做着去年的边境贸易总结报告，他们正在开一个微型的非公开的会议。
整个房间内除了他俩和一个目不转睛盯着笔记本屏幕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着的记录员外就没其他人了。男人今天的状态看上去相当随意，虽然西装革履地来了，但领口扣子没有扣上，衬衣角也并未扎进腰带里，领带打得略松，上衣也是敞开的，乌发散落了一半随意地搭在肩膀和后背上。他漫不经心地敲着二郎腿，一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拖着左腮，另一只手不停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着阮氏玲，看她的眼神令她有些不安。
阮氏玲虽然不怎么想直视这个男人，但也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氛围正要纠缠她，每当她抬眼不小心和他四目相对时，他都会给予微笑，使她落荒而逃似地移开视线。当她的报道完成了一大部分时，阮氏玲越来越隐隐地确认了男人对她念的内容并无多大兴趣，似乎关注她本人更多些，于是她感到难以继续下去，沉默了。
"嗯?怎么不念了?"
"......王先森，请问，你还有在听我讲吗?"
"哦，当然听了，重点我还做了笔记呢，你看。"，王耀把他桌上写着稀疏潦草字迹和划满各类记号的小手册推给面前的阮氏玲示意给她过目。
她粗略了看了下笔记本，并无心仔细查阅什么，也不知如何反驳和回应，只得哦了一声。
"那你继续."
王耀深吸一口气把手臂枕在脑后將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椅背上，换了个更舒展的坐姿观赏着眼前的女子。
阮氏玲吞了口唾沫，清清嗓子，继续不太流利地进行着剩下的会议报告，一鼓作气不再用余光东张西望打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小心试探王耀今日的心情，专心完成任务成为她的重心。过了半晌，待完成了最后一个字时她终于轻轻地松了口气。
"结束了?"
"嗯.....对的。"
"那好吧。"
王耀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披上大衣，把笔记本和起放进口袋，
"老板，需要我安排人员护送阮小姐返程吗?"记录员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正收起手提电脑整理了文件等待王耀做今天最后的指示。
"哦小赵，不用了。今天我打算亲自送阮小姐返回，顺便考察边境民情，以老朋友的身份同阮小姐叙叙旧。阮小姐，你认为呢?"他望向阮氏玲
听到这番话心中怦然一跳的阮氏玲本想婉拒，但又觉得自己这一整日的全程紧绷状态已经表现得非常怯懦，如果加上这么拒绝了他那就越发显得她露怯了，她讨厌露怯，而且王耀确实也该和她一起去边境多看看，这符合逻辑。
"没问题的王先森。"她平静了下起伏情绪。
"那好吧老板。阮小姐，感谢您来到中/国，祝你旅途愉快。"
"也谢谢你小赵同志，我很荣幸受到你们的邀请来开这个小型的会议"
同阮氏玲握手道别后小赵便离开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二人，他们出了会议室，王耀走在阮氏玲的身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从走廊到电梯，从狭小空间中的独处到空旷的地下车场交织的脚步声，他们用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话打破着这令阮氏玲窒息的微妙气氛。待他们上了王耀那辆黑色的哈弗H6 SUV，发动了引擎后她才感到了片刻的解脱，嘈杂的车声和城市的喧嚣可以掩盖二人世界的寂静，让她有机会借着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风景的机会不与身边人互动。
"你来到这感觉这一整天都不怎么自在，而且总躲着我的样子，你有多怕我?"
王耀最终又主动地打开了话匣
"老实说王先森，身为位于您旁边的小邻，再怎么说服自己也不可能无视您的存在，多少都会有些紧张的。"
"哦，紧张也没关系。现在不比过去，大家的首要任务都是挣钱又不是打架。我们见面的机会应该会越来越多，多习惯一些就不会怕了。还有你不用叫我王先生，怪生分的，如果愿意的话，叫阿耀就可以了。我希望我们能发展更紧密的友谊"
"你说得对，阿耀。那你叫我氏玲或者阿玲就好了。"
"好的，阿玲。对了，你的手还好吧?"王耀一只手离开了方向盘试图去握阮氏玲那只有伤痕并未处理伤疤还未痊愈的手，她条件反射似的快速抽离
".....王先森，开车你应该要专心一点!"
"哟呵!刚才还在说怕我的，这么快就开始直接怼上了不是?老实说我是见你的手明显像是工厂缝纫机器划伤的，确认一下我好送你药，因为我对处理这样的伤非常有经验。"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觉得自己能够处理。而且.....安全第一。"
"行吧。"王耀看了一眼她。"你现在看起来，真像只小野猫。"
".......先生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了?"
"当然是从西方人那。"
"是么?怎么也没学些好的...."
"哈哈，看看，你还越怼越起劲了。不错，这是好的开始，说明你敢和我说直话了，做朋友交心就应该这样。反正，我的门是敞开的，愿意来的话，我就随时欢迎你吧。"
".....嗯，谢谢你."
虽嘴上这么说，可阮氏玲感到心中的结却未解，她有更多的话想说，他们之间许多旧账新仇没算清，如今即使为了生计而突然维持表面的友好以"朋友"相称她也觉得不太自然。
更重要的是，在她慢慢地脱离了整日缚胸穿军装灰头土脸跌打滚爬的生活，靠在工厂里辛勤劳作攒了些积蓄，甚至有些闲钱干一般女孩子爱干的事，例如穿衣打扮甚至学会化一点妆后，王耀却从来不会像那些西方男人一样直率地称赞她如何地变美丽了，只能感觉到他会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她，即使背对着也能感觉到，即使在他们因利益争执不休的那段时间也会时不时感觉到，只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无法确认，她并不能清楚地捕捉到他的表情，让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神经过敏，直到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明确了，不仅是从他看她的方式，甚至还有他在两人同时进出门，她近距离经过他的时用手指触碰她的后背的试探方式，她很清楚那种敏感，即使感到有些恼羞，她自行其事的身体反应却会违背她的大脑。即使那只手轻轻碰一下马上离开，那奇妙的波动就会开始，蔓延到她的全身。
他那时与她以战友相称同心同德，他也从未像这样，她想着不管以前有没有被迫害妄想过，至少最近，像今天这样都经历是真实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波澜不惊地建议两人维持平静的"友谊"却不交代清任何事。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干脆放弃了左思右想，只顾着再次看车窗外的风景，他们正行在S325沿边公路上，这里有太多让人目不暇接的旖旎风光，喀斯特地貌的连绵青山和众多的大小河流交相辉映着。行车时身旁那条河的一半土地属于她，山上的那一边升起的袅袅吹烟是便是她家的村庄。
慢慢地沿途渐渐人声鼎沸，她看到了芒街的大门，那里车流络绎不绝一片繁忙和欣欣向荣的样子，有很多的小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坐着买卖，一辆辆货车匆忙地运载着商品，似乎一线之隔间除了街头的一点点文字已看不出太大区别了，她平时经过时总是太匆忙，并没有机会像这样专注地旁观回这儿的情景，上一次大概是在30多年前，在同一个地点她曾经抱着看看最后一天太阳的心态也多瞄了几眼四周的美丽山水，那时远没有预想过如今的时过境迁，更没有预想如今居然也开始和那些贩卖小货品的小姑娘们一样装扮着和自己的死敌一起悠悠哉哉来这儿游街的情景，要知道以前的阮氏玲是不会这样的，除了当好一个战士她无暇顾及其他。不过，身边的男人对于这样的转变是喜闻乐见的。他想故意单独带她来这儿走一趟看看她的反应，这在他计划之内。
王耀把阮氏玲送回了她的公寓楼下，临走时交给了她一样东西，说是礼物。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都有以个人名义给过她什么，即使是她的生日。以前还能以太穷为理由，现在还一直这样对待一个睦邻友好战略伙伴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是个看起来毛笔大小的物件，被一块淡紫色的布缠着，外面套了透明塑料膜然后绑着兰色丝带。
"这是?"
"你回去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的手工小作品。"
"你还做手工?我以为你心里除了忙着赚钱已经无暇玩这种东西........"
"哈，你看，这是怼我怼出惯性了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暴发户不应该有这种雅兴而是应该拿钱砸人对不对?你如果说我一心只知捞钱和得失算计也不全错吧，其实最近年轻人中有很多人开始喜欢这个，所以发现慢慢开始有些市场规模我就开始做了，顺便也特别地准备了一个给你。想不到我这老朽手艺如今还有机会派上用场，我认为用心和诚意去替代没什么意义的高价奢侈品，也算是高值回报，姑且算是一种算计吧，我不否认。"
"说得我都想看看是什么了....那..今天就谢谢你吧"
"不客气。哦对了，给你我另外一个电话号码吧，和我那个官方的号不一样，如果用这个联系，隐私性更好些，也不用通过上司。"
"可以，不过这是为什么?"
"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推进感情嘛，以后无法避免的，我们之间不可能只能聊公事。"
"好吧，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
"那么就这样了?小阮同志。"王耀同阮氏玲握手道别。
"哦，好吧，再见，小....王同志"
"哈哈，谢谢你没喊我老王，嗯，我走了。"
突然听到常年没听到的称呼，看到他这么假正经的样子，阮氏玲颇感意外，也因此有些忍俊不禁。
目送他驾车离开后，阮氏玲迫不及待地打开塑料薄膜和手绢，里面是一个莲花的发簪，包着发簪的薄丝手绢上还写着一段不知是什么诗。
他确实没有用任何昂贵的材料制作这个发簪，只是普通的金属和木头外加彩色玻璃，成本她想的话大概不超过5元人民币吧，不过设计复杂做工精细，放网上卖的话至少几十块甚至个把百来块也不是什么问题吧。她忙拿出手机拍照使用搜图功能，网上没发现有同款，她不甘心，又一路边走边在淘宝里搜了好几页，到家了还是没找到这生性狡猾家伙蒙骗"战列合作伙伴"的罪证，她便懒得再继续搜索了，只想一头倒再床上好好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她又顺手摸了下用来包发簪的丝绸手帕，发现上面是王耀的字迹，原来这是他亲自抄写到上面的
她大概地看了一下,只见写的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她认不全所有字，只能猜得七八成，但大意略懂。
阮氏玲突然感到胸中一热，拿起手机看着王耀刚给的私人号码，但发短信不知该写什么，如果打电话给他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烦意乱之际干脆去冲了个凉准备上床早点休息。
当她准备关窗拉窗帘的时候却看到了楼下疑似王耀的车正停在某处，她不是很确定，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披上了大衣下了楼向那辆车的方向寻了过去，她无论如何都想查证一下。
走近车窗前，她隔着玻璃发现了熟悉的那身影正靠在被放低的车椅靠背上，將手臂交在胸前闭目养神，月光照亮进来车能看到他的侧面轮廓，让她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月光下摇着船经过她家的少年，过了这么久了虽然打扮变了许多，但他的外貌其实依然没怎么变化。
她敲了敲车窗，把他换醒，他立即下了车，站在她的面前，因为光线都原因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正看着他，而他此时什么话都没说也没问。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阮氏玲说到:"嗯，那个簪子，我不太会用了，过了太久了，你能.....重新教我么"
她有些面红耳赤，好在被不太亮的光线掩盖了不少。
"好的，现在么?"
"就现在吧。"
"那，眉需要教你画么"
"这个我会画，就不用了吧。"
"这倒是，时代不同了，还按照以前那样画也不现实"
"那...."
"嗯。"
阮氏玲要往回走去，王耀便跟着她，两人就这样有默契地走在一起，一路无话地进入公寓上了楼，进了房门。
阮氏玲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王耀走到他身边开始抚摸着他的头发，发丝被撩动得人心痒痒。她在镜子里看着王耀垂着眼睑聚精会神地盘弄着她头发的样子，有种并未花高价却享受高质量服务的满足感。
"如果我没下楼找你，你会守一夜吗?"
"说不准，开长途前也是需要小憩一会儿的。"
"哦，也是。"她心里有点扑空似的失落，但毕竟听他这么回答是完全合理的，她又觉得自己并没什么资格产生任何不满。但又忍不住想对他说些什么:
"那不也会很晚才回去，不耽误你发财吗?早

长期缺氧似的呼吸，王耀精疲力尽地很快地转过身入睡了，连事后吻一下身边人的正常礼节都没顾上，但阮氏玲也没追究，只在他的身后拥抱抚摸他，依然贪恋着他的体温。
第二日她醒来时太阳已不知升到多高了，身旁空空如也，王耀早就不见了踪影，手机上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房间里也找不到任何字条的痕迹，她感到无比困惑，找到王耀的号码想发个短信问问他什么，又觉得时间段不合适，也许因为他第二天临时又有什么行程或公务安排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就要走但之后会解释呢?他这样身份的人，时间表繁重，有事早走也不算奇怪吧。她又马上意识到自己也必须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要赶紧到工厂里去，不能太落后于他的步伐，但一查日历今天工厂并不开门，只得找别的事情，健身，采购，打扫，读书，努力打发着自己时间。
到了当晚，她躺在床上，枕头商王耀留下的洗发水味道还没完全褪去，想到这个时候他大概没忙吧，她便给他发乐一条问候短信。
等了好一会儿，他没回复。她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个，他还是没回复。她收起了手机，专心地投身于工作。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她再次翻了翻手机信息列表，还是没有发现来自他的任何音信，于是她又尝试直接call给他，无人接听进入语音留言。
她把他给她的电话拉入了屏蔽黑名单，又看了一眼莲花发簪，那精巧美观的物事让她实在不忍心损坏或者丢弃，便索性將它扔进了柜子低。
无论她如何地不情愿，他们也不可能绝交，所以与他的联系都由上司全力代办了，她懒得管，有公事安排见面也是通知她直接去就是，她也正好想借这样的机会看看那晚之后他再见到她会是个什么态度，结果见了一次后果然不负她所望，他看起来真的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除了客套的官方语言和礼貌性的标准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达，果然这狡猾的家伙非常精通人前人后两张面孔的套路，她也便回报以相同的态度，友好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与他如同走过场程序一般的交流互动。
就这么几个月过去了，春去冬来，她的生活依然和以前一样地充实而忙碌，除了两点一线，业余时间的社交也不曾落后于人，她从来不在意多和不同的人交往甚至约会。不过有一日下班从单位出来时，她又看见王耀了。
那辆的熟悉的黑色哈弗H6 SUV就停在工厂大门外。没猜错的话是上司默认他来的。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一般当个过路人，只不过王耀一见了她就下车迎面走来主动地和她打招呼。
她也招呼回去:
"你好，王先森，好久不见"
"嗨，怎么还和我先生先生地叫着呢"他取下墨镜笑盈盈地望着阮氏玲说，又换回了往日那个面孔。
"哦，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诶诶诶，刚见面走什么呢。"
王耀挡住了阮氏玲的去路。
"王先森，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我们好像并没有任何开会的安排。"
"非得开会才能来吗?"
"那请问您有何贵干?"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阮氏玲没作声了，只是躲过他快速走开。
王耀握住她的手腕想挽留。
"玲，我想你了。"
她听了这话后却再也忍不住了，疾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也因此引来了一些路人的目光。
她见此状又见他表情一怔，意识到大事不妙，转头便走了。
虽然她心头依然怒气未消，但想着这回这祸闯得算是豁出去了，得罪了王耀就算得罪吧，至于如何向上司交代，那他愿怎么指责或者惩罚自己都随意好了。
她头脸发热，鼻中酸楚，甚至有种控制不了自己想哭出来的感觉，她实在无法理解和原谅自己为什么有时候一遇到他便无法控制和如常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行径降格得比小孩子还幼稚，明明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她不该是这样的。
他连世界万人迷都不是了，凭什么还让他保有这样的权力?
"玲!"
她听见王耀在身后叫着自己的名字，不过并顾不了那许多，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想马上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就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跑到了不远处的闹市区。
王耀追上了阮氏玲，又挡在她的前面，一把將她拥入了怀中紧紧抱着她，
"放开我!"她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涌出。
"除非你冷静下来，要不我是不会放手的。"
她拼命地挣扎但挣扎不脱，想再狠狠地给王耀一拳手腕又被他紧紧地抓住。更多的行人纷纷投来微妙的神情驻足观望着他们。
"刚才我已经打下去了，要杀要剐或者找我上司告状都请随意，别想听我道歉!"
"不用道歉，是我不好。"
她停止了抵抗，身体软下来，靠在了他身上，任泪水浸湿他的大衣肩头和围巾。
"对不起，玲!"
"对不起什么。"
"最近这时期，你是知道的，我整天焦头烂额的，都忘了抽空问候你，抱歉，今天我给你补偿回来，行吗?"
"那你也不用在人前对我装成那个样子吧，不对，当时根本没别人在。"
"这个一时半会也和你解释不清，总之很复杂，等会儿和你慢慢说，对了，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就不用特地开什么会了......今晚别住你家了，去酒店怎么样?还有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随你便吧。"阮氏玲叹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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