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西院】【原创】对唔住(《联合会》改文重发 有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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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纯爱】关系:
范濂 田井之 无差
陆临港 蓝宇煌 无差
【训诫】关系:
范濂×陆临港
田井之×蓝宇煌
去年写的,发在溪苑,当时觉得难看的要死,近几天重新翻出来看看,感觉还可以,干脆改了重新发到西院来。
2019年05月08日 14点05分 1
level 7
◎误吾 楼主
【小黑板】
全文已完,明天开始每天更一节,一共九节,LOFTER同步,所以贴吧还是吞的话我就不重新发了,请移步LOFTER哦~
LOFTER:误吾◎仵巫,有点难打,直接搜误吾就能找到
2019年05月08日 14点05分 2
level 7
◎误吾 楼主
0.
对唔住,闽南语,对不起。
全员:这几
年下
来,我能对你说的,可能只有一句——
“对不起”
2019年05月08日 14点05分 3
level 7
◎误吾 楼主
1.
下午,陆临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睡得正熟,听了响动,不满意地嘟囔一声。
“晚上约个饭。”对面。
“好。”陆临港睡眼朦胧地回了一句。
对面马上又发来条什么,但陆临港已经困得手机脱了手,再没看见了。
六点钟,陆临港是被手机在胸口的震动生生叫醒的——电话。接了放在耳边,还闭着眼睛,一声不言语。
“阿港?”对面。
“嗯。”
对面接着说,“收拾了吗?北湖小筑订了位。”
“好。”
“别挂电话,我听着你起床。”
不得已,这才睁开了眼睛,没好气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还睡着!”
对面笑了笑,“起床气这么大,谁不知道。”
到了北湖小筑,陆临港才发现,这顿饭居然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另外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在圆桌上对着坐,一人看着菜单,一人转着手机。
“宇煌!”陆临港招呼。
看着菜单的那人偏过头,答应了,叫了对面的人,站起来迎了过去。
蓝宇煌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我对点学弟,肖昊添,也是建筑的。”
陆临港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我是陆临港。咱们都是同乡,都是学建筑的,我和蓝宇煌大你们一届,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也可以。”
肖昊添礼貌微笑,“谢谢。”
“你俩还挺有缘,阿添假期过来,还睡过你的床呢。”蓝宇煌又拿起菜单。
陆临港看了看肖昊添,说,“你俩就那会儿共处一室的吧?”
蓝宇煌翻他个白眼,“你吃醋了?——绵绵冰要什么口味?草莓?”
“我哥不在,”陆临港两手抱住趴在桌上,看着蓝宇煌,“给我芒果的!”
蓝宇煌狠狠瞪他一眼,“要死啊你!”
肖昊添奇怪,“港哥还有个哥哥?”
“他是说范濂学长。”蓝宇煌插口,“你们港哥和他很熟的,他们从小到大一起的,比我们大两届,也是咱们建筑系的,你们等开学就能看见他了,应该也会听他的分享会,阿濂哥成绩可好了。”
“不会的。”陆临港闷闷地,“他这学期要交换,是台湾的学校,应该就不到大陆来了。”
“知道这么清楚,怪不得敢作死!”蓝宇煌埋怨着,还是把绵绵冰改成了芒果的,把菜单递给赶过来的服务员,“就这一回,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要过敏。”
“那您还让他吃芒果的?”
“趁管他的那位不在,让他也解解馋,省得哪天偷吃了弄一脸疹子,再让阿濂哥给打得下不了床。”
“啊?”肖昊添吃了一惊。
“蓝宇煌你少讲两句会死啊!”
蓝宇煌第一次见到范濂的时候,就知道了范濂有多凶。
当时刚知道对点学长这一码事,蓝宇煌随意从同乡的学长里点了一个,叫田井之,对方也没推辞,当晚还叫了蓝宇煌出来吃饭。
正好,是和陆临港和范濂。
陆临港跟着范濂是跟惯了的,范濂大他两岁,从小开始学画画,上国小国中,到联测上高中都是靠范濂带着。到了大学,学校给了这么个方便,陆临港却一直没有和范濂仔细提过,其实是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对点学长会不是范濂。结果闹到最后,到真的不是范濂。
“井之,你帮阿濂哥一个忙?”
当时也是在北湖小筑,范濂和田井之说。
“你说。”
“帮我带带港仔,我要申交换项目,顾不上他。”
田井之皱皱眉头,确认道,“你让我对点带他?”
“是,帮我个忙嘛。”
“好吧,阿港以后可以和宇煌一起。”
陆临港已经傻在了那里,对面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他给“转让”了出去。
“我还没同意呢!”陆临港放下筷子,啪嗒一声,“我只跟阿濂哥,不跟别人!”
“陆临港,好好讲话。”范濂用了台语,也严肃了几分。
“阿濂哥,你嫌我,我以后就少烦你,把我给这个人算什么?”
“你该喊井哥!”范濂骤然压下了声音,整个桌上的气压便骤然低了下来。蓝宇煌惊得低下了头,悄悄扯了扯陆临港。
陆临港也知道自己说话过了,咽了这口气,乖乖和田井之认了错,“井哥,对不起。”
范濂的脸上这才有些缓和,又拿起筷子,说,“先食饭。”
一顿饭吃得静悄悄的,田井之倒是悠哉悠哉的,期间还给两人安利了一把学生联合会。
“到时候来学联会啊,我是宣传部部长。干净点,宣传部也是技术部门,大家还是能交朋友的。”
蓝宇煌是把这话往心里去了,但陆临港却是听都没听,范濂看不惯,轻咳了一声瞪着他。陆临港听着了动静,身上轻轻打了个颤,乖乖往范濂那边看了一眼。
范濂这才缓声又说了一句,“我去年也是学联会的宣传部长,联宣还是干净务实的,你们来试试也不错,都是技术活,你们以后专业上也有帮助。”
“阿濂哥去哪里我去哪里。你都退了部门,那这里也不怎么样。”陆临港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
2019年05月09日 12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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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2.
“阿濂哥去哪里我去哪里。你都退了部门,那这里也不怎么样。”陆临港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
范濂一向没有好脾气,这一下子便被顶起了火,还算是有修养才没有大庭广众地摔了筷子,但还是

紧了手里的茶杯墩在桌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不想好好吃饭就滚出去。”
田井之拍拍他肩膀,“
你别急
他。”
“滚回你宿舍去,清醒清醒。”范濂压着声音,轻而快地说。又转头对蓝宇煌说,“宇煌,麻烦一会先去你井哥屋里歇歇,我和他单独谈谈。”
陆临港放下筷子,虽然还是满身的气,但到底走了。范濂揉揉额头,看向田井之。田井之笑他,也放下筷子,拧身抱了身边的人一把,“你去吧,我给你带饭回去。”
其实那次,范濂也确实只是和陆临港“谈了谈”,没动手。只不过待蓝宇煌被田井之放回宿舍的时候,陆临港已经坐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了,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往下滴着汗,见到蓝宇煌回来,指了指自己的行李,说,“蓝色袋子,帮我拿点红花油出来。”
“你怎么了?”蓝宇煌吓得不轻,急忙给他翻箱倒柜地找药。
陆临港掀开一边裤脚,挽到了膝盖以上,才露出一片紫红的颜色来。
“他罚你跪?”蓝宇煌惊道。
“他雷公性。”陆临港龇牙咧嘴,“刚开学就来这一遭,晦气。”
“为什么啊?你任他罚?”
陆临港不说,只是苦笑。
当时的蓝宇煌还在想,陆临港原来是这么乖这么怂。
怂不怂不知道,但陆临港当然不会乖。
陆临港刚被范濂扔下的时候,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蓝宇煌和他天天共处一室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两人又一起进了学联会的宣传部,一直在田井之手下干活,也都是服服帖帖的。
但是陆临港到底不是个服服帖帖的人。十一的假期,蓝宇煌回了台湾,陆临港留在了学校,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什么事?”
肖昊添好奇。
陆临港伸筷子一敲李皓廷的盘子,“食饭啦!”
蓝宇煌微笑,拣了个菜心扔到陆临港碗里,轻言轻语地说了一句,“总之你小心,别招惹范濂哥和阿港,他们俩都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别理宇煌。”陆临港把菜心从碗里扒拉到盘子里,“过两天学联会招新,你过来吧?”
“可是……我已经进了学生会了。”肖昊添小心放下筷子。
“我知道,没事。”蓝宇煌依旧温文尔雅,“哪里的宣传部都是一样通宵的,在学联会的话,我也只是能帮你买点护肝药,其他的也不差什么。”
肖昊添突然想吃猪肝。
联宣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没有熬夜只有通宵,整天离不开ps、ai和画板kt板,是以整个部门也没几个人能搞得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田井之是个异类。
当年的老部长田井之,现在是联合会的理事长,是宣传部五年来的第一个理事长。这位大仙能当上理事长,自然也不是靠运气的,而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能让陆临港捡个副部长做,也只是简单的因为……宣传部的大二学生,只剩下了三个,将将可以凑齐部长级的人数。除了陆和蓝,还有一个女孩子,明清。
联宣虽然欢乐,但联合会的成立大会还是归着学校管的,第一次就要求穿了正装,看着吓人。
大会上,所有的部长级和理事长被安排到最前面就坐,会议一开始,就好不官僚地把每个人都介绍一遍,官衔个个响亮。李皓廷穿着正装在后面正襟危坐,脸色都有些发白。
会议流程性极强,到了后面就让人忍不住打瞌睡。
“喂!”蓝宇煌悄悄拍拍陆临港的肩膀,“出去玩玩?”
陆临港左右看看,光部长级的席位就已经少了小半人,理事团的人也少了一二。
“走!”陆临港拉过蓝宇煌就跑。
二人刚刚跑到电梯口,就撞到了人。
“你们怎么回事?”从电梯里出来的人有些烦躁。
“对不起对不起……啊!”陆临港本来口不应心,但转头仔细一看,却有点傻眼。
“井……井哥……”蓝宇煌有点怯。
“逃会啊?”田井之抱臂站着。
“呃……”陆临港有些尴尬。
“一会学生处的老师要查出勤。”田井之看看腕上的手表,又看了看三个慌慌忙忙的人,轻斥,“一个两个给联合会丢体面。”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开会,但下次要逃,和我说一声,这样说不过去。”
“我知道了,对不起,井哥。”蓝宇煌乖巧低了头认错,又拉了拉陆临港。陆临港程式化地低了低头。
“不要给宇煌出歹谱,”田井之也不在意,“我管不了你,但宇煌归我管。你要舍得……”
“……”陆临港沉默片刻,心道自己除了哪门子歹谱,但还是顾及蓝宇煌,说,“宇煌,你带阿添先回去,我去联系一下其他的部长级。”
田井之总说陆临港脑子好使,范濂不当回事,蓝宇煌也从不放心上。但陆临港这一番话,蓝宇煌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部长级就已经缺了小半,过一阵学生处老师过来,不记一笔才怪,光他们几个守规矩了回去有什么用?回去也只是挨骂,挨了老师们的骂,又要挨其他部长级的骂,里外不是人。
2019年05月10日 13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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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3.
部长级就已经缺了小半,过一阵学生处老师过来,不记一笔才怪,光他们几个守规矩了回去有什么用?回去也只是挨骂,挨了老师们的骂,又要挨其他部长级的骂,里外不是人。
蓝宇煌回了礼堂,闷闷不乐地在第一排坐着,看着一位位部长级悄声赶回自己的座位,心里憋屈。
他从来守规矩,加上田井之压着,逃会这事别说主导,他就连参与都没有。但这次带人逃会确实还是有事。
今天是陆临港21岁生日。
陆临港刚刚大二,但他21岁,这对于任何一个高校里的外籍生都很正常,但对于一些人就很敏感。因为这一年,也许就意味着这外籍生哪怕占了身份上的便宜,也考不上这所学校,还要绕道上一年的预科,才能进到学校里来。而好巧,陆临港就是这样的。
当年范濂申请了这所学校的建筑学,陆临港不知怎么想的,也要过来。以陆临港的成绩,在台湾自然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到这边来虽然能勉强够够上这个学校,但要想读招牌的建筑专业,还是没有希望的,所以当年他为了这个,就去上了预科。
这样的人不算少数,但偏偏陆临港有些忌讳,去年甚至根本没有办过生日。今年同部门的部长级都相熟了,这才敢给他过生日弄个小惊喜,一早在会议楼的外面备了蛋糕和礼物,没想到就被田井之抓了个正着。
回了座位的几个部长级相互间挤眉弄眼地串通着,又看向蓝宇煌,蓝宇煌无奈,转着手里的签字笔,不说话。
等到会议结束,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学生处的老师,田井之两步跨上台,对着话筒说了句,“明清,你们宣传部留一下。”
明清就是宣传部剩下的三个大二学生里唯一的女生,任正部长,田井之从前是宣传部的,进到理事团自然也负责宣传部,这样吩咐自然也没什么不妥。
可蓝宇煌心里却觉着,田井之是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蓝宇煌跟了田井之一年,知道自己今天近4的绩点和这份工作上的成绩,多半是靠着田井之的手段,他感激,但也是真的害怕。
明清站起来迎了田井之下来,两人站在排排坐得端正的干事跟前,明清先开口。
“这是咱们部门的对点理事长田井之,去年是宣传部部长,大家认识一下。”
干事们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巴掌。宣传部从来都是这样的,哪怕田井之在的时候也是。因为宣传部的纪律和团结,从来不是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建立的,要看真功夫,几次通宵下来,相互间自然就是最深的革命友谊了。
“大家好,我是建筑系大三田井之,来自台湾。”田井之环视一圈,“咱们宣部基本都是有功底的学霸,大家都晓事理,我也不跟大家多说什么,只是有一点我需要强调一下,宣传部平时怎样活泼都没有关系,但在整个联合会和学校师生面前,还是要保持一下端庄的,不要太出格了,不然容易被打。”
这话俏皮,底下已经有绷不住的笑了几声。
“好了。”田井之拍了两下手,拉回话题,“今天留下大家还有一件事,今天是你们港哥21岁的生日……”
明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回来了,端着蛋糕。
“哇!港哥生日怎么不早说!”
“港哥生日快乐!”
几个能来事的新人抢着道贺两句,然后明清带头哼起了生日歌,几个没来得及从会议室离开的理事团和礼仪部的人都纷纷侧头,见是陆临港带着纸皇冠,也都来道了两句好。
陆临港什么人物,大一就能把学联会搅得天翻地覆,学联会里哪个人不认识他?
陆临港的脸色却渐渐暗了下来。蛋糕上一个大大的21用红樱桃酱刷在上面,他觉得有点扎眼。
“21吗?港哥这么老了!比我大三岁诶!”一个小干事玩笑。
“阿港,快许愿吹蜡烛啊!”蓝宇煌急忙拍拍陆临港的肩膀,提醒他控制一下。
本来也就是陆临港一人过于敏感,不干任何人的错,如果他这事闹出什么来,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再者,田井之后来知道了蓝宇煌几人的计划,还特意补救了回来,怎么说陆临港这火都发不得。
陆临港也就没再说什么,乖乖许愿,吹灭了蜡烛,笑着道谢。无论怎样,有人记挂着自己都是好的,也是怕再惹了田井之,蓝宇煌今天逃会的事更过不去。
“诶,蛋糕你们拿回部门分掉吧,好好玩,”田井之笑着看着干事们打闹,点了点宇煌,“你先跟我走吧。”
蓝宇煌苦笑,这顿磋磨怎么也少不了了。
陆临港看着,心里不踏实,也想跟过去,但被明清拦了——明清虽然知道田井之对蓝宇煌凶一些,但知道的也只是皮毛,并没有当回事。
蓝宇煌看见了,冲陆临港摇摇头,“没事,你回宿舍等我。”
“你!”陆临港着急,却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蓝宇煌走出会议室,心里七上八下的。
陆临港确实有先见之明。
“这样小心地给阿港过生日,大计划肯定是你出的,也就你这样惯着他。俯卧撑二十。”
2019年05月11日 13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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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4.
“这样小心地给阿港过生日,大计划肯定是你出的,也就你这样惯着他。俯卧撑二十。”
田井之的台语蹦得极快,说完也不再管他,拿起铅笔架了画板,画画。
蓝宇煌撇了下嘴,不愿意,但也不敢不做。左不过是二十个俯卧撑,没必要为此把田井之惹着。
可到底是一个假期下来懈怠了,做到第十五个,打了个颤,手腕一卸力,膝盖嘭得落到地上。一边的田井之拿着铅笔的手腕一抖,灰面上划了一道黑。
“做完了?你这是做什么呢?我没罚你跪。”田井之放下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宇煌。
“还有五个,刚刚,手酸了……”
“哦。”田井之笑笑,“那做完俯卧撑,再排五张八开的线,再把这张图画完。”
说完,转身就走。画板上的图,哪里都堪称完美,除了那一道黑黢黢的线条。但就是这一根线,蓝宇煌恐怕要把整张图擦了重画。
于是蓝宇煌腹诽,“一定是阿濂哥不在,这人欲求不满吧。”
逃会从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这次赶上了老师来查考勤,田井之心里着了急,才罚了二十个俯卧撑,五张排线也只是为了他假期里的懒散——毕竟只是二十个俯卧撑而已,就做不下来了。蓝宇煌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这些和大一比起来,差得远了。
蓝宇煌第一次惹怒了田井之,是在大一。
那时正在赶立体宣传品的进度,离ddl不过一周多的时间,要用kt板和木条搭出一个几人合抱才能搬动的房子来,里面还有一应家居装饰,和盖个房子也差不了多少了,是个大项目。
这样大的工程,按惯例讲自然是要先建模的。这项工作一向也是给建筑系的干部或干事去做的,当年负责建模的就是田井之和蓝宇煌——当然,陆临港也是在名单上的,只不过他从没干过活罢了。
建模的ddl是那天的晚上10点,整个部门的人都等着板材尺寸,准备开工。蓝宇煌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三个字,“没做完。”
田井之不太高兴,但也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建了多少尺寸,我们先裁板,你在这里继续建模。”
毕竟剪裁kt板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一晚上也做不了多少,所以田井之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太着急。
蓝宇煌咬着嘴唇,手里的笔记本被手指轻轻打开又合起。
“没事,第一次做,我们也会不骂你。”一个副部长温言劝道。
“我……”蓝宇煌小心打开笔记本,拿笔尖指了指几个尺寸,“就这些……”
田井之啪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蓝宇煌轻轻抖了一下,心里更是慌乱。但田井之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立宣制作组的人来记尺寸,然后自己站起身来从墙边抬了几块kt板出来,放到办公室外的空地上,“美工刀和马克笔在抽屉里,钢尺在柜子里,裁板的时候小心。”
部门里的人应了声,乖乖起身拿东西,蓝宇煌给他们标完了尺寸,仍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发呆做什么?”田井之从柜子里顺了把钢尺,铛地敲在桌子上,“继续建模。”
“哦……”
当晚忙到十二点往后,蓝宇煌终于是把其他的板材尺寸给了出来,一个小组又熬了一个多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板子裁了出来,陆临港前后买了两次咖啡,到将近两点,大家还是撑不住回了。今天本来是要把所有的框架粘好的,但是太晚了。
“宇煌留一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我等宇煌一起走。”蓝宇煌见过陆临港的狼狈,两人又在一个房间里睡了个把月,自然亲密。此刻蓝宇煌被这个瘟神留下,陆临港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有意和田井之别扭,所以想都没想就要留下来。
“不行。”一个副部长有些急,推着一班干事往外走,“你们快点回去,太晚了,明天还活不活啊?”
“那宇煌呢?”
“我有数。”田井之不争不吵地,安静等着。
陆临港到底还是没走,硬在办公室的门口蹲了一宿,听了个真切。
“先把板子大概粘一下,明天不要让大家熬太晚。”田井之很平静。
“好。”蓝宇煌也很平静。
两人摆弄一阵,田井之却是越来越不平静。
“这里要怎么拼?”
“就……就这样……”
“差着要有一两个厘米了吧?热熔胶都没有用!”
“还有这里!按你的尺寸做的,为什么拼不上?”
“我……”蓝宇煌着急,“我算了误差了,不应该……”
“你算的什么误差?”
“板材厚度。”蓝宇煌颤悠悠地说。
“误差多少?”
“四毫米……每个边都减了四毫米……”
“每个边?你要算误差也可以,但你脑子要清醒啊!拼起来之后怎么会是每个面都减去厚度?裁板误差算了吗?”田井之终于爆发,打断了蓝宇煌的支吾,手里的热熔枪一下子拍在桌子上,滚热的胶水从枪头流出来,粘在桌子上,黏糊糊地冒着热气。
蓝宇煌一怔,“我……我已经算了很久了……可是……”
2019年05月12日 13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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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5.
蓝宇煌一怔,“我……我已经算了很久了……可是……”
田井之深深叹了口气,“以后立宣不用管那些误差,直接做就可以。我之前没和你讲清楚,是我有问题,以后再遇到不明白,及时问我。”
蓝宇煌撑了撑额头,要崩溃了一样,“我知道了……那这些……”
“软件做的原图给我看看。”
蓝宇煌急急忙忙去开电脑,手臂一个不查贴上了熔胶,烫得一个哆嗦,惨叫一声。
田井之皱眉,伸手掰过人的手臂,用手掌根在粘上胶的地方狠狠磨了两把,蓝宇煌自然是疼,但也不敢乱动。
“好了。”田井之松开蓝宇煌,手掌有些发红,把一团还没有完全凝住的热熔胶扔到地上,又仔细看看蓝宇煌的手臂。
“以后小心,万一粘上了马上拿掉,不要为了怕疼就让它在上面粘着。”田井之意有所指,“遇见事情也是一样的。”
“对不起,我知道了。”
“嗯。”田井之没有理会这句道歉,“图,快一点。”
田井之对着屏幕上的尺寸,又从一边掂了跟一米五的钢尺,左右比了下已经粘起来的立宣。
“没来得及粘的板子,四边各裁四毫米,粘起来的板子,就沿着热熔胶裁下来。小心裁得平整一点。”
“是。”蓝宇煌不知不觉换了应答,“我明天晚上会和大家道歉。”
这一晚上,田井之终于是笑了笑,“道歉就算了吧,咱们换一个来罚。”
“啊?”
“浪费这么多板子,等下去裁板的时候,就不要再拿kt板垫着了,直接跪在地板上裁吧。”
裁板是个苦差事,一张kt板长三米,宽一米二,铺在地上就是张床,还是双人的,根本没有桌子能摆得下,只能拿刀趴在地上裁。立宣的尺寸又大,宣部里,钢制的尺子就有三四个尺寸,一米五的,三十厘米的,还有几种三角板。往往裁一块板子要在地上拿膝盖爬滚过地砖、记号笔、钢尺不知多少东西,所以一次两次裁板下来,大家也都长了记性,会先裁一块小点的板子垫在膝盖底下,kt板又极其隔热,也阻了地砖上的寒气,总之没有它,绝对好受不了。
所以屋外,陆临港一听这话就急了,“田井之,你不要太过分!”
蓝宇煌两下为难,看了看立在门口气势汹汹的陆临港,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部长,不知所措。
“那你帮他?”田井之笑,“或者我也按阿濂对你那样,教训宇煌?”
“田井之!”陆临港愤愤地,却也没话可反驳。最后两步走到蓝宇煌面前,拉过他的手腕就走。
“诶!”蓝宇煌猛然被拉动,看田井之也没有拦,脑筋一动,抖机灵跟着陆临港就要往出走。
“呵。”两人走到门口,田井之突然冷笑一声,“钥匙给你们留下了,明天我要看到所有板子的尺寸是对的。”
“凭什么听你的。”陆临港头也不回。
田井之漫不经心,“你们在宣传部,你们的档案,我自然也有权利写几笔。宇煌是要拿奖学金,还要申请交换的,对吧?”
陆临港猛地扭头看田井之,几乎就要破口骂出来,幸而蓝宇煌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到底还是把这份气焰给消了下去。
“我陪他一起。”
“随便。”田井之收拾了电脑,起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田井之“写档案”的威胁真的奏效了,蓝宇煌当真是没用小板子垫在膝下,就直愣愣地在地上抵着地板。
“你真傻假傻?”陆临港皱眉。
蓝宇煌摇摇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惹得陆临港更是心里有火,顺嘴骂了一句,“ma de,田井之。”
“还说我。”蓝宇煌俯下身去仔细看着尺寸,“你敢和阿濂哥顶撞吗?”
“这能一样吗!”
“是,你和井哥一样大,你不怕他,但他是我的对点学长……”
陆临港打断,“我和他一样大。那你,听我的吗?”
“阿港?”蓝宇煌不解,起身看着陆临港。
“你听我的吗?”陆临港不理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在讲什么?”蓝宇煌好笑。
“垫上吧。”陆临港把自己手里的垫板递上去。
“别闹了……”
“垫上吧。”陆临港义正言辞,“我心疼诶。”
蓝宇煌的笑僵在脸上。
这话说得有些过火。若是两人都没有这心思,也就无碍,可但凡有一个人……这话总是别扭。蓝宇煌不知陆临港是怎样,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并没有完全把眼前这个人,当作兄弟。
“你乜意思?”蓝宇煌强撑着玩笑。
“如果你难受,我会心疼。”
蓝宇煌低下头,手指扣着kt板。
他没有完全把眼前这个人当做是兄弟。从第一次,他见识了陆临港的嚣张鬼精,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离谱,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它就是这样确确实实发生的。
所以蓝宇煌还是遂了陆临港的意。
但那块在蓝宇煌看来如定情信物一样的护板,却给他招来了一顿打。
那块kt板,赶本不是什么废板,而是一块裁过了尺寸的。更重要的是,那是从一块圆形的板子上裁下来的。
2019年05月13日 15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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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吾 楼主
6.
那块kt板,赶本不是什么废板,而是一块裁过了尺寸的。更重要的是,那是从一块圆形的板子上裁下来的。
宣传部是没有圆规这种东西的,要想裁圆形的板子,特别是大点的圆形,是要跟古人一样一笔笔切出来那些个弧线,更麻烦的是圆形的边角料大,浪费多,学联会再有钱也不乐意一块板材裁上两遍。
裁这块板子的人是明清,明清的心思极其细致,第二天再一来,翻看两下就发现了问题。女孩子自然气不过,告到了田井之耳朵里,当天晚上,蓝宇煌刚露面就被提进了办公室。
“让你别拿其他的板子垫着,你就拿这些裁好的板子来?蓝宇煌,你倒是挺出我意料啊?”
蓝宇煌心虚,听着田井之这样说,自然也明白了昨天自己做了什么,蒙了半晌,然后才磕磕绊绊地说,“我……对唔住,我真的不知……”
“我昨天说什么?”
蓝宇煌支支吾吾,他脸皮不如陆临港的城墙,让他自己说出这些辱人的话来,有些困难。
田井之不在乎,他本来也没指望着蓝宇煌说什么,伸手一勾拔了根热熔胶在手里。胶棒不长,除去握在手里的,也不过二十厘米,看着并没什么威胁,倒像是玩具。
“不想让膝盖疼?我是不是换个地方,该熔点胶滴在你手上?”
田井之像是玩笑,也像是恐吓,蓝宇煌听得惊恐,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这里怕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眼前这个学长就是阎罗王了,脑子整个空了白,肩膀抖啊抖,咬住了嘴唇。
田井之就让这沉默多停留了几秒钟,给足了蓝宇煌压迫,然后才抬了抬眼皮,指指自己身前的空地,冲他说,“过来,伸手。”
蓝宇煌已经失了智一样,想摇头,想跑,但又确实一步两步地挪过去,小心地伸出右手。
待伸出了手,蓝宇煌才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吓得眼睛都红了,眼珠在半个眼皮的遮盖下左右地看,没看见胶枪,才稍稍放了心,小心翼翼地看向田井之。
“二十,报数。”
“井哥……啊!”蓝宇煌惊叫,但还没有叫完人的名字,手心就被热熔胶狠狠的咬上,忍不住叫出声。
“报数!”
连受惊吓,又实打实地挨了一下,蓝宇煌总算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眼圈一红,竟差点崩溃哭出声来,收起手背在背后,一个劲儿地摇头,滴滴答答地掉了几颗泪珠儿,强忍着,嘴里念念叨叨着错了,错了,说什么也不肯再伸出手了。
“伸手,不然我换钢尺。”
蓝宇煌不是没被钢尺抽过,也不是从小没有挨过打,只是对面这个人并不能算是那么地熟识,又连番地吓到了他,他这才怕得这么出格。
田井之见他愣着不动,更是生气,热熔胶使劲敲在桌面上,闷闷的。
“我去,田井之你真动手啊!”陆临港破门而入,大喝。
蓝宇煌还站得笔直,两眼通红,田井之手里还拿着胶,门外那么多人看着,陆临港这一吼,真不知道是给蓝宇煌要公道还是给他难看,饶是他再对陆临港有什么念头,此刻也只想掐死这个半头青。
“怎么着,田井之,我十月份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吗?再打一架!”
“港仔!”蓝宇煌也急了,“你留些体面吧!”
没错,陆临港十一假期里办的大事,就是和田井之干了一架。也不能算是打架,而是陆临港接着联合会一众聚着玩闹,直接把涂了满面丙烯的kt板拍在了人脸上,等人好不容易把眼睛上的颜料糊开,又来了一句,“井哥,其实你屁股底下还坐着一块板子呢!”
两盘子丙烯颜料算是让陆临港威名远扬了,当时众人都玩得上了头,只当他是胡闹。事后范濂问起来,田井之只是给做了个白描,范濂都听着心疼,狠罚了陆临港几十钢尺,直到蓝宇煌结束了假期回宿舍,印子也没消下去。
这事虽在范濂和陆临港之间闹了许久,但其他人却不知道,蓝宇煌此刻要他少提之前的事,一是怕把别人的眼睛都吸了过来看他难看,二是怕真让人知道了陆临港和田井之之间的别扭,怎么都不好解释。
田井之手里把热熔胶扔了,站起来把蓝宇煌拽到身后去,挡住了办公室门外面不时扫过的眼睛,对陆临港道,“把门关上,你想让宇煌这样子被这么多人看着吗。”
“……”陆临港咬牙,回头关了门。
“该他二十下的手板,我不会饶,你就算闹得阿濂也过来,也只能是自己再挨一顿。”田井之这话算是有一说一。
“你要是心疼宇煌,就自己去外面等着,别让他在你面前丢脸。”
陆临港不甘心这么败下来,但也只能作罢,他不傻,知道范濂繁忙之中有多容易被点火,开学一个来月就不止一顿打罚,他也不是没记性。他也知道,蓝宇煌多文静少话的一个人,怕真的是脸皮薄,不能看他受苦。
“好,我出去。”陆临港转身,“十分钟,宇煌要是不出来,我就毁了外面的立宣,看你怎么跟理事团交代。”
蓝宇煌再挨完了,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的办公室,给陆临港吓了个半死,顾着他手上的伤,扯了人的胳膊就往湖边走。
2019年05月14日 13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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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宇煌再挨完了,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的办公室,给陆临港吓了个半死,顾着他手上的伤,扯了人的胳膊就往湖边走。
湖边是情侣圣地没错,但到了十一二点门禁的时候,人也散了,陆临港拉着人坐在石凳上,伸手要揭蓝宇煌的口罩,被蓝宇煌抬手腕挡了。
“别……”
“他打你脸?”陆临港看他不让自己碰,心里也画了谱,气结,“他就是一个对点的学长,他凭什么!”
这话问到蓝宇煌心里去了。他凭什么,不过是大了一岁,早了一年,可他就是建筑系的翘楚,事事都想得周全做得妥帖,学习上他提点着,自己就是进步神速,工作上他看着,作品也是一个连一个地做出来……
“喏,他要我报数,我张不开嘴,他就说,拿打嘴替了,就两下……”蓝宇煌自己摘了口罩,月光和路灯不够亮,陆临港隐约能看到些印子,但也不真切。只是这些模模糊糊的印子,就够他心疼的了。
陆临港离得近了些,手指捧住蓝宇煌的脑后,轻轻侧过他的脸,让一边脸对住路灯。蓝宇煌由他摆弄,只是隔着头发,都觉得这人的手冰凉凉的。
白色的路灯直接照在人脸上,到底照出了一片不正常的粉红色,陆临港瞧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错了,猛地把他的头摁到自己跟前,嘴唇啄上了那片鲜红。
蓝宇煌脸上突然受了湿漉漉的一下,眼睛一眯,手上的伤跟突然间好了似的,伸手扳过对面这人的身子,制住了那人的肩颈,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对着面前的嘴唇就啃了上去。
明明都从没互相表白过的两个人,大晚上却在这儿啃得像是热恋期似的,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谁先发的情,死活都分不开。
等陆临港终于憋不住气了,伸手拍了蓝宇煌两下,又呜咽几声,蓝宇煌才肯放过眼前的人。只是嘴里放过了,手上还箍着不放。
嘴里闲了下来,陆临港喘着气看着他脸上的印子,“以后要是让外人碰了你的脸,我就上了你。”
“我尽量,”蓝宇煌微微低头,看着陆临港,“以后不许再到处勾搭别人。”
不怪蓝宇煌说这个,陆临港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花心,一个来月的时间,系里的女孩男孩几乎没人没有听过他的甜言蜜语。
“你一个就够了。”陆临港贴近了蓝宇煌,眼前失了焦,估摸着高矮,用自己的鼻子贴住了蓝宇煌的鼻子,还要下嘴。
蓝宇煌却突然松了手。
“做咩哦?”陆临港受惊。
“回寝啦!”蓝宇煌用手指小心拎起口罩戴上,站起来,“手疼,回去替我揉揉。”
“哦。”陆临港乖得不得了,也跟着站起来。
7.
两人走几步,陆临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抓住了了蓝宇煌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
“你!……”这会轮到蓝宇煌受惊了。
陆临港笑得眉眼弯弯,“干嘛要回去再揉,现在不可以吗?”
当然,这些去岁旧事,酸酸甜甜的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多说,眼下的日子更为要紧。
田井之在学联会得心应手,陆临港一个活宝咋咋呼呼,宣传部从没吃过什么大亏,明清也能稳得住,几场活动办下来,这一届哪怕不算出色,也足够优秀了。
范濂在国外过得不赖,陆临港没了压制过得更是舒服,只剩下蓝宇煌一个人还在闷头苦干,满心的气无处撒去,又不敢让田井之看着,隔段日子就要和陆临港干一架,看陆临港打不过他,他还能舒服些。
“连着两周部门例会,咱们出勤率都有点问题,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部长例会,明清有点发虚,再好的人,组织留不住,那团队也是散的。作品再好,滋味也不对。
“名单给我,我回去问问。”陆临港拦下话。
“要真是心思不在咱们这里的,就算了吧。”蓝宇煌插嘴。
“别胡说。”明清皱眉。
陆临港也皱了眉头,是不满蓝宇煌。
“阿清!”田井之推门而入,“你们还都在啊,出去看一眼,颜料!”
颜料撒了一地。丙烯,喷漆,水彩,金粉银粉。
肖昊添站在门口。
蓝宇煌一时有些恍惚,“只是哪边的颜料?学生会还是学联会?”
“我……我的。”肖昊添小声,“是我要拿给学生会的。”
田井之冷笑,“从哪里拿的?”
肖昊添低头不说话
“井哥,”蓝宇煌打断田井之,“我让阿添给擦干净。”
陆临港也跟了一句,“阿添,给田学长道歉。”
“跟阿清说。”田井之冷眼看着三个人的双簧,“蓝宇煌,你们这两周例会考勤有多难看,现在你又搞出这些事,自己小心。”
颜料是给肖昊添和学生会的,但是蓝宇煌拿了联宣的库存给他的。肖昊添来学联会这边拿,也是得了蓝宇煌的同意——蓝宇煌在部门,除了太难的装置要他作图,也就管管这些后勤工作了。
恰好明清出来,拉了下田井之的小臂,“做什么?别吓着你小学弟。”
2019年05月15日 14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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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恰好明清出来,拉了下田井之的小臂,“做什么?别吓着你小学弟。”
田井之低头看了明清一眼,叹了声气,“这一地颜料,那半头青一个人肯定弄不完,你们今天有的加班了,要宵夜?”
蓝宇煌松了口气,田井之还能再提宵夜,想必心里也没什么气,“谢谢……”
“不用了井哥。”陆临港却拦了下来。
蓝宇煌虽不明白,但也没再硬要,看着明清把田井之拉到一边去。
“为什么不要,井哥好不容易……”
“你没觉得他和阿清……”陆临港压着声音。
蓝宇煌一个晃神,脚下拌了一跤,差点崴到脚,多亏陆临港扶住他。
“什么?我一直以为他和阿濂哥才是……”
“是!你没猜错。”陆临港咬了牙说出这句。“但我哥已经出国了,一年!”
“不会吧……”蓝宇煌有些慌乱,猜想刚刚被证实,幻想又被现实戳在针尖儿上。
陆临港白了蓝宇煌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田井之叫,“干什么呢!你俩傻在那里了,还想让阿清收拾吗!”
两人对视一眼,走过来,田井之把明清让进屋子里。蓝宇煌看不下去,低下头要帮忙。
“那个,煌哥。”肖昊添看蓝宇煌要蹲下擦地,拉住了他,“我自己来吧……对不起,给你们部门惹事了。”
“还你们部门!”蓝宇煌头疼,“东西都是学联会的!”
肖昊添奇奇怪怪地看着爆炸的蓝宇煌。
“看咩啊。”蓝宇煌发现了,重新把声音放低,“先把这些东西擦干净吧。”
“港哥呢?”
“*”蓝宇煌骂一声,“等着,我把他抓回来。”
陆临港没回宿舍,只是在路上一个拐角,发信息。
好友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哥,田井之有情况
“你干什么!”蓝宇煌一把抓过他的手机,“没有个对错的事情,你瞎说什么!”
“我不能看着濂哥受骗,他在国外,田井之就……”
“叮咚”
手机铃响。
——我和他吵架了,帮我劝着些
——拜托了
陆临港把信息看了两遍,关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对蓝宇煌道,“这是濂哥第一次对我讲拜托,我不能不管。”
蓝宇煌把手插进裤兜,“你不和明清说说吗?”
“说什么?又不是她的错,没人告诉过她。田井之当年不要公开我就觉得奇怪——”陆临港没好气,突然想起来什么,恶狠狠地说了句,“要是以后我出国,你敢去找别人,我就咬死你!”
蓝宇煌白了他一眼,“就你?出国?莫玩笑了好咩!”
十二月初,范濂回国,第二天,田井之和明清公开了。
范濂直接回的台湾,陆临港连着周末和没课的周一,又请了两天假,从大陆飞回台湾,见面就被范濂喷了一身的酒气。
“哥,你这样有用吗!”陆临港给范濂收拾着房间,“他就拿你当个乐子。”
“是!我半头青!我坎大猪!汝懂!”范濂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醉着,嘴里也不知道说的是台语还是普通话,陆临港索性当做没听见,数着饭桌上范濂扔的泡面盒子和酒瓶。
“整日和我讲吃饭菜,自己泛泛过,杯面啤酒,早晏出事!”
“你能不能闭嘴!”
范濂本来是躺着的,听着陆临港说个没完,直接窜起来,拿脚狠狠踢了下床腿。
陆临港真被吓得静了一秒,然后心里竟然有点难过。自己敬着怕着的这么个人,也有这么失魂落魄的一天。
想着,陆临港站起来走到范濂跟前,坐在床边,“濂哥,田井之他那个**不值得你……”
“啪!”
范濂一个耳光打得干脆利落,陆临港直接被掀下床,踉跄两步才没栽在地上。
“你打我我也要说……”
范濂却没让他说出口,站起来接二连三地踢在陆临港的腿上。
范濂怕是酒醒了一半,力气够大,但一句话都不说,两下就直接把陆临港踢到地上,咚咚的响声一听都觉得瘆人,怕是人腿上早就已经泛青发紫了。
陆临港被踢得连退带摔,到最后几乎自己都能听见骨头响,怎么也没可能再站起来,干脆直接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任人踢。范濂大概终于是累了,住了手,站着喘气。
“我不想听见有人骂他。”
陆临港这才探出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汗,身子抖得不像话,疼得一动也不敢动,话也不能顺顺利利地说出来。
范濂没有听到回应,也没太在意,“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待一待。”
陆临港苦笑,撑着桌子和墙才勉强站起来,“我走不动了,濂哥……疼。”
范濂这才正眼看了陆临港,好好睁开了自己熬得通红的眼睛,好久好久,轻轻地说了句,“我的错,对唔住。”
蓝宇煌在田井之公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部门和学联会的事。
前两次田井之还只是发来信息问问,后来甚至挺生气的敲开他的宿舍门,但每次开门的都是怒气冲冲的陆临港,一次两次的,干脆到教室门口堵他。陆临港是逃课的将军,在教室门口,蓝宇煌总有落单的时候。
果然还是被堵住了。
“回我宿舍!”田井之见到蓝宇煌的第一句话没有开骂已经算是好的了。
2019年05月16日 12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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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宿舍!”田井之见到蓝宇煌的第一句话没有开骂已经算是好的了。
蓝宇煌也不是厌恶,也不是害怕,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你几周都没影子,要不是你还有考勤,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真是出息!”田井之恨不得当着整个楼层人的面动手打他。但任由田井之多生气,蓝宇煌仍是一言不发。
田井之冷笑,拿手指指着他,“一个小时之内来我宿舍,不来,往后你自己随意!”
蓝宇煌看着田井之离开,拿出手机给陆临港发信息,“你先买饭,我要过一阵再回寝。”
田井之宿舍没人,他自己坐在床里,膝盖上放着电脑。
“俯卧撑撑着。”见人进来,头也没抬。
蓝宇煌放下手里的书本,矮下身撑着。
然后田井之翻身下床,顺带把电脑上的充电线扯了下来,捋了捋,长短还算合适,一道抽了下去。
“啊!”
蓝宇煌直接一嗓子嚎了出来。
这能不疼吗,这两天气温得有个小二十度,蓝宇煌只要出门都只是一条薄长裤一件短袖,数据线这东西跟个软藤条似的,一下子就带着那一层薄布料嵌到肉里了,可不就一鞭子一身汗吗。
“搞乜事!”田井之骂,“失踪?”
又是一道狠的,田井之没控制好,落在大腿上,蓝宇煌有了第一次准备,总算是没有喊出声来。
“这两周欠多少事情!还想不想拿成绩!”
还是没留力气的一条。
数据线哪儿是这么用的,蓝宇煌实在是没挺住,膝盖砸在地上,咚咚两声响,大概真的是疼了,竟然开口求饶,声音都发颤,“井哥……”
这搁往常是万万没有的。一个是田井之手才有数,一个是他也怕求饶更惹了人不快。
“轻点!搞失踪的时候你想过疼吗!”
果然还是气了,田井之也没管地上的人什么姿势,又是狠狠的往下抽,没看落在哪儿,总之疼是实打实地钻进了人的身子里。蓝宇煌那儿已经熬得绷紧了背,叫喊也忍不住,从牙缝里扭曲着出来。一开始还是声音不小,后来越叫越低,疼得连嗓子都不敢有动作。
田井之看他真的没了声,也干脆扔了数据线,坐在床上。
蓝宇煌喘着粗气,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儿。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足有三分多钟。
田井之总算平静下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崩得跟虾米似的人。
“到底为咩。”
蓝宇煌愣了一会,仰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笑,“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打疼了。”
“你讲咩哦?”田井之皱眉,“事情还没说完!”
“说事情?”蓝宇煌吸着气问,“说你和阿清?还是和阿濂哥?”
田井之愣了下,不讲话了。
蓝宇煌继续,“井哥,我敬你,认你管教,可我现在不懂了。”
又是沉默。
然后田井之重新把电脑放回膝盖上,说,“对唔住,我从前没说清,我教不了你。”
蓝宇煌擦了擦刚刚流的眼泪,“你教不了我,你现在才讲,我这一年算什么?”
“想离开,你随意。”
蓝宇煌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挣扎了多久,终于站起身,走出了这个宿舍。周末,来往的人不多,蓝宇煌倚着墙,满头的汗,打开手机,想给陆临港发条消息。
但他先看到了陆临港的朋友圈,五分钟前,定位在酒吧。
他笑,然后站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之后,田井之真的就不再管了,蓝宇煌就这么半隐退了下去,只有部门需要技术支持的时候,明清才会叫他发图。两人也再没有见过面,蓝宇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田井之,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明清,他不喜欢这个毁了他偶像的人,但他又心疼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孩儿。
这要是陆临港,对这事愤懑几天也就算了,但蓝宇煌和陆临港不大一样。他想的多,乍的,生活中这么重要的一节变了性质,他挺崩溃的。
不过学霸一般都和普通人不一样,蓝宇煌越是崩溃,越是全心全意地投在学习上,陆临港没事也不会烦他,甚至连他身上何时受过伤,什么时候好的都不知道。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有一周都互相不说句话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室友突然关系不和。
事情拖到最后,陆临港甚至在跨年当天和部门里一个学妹吃了晚饭,通宵未归,蓝宇煌也没有说什么。
考试周过后,两人分别收拾行李,蓝宇煌才敲了敲陆临港的床栏杆,“晚上九点,小篮球场。”
然后转身就走。
肖昊添晚上喜欢在小篮球场玩两把,今天看见了两个学长,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远远地看着,二人打一对一,狠得像对儿仇人,打到最后,两个人躺在地上,汗把塑胶地给打深了一个色。
“我有对不起你吗?”蓝宇煌说,“田井之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没有。”陆临港闭着眼睛,“你是你,他是他,濂哥是濂哥,我是我。”
“……”蓝宇煌也闭上眼睛。
“……”陆临港倒重把眼睛睁开,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圆。
肖昊添看两人良久不动,走上前两步,勉强听见了只言片语——
“分了吧。”
“对不起。”
他们的声音太像了,肖昊添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end】
2019年05月17日 12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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