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皑皑银雪铺在山峦之上。此刻，寒风侵肌。
方应看身体里的暖意随着她倒下而渐渐流失。
这女人方才还那般明媚地笑着说他是个三岁的孩子，现在却瘫软在他怀里，手臂上的蛊纹妖娆崎岖，方应看神色一敛，猛地眯起眼睛，想再看得仔细些。
她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蛊？
她脸色难看，似乎失去了理智，仅凭着残存的一点念想喊着他：“方应看你在哪儿……烫……好烫……”
方应看见她手腕红得如火烧，生怕自己的手不够凉，愣是抓了大把的雪放在自己手中使劲搓，然后握起女人的手：“抓紧我。”

他们相处这么久，从汴洲的大街小巷到杭州的秀水名山，再到今日的对玩弄雪，他竟然不知她有病？
这样冷的地方，方应看鬓角冒出细密的汗水。
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恨极了。
他忍着怒火，问彭尖：“毁诺城上是不是有一个叫唐晚词的神医？”
彭尖神色担忧，无法看着方应看的眼睛说话：“有，但她身边还有一个叫秦晚晴的女罗刹。毁诺城是女儿国，男人若是硬闯护城河，十有八九要死在化尸水里的，我们此次出门，带的人手……”
还没等彭尖说完，方应看却抱着女子头也不回地往毁诺城走去，那没入小腿的积雪，如同棉花一般轻，挡不住他风火的速度。

这天底下还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他却不能亲眼见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痛苦、死去。
原来，他也有软肋。

她醒来的时候，方应看不在旁边，她只见到了两个陌生的女人守在床前。她胸口一沉，有不好的预感，张口问的就是方应看。
彻底昏睡之前，她犹记得方应该在护城河上的豪语，中气十足。
她能感觉到他腹中凶猛的火热，只能用余力拉他，叫他别勉强，他却说别担心。
那必定是威风凛凛的方应看。
叫秦晚晴的女人最后只得松口，面色略微带点得意，说：“我们的方侯爷，正在后院的温泉那里伺候雪狐呢。”

她听了，急匆匆地穿好鞋子，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就直奔去后山。与雪山相隔绝的毁诺城内倒是自有一番姿态，城内飘逸着清奇的花香，四周景色祥和，她稳了稳步伐，才觉得安心了些。
终于，她在温泉以北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方应看。狐狸喜爱以树洞为家，方应看褪去了白色锦袍，正折着身子为雪狐清理它的巢穴。那雪狐在一旁， 罕见有男人来此，正在方应看身边活蹦乱跳。
“你再这样跳来跳去，小心我叫人砍了这树，叫你无家可归。”他小声说道，兴许是弯腰弯得太久，一时眼晕，说话的语态倒像是平日与她斗嘴。
“方应看。”
他闻见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过来，那女人站在对面，模样同健康时无二般，方应看心里欢喜，大步向她走来。然后他想起什么，忽然驻足，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皱眉说：“你站远点，有味道。”
她见他想靠近却忍耐的模样，委实好笑又可爱。

女人使劲儿嗅了嗅，想起以前方应看嘲笑她吃东西的“丑态”，可找到了机会报复，于是
捏
着鼻子挤眉弄眼：“臭死了。”
方应看当然知道身上的味道重，也没看出她在开他玩笑，说：“我现在也很嫌弃自己。对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他在毁诺城的护城河上抱着她与秦晚晴过了三招，三招狠毒且果断，甚至一时忘记他是跟女人比试，因为他没有时间与她们周旋。
他要她们治好她。
“我怕……我怕你出了事情，受了伤，所以跑来看你。见到你给雪狐铲屎如此愉快，我就放心了。”
方应看无奈，叹了口气，折扇暂且放在了彭尖那里，无法敲她的脑袋。
“你啊……”他继续清扫雪狐的巢穴。看来毁诺城的女人们也不是那么“勤劳”，偌大的城里只有一只雪狐，它的窝却脏得可以。
女人也靠过来，雪狐身板纤长，绒毛细软，似乎非常愉快。她说：“我帮你一起打扫吧。”
秦晚晴知道折磨方应看的方式就是让他折辱他，所以想出这幺蛾子对付自己。他并没有犹豫，也不准自己的手下来帮忙。这是他第一次不顾一个“侯爷”的颜面，拉下脸皮。
他在担心那女人的安危时又觉得甚是有趣，是因为发现自己竟然有如此“舍己为人”的一面。
不知这些消息传到史官的耳中，他们会如何写他。

“快点回去躺好，你早一天痊愈，我才能早一天脱离苦海。”方应看手蹭了蹭鼻子，两道眉又离得近了一些：“这些东西真的很臭。”
他的不可一世，为了她，都变得不再重要。
女人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甜涩，甜是因为感动，涩是因为……在那遥远的未来里，也不曾有人这般对她。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能跟方应看度过每一刻，都是她珍贵的当下。她释然地笑了笑，雪狐见了，也兴致勃勃地在他们二人身边跳了两圈。
“你看，它知道你对它好呢。”
雪狐在方应看脚边停下，脑袋摩挲着他的裤腿，而尾巴则盘在她的小腿上，时而发出愉悦的叫声。方应看俯下身子摸了摸雪狐的头，抬眼望着她明澈的眼睛。他对她的告白，有过不少。从称谓“娘子”到“为她摘月”，方应看以为自己表达得足够明确，可是她总是傻傻地听不懂，或者她是懂的，却故意使坏。
她也蹲下来跟雪狐亲昵，他笑了一声，手指摸过她的眉心，声音柔媚：“那你知道我对你好吗？”
她楞了一下，转移视线，若有似无地点点头。

“那你该怎么感谢我？”他又抚摸着女人的脖子，唇语在耳畔，如同滚烫的蜡滴在她心上。她想逃走，却不知方应看手上加了力道，她动弹不得，只能任凭他的脸近在咫尺。
“我……把我好吃的点心给你，有……有……”她支支吾吾，想不出该说什么。
“听说这里的温泉倒是极为养人，活血化瘀，你不如就帮我沐浴吧。”他把她拉起来，轻轻向外推了一把：“去休息会儿，晚上你再来。”
夜里，微风徐徐，花香更为能浓烈，山巅横卧，在远处朦胧的身影意外宏伟。她抱着干净的衣服走到后院。秦晚晴说这小院便给她与方应看住下，所以这里不会有外人打搅。想到方应该下午的话，她似梦非梦一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方应看果然在温泉边上等她了。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外高大，他依旧没穿锦袍，在温泉边慢慢踱步，很是悠闲。
女人理了理呼吸，思量着，不就是给他洗个澡，大不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她把衣服放在石凳上便直奔主题，踮起脚尖去够方应看的束发，他一时没料到她生猛的动作，正巧被扯下，乌黑的长发倾泻下来，如同黑色长川，衬得他的面孔更加挺拔。
“你怎么比我还心急？”
她总是令他出乎意料，在他认识的女子里，也只有她如此不循规蹈矩，总是花样百出。
“有句话叫 ‘早死早超生’。”
“那今天晚上就让你死的晚些。”他把她的手放在衣带上，眼中带星光：“帮我脱了吧。”
【未完待续】~

转载自微博：卡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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