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不用谢,应该的。那么,我们出发吧!”
女士官再次温柔地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艾丝缇继续向着出口走去。外面依然浓雾密布,透过布满露珠的玻璃窗,只见浓密的雾气如漩涡般打着旋儿。最后,艾丝体正想再对记者们展现圣女应有的笑容时,却马上僵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啊,那个人?”
吸引艾丝缇视线的是站在记者群的最后一排、一身黑衣的记者。那纤细的身体裹着一件厚厚的高领西装,,头上的侦探帽一直口到眉眼上方,脸上还戴着口罩,活像个患感冒的病人。这样的掩护之下,他的样子根本没办法看清,从动作举止上看,还是个年轻人——不过艾丝缇注意的并不是那个人本身。
那个人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相机匣。他也是摄影师吗?但是,他看来并没有打算照相,只是像其他记者一样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而且笔记本是新的,完全没有做记录的迹象。尽管如此,为什么笔记本却是打开的呢?
“那个人真奇怪呢……?”
“艾丝缇修女,怎么了?”
玛丽瞄着那天蓝色的眼睛,对着疑惑中的艾丝缇轻轻问道。
“嗯?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对记者们说呢?”
“不,不是,只是那边那个人——”
“——哦?那是?”
正好在这时,休息室里传出一阵惊叫。一些记者惊奇地睁大眼睛向出口望去。艾丝缇也感到奇怪,视线也转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那是什么?”
在场的人们霎时间目瞪口呆。
人类大概每当受到眼前事物刺激的瞬间,思考都会发生短暂停顿。最先映入艾丝缇眼帘的是浓雾的帷幕里,突然出现的两匹黑色的马。接着便是那不吉利的葬礼用的马车和车厢,还有那驾驶座上穿着修士服拼命回这鞭子的中年男人。能清楚地看见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艾丝缇一阵默然地呆站在原地,眼看着双驾马车向着门口猛冲过来,一瞬间窗口的玻璃全都撞了个粉碎。她猛地一惊,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另一个人影身上,只见那人正拼命地抓住那失控马车的边缘。
眼前这个瘦高的人影,穿着一身布满尘土的修士服,还有已经磨破了的斗篷,那闪耀着得如同王冠一般光芒的银发正在风中激烈地摆动着。
“那个……难道……啊,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的?”
“——艾丝缇,危险!”
如果此时女士官没有拉住艾丝缇、让她躲到一边的话,她的头或许就会跟疾走的马车撞个满怀了。高速回转的车轮一下子在鼻尖处飞过。另一边,马车顶上的人的眼泪和鼻涕正到处飞溅着,而且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喊声。
“呀!谁来救救我啊!!!”
这么“惊世”的悲鸣声,驾驶席的人不可能没听见,但是席上坐着的神父却根本没有打算把车停下来的意思,不仅如此,还继续鞭打着马匹。马车没有加速,在地上画了道弧形后改变了前进方向。记者们一下子都惊叫起来,因为马车正发疯似的向他们中间突进。
“……啊,不行!”
马车的前进方向上还有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看见这种情况,艾丝缇高声叫喊起来。可是马车并没有改变方向。或许是事出突然吧,方才戴着侦探帽的记者没有来得及抱起在地上打转的照相机匣子,马车正向他冲来。
“——艾丝缇,不行!”
艾丝缇没有理会背后制止的声音,向前冲去。或许是过于恐惧无法动弹,或者是一时的精神错乱,她栏在蹲在照相机匣子旁边的记者身前,向小声说着什么的记者扑去,两个人一下子翻滚到了另一边,那飞驰着的马车刚好从两人的身后掠过,地上的匣子也最终难逃被马蹄践踏的命运。马车将要再次到达出口,而悲鸣着的神父依然悬挂在车上。
“哇哇哇啊!”
突然一阵枪声响起,周围同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伴随着神父的悲鸣,右前车轮被击中的马车急剧倾倒。在刚抬起头的艾丝缇旁边,握着军用左轮手枪的女士官见状迅速再补一枪,刹那间火枪再次击中马车——这次是右后车轮。
这绝妙的连射使马车完全失去平衡。尽管如此,马车依然前进了数米,最后无法支撑而翻滚着倒下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响。抓住车盖的神父和驾驶席上挥鞭子的神父两人同时被甩了出去。
“奈、奈特罗德神父!”
“奈、奈特罗德神父!”
这时,许多纸片——大概是书籍之类的印刷物,一下子从翻滚的马车里用了出来,撒了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地印满了细小的字。如梦初醒般的艾丝缇也回过神来,一边捡着纸片,一边向扫视着四周的银发神父身边跑去。
“不要紧吧?奈特罗德神父?”
2009年07月17日 15点07分
6
level 6
“没有成功暗杀血腥玛丽确实有点可惜,但今晚的收获是‘伊什特万的圣女’,嗯,暂时就忍耐一下好了……喂,过来,小姑娘!”
艾丝缇的头被猛地推了一下。侦探帽男人一边继续把她挡在前面当挡箭牌,一边从屏住呼吸的记者们所让开的空隙中移动着,向着休息室的出口缓缓后退。只要通过玻璃门,就可以到达车站,里面有去往市区的计程马车。他是打算乘车逃走吗?
“咳,乘车不可能逃走的……马上就会被追上了!”
“呀,谢谢关心了,圣女阁下。但是,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
对于艾丝缇的忠告,侦探帽男人给予了嘲笑作为回答后,推开了后面的玻璃门。他一边讥笑着从远处举起枪迫近的士兵们,一边拿出了个小哨子吹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头上忽然间刮起了一阵强烈的暴风。
“那是……?!”
一阵不寻常的爆炸声轰鸣着。艾丝缇不由得仰头向天空望去,透过浓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挂在空中的银色圆盘。今晚是月圆之夜,月亮点缀着夜空,分外魅力。但是,一个丑陋的黑影划破长空,大煞风景——那是什么?
“喂……那个正向这边靠近啊!”
一个士兵见状,立刻发出了悲鸣般的叫声,但是雷鸣般的爆炸声和强风把声音完全遮盖住了。一个怪影正朝着车站迅速降落。当地面上的人们反应过来时,那后方配备着螺旋桨、上方配备着旋翼的飞行机械朝地面猛冲过来,然后扬起机首水平地缓缓移动着。
“不好!要冲过来了……全体退避!”
正在玛丽下达命令的时候,士兵们已经躲避不及,乱作一团。另一边,飞行机械再次往地面猛冲,其冲力引发的气流把停在路边的汽车和马车吹得东倒西歪。眼看快接近地面的建筑物的时候,飞行机械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半空中。从常识层面来说,无论驾驶员如何强悍,都没有办法承受这种冲击力,技术如何精湛都无法做出这种动作。这样只能说明驾驶员根本就没有这种顾虑,也就是说操纵席上根本没有人,只有那冰冷的玻璃。
“不可能、自动驾驶!?这种失落的技术……到底是哪个国家的机械!?”
“哈哈,再会了,笨蛋们!”
就在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中,侦探帽男人顺势抓住从上空垂下来的绳梯,一只手勒住艾丝缇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绳梯灵巧地向上爬。
“你们的贵宾——圣女就先由我保管了呢!先充分反省一下吧!”
“——别攻击,小心圣女!”
面对身在半空中的恐怖【哎呀】分子,士兵们条件反射地举起枪瞄准起来,不过立刻就遭到了喝止。玛丽仿佛仍在呼喊着什么,不过艾丝缇能听到的也就只有前面的部分而已——飞行机械的引擎急速回转,再次开始了上升。这个时代,列强各国的正规军经过反复实验才刚采用的小型飞行机械,竟然出现在这个浓雾的夜空,轻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绑走国家贵宾。这时,高速回转的螺旋桨引发一阵强风,无法捂住耳朵的艾丝缇感到鼓膜一阵刺痛。
“喂,别昏过去哟!不想死的话就抓紧点,伊什特万的虐杀者。”
侦探帽男人大概对吓得浑身僵硬的艾丝缇充满兴趣,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看着地面那些眼睁睁看着圣女被掳走、气得直跺脚的士兵们,愉快地嘲笑起来。
“啊,对了。如果你想自杀的话,可以放手哦……假如你愿意,可以试试从这里坠落下去啊!那些家伙看见的话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期待啊!”
“你、你是什么人?!”
由于风过于猛烈,艾丝缇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她一边艰难地喘息着,一边由于按捺不住愤怒而拼命地大声叫喊起来。
“史宾塞上校说你是反叛军的残党,那是什么!?”
“反叛军吗?啊,这么说大概算吧。”
可能侦探帽男人习惯于这种高空飞行,虽然不自然地耸了耸肩,但马上又咋起嘴来。他用力地把快要滑下去的艾丝缇拉上来,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话是这么说,但是先动手的是他们!我一直跟你们这些混蛋共同生存着。每一代的国王都能确确实实地遵守定下的盟约……就是那个‘血腥马利’擅自打破盟约、引起的纷争!”
“……你们这些混蛋?”
因为过于惊讶,艾丝缇不由自主地重复了对方所说的话语。这个称呼对于不属于阿尔比恩、身为局外人的自己来说,不是有些么莫名奇妙吗?还不只是这个,先前这个恐怖【哎呀】分子说过什么来着?“伊什特万的虐杀者”——这个称呼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一点就是、姑且不论他那纤细的身形,只用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抱着一个人,臂力的强度究竟……
“说不定……这个人……”
艾丝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以前曾听说过的、关于这个岛国的传闻。
大黑暗时代以来,阿尔比恩一直以拥有与教皇厅并驾齐驱的高度科学技术为荣。教会的科学技术是圣人们和奇迹一起诞生出来的产物。就这样的一介世俗诸侯是如何与之匹敌的呢?理由就是,圣界和俗界都暗暗流传着的、这个国家的黑暗面。那就是——
“艾丝缇小姐啊啊啊啊啊啊!”
轰鸣的爆炸声音和凛冽的烈风之中,一个声音划破长空、直接传到了艾丝缇的耳朵里。她不由得把脸转过去,一个飞行着的熟悉的修长身影映入了眼帘——银发的神父正在高声叫喊着,漂浮在夜空之中。
“神、神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是!?”
眼前这异样的景象让艾丝缇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如弹簧般地抬起了头。在飞行机械的正上方,一个黑影延伸着覆盖了这满天星斗的夜空。
“‘铁娘子II’——凯特修女!”
“艾丝缇修女,请抓紧,小心不要掉下去。”
艾丝缇从耳饰里听到警告的时候,用绳子拴住自己并从飞船上把自己吊在半空的神父已经用手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那把旧式左轮手枪的枪口正瞄准着飞行机械的引擎。
“哼,畜牲,教会的走狗!”
2009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8
level 6
抱着艾丝缇的侦探帽男人发出了呻吟般的叫喊声。他强行让艾丝缇抓紧绳梯,另一只手掏出了帕姆毕斯托尔。
但是,这种极近战用的射程极短的护身用手【哎呀】枪,在这种距离间完全不起作用。此时双方在空中摇晃得更加激烈,子弹完全没有击中神父,沉没在了这片星空之中。
话虽如此,亚伯也处在同样恶劣的条件之下。正确来说,或许拴住他的那根长长的绳子摇晃的比对方更厉害。但是,银发神父仍然沉着地继续瞄准。他一边固定着位置,一边计算着自己和对方振动的时间差,抓住最佳时机,慢慢地叩动了扳机——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产生的火花霎时间在天空中四散开来。
“这样的距离、竟然?那家伙是怪物吗?”
侦探帽男人怨恨地念叨了几句后,抬起头来看着那冒出黑烟的螺旋桨。看来子弹只是击穿了传动系统,虽然飞行机械依然能够安定飞行,但速度正在明显地降低。
“混蛋,这样下去万一着地的话……可恶,坚持住,波格斯!”
侦探帽男人虽然不时对着飞行机械呼喊着,但冒着黑烟的机体仍然在高速下降。虽说跟直升机一样同是螺旋桨飞机,但与这个飞行机械的飞行原理更为接近的则是固定机翼的飞机。后方的螺旋桨利用机体前进时产生的气流让上方的回转器旋转,利用旋转产生的上升力让机体上升。所以,如果速度下降的话,就会慢慢失去上升力。与发生这种情况就急速坠落的直升机不同的是,其机体下降时产生的气流同样会产生一个较弱的上升力,看来银发神父连这个也计算进去了。
“放弃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这时,艾丝缇低头看着渐渐清晰的光芒,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那里是伦迪尼姆。因为希斯罗机场在王都的西方,看来这飞行机械一直是向着东方飞行的。虽然夜雾里人间灯火不时使人眼花缭乱,但是横贯东西的带状黑线却是清晰可见。
大概那就是泰晤士河——连接北海,王都的动脉。
“扔掉武器,从这飞行机械上下来,拼命反抗是无用的!”
“吵死了!”
恐怖【哎呀】分子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不知道是觉得现在没有再开枪的必要,还是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神父没有再次攻击。只是降落到了和飞行机械一样的高度,并慢慢地接近他们。侦探帽男人瞪了他一阵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把口罩剥掉,对着飞行机械大叫起来。
“喂!再降落一点!”
艾丝缇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情况最坏的话,对方也有可能把自己作为筹码做自杀式的抵抗。事情发展成这样的话,只有奈特罗德神父和凯特修女两个人可能无法应对,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虚张声势的攻势似乎已经奏效了。
“谢谢。老实投降的话,大家都不会受伤呢。不要紧,那个神父不会攻击投降的人。但是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事情的详细情况。”
“……投降?哈哈,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恐怖【哎呀】分子低头看了看人质后,恶狠狠地向上吊了吊嘴角。逆着月光虽然没能看清他面部的轮廓,但那刚玉色的眼睛正闪烁着无比清晰的鬼火般的光芒。他敏捷地伸手把艾丝缇耳朵上的耳饰摘下。
“想让我投降吗?……行啊,那么你们就要成为导致这个人死亡的罪人了。”
“……啊?!”
就在恐怖【哎呀】分子在无线通讯器发出恶毒宣言的瞬间,艾丝缇突然感觉到身体正受到微微的冲击。一阵奇妙的漂浮感持续着——在这之前一直降落着的飞行机械突然又开始向上升起。上方,那个为了救援艾丝缇而保持着的距离正开始逐渐缩短。“铁娘子II”那巨大的身影仿如白色的天花板一般延伸着。
“糟了……凯特小姐,躲避!请迅速躲避!”
“即使这样做也……不行!要撞上了!”
无线通讯器另一方的慌张声音正在交错之际,飞行机械撞上了“铁娘子II”前方气囊的底部。由高分子材料制【哎呀】造而成的气囊有着金属一样的硬度。撞击的瞬间,飞行机械就如同纸做的工艺品一般被压扁,无尽的火焰一下子冲天而出。
“糟、糟了……”
2009年07月17日 16点07分
9
level 6
艾丝缇看见头上闪烁着的火球后,不禁悲鸣起来。绳梯如死蛇一样丧失了拉力,爆炸产生的热浪使她的视野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回转。
“艾、艾丝缇小姐?!”
“啊!啊……艾丝缇修女!”
“哈!受死吧!伪圣人杀人犯!”
上下颠倒的世界里,风声、爆炸声、还有悲鸣声混为一体,引起了巨大的回响。
眼睛倒映着星空的艾丝缇发出了悲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机体的残骸一起坠落,地面渐渐变得清晰开阔起来。
在夜空中膨胀的火球突然像太阳放射出光芒一般,在泰晤士河上倒映出了刺眼的光芒。
正在急急忙忙过桥赶往查利戈·克劳斯车站的下班人群,和沿着河边小路物色下一间酒吧的醉汉都好奇地抬头望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如受伤的鲸鱼一般划破夜空的巨大飞船。虽然人们看着气囊冒出的火焰的飞船不时发出恐惧的声音,但幸运的是,这个纯白色、刻着罗马十字的飞船并没有坠毁的危险。这时,飞船断开破损的气囊,其回转的姿态无比优美,地面上传出一片赞叹声和好奇的呐喊声,就连起哄的行人都不例外,全都成了这个露天戏剧的观众——正因为如此,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从泰晤士河中、桥畔附近爬起来的身影。
“……啊!看看那边,有个狂徒!”
起哄者们靠着栏杆弯下腰,只见一个完全湿透的年轻人正挥洒着恶意的笑声。他抬头仰望着夜空,不时往上拢着湿透了的金发。
用来遮蔽着脸的侦探帽,大概是从飞行机械上降下是掉落了,皮肤白皙的脸表露无遗。那中性的、秀丽精致的美貌要不是在这种时候的话,肯定会吸引来无数的目光。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幸运的是起哄者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半空,并没有特别地去留意他。他再次故意扭
捏
地窃笑了一下以后,把手插到上衣口袋里,开始在桥上漫步起来。慢慢地混入人群,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过,他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哟,是你啊。”
年轻人用嘶哑的声音嘟哝着。只见眼前一辆高级轿车挡在了前方。驾驶席的窗玻璃降下来以后,那个一脸忧郁表情的灰发司机正注视着他,不过年轻人并没有理会这个人。看来车子是为了迎接他而来的,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里面一位身穿深灰色西服的绅士正欠身向他毕恭毕敬地问候。
“看见了吗?人类是多么丑恶。正如你所见——可惜的是暗杀玛丽失败了。看来岁月不饶人啊。”
“‘最难堪的日子也会对付得过去的’——《麦克白》第一幕第三场。(注:《麦克白》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人类都会有失败的时候,温妮莎君。不必担心,只要挽回声誉就行了。”
那穿着如丧服一样的西装的绅士目光显得十分深邃,一边微笑着,一边安慰坐在旁边的年轻人。高级轿车正准备发动的时候,他递给刚刚那有如影子一般坐进车里的人一杯满满的红酒。
“先来一杯怎么样?是萨马塞多·比尔顿四十年的呢……对于这里来说已经算是上品货了。不过总觉得和大陆那边的味道有点不同。”
年轻人不自然地挥了挥手,冷酷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显得很不耐烦地用手指扣着座位,用蔑视的眼光盯着防弹玻璃外的行人。
“最近我听说,玛丽那家伙多半是真的打算把国家出MAI给教会了。不单单是教皇厅,还请来了那个小丫头——‘伊什特万的圣女’。这样下去,在女王驾崩之前,罗马都搬到这里来也不足为奇呢!”
“嗯,先保持冷静,温妮莎。”
与那因为兴奋而喋喋不休的青年对照起来,黑衣绅士显得十分沉着。他推了推眼镜后,仍然彬彬有礼地微笑着,用完美的上流社会的方式使对方冷静下来。
“玛丽·史宾塞向教皇厅献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这是早就能料到的事情。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才决定助你一臂之力——适当地支援受到教会压迫的人们,既是我们‘骑士团’的存在意义,也是我们的使命。”
“既然如此,就赶快完成你们的使命吧!”
青年举拳砸向了玻璃。连被来[哎呀]复【哎呀】枪子弹直接命中也无法损坏的防弹玻璃发出了令人讨厌的声音,并产生了龟裂,但他却无视了这些并没有停下来。
“明天教皇本人将会来到这里!那个女人绝对会有所行动……如果这几天不下手的话,我们就完蛋了!我们和我们的城市都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囊中之物!你明白吗,巴特勒!?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也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啊,别误会。我来这里并不是和你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的。遗迹——为了解除那个封印已经费了好一把功夫了,目前就只差一步。我们来这里是让你交出解除封印的密码的。”
“只差一步?真慢啊。”
青年又砸了一拳,玻璃的裂痕马上就扩展成了蜘蛛网状。他盯着上面所映出的、奇妙地歪曲着的伦迪尼姆的夜景,发出了吐血般的声音。
“我们已经没有剩余的时间了!大哥仍然相信能够说服玛丽那个家伙,但那只母狗完全不听我们说的话!我们已经一再忍耐了,最后她还是决定背信弃义。我们虽然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觉悟来发动暴乱,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武器,到底怎么办才好!”
“这样的话,不如先喝了这杯酒吧?”
面对青年那歇斯底里的呐喊,绅士仍然显得十分冷静。一脸事务性表情的他不冷不热地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杯子。
“的确,酒精或许不能影响你大脑皮层的分泌,但是酒的香醇或许能让你冷静下来呢。先喝完这一杯,然后继续我们的谈话吧!”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0
level 6
“……”
大概是这认真的劝诱做得恰到好处,青年回过头来用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绅士,把手放下来接过了杯子。大概是不想浪费时间,他把那杯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突然,他的表情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这是……”
他从杯底拿出一个砂糖大小的正方体,立刻皱了皱眉头。“移动数据储存盘”——其中一种失落技术,是一种用作大量储存、运输数据的工具。但是,这种贵重物品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的?而且里面储藏的资料又是什么?青年自问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喂,巴特拉……这难道是……”
“刚才我应该说过的呢,温妮纱君。”
终于注意到这个恶作剧了——绅士推了推眼镜,脸上堆满了微笑。他看着那个仿佛想把那“移动数据储存盘”吞下去一般的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前还差一步。我们来这里是让你交出‘解除封印的密码’的……不过现在不用着急。但是,你没有好好地把酒喝完呢。”
“那么,这是……这是什么!”
看了说明后,青年兴奋地大叫起来,满脸流露出惊奇的神色,把那个小型电子仪器当成神器般端起来细细观察起来。
“巴特拉,我对‘骑士团’致以满腔的感谢。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救了!”
“现在道谢有点早呢。不过,现在时间十分紧迫。虽然明天教皇厅的人就会到达这里,但今后‘遗迹’的解析工作也要继续进行。问题所在是‘遗迹’的位置和如何让其运作……麻烦真是堆积如山啊。看来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呢。”
“这、这样啊。啊,对了,巴特拉,你跟我来去下面吧。”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1
level 6
青年小心翼翼地把储存器放进口袋以后,看着绅士那聪明的侧脸,用认真的口吻说道。
“作为这次的回礼,我也想帮忙一起进行发掘工作……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能来我们的城市吗?”
“虽然需要合作完成的事情还很多,但是……”
绅士的脸上初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与先前刻意摆出的微笑不同,而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其实,这次我是受到某人的邀请而来到这里的。因为我不能离开那个人的身边……他特意邀请我的,想推辞也不行呢。”
“是这样啊,那可真遗憾……本来想好好招待你一下的。”
不知何时,轿车已经来到了一个冷清的里街,和行驶的时候一样,停车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青年在路边下车以后,对着车内的绅士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
“如果有什么变数的话,随时联络我吧。什么时候都行呢!对了,我想问你一句,你的主人是谁?名人吗?”
“是啊,说起来或许还真的蛮有名的……怎么说,他‘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是一个人’呢。”
谈论到关于这个圣经的最初和最后存在的时候,绅士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之后就轻轻举起了手杖。看到对方如此沉重、认真的脸,一直玩笑着的青年显得很惊讶。但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轿车已经如影子般地离开了。
青年独自在路上目送着轿车拖着血色的尾灯,消失在这茫茫的黑夜之中。
II
阴森的黑暗处,突然射出一缕光芒。
这时,她稍稍睁开眼,在察觉到那微弱的月光的同时,意识也慢慢恢复过来。
已经是起床的时间了吧?但是这时候修女宿舍附近为什么这么吵呢。就算是准备早课的时间,以宁静为宗旨的修道院也不可能如此嘈杂。交替的叫卖声混杂着女孩尖锐的撒娇声,马蹄踏地声混杂着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动物发出的无比刺鼻的恶臭……
“嗯……这里是?”
从不时发出奇妙的“沙沙”声的地面起来的时候,艾丝缇发现自己正大字形地躺在一堆干草的顶上。她按了按正如炸裂般疼痛着的头以后就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被一堆堆的草山包围着,附近还有些不时遮挡视线的矮小建筑。
那并不是人类的居所,没有门,只有栅栏。她抬起头来津津有味地眺望着栅栏对面的几匹马。看来这里多半是马厩,但是这里又是哪里的马厩呢?
“啊,对了,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我还活着吗?”
仿佛认为自己的生还有些不可思议一般,艾丝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阵刺痛,看来她还生存着。飞行机械对“铁娘子II”发动突袭的时候,她距离地面足有五十米以上。如果不是落在这些干草上的话,绝对必死无疑。
“嗯,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艾丝缇一边按摩着疼痛的后脑,一边谨慎地站了起来。
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呢?她抬头仰望着夜空,可是只看见那浓雾散去后的晴朗星空,完全不见空中战舰的影子。到底他们到哪里去了呢?一阵急促的不安直上心头,她连忙伸手去寻找耳饰,但摸到的只有耳垂而已。
“啊!对了,那个炸【阿鲁】弹【阿鲁】魔!”
艾丝缇咋起了舌。说起来,无线通讯器已经被那恐怖【阿鲁】分子拿掉了。她继续狠狠地咒骂刚才发生的事,但考虑到周围仍有敌人潜伏的可能性后就慌张地闭上了嘴。她载一次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2
level 6
“好,你啊,给我把警察叫来!这个修女为了令我写不出报道对我实行暴【啊咧】力。对我造成了伤害。这是阻碍言论自由啊……我可是‘阿尔比恩绅士的最忠实的朋友’皮卡迪利公报的克雷曼啊!”
“皮卡迪利公报的克雷曼吗?……”
店主的眼睛变得像针一样细长。但是那并不是怯于这个名为克雷曼的家伙。相反,他重新看着记者,而且甚至是极度不友好的盯着记者。
“那么,就是你了!!不久之前,在新闻上说我们这家店一文不值的骗人记者!说什么在牛奶里面混杂了东西,说什么蛋糕过期,完全在胡说八道!”
“啊?啊,这个……”
在这之前满脸怒容的克雷曼听到店主的声音后,好像怒气消了一样。面对着这个卷起两袖的店主,脸色变得清白起来,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啊,那个,店主先生……你那个是对言论自由的挑战吗?还是对存在于现在市民社会里的大众传媒的存在意义的揭露?不要这样啊。”
“快点给我消失,你这个可耻的家伙!”面对这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怒吼声,这位言论自由的捍卫者转向了右方,就像穿越云雾一样飞快的逃走了。看着这个身影本来哑然的艾丝缇也不自觉的感到一丝爽快。店主还是一脸厌恶的看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终于轻蔑的哼了一声,又跑进店里面。
“那个,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修女!“
在叹了一口气后,艾丝缇的耳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声音。
艾丝缇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一边轻浮的笑着,一边伸出手来。他的肩膀好像要脱下来一样的颤抖着,然后顺便握住了还不太明白状况的艾丝缇的手。
“真是了不起啊,虽然个子这么矮小,可是还真是勇敢呀!我真是吃了一惊!”
“啊?……啊!没什么啦,过奖了。”
年轻人的蓝眼睛一边一眨一眨的闪动着,一边不停的感谢着。虽然他不像是一个坏人,但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那么,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干,再见了——”
“啊啊,能够等一下吗?修女?”
艾丝缇本来不想管这个年轻人,但是她的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年轻人就这样过分亲昵的握着艾丝缇的手,毫不介意的追了上来。
“嗯,你是叫做艾丝缇吧?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很想回旅馆,离开伦迪尼姆已经很久了,完全迷路了。”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所以……”
当然,如果没有遇到这种人是最好了,但正是遇上了这个人,才摆脱了那个可恶的记者。从这点上说,好歹也算是恩人。总不能不屑一顾的扔下他不管。于是艾丝缇迫不得已的看了年轻人递过来的地图一眼——随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个,你该不会是在嘲弄我吧?”
“为什么这样说?”
“还说什么为什么……这个不是世界地图吗?”
脸上现出了青筋,修女怒叫道。
“你把这样的东西给我看想干什么呀?算了算了,快点把旅馆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去问别人吧。”
“对不起。有很多窗户,而且,上面的屋顶也……啊,等一下,修女,你去哪里呀?”
“再见了!请好好保重!”
艾丝缇叹了一口气,混进了人群——不能再跟这个家伙纠缠下去了。
奈特罗德神父也好,刚才的那个家伙也好,为什么自己的周围老是聚集了这种人呢?难道是自己散发出特别的气息?还是守护天使弄错了什么或是有什么新的试炼要给我吗?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6
level 6
“如果是这样的话,主啊!我的耐性已经被锻炼得够了,是时候让我回归到正常得修炼中了。”
但是上天好像完全听不到艾丝缇得愿望一样,那位一身白色得年轻人好像一条被诱饵引诱的小狗一样,静悄悄的跟了上来。而且,他好像完全不理会周围人的视线,很大声的叫到。
“哎!修女!你知道你走得好快吗?可不可以慢一点啊?我跟不上你啊!”
“那么就不要跟了!”
艾丝缇的全身都散发着距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但是年轻人好像完全没有被伤害到一样,继续跟着来。而且,还过分亲昵的搭上了艾丝缇的肩膀。
“而且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对了,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点心?啊!蛋糕怎么样?”
“行了,因为我是修女,所以不能向陌生人要这种东西的!”
“啊,这样啊?修女这种职业还真是不方便呢……要不这样如何?我给你介绍一份其他的工作怎么样?虽然我看上去是这个样子,但是我得人面还是挺宽的。就算是女王陛下也好,什么也好,我也能帮你找到一份你喜欢的工作的。”
“什么女王陛下啊,我说你这个人啊……啊,我明白了!女王陛下也好,什么也好,你给我安静一点!”
“——艾丝缇修女?”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车道那边传了过来。
一辆刚好通过那里的小轿车停了下来。一个绅士模样的人从后车厢那里探出了头来,张望着。
“你不是艾丝缇修女吗?怎么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啊,你……”
艾丝缇向着向自己打招呼的人看了一眼,也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银绿色的眼睛下的一张聪明的面孔。
“巴特拉先生?”
“哎呀,真是巧啊。吃了一惊呢。”
艾伊扎克·巴特拉——以前在伊什特万遇见的那位绅士打开了车门,脸上充满了微笑。他向那个一脸不满,灰色头发,沉默的司机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你也是吃了一惊吧?古德里安?……听说你们在那之后都离开了教皇厅,真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你啊!艾丝缇修女,什么时候来到阿而比恩的?”
“啊,刚到的。”
当一个人流落异乡时,遇到就算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也好像看到家人一样。更何况,在伊什特万的时候,受到过这位绅士很大的照顾。艾丝缇捂摸了一下胸口,好像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一样。
“可惜受到了宫殿宴会的邀请。恐怕不能招待你了……真是为难啦。”
“那可不行啊!“
这位黑发绅士用同情的口吻说道。但是也好像那里很为难似的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本来向送你一程的……但我现在确实不行……老是说,我现在在找一个人呢。”
“找人?”
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一样,艾丝缇重复了绅士的话——之后的对话果然证明了艾丝缇的预感是
正确的
。
“啊,艾伊扎克……”
这是一把像太平音乐一样的声音。就算不用特意回头也可以知道——在艾丝缇认识的人之中,用这样轻松的声音讲话的人,世界上只有两个。
“太好了,你是来找我的吗?……啊,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艾丝缇修女,是我的朋友,艾丝缇,他叫艾伊扎克,是我的管家。”
“因为您突然不见了,我们都在找你啊,阁下……”
到底怎么会认识这么奇怪的朋友呢?——艾丝缇一边强烈怀疑着,一边拼命忍住没有发作。就在这时,黑衣绅士也对那位白净的年轻人进行着恭敬却也略带责备的抗【啊拉】议。
“您到底去哪里了?如果您有个什么万一的话,我们会被留下的人杀掉的。也请您好好自重一下。”
“这样的事情我也明白的。很是爱操心啊。。。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头发很快就会掉光的哦。”
年轻人把那张褶皱了的地图夹在腋下,轻轻的笑了起来。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艾丝缇一眼。
“啊,对了,既然这么巧。那么我们送你到宫殿怎么样?你很着急吧?快上车。”
“啊,那太不好意思了。”对于年轻人的坦率,艾丝缇反而后退了半步。年轻人就先不说了,她是害怕给那位忠实的管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现在要回旅馆吧?如果送我到宫殿的话会让你多走路的。”
“艾丝缇,我完全听从你的指示。怎么样?上车吧?”
阻挡修女的是那位黑发绅士。他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用十分殷情的口吻说道。
“而且,皇宫就在我们回旅馆的路上,所以请你不要客气……快,请上车。”
“既,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不客气了。”
结果,艾丝缇也没有再推辞了,虽然觉得有点失礼,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害羞的坐进了小轿车——突然她回头看了一下。
“……对了,我还不知道呢……”
艾丝缇回头看看那位跟随她之后上车的年轻人,微笑着,眯起眼睛,天真烂漫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还没有跟艾丝缇说过吗?”
对于艾丝缇的这个问题,年轻人漫不经心的搔了一下头发,然后露出一个好像天使下凡一样的微笑,回答道:
“我叫该隐——该隐·奈特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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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7
level 6
“可恶,真是讨厌啊!”
克雷曼一边踢飞脚边的那块小石头,一边自言自语道。在伊什特万也好,这一次也好,总觉得有人阻止自己接近那个“圣女”。
本来,采访就是一件充满障碍的东西,但是对于经验丰富的记者来说,是不会放弃的。采访活动是为了正义,信念,和工资的,对于那些妨碍采访活动的,妨碍言论自由的一切势力,克雷曼通常是勇敢地去与他们抗争的。以前他也能足够有余地应付那些已经用笔和墨贯穿了心脏的文人墨客和那些贪污渎职的人。与以前的这些强敌比起来,这个小姑娘算个什么?
“哼!你给我记住!……”
正当克雷曼准备把石头扔向路边的一只正在吃着冷饭的野猫的时候,他停住了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路边一台黑色高级小轿车开了过去。那是一辆在伦迪尼姆这种地方也是很少见的高级轿车。但是,吸引克雷曼的并不是这辆车本身。车辆的后车厢的窗口打开了,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闪着红色光芒的头发。那是充满特征性的红色头发!
“修女艾斯缇!?而且,她旁边的那家伙是……伊什特万时候的那家伙?!”
克雷曼记起了坐在艾斯缇旁边的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绅士了。不正是叫做艾依扎克的可恶的家伙吗?
“原来这些家伙是相互认识的啊?还真是不知道呢……”
像血一样红的轿车车尾灯已经在街道上消失了。要追上去是很困难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克雷曼记者的灵魂。
“快,跟着那辆轿车的车尾!”
记者上了一辆停在街道旁边的二轮马车,然后向车夫命令道。事实上,他连买一袋烟草的钱也没有,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受到一定责备,欠账的准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采访!
“快!快追!我会给你很多小费的!”
克雷曼坐在奔跑的马车上,一边跺脚,一边把他心爱的照相机拿了出来。
III
“我是带着真心诚意向您道歉的!”
在有赛马场那么大的一间房间里,国立管弦乐队演奏的夜曲的旋律在优雅地回荡着。
尽管还只是初春阶段,但是在枝形吊灯的下面各种各样的鲜花在竞相吐艳,桌面上摆着数不清的各种佳肴冒着热气,这些佳肴对于普通的平民来说,可能一生都不可能看到吧?但是盛装出席这一场宴会的人们都没有回过头来看这极尽奢华的餐桌。与舞伴在优雅地跳着舞的人,与伙伴在低声说笑的人,或者在房间的一角低声地进行着密谈的人……在这些人当中,穿着整洁制服的皇宫服务员简直就像机器人一样行动着,他们在各自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另一方面,房间的家具也是极尽奢华的。如果从讲究的这一点上说,当然是及不上罗马的法王宫的了,但是从豪奢方面来说,完全可以匹敌。事实上,拿艾丝缇他们脚下的天鹅绒地毯来说,就要上百人用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以这样的形式来说明“北方雄国”的东西应该不少的。——但是,在擦着额头的神父,再一次低下了头。
“艾丝缇到了以后,我想立刻开始搜索。但是我们这一方到了那个时候,也应该很麻烦了……长袖被刮破了,掉进了河里,以为终于爬上来了,谁知道原来只是泥洞,被狗追,那已经是很大件事了……可恶啊,那个走狗。总是像狗一样汪汪叫个不停……”
“那真是不得了呢……”
一边听着神父几乎像哭一样的声音,艾丝缇脸上不露神色地点了点头。
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房间里的视线已经开始注意起他们了。这些视线虽然还不能说带着敌意,但是绝对不是友善的。不,那不是只限于现在这种情况的。好不容易到达了皇宫的神父,被介绍给很多贵族们认识,但是,贵族们都只是对他爱理不理的。
“……总觉得我不是很受这个国家的人的欢迎呢。”
神父哽咽着,好像想哭一样。艾丝缇把手帕递了过去,然后,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并不是向亚伯说的。而是从刚才开始就在旁边抽着烟斗的一个神父——一个长脸的,带着理性表情的中年绅士。
“虽然不受欢迎,但是怎么都摆脱不了的那个麻烦者也混了进来……我有这种感觉。总觉得那家伙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似的。”
“的确像你所说的一样,艾丝缇修女。”
就好像对自己的学生发表的言论表示喜欢一样,绅士对艾丝缇的发言表示了肯定。因为长时间使用的原因,烟斗已经变成了海泡石的颜色。绅士向烟斗加了一点烟丝,然后又补充道。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18
level 6
“这太多了。不纯的异性【啊咧】交往、不纯的同性【啊咧】交往、在乱【啊咧】交晚会上摄取药物……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有了七次婚姻,丈夫七人全部病死。传言说都是被妻子毒死的。”
“这个还……那个……好厉害啊。”
银发神父拱了一下肩,表情冰冷。
“日耳曼王和伊林公爵——不管哪个倒了好像都没关系。这时,远亲也可以,其他的王族不在吗?”
“事实上还有一个王族在……”
“教授”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远处,橙色头发的女性士官亲切地与伊林公爵在商谈着什么。“教授”一边看着他们,一边降低了音量。
“说的是卡路斯列子爵。现在有军籍,但是听说是位非常优秀且人格也优秀的人。但是,可惜的是只是庶子。基路……王太子殿下结婚前爱人产下的孩子。”
“啊,庶子……”
到现在也是没办法了——亚伯表情立刻就变了。
所谓庶子,就是指不是根据教会法实施的婚姻所生下来的孩子。比如说,未婚的母亲生下来的孩子以及不是爱人关系所生下来的孩子。这个时代对于庶子别说是家族继承,连财产分配都没有资格。当然也不会发生继承王位的事情。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
从远处听到了钟声,结束讲义的“教授”从怀里取出怀表。一点也没看出结束晚餐会的意思。马上就要到第二天的时刻了,为了确定这些,绅士到现在才从坐的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去看了两位同事。
“亚伯,艾丝缇明天一早要去迎接教皇陛下,差不多该送她回寝室,然后继续我们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吧。看现在这个时间,可能要熬夜了。”
“……本来应该做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名字,艾丝缇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抬起了头,扭了一下脖子,立刻就想起了“教授”将要说的地方。
实际上,他们两个派遣执行官这时来到伦迪尼姆并不是为了护送艾丝缇,而是为了来解决前几天宫内所发生的圣职者的不详之事。
引起问题的是宫殿礼拜堂的下级司祭。因赌博在经济上破产的司祭盗取了保管的机密文书,企图高价将其卖出。
实际上宫殿内保管的文书大部分是数十年、或者是数百年前的书籍,虽然对附近的国际关系以及政治没有影响,但是也包含了暴露历史上事【啊咧】件内幕的书籍和有记载丑闻的资料。正因为是圣职者盗出的,会对不安定的阿尔比恩和教皇厅关系产生麻烦——卡特琳娜非常害怕这些,于是委托“教授”和亚伯解决此事【啊咧】件。
“那个?但是,盗走的文书刚才已经安全取回了吧?把那个司祭抓起来……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吧?”
“不,这件事不能这样……实际上我们发现取回的文书有丢失的部分。”
“教授”的眼睛里显出了腻烦的眼神,他摸着自己的额头。
“问题在于偷书的司祭说自己盗出文书时已经有人先将那部分拿出了。啊,十有八【啊咧】九是谎话,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一定是找不到的那部分了……哎……好像事情变麻烦了。”
“那个……根据利斯特所说,丢失的部分是圣历六【啊咧】四五年十一月的事情。”
亚伯从怀里拿出一本脏兮兮的笔记本,补充说道。他打了一个哈欠,开始读记录上所写的文书的目录。
“内容是……对了,‘教授’,这是那个吧。刚才说的‘维特之乱’——是王妃被杀的记录。”
“……!?”
内心突然震了一下,艾丝缇瞬间吐了口气。
“维特之乱”——刚听到这个词语的瞬间,身上突然有了一股凉风。大大地吐了口气,好不容易忍住了。
“……喂!你怎么了?艾丝缇?”
修女拼命地保持平静。银发神父看了一下修女的脸,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你的脸色不好啊!睡眠不足吗?”
“啊,不、不是……不是……”
艾丝缇摇着头一边从亚伯那里离开,一边松了口气。“教授”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这边。重新看了一下“教授”,然后决心说出来。
“那个,华兹华斯博士……实际上,我有话跟您商量,我个人有些意见想跟你说,可以吗?”
“啊,可以。”
“教授”对修女的意愿点了点头,再一次叼起了刚才吸过的烟管。阿尔比恩贵族好像要让来相求的人安心似的,要从其他方面取得证据,脸露出了温柔的表情。艾丝缇说到这后瞬间有些犹豫,立刻又下了决意。
“我知道博士很忙,为了我个人的事让您费心了。实际上我想调查‘维特·爱德华·布兰雪’这个骑士的有关事情。是这个国家实际存在的人物吗?如果实际存在的话,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啊,这个没问题……这个人,是你的亲族吗?”
“是父亲……不,是像父亲一样的人物。”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21
level 6
“哦……?”
绅士陷入深思之中,动了动眉毛。艾丝缇在绅士的面前从口袋里把书籍拿了出来。刚才交到那个新闻记者手中之后又拿了回来的资料。
“这是来自圣马提亚斯教会,我的父亲曾经在那里住过的时候留下的签名。那个新闻记者好像在伊什特万见过。但是那个记者说,我的父亲,那个……与刚才话中所说的动乱事件中的犯人是同一人吗?”
“也就是说,爱德华·布兰雪?”
“教授”看了一下资料,接着就笑了。不仅是上面写的字,而且几乎连纸片上的纤维也一根一根仔细的检查了。
“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反动事件的前后,维特确实已经逃亡到海外,在维也纳出车祸而死。没有他逃到伊什特万的记录。确实他有个女儿,远走高飞的时候,是带着这个女儿一起离开的。但是她在维也纳与父亲一起因车祸去世。可能,是那个新闻记者在那边听到后所捏造的。”
“……什么,是这样吗?”
艾丝缇像是从背负着很大的重担之中解脱出来一样,叹了一口气。竟然会听信那个记者的话,自己真是没有出息。突然间心情变得十分舒畅起来。艾丝缇于是感谢了那位中年绅士。
“自己好好想想吧,那个人准备这些东西是想欺骗你啊……如果让我看到他,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呢。”
艾丝缇拿出两张纸片……将“维特·爱德华·布兰雪”的出生证明展开,“教授”毫无表情地点了头。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呢。不管怎么样,大受欢迎的‘圣女’如果是反叛者的女儿的话,这会让教皇厅的权威降低。必须要对报社严加抗【啊咧】议。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搞的,竟然在脑子里尽胡思乱想这种东西……”
“……怎么办呢,‘教授’?”
亚伯偷偷地看了一眼声音在逐渐减小然后陷入了沉默之中的同伴。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啊,要抽烟吗?”
“——把刚才的目录借我看看!”
亚伯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教授”就把手伸向了那个记事本。中年绅士几乎用光速浏览了一下目录,突然间在某一个地方停住了目光。
“怎么了,‘教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目录上有了。”
“什么?”
“这个资料上面,有丢失的书籍部分的目录。”
“!?”
“教授”还没有说完,艾丝缇就紧紧握住了那本记事本。上面所记载的是保管的大量极秘密文书的目录。每一条都有标记。被盗出的部分用O表示,收回的部分用X表示。但是,那其中的一部分……只标有O记号而没有打叉的一部分确实有他的名字。
“爱德华·维特的儿童出生证明文件。”
“艾丝缇修女,这份文件先前到底在谁手里的呢?”
“是一个叫克…克雷曼的记者,他是皮……皮卡迪利公报的。”
一边用颤抖的手打开突然沉重起来的名单,艾丝缇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
“听说两份文件的签名是一样的……所以,爱德华·维特和爱德华·布兰雪肯定是同一个人……那个,华兹华斯博士!啊,我的父亲不是叛逆者吧?他不是杀皇后和妻子那种人……”
“你冷静点,艾丝缇。很抱歉,我已经有点心慌意乱了我向你赔罪。”
“教授”轻咳了一声,把烟嘴扶正,一边从微微颤抖的修女手中温柔地接过笔记本,一边谆谆地补充说明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爱德华·维特并没有去过伊什特万。所以,你不可能有叛逆者的血统——这一点是肯定的。”
“可,可是,这份文件怎么说呢?……”
“啊,这份文件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不过这个并不能证明上面所写属实……令人不解的是,那个什么记者怎么会持有这份文件呢嗯,这个问题还是首先从来的地方着手比较好。我会马上把这份文件拿去科学性的鉴定看看,然后明天去见见那个叫克雷曼的记者……啊,亚伯,那件盗窃事件交给你善后了。”
“请问,令人不解的事也包括这份报告书的撰写吧?我昨天也完全睡不着。我说,‘教授’……那个人已经走了。”
在银发神父可怜地诉说的时候,绅士消瘦的身影已经从大厅消失了。
亚伯叹了一口气,又好像突然想起了旁边脸色苍白的修女的存在,于是探过脸来对她微笑。
“其实你用不着那么担心的,艾丝缇,‘教授’不是也说了嘛。而且就算那份文件是真的……你还是你,不用为你父亲的过去而发愁啊。”
“可是……”
安慰的话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温暖,但是艾丝缇那略带含义的表情始终没变。后来因为看到史宾塞大佐——那个有才能又亲切的女军官迈着有节奏的脚步走过来,她的脸才突然带了点笑意。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大佐?”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22
level 6
第三百九十九代教皇亚历大ⅩⅧ世带着一副好像强忍着悲痛而微笑的表情对修女说道。
“辛苦了……你、你累了吗?脸色……脸色不太好噢。”
“没事,我挺好的。跟我这点小病比起来,陛下才是太辛苦了,还专程从罗马赶过来看我。”为了使露出一副惴惴不安、十分担忧表情的少年教皇能够安心,艾丝缇微笑着说。”
“这么长的路程,肯定累糟了吧?请您不用担心我,请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陛下,就像艾丝缇修女所说的,在担心别人之前,首先请把自己的身体爱惜好啊。”
对艾丝缇所说表示赞同的是一个异常响亮的声音——来自教皇所坐的那辆豪华车上下来的大个子特警将校,他毫不顾忌的打断了别人的谈话。那张仍然十分年轻的大脸是艾丝缇曾在伊什特万见过的,算起来,今天跟他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啊,早上好,佩卓斯修士。护卫工作真是辛苦你了。”
“嗯,我们还真是从伊什特万以来就没有见过面了啊,艾丝缇·布兰雪修女。听说你在那之后,为了教诲和主的荣誉十分努力地工作,非常的活跃啊。”
一个身传将校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异端审问居局长佩卓斯修士——以一副十分妄自尊大的态度对艾丝缇的点头致意作出了回映。在他背后有两名同样穿着特警制服的随行人员——矜持缄默的女人和严肃地挑着眉毛的少年,应该也是异端审问局的工作人员吧。在气势上,甚至比亚历山大看起来更具有王者的风范。
但是,他本人却好像是教皇的狂热信从者。他拉起那惴惴不安、眼神迷茫的少年的手,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么,陛下,这里交给艾丝缇修女就行了,请您赶快到房子里面去吧。像这样一直站在这里有可能会感冒啊……而且,追根究底,艾丝缇修女本身是下层人民出生,大家都认为像她这样的人就像蟑螂一样的顽强,所以您完全不需要担心她的身体。哈哈哈……”
“……恩,虽然我非常非常的生气,但是正像佩卓斯修士所说的那样,比起担心我们,您更应该首先照顾好您自己的身体,陛下。”
艾丝缇关切地对好像因为有点晕车而血气不足、脸色发青的少年说道。
本来,照顾教皇的身体、还有为了不让阿尔比恩贵族或是日尔曼外交官等人多管闲事而对他们进行严密监视的,应该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米兰公爵的责任。但她现在正在米兰静养。上司不在,如果作为部下的我们能够自己把这些事办好——艾丝缇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下了这个决心。当她正要为教皇带路,把他带进客房的时候。
“——艾丝缇修女!”
从背后传来了一个严肃而响亮的女人的声音。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站在不远处跟一个像是部下的下士官商量着什么的玛丽忽然跑了过来。这位身材苗条的女士官对亚历山大恭恭敬敬地敬了有一 个礼后,转而面向艾丝缇。
“刚才您问的关于奈特罗德神父的事,我的一个部下向我报告说,看到神父在平民区那边——您需要我再详细地去调查一下吗?”
“平民区?”
艾丝缇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昨天深夜两点左右,据说他好像还非常着急的样子往东边去了。”
“啊,是两点左右吗……”
因为从晚会中悄悄溜掉时已经到了今明两天交替的时候,所以两点恐怕正好是在跟踪黑影出城之后。但是她想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虽然艾丝缇显得有一点失望,但她觉得如果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好意的关怀就显得太过分了,所以她想方设法挤出了一丝微笑。
“是吗……真是太感谢你了。请你代我向你的部下也说一声谢谢。”
“——奈特罗德?哎,要这么说起来还真没见到他啊!这也太奇怪了吧。平时他不都像是你喂的狗一样跟在你后面吗?”
“不,先别管神父的事情了。如果教皇厅的人都放着迎接陛下的事情不管,全部跑到不知道哪里闲逛,岂不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吗?”
“奈、奈、奈特罗德神父出了什么事吗,艾丝缇修女?”
像是为了抑制住愤怒的彪形大汉而发出声音的是亚历山大,不知道是不是被少数他所熟悉的神父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少年教皇十分担心似地歪着脖子问。
“他、他、他是到哪里去了吗?你们没有在一块吗?”
“哎?啊,嘛……”
我应该怎么解释呢——艾丝缇一边留意异端审问官们和玛丽的举动,一边认真地思考着说明方法。不知因何愤怒的佩卓斯和长着看起来很威严的眉毛的少年开始对国务圣省支援的怠慢之处进行责难,而剩下的那一个——看起来更像一名图书管理员的表情平静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为了不让别人听到,艾丝缇把声音压低回答教皇的问题。
“实际上,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昨天晚上,有点事需要他到街上帮我办一下,但是他走了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这真是太让人担心……对、对、对了。佩卓斯修士,有、有点事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听了艾丝缇的话后,亚历山大非常担心地歪着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办法一样拍了一下手。他向异端审问居局长招了招手,然后并没有什么把握似地进行说明。
“佩、佩卓斯修士。你、你、你和奈特罗德神父是、是朋友吧?如、如果可以,你能帮我到街上去找他吗?”
“什么?朋友?我跟该遭报应的人吗?根本没那回事!”
听了教皇的话后,佩卓斯一副因一时失手而掉进了地狱的样子。就像是在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对教皇说了这些卑鄙下流的话”一样用力摇头。
“陛下,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不过,当然,如果您下令让我去找,我非常乐意去完成这个任务。但是,我今天稍微有点忙……喂,艾丝缇修女,你可不要做那些把管理国务圣省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卑鄙下流的事啊!除了你以外,国务圣省应该还有其他人吧?交给那些家伙就行!”
“有倒是有。但是因为有重要的事要办,他们都出去了,所以现在抽不出人手来。”
“有重要的事?别开玩笑了!我还有佛罗伦萨公爵交给我的重要工作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给Ax的蠢货浪费!”
2009年07月18日 07点07分
30
level 6
“那、那、那是骗人的,艾、艾、艾丝缇修女被伊、伊林缠住,我、我想帮助你……我真、真的没事。”
“什么,原来这样子啊。真是令人吃惊……那样的为我担心,谢谢您,陛下。”
咦,这个人,竟然可以这样做——隐藏住自己些许的意外感。艾丝缇对着害羞得脸红了的少年道谢。
“但是,您演得真像呢,我也完全被骗倒了,很完美的演技。”
“真、真、真的吗?我、我、我这种人都能够帮助别人,很高兴啊。”
受到表扬,少年的脸变得更红了,但即使这样,还是感觉很高兴的,面前的手边抖着,边挤出声音来。
“说、说谎话,有点紧张,因、因为我、我不会说、说谎……但、但是,稍微有点,心扑通扑通地跳了,作、作为圣职者,我还不够资格呢。”
“没有那种事!有人说‘用智慧生存,怎么都会避开困难’,陛下为了救我,用尽了智慧,请不要妄自菲薄自己。”
“不、不、不要妄自菲薄自己是吗?——我、我、以、以前,被人家告诫过‘不要连自己也嘲笑自己’。”
艾丝缇似乎触动了他的心弦,突然,亚历山大的目光变得很寂寞。边看着路上走来走去的人,小声地叹了口气。
“人,为了拼命地保护更多的人而死去了……尽管那样,我、我怎么也不能不守住我们的约定。我要、要成为出、出色的教皇,我们这样约定了,但是……”
“别那么说!陛下不是已经非常努力了吗?即使这次姐姐没有来,您也一个人到了阿尔比恩……已经非常优秀了!即使是和陛下有约定的人也会为陛下而感到自豪的!我很清楚,因为我也有这样约定好的对方——但是我还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实现约定。”
“艾、艾、艾丝缇你也、也和谁约定过吗?”
不知道是被她的话所鼓舞,还是因为知道旁边的少女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经历而被给予了力量,好像恢复了一点朝气,亚历山大回头看了看艾丝缇,也许在那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被盯着,害羞地笑着继续说道。
“你、你、你完成诺言的时候早点来就好了……我、我、我会为你祈祷的。”
“谢谢……我也祈祷陛下履行约定的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互相微笑着,少年和少女就这样注视着河面,河面渐渐受到开始西斜的阳光的照射,还是光彩夺目地闪烁着。光好像永远反复地闪烁着,但是,作为每一束光都是不同的,艾丝缇和亚历山大好像让各自的思绪都回到和已逝去的人度过的时光,暂时把目光停留在河面上,沉默着——
“糟了,已经这么晚了。”
突然,看着对岸的艾丝缇发出了稍微有点变样的声音,耸立在上游的庄严的尖塔——国会议事堂的钟塔的指针,已经到了三点!恐怕虽说知道周围有变装成民间人的护卫官们,但是也许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那么,陛下,该回去了,我想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对、对、对哦……啊。”
直率的正要点头的少年教皇突然脸红了。宣告饿了的肚子里的虫子好像在自作主张似的,叫得很是时候。
“或许陛下肚子饿了吧?”
“啊、啊、啊、不、那不、不是,我、完全没有——”
“没关系哦,我肚子也有一点饿了,去买点什么回来吧……啊,哪个好呢?”
艾丝缇瞪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停留在眼里的正是旁边在做开店准备的移动式货摊。有着和蔼可亲的表情、胖胖的大叔,在摊位的前面展开画着“伦迪尼姆最好的F&C”的色彩斑斓的广告牌。
顺便说一下,F&C是指“鱼和薯条”,是把在近海捕捉到的鳕鱼和土豆切得很短,然后用油炸。阿尔比恩人最喜欢的路边的小吃,艾丝缇也试过一次,但是怎么说时间隔得很久了,至今为止还没有机会。于是她高高兴兴地拿出钱包,就朝流动摊位走过去。
“陛下,不会对鱼过敏的吧……对不起,大叔,我来两份‘F&C’。”
“啊,好的。”
伴随着有朝气的声音,男人用很大的切肉刀剔下一块鳕鱼肉。虽说是像哈巴狗一样脸颊的肉那样长相很丑的男人,但是和长相成反比的技术确实很不错,很迅速地炸好之后,把沥了一下油的鱼卷放到在报纸里面。
“两个人六第纳尔,调味就随您的喜好蘸那边的调味料好了。”
“嗯,盐,辣椒油和橄榄油……陛下,您要哪种?”
2009年07月18日 08点07分
37
level 6
“你,你啊!”
“我想慢慢地介绍自己,但是不凑巧没有时间……因为进到了水中,所以有贝壳掉下来,这个时候的太阳,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危险。”
把深深地歪着的食物更往下放,人好像苦笑着。
“好像”是说,他——或者她的脸是没有一点的缝隙被包带盖着,因为惟一应该露出来的眼睛也被漆黑的太阳镜掩盖着。
“但是就这样先说好,艾丝缇·布兰雪,发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受某个人的请求,是为了见你而来的。”
“某个人?”
“你的熟人哦——他叫亚伯·奈特罗德。”
黑衣人静静地站起来,用细细的胳膊抱起艾丝缇和亚历山大。
“现在他逗留在我的馆里。我要把你们带到那里去。”
V
装甲车停在了窄窄的巷子的正中央。
“久等了,是联系过的异端审问局的先生吗?”
“神的铁锤”——从画着闪电和锤子徽章的门里,穿着校服的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出现,目光凶恶的小男孩就跑近过去,从头顶部秃了的头上取
下山
高帽,毕恭毕敬地点头致意。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法格逊,因为掌握了要求询问的亚伯·奈特罗德的行径,所以来联络的。”
“我是佩卓斯修士,请多关照,警官……所以,奈特罗德就是在这里了吗?”
鼻翼显示出怀疑的皱纹,佩卓斯看了看左右拥挤的建筑物。
虽说是大白天,因为太密集的破房子,所以几乎没有阳光的照射。道路的左右有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排泄物放出来的令人讨厌的气味,虽说很冷,但是苍蝇在其中间飞来飞去,抱着像私酿酒一样的酒瓶随便睡着的人有很多,但是究竟是否还活着呢?即使还活着,这样的恶臭扑鼻的毒气的环境下,也无法活得很久吧。
白色小礼拜堂街——叫做东区,是伦迪尼姆最穷的贫民区。
“究竟在这种地方伪神父在做什么啊,笨蛋啊……那么,虽说有点急,但请警官把我带到刚提到的神父那里去,虽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赶快带他回去。”
“不,实际上有点困难。”
边挠着嘴边留着的乱七八糟的胡子,警官很对不起地缩了缩脖子。站在佩卓斯的前面,带进去到面对着胡同的一件破房子里面——总觉得,好像是只住宿不用餐的专门的小旅店,嘴快地说明道。
“受到委托之后,马上就把所有的搜查员都派出去了,但是没有找到您要找的神父本人。”
“你说没找到?”
边阔步地走在腐朽的破烂不堪的走廊上,佩卓斯的细长的眼睛里有着危险的光芒,好像瞧不起地盯着转过身来的警官,一句一句,好像呻吟一样说道。
“说没有找到是怎么回事……你报告说掌握了奈特罗德的行径,我才这么急地赶过来的……但是你竟然说没有找到。”
“不,不,的确是掌握了行踪,只是没有找到他本人。”
佩卓斯的眼光让人觉得是马上就要开始突进,在刨着地的猪,直接被盯住,是不是觉得被咬死啊,法格逊匆忙地摇了摇头。
“从您那里拿到照片,打听到像奈特罗德的人,昨天有很多人在这附近看到了他。在这种地方,如果穿着修士服之类,就会像圣诞老人骑着驯鹿在跑一样很打眼,所以掌握其行径没有费很大的事,但是到巴克斯隆附近之后,就没有了目击证人……完全像烟一样消失了,这个……”
“你说行踪消失了?”
细长的眼睛很诧异地眯着,佩卓斯重复了警官的话,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圣职者应该很显眼的,但是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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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很简单,克雷曼先生,我掌握有你过去在取材过程中犯过的违法行为的三十七件物证。偷【阿鲁】拍、恐【阿鲁】吓、非法闯入住宅、伤害……足以成为刑事审判的起诉对象,把这个提交相关部门,肯定会受到判刑的对吧。而且你处于过去已经受到六项控诉的情形下,那么接下来被起诉确定惩罚,应该想到一刻都不犹豫的执行为好,首先无可非议的,要进行实刑判决吧。”
“可、可恶,还是神父呢。”
克雷曼发出了绝望的声音吼道。
现在要是被送进监狱,圣女的取材就会终止。就不能把大的新闻材料弄到手,而且阿尔比恩监狱因过于残酷的环境而闻名,而且那里有克雷曼一直在报纸上作为攻击对象的犯罪分子蠢动着。能从他们那里安全地回到外界来的可能性,比发生最后审判的概率还要低。
“你、你、你在威胁我,好啊,圣职者做这种事!”
“威胁,不不,不是的,克雷曼先生,这不是‘威胁’,要说是‘命令’。威胁是在实力相等或者差不多的人之间才能使用的……啊,请冷静,这个时间,我来喝点茶。”
装作对痛骂的样子置若罔闻,绅士用指尖叫来服务员。对恭恭敬敬过来的服务员,从茶叶的品牌到壶的温度,细致入微地给予了指示。和出现的时候一样,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退下,“教授”再冷淡的瞥了一眼克雷曼。
“那么,应该可以了吧,能够接受我的要求吗?是或者能给我一个回答啊。”
“是!是!嗯,畜生,什么人啊,真是的!”
究竟还有什么别的回答啊——可恨地砸着舌,克雷曼摇了摇头。但是绝对什么时候也要让你吃点苦头,心里充满了这样要复仇的想法,温顺地歪着头。
“按照您的吩咐,放弃圣女的新闻材料,混蛋……反正,现在还要寻找另外一个新闻材料,暂时发誓不再插手艾丝缇修女的事——这样行了吧!”
“好,很好,好像总算是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益的结果,克雷曼先生,今天的会谈很有意义……啊,对了,已经到了这里,顺便有一个东西让你看。”
有礼貌,但是一点都没有爱心——这也是阿尔比恩贵族的特色——拍手送走记者的神父,表情变得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掏了掏法衣的口袋,拿出两本文件,两个对于克雷曼来说都不是未知的东西,确实,是不是昨天胡乱【阿鲁】交给艾丝缇修女的文件?
“当然,应该眼熟吧,克雷曼先生,这是你昨天晚上给艾斯缇看的两本文件,是圣曼切斯教会的巡礼者斋坊的名册和伦迪尼姆市政【阿鲁】府在爱德华·维特发行的出生证明。”
把文件摆在桌上后,神父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克雷曼的脸,翘起下颚问道。
“确认了两本都不是誊本,是原本,只是不明白的是这个的来源?能方便告诉我由来吗?”
“来源?啊,我不知道啊……啊,不是骗你的,真的啊,神父。”
看见神父调戏般地闪着的目光,克雷曼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本来隐匿新闻来源是传媒人的义务,但是有不能那样做的场合和对象。他老实地说了这个到手的原委。
“去年的什么时候,在编辑部的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封匿名的信封,这两本文件就是放在这里面的,不仅不知道发信人的姓名,其他的连书信都没有。”
“匿名信封?你现在拿着这个信封吗?”
“这个,我想是扔在包里面了……啊,这个。”
从凌乱地塞满小东西的书包的口袋里,克雷曼拿出一个信封。
大约在那里放了半年的信封变得皱皱巴巴的还被全染色了,但是,是纸的质量好,比想象的状况要好。表里面,是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的文字,收信人姓名写着“皮卡迪利格赛特P·A克雷曼先生”但是里面没有写寄信人的住所,封腊里也没有留下印章的痕迹。
“注销印章是伦迪尼姆市内的啊,查理科洛斯邮局,日期是去年的十月四日——嗯,文件被盗事件之后。顺便说一下,把信放到信封里面的人是左撇子,身高是一百八十到一百九十。恐怕是男的,但是人和发信的人好像不是一个人……克雷曼,有猜想的符合条件的人?”
“不,不,完全没有……神父,您是千里眼还是什么啊?”
有点不愉快地看着,观察拿着信封的“教授”,克雷曼屏住呼吸。
“什么,仅靠信封?能了解到那一步啊?是魔法吧。”
“不,不是魔法之类的,只是训练过的观察和初步的推理结合,啊,即使跟你说明,也是浪费时间吧……啊,先让我保管一下。”
神父边把检查过一遍的信封放到怀里,边拿起了服务员送过来的杯子。就这样片刻,享受着粉红色的液体冒出来的芳香,好像聊天一样继续问道。
“那么,克雷曼你拿着的这个文件另一方面……你知道寄爱德华·维特公卿的出生证明书的来源吗?”
“不是,完全没有,是从市【阿鲁】政【阿鲁】府的保管库还是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吧?”
“不是的,这是藏在王宫的公文书室的极其秘密的地方,但是去年的十月失窃了……至今,都是不知去向的文件的一部分。”
“从王宫被盗?为什么把这种东西送到我这里来啊?”
“不知道,但是文件被盗的事实被发布了言论钳制令,所以你们传媒没有报道,这个文件不是市【阿鲁】政【阿鲁】府,而是受到王宫的公文书室的机密制定,这本来就很不自然,但是现在这个理由的探讨往后推吧,现在把盗出文件的犯人——希望能把送过来这个的人抓住,所以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把犯人骗出来……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吗?”
“你说‘可以’?……反正拒绝,你就会做很无情的事吧。”
“当然。”
“过分,为办法呢,如果是这样,就按照你说的做,但是我也会给你很有诱惑力的信息哦,我这边也是在很忙的情况下……啊!”
正要想办法和绅士达成协议的克雷曼突然闭了嘴,急忙要把相机从包袋里面拿出来。当然不是要把“教授”拍下来。宾馆的正面玄关,从门口服务员打开的门进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有两个,站在前面,穿着很便宜但是很鲜艳的暴露的衣服的半老徐娘的女人是不认识的,那边怎么都行,但是比女人迟半步进来的另外一个人——灰色头发的好像很郁闷的沉默着的年轻人。在伊什特万把自己打倒,巴特拉的驾驶员,确实是叫科第里昂。
“咦,怎么了啊,克雷曼……那么的慌张?”
“请,请稍安静点,神父……和神父没有关系。”
控制了悠闲地搭话过来的绅士,克雷曼做好拍照架势的时候。
那一瞬间,宾馆的灯光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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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大叫,入口那边的视线全集中到教授这边了。连在外面擦着窗户的工作人员也好像很吃惊地看了过来。当然,灰头发的男人也转过头来——在那眼前,闪着白光。
“不好!”
把手杖弄到腋下边跑着的“教授”砸舌是因为,看见从晴雨兼用风衣里面掏出来的很大的刀,对着科第里昂他们的脸劈过去。速度,时机,角度——从很完美的死角拔刀就砍。如果是常人,难免当场就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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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出乎意料的刀没有砍中目标。白刀,好像骨头一样的东西,掠过后退了的科第里昂的鼻翼,把墙壁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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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违背常识的身体能力。但是,加害人的那边好像对于杀人未遂就完了的事没有露出什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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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第一击被躲过后,马上抽出一直插【哦呀】在口袋里面的左手,几乎没有余感的速度,被CHA【哎呀】进【哎呀】去的刀的目标是青年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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